| 错位 |
作者:左克才 作于:2005-6-11 9:16:00 访问:32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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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错 位 1 坐在红彤彤的大床上,春桃呆呆地望着窗外,眼睛肿成了大红桃。春桃在新房里已经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喊过哭过,却是不能不敢回家。秋风吹送零落的枯叶沙沙作响,寒风从窗户缝隙钻了进来,春桃感到彻骨的寒。 结婚那天,春桃是真心实意地哭着离开家,她不愿不想却又无奈,不能不出嫁呀!他还不知道呢!她心中有个人,那个人是朱新军,与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同一个学校读书。小时候过家家时新军与春桃总是一对,春桃不愿与别人成对。有一次,一大个孩子强行与春桃一家,新军与大孩子大打出手,结果是新军鼻青脸肿。此后过家家时他们再没有分开过。 春桃读到小学时,娘让她停学放牛,说女娃读到这份上就够本了,读得再多也是女的。春桃为此哭了一天,不单是为了不能上学,更重要是不能与新军同行一道上学。 新军一直读完高中,毕业后,不得不回家下田干活,身单力薄又没有种田经验,干起活来总是扭曲变形,在种田中属于异类,生产队没有人愿意与他配对。生产队长看他读过书,队里需要个识字的人,就让他计工分算帐报帐什么的。 一年,一个矿区来农村招工,家庭成份好有文化的人优先,新军就在那次被招走了。十九岁的新军要进矿上班,走的前一夜,他与春桃相约在村后大树下,相拥而坐。谈现在谈未来,谈了多长时间他们不知道。月牙渐西,他俩有个约定,新军非春桃不娶,春桃非新军不嫁。春桃突然抱住新军的额头吻了一下后飞快跑开。第二天清早,春桃躲在树后目送新军走出村口。 春桃爹老实憨厚,整天守着烟锅,脸上如木刻的刀痕,没有任何变化。娘是一个温文恭顺的女人,成天围着锅台转,侍候着人、鸡、猪,不会生气不会打骂。哥哥像父亲那样憨厚老实,却没有父亲健全的身体,小儿麻痹症让哥哥的腿有长有短,走起路来总是一上一下地跳跃。 新军走后,每到黄昏春桃总守在相约的大树下,寻觅心中人的影子。坐在树下,想着新军是瘦还是胖,他会时时想她吗?那天晚上,他们谈得好开心,吻至今还留存嘴上。一天一天,一定等着新军回来,与他成亲(想到这儿春桃脸变红了),养一群孩子,让他们健康快乐地成长。 春桃越长越水灵,上山砍材、河边洗衣、田间摘菜……总是如花引蝶,周围让她无法躲避,但占据春桃心房的却是只有朱新军一个人,她永远为他而守候。春桃家媒婆越来越多越来越勤,却没有一个是为哥哥婚事的,她们都是冲着春桃来的。 爹脸上的刻痕越来越深,烟锅烟雾冒不停,母亲气叹不断。春桃知道他们为什么。可春桃有什么办法呢!每天起早歇晚干活从不言苦,即使这样也不能让家庭厚实起来,哥哥婚事至今尚未着落。哥哥脾气越来越大,遇事总是大叫大嚷,对春桃也少有先前那样的关爱。爹娘对他不敢有一句言重的话语,觉得有愧于儿子。 夜里,春桃迷迷糊糊中被爹娘轻轻地谈话声讲醒。 “赵庄的王媒婆给儿子说了家姑娘,姑娘家说残腿关系不大,但得拿一千元定金,还要八套半衣服。”娘的声音。 “家里哪来这么多钱?唉!……沉默了半响,接着又是一声“唉!”儿子年龄大了更难找到姑娘。前些天不是有人给桃儿介绍一个有钱的人家吗!听媒婆说桃儿过去可以给三千元,一分不少。男的新近死了老婆。”爹说。 “桃儿心里装的是新军,别人是不愿意的。桃儿才19 岁,却要嫁给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做填房,实在太冤了。” “可不这样又能怎样呢?让儿子光棍一辈子?总不能在儿子这代断了咱家的香火啊!” “明天找桃儿说说,如果不愿再想办法,要是同意就把这事给办了。” 春桃听到这话如雷轰顶,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想到哥哥对自己百般呵护,儿时常常在哥身上背着,一颠一跳如坐轿真舒服。爬树摘桑椹、挖红薯……给桃儿吃,想着想着,天快亮时春桃迷迷糊糊睡着了。 新军走了过来,拖着疲惫的身躯,一脸憔悴,春桃看到又心疼又激动,与他相拥而卧,接吻抚摸。春桃有了兴奋的感觉,私密的地方有些潮湿,他们宽衣解带,很快新军进入她的身体,正当有快感传来时,新军变成了哥哥,春桃感到无比羞愧。正在这时狼来了,哥哥让春桃先跑,狼咬住了哥哥的腿,春桃拿了一把柴刀砍向狼,死狼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血流一地,春桃吓倒在地,她被恶梦惊醒了。 早晨起床,春桃精神恍惚,走路摇摇摆摆,娘想找桃儿说话,几次欲言又止。吃过早饭,春桃进山砍柴,整天没有一刻的停歇,人明显的瘦了下来。一天中午,爹上山找她回家吃饭,春桃拿出芋头吃起来怎么也不肯回去。很长时间没有在家吃午饭了,春桃是想回家又怕回家。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说哥要娶媳妇,没有办法才让春桃嫁人的。春桃回来就睡下了,娘怎么劝说也不理。第二天一早,春桃来到灶下送柴火,她对娘说:“答应人家吧!不过现金三千元要先兑现,用这三千元钱给哥娶嫂子吧。” 娘惊愕了!激动的泪流了下来,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 2 嫂子进门的那天是春桃出门的日子,哥哭着撞墙,春桃木木地坐着不言不语。梳妆用的全是男方的料子,打扮后的春桃如月宫嫦娥。哥背着春桃上轿时,春桃大哭起来,边哭边回头。哥哥在半道途中蹲下来也大哭起来。全家哭声一片。还是媒婆提醒,半道不能停更不能回头。 在离家一里多路的地方碰见了嫂嫂的轿子,春桃才止住了哭。 男人家里新婚宴席无比隆重,春桃走完既定的规程后没再出新房的门。新婚夜客人散去,男人端着饭菜进来,春桃只是默默地流泪,男人怎么劝说也毫无作用。男人准备上床睡觉时,春桃本能地跳下床说:“不准碰我,不然让你人财两空!”新婚之夜男人是抱着被子在大堂屋睡的。 连续三天,春桃泪水涟涟,无尽的伤心思念让她悲痛不已,新军的影子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好在这个男人性情温和,没有过激行为,时不时来看她劝她。每当看到男人无奈地摇头走出房间时,春桃感到男人很可怜,不是男人的错,娶到家的媳妇却不能── 第四天早晨,春桃早早起床梳妆,打扮一新的新娘走进厨房,男人起床后简直喜呆了,晨雾中新娘如贵妃出浴美艳绝伦,不仅好看且又会干活,水已烧开饭已做好。这天,春桃知道了男人叫夏福来,32岁,开了一个私人诊所,有一个儿子,怕春桃见到孩子不开心,暂寄养在外婆家。去年,前妻因急病一夜就过去了。诊所忙家务事又多,需要一个女人料理这个家,当初想找一个离婚或死了丈夫的女人,可又怕有孩子过来对儿子不会好,托人找没有孩子的女人或者姑娘。 晚上,春桃梳洗完毕早早上床。福来送开水进来时,春桃让他不要走了。 春桃看到了床单上的朵朵红梅时,她感到特别伤心。虽然福来是过来人,有经验,动作轻柔生怕伤害了她,但对春桃来说毕竟是初次,疼痛是不可避免的。春桃不仅承受肉体的撕裂声,还要捂住胸口的疼痛,自己纯洁神圣的初夜权却出让给了金钱,给了一个不曾相识的男人。在咬牙忍痛时,春桃把进入身体的男人当成新军,当听到福来伏在自己身上打起鼾声时,春桃泪流满面。春桃回想起那夜的梦,她想,至少自己在精神上初夜权是给了新军。 3 新军听到春桃出嫁的消息,他一时懵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气来。新军娘把整个情形大致说了,说春桃的婚事是与她哥一道办的,说那天春桃哭得死去活来。听后,新军对春桃既爱又恨。正月初二,春桃回娘家。傍晚春桃不知不觉地来到村后大树下,新军已站在大树下了,他们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僵持着。好一会,春桃开口了,说:“对不起,我没有坚守诺言,可是没有办法,哥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呀!不能让爹娘伤心呀,忘记我吧!”这时已泣不成声。新军嘴巴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情不自禁地把把春桃搂进怀里,他们抱着吻着,春桃陶醉了。突然,春桃像受到什么惊吓,挣脱出怀边哭边跑开了。 第二天下午,新军收拾东西要回单位。新军娘说:“说好初六走,怎么今天就要走了呢!”新军说:“矿里事多,矿长说能提前就提前几天,家里也没有什么事,闲着着急,还是早走几天好。”新军踏上回矿的路途。 新军闷闷不乐地回到矿里,值班工友见到他时,简直不敢相信,三五天他就瘦成这样,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工友问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新军说家里没有事,闲着无事着急,就来上班了。新军换回值班工友回家,工友哪高兴劲无法形容。春节期间一人值班,冷清寂寞,让人无法消解漫长的时光,他天天三块豆干半斤白酒相伴到正月十二正式上班。 新年伊始,新军得到表扬。熊矿长说:“新军同志爱大家庭,有无产阶级觉悟,放弃春节休假提前来上班,是一个值得学习和表扬的同志。” 接下来,新军命运有了转机。矿长知道了新军,他的家庭成份好,是贫农,有高中文化,21岁,未婚。进矿以来,在工作上从不拈轻怕重,主动帮助工友,运用知识进行技术小革新,节约能源提高工作效率。矿长决定把新军从井下调到矿办公室,从事文字后勤工作。新军是苦底出身,做事从不知道累,又嘴甜腿勤,加上一定的文化功底,与当时大多数不识一字只知干粗活的矿工比起来,他的优势是明显的。 一天,吴主任领着一个女中专生引见给新军,她叫马玲,是矿校毕业的,安排在办公室工作。新军微笑着点头,马玲着矿服,披肩发,大眼睛,细眉毛,皮肤光洁如玉,看惯黑炭矿工的人来说,她更是亮白得惊人。 马玲笑对新军说:“请多关照!” 新军不知说什么好,莫名的悸动,不禁脸红心跳。新军每次见到马玲,心情感到特别愉悦,整天乐呵呵地在办公室忙碌着。马玲常常带些零食水果什么的给办公室同事共享,其中包括新军。新军觉得常常吃她的东西,应当回报一下,想请马玲看电影,又害怕马玲回绝。 一天,办公室剩下他和马玲,新军说:“马玲,晚上七点到浦江电影院看电影,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新军感到自己很唐突,赶紧又说:“如果没有时间就算了。” 马玲却爽快地答应了。新军激动了一整天,盼望夜晚快点到来。 吃过晚饭,新军把自己打扮一新,提前半小时到电影院等候。电影院门前热闹非凡,卖瓜子、菜叶蛋、面条、糖块……,新军买了两包瓜子揣进口袋。 马玲准时出现在电影院门前,电影景致新军看不真切,散场后不知道什么内容。出场后马玲说声谢谢就匆匆走了。新军后来请马玲看电影,马玲没有再去过。 过了一年,矿长让马玲下井,理由是她是学探采矿专业的,理应下井,从此白姑娘成了灰姑娘,成天全身灰黑。井下工人可高兴啦,难得见到女人,更别说这样又白又嫩美丽非凡的女人。马玲与他们很快打成一片,事事处处马玲得到工人大哥的尊重和万般呵护。马玲一脸阳光,成天喜气洋洋,在井下更能发挥她的作用。 没多久,新军也要求下井,矿长没有多加阻拦,让新军下井担任一组副组长。新军为又能同马玲在一起感到特别高兴,天天哼着歌儿上下班。 八月里一天,井下一切显得井然有序,一百多人正在井下作业,马玲发现矿井渗水,把险情向新军作了报告,新军让马玲赶紧出井去向矿区汇报,自己组织人员撤离。新军让马玲上去是出于爱,也可以说私心,他知道井下一旦渗水,随时有塌方可能,他不愿让自己的心上人有生命危险。渗水越来越多,不时有石块土层坠落,情况越来越危急,新军立即组织人员分批分批撤离,正当新军准备最后撤离出井时,清点人数的小陈说:“少了三人。” 新军听后,摘下小陈的头灯,让小陈赶紧撤离。小陈看到有石块纷纷往下掉,拉着新军说:“组长,里面危险。”新军甩开小陈向井底深处走去。 小陈出井时,矿长带领领导班子已赶到了现场,马玲站在他们身边,当听到新军去寻找三个矿工时,矿长眉头紧锁着,马玲眼里噙满了泪花。轰的一声响,大地随之一颤,井口探出四个灰头来。大家一阵欢呼,矿长脸上露出了笑容,马玲望着一身灰黑脸上流血的新军,又哭又笑地跑开了。 三个工人在慌乱中迷路了,正常上班有专车接送,一组一班一个工作区,对其他工作区不是很熟悉。他们听到井下涌水撤离命令时,一时害怕起来,乱急乱撞中迷了路,渗水越来越多,石块土层越落越大,在他们感到绝望时,看到了新军的灯光,他们上吊车刚出井时,井底塌方了。 新军再次受到表扬,升任为组长。新军的事迹轰动一时,报纸电台也进行了宣传报道,同时也感动了工友,工人对他更加尊重,不管什么事,只要是新军说的,他们没有二话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工友们有意让马玲与朱组长呆在一起,马玲对新军也有了新的认识。第一次请看电影她去,是因为可怜他,一人形单影只。后来常请看电影,她觉得新军是一个花心人,给人不踏实地感觉,且是招工进厂的,文化不高年纪轻轻就坐在办公室里,怀疑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 新军很快下了井,在井下脏活重活抢着干,常有小革新出笼,马玲对他产生了好感,觉得新军是一个有文化肯吃苦的年轻人。这次塌方事件发生后,马玲有了更深刻地感受到,新军聪明勇敢,是一个可亲可爱可靠可托付终身的人。 在他俩整天成双成对时,上级给了矿里一个大学生保送指标,矿党委会议讨论后确定了朱新军和马玲两个人选,会议认为他俩有文化,工作认真负责,可以拿到群众中去考评。 朱新军听到这个消息后,万分激动,上大学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时时为自己不能上大学耿耿于怀。很快他的热情冷了下来,一个名额两个人选,马玲学历高,且又是他心中喜欢的人。 第二天上午,矿党委研究决定保送新军上省劳动大学。 上学那天,矿区为新军举行了欢送仪式,马玲夹藏在人群中,新军在人群中来回搜索几遍也没有看到她。 4 大树下与新军见面后,春桃大哭一场,多时的委屈无奈不解悔恨一下全部释放出来。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娘的叫唤声,春桃才想起该回家了。娘看到春桃肿胀的眼叹了口气。福来与哥他们在打麻将,没有人注意到春桃的变化,春桃没有吃晚饭就睡了。 初六,春桃不得不离开娘家,跟与福来一道回去,转道把福来的儿子接了回来。儿子是春桃要求接回来的,在与福来同房的第二天,春桃就让福来把儿子接回来。儿子与春桃很生份,好在春桃喜欢孩子,再说这些事与孩子无关,一人在家实在孤单,小男孩需要母爱,很快叫春桃阿姨了。 20岁的女人有姑娘的纯嫩,又有少妇的成熟丰润,村前屋后没有一人不说福来有艳福,男人小伙有事无事总围着春桃。从娘家回来没有多久,春桃常常呕吐,全身乏力。起初福来没有注意,后来一想可能是有喜了。春桃没有怀孕经验,经福来一提醒,算算自己的周期,已过许多天未来月经了。 福来高兴得手舞足蹈,买了许许多多营养品,整天围着春桃前后服侍着,一再招呼儿子不要碰撞阿姨。春桃此时有了做母亲的感觉,幸福荡漾在脸上,她对福来也有了一丝丝爱的成份。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春桃天天算着日子,想着孩子的容貌,有时想到孩子容貌想自己,有时又想到孩子容貌像新军。她常常想着他,书上说想谁看谁孩子就像谁。她又谋划孩子的未来,是儿子,让他发愤读书,念大学做公家人;是女孩,会为其提供读书条件,嫁人方面更要随其意志,父母不作任何干涉,更不会让女儿走自己现在的路子。 在撕心裂肺地叫喊声中,女儿呱呱坠地,看到粉红嫩嫩的女儿时,春桃脸上露出母亲幸福的笑容。 女儿降生后,春桃更加忙碌,除了照顾儿子福来饮食起居外,还要服侍幼小的女儿。春桃给女儿唱儿歌讲故事,做漂亮的花衣服,翻花样做好吃的,……她把自己的不幸用补偿的形式加倍回报给女儿,女儿越来越好玩,越来越像春桃了。 女儿渐渐长大,哥哥特别喜欢妹妹,事事让着她,吃的让玩的……。春桃对女儿说过,不要事事占哥便宜,女儿对这话有时放在心上,有时没有放在心上。哥哥呵护小妹妹,常常背着妹妹去上学。看到哥妹在一起,春桃常常想起儿时与哥哥的情景。 女儿会背唐诗唱歌了。春桃常常给女儿讲孔融让梨的故事,女儿就把大苹果拿给福来,福来说牙口不好,转而给妈妈、哥哥,可他们都让了,最后还是进了女儿的肚子。全家人都让着她,每个人都疼着她,女儿越长越漂亮,脾气也越来越大,饭菜差了生气,衣服不漂亮也生气。 女儿到了上学的年龄,报名时还没有什么正规的名字,家人叫她毛毛。老师问什么名字时,春桃想给女儿起一个高雅的名字,但又怕自己没有学问取不好,就请老师给代取一个名字。女儿正在翻看新语文教材小蝌蚪找妈妈,老师看到青蛙蹲在荷叶上,说有了,对春桃说:“姓夏,就叫夏荷吧!”春桃说中中中。 春桃辅导夏荷到小学三年级时就不行了,哥哥大夏荷六岁,夏荷的课程转由哥哥代为辅导。夏荷在家是人尖,在校读书也不甘落后,成绩同哥哥一样,在班上名列前茅。哥哥考上大学,夏荷在初一。哥哥不在家,春桃就以哥哥作为榜样,鼓励女儿发愤读书,一定得考上大学,跳出农门走出这个穷山沟。 夏荷以优异成绩考上一名牌大学,春桃高兴得几夜没睡。女儿要上学了,春桃让女儿早点睡,自己忙着收拾行装,望着女儿长甜甜的睡势,做妈妈的陶醉了,幸福的泪模糊了双眼。鸡叫三遍,春桃放下手中包袱,赶紧生火烧水做饭,把篮中鸡蛋全部放到小锅里煮。火越烧越旺,锅里的水沸腾着,屋里弥漫起浓浓雾气。 天麻麻亮,春桃喊起了福来,让他准备路上所需。春桃想让女儿多睡一会儿,好让自己多看一会儿,天色越来越亮,不得不叫起熟睡的女儿。 太阳出来了,春桃送女儿到村口,一再叮嘱福来说路上要多加小心,女儿从未出过远门,鸡蛋在布包里,路上饿了拿着吃。靠在村口大树下,望着父女渐行渐远直至身影消失,春桃才回过神来。一天一夜的劳累,春桃回到家刚歪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夏荷身着的确良红花褂,蓝色绸布裤,新皮革鞋,扎着麻雀尾,她对外面的一切感到特别新鲜。夏荷新奇地打量着火车站一切,当脚踏上火车脱离站台时,一股离乡之情油然而生,这预示着现在离开生她养她的父母故乡,虽然这次有父亲伴送,夏荷眼里还是湿润了。此刻,她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家。 第二天下午火车驶进大学所在的城市,福来挑着行李问了好多人才在天黑前赶到学校。安顿下来后,福来拿出油饼鸡蛋给夏荷,自己找出山芋窝头就着开水嚼起来,夏荷递给鸡蛋时,福来却说吃饱了。 早晨起来,福来到学校办完了报名注册有关手续后,准备着下午回去的火车票,多呆一天多一天开销,他舍不得也没有那么多钱花。他算好回程的路费,把剩下的三千多元钱全部留给了女儿。夏荷送父亲到火车站,当火车缓缓挪动时,她哭了,面对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空气不知所措,想家的欲念更加浓烈了。 5 省劳动大学保送的学生多数成家了,他们大多年纪大文化底子薄,新军在他们中间是最年轻的,有高中文化作底蕴,很快在班里脱颖而出,当上了班长。图书馆、假山下、树木里……处处留下新军读书的身影。在大学学到了许多新知识,几年井下的组长实践,使他的组织领导能力逐渐显现出来。校党委让他兼做学校团委工作。新军各方面成绩优异,是学生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第二年就被校党组织吸收入党,是当年在校大学生中少有的党员之一。 在上大学的当年,新军的父亲去世。不久,母亲因悲痛过度加上疾病也去世了。双亲离世,对新军是当头一棒,刚刚起色的生活又消沉下来。在家新军是独子,父母的情感是没有什么可以替代弥补的,每每想起可怜的父母弓背跪膝汗摔八瓣地刨着黄土地,为的是让新军多读书,过上好一点的生活。春桃出嫁时,父亲母亲感到是莫大悔辱,假如家里有钱,春桃是不会为钱嫁给他人,母亲当年就是这样对新军说的,为此新军害怕回家,父母亲去世后,家里已没有亲人,新军就没有再回去过。 好在有马玲劝慰和鼓励,新军很快振作起来。大学期间,马玲常在邮寄品中夹着信,新军也常常写信给马玲。时间飞快,四年大学生活很快结束了,在毕业分配时,新军有了新的抉择。当时一般分配原则是哪里来哪里去,新军在大学期表现特别优秀,校党委准备分配他到其他矿区担任领导职务。 在征求单位意见时,矿长态度有些暧昧。矿里当年保送新军上大学,是矿里需要他这样的人才,是定向培养的。矿长犹虑不决时,女儿马玲促成了这件事。上次保送上大学时也是马玲主动放弃名额的。矿长是军人出生,当兵时所在连的连长叫马战,他们相处特好,马战先熊矿长八年来部队。在一次实战演习时,熊矿长手榴弹却落在身后,拉了环的手榴弹哧哧地冒着白烟,连长忙喊卧倒,战士应声伏下,熊矿长却呆立着一动不动。霎时,空中一个身影闪向熊矿长,“轰”的一声巨响,手榴弹炸开了花。熊矿长推开压在身上的重物睁开眼看时,殷红的血液从马连长身上汩汩流淌出来,他抱起马连长像发了疯地往部队卫生院跑,最后马连长还是没有醒过来。马连长有妻子在农村,女儿三岁。连长妻子一人承受不了家庭的重担,三年后不得不改嫁,熊矿长常常寄钱寄物给她们。矿长转业后把马连长女儿接到城里来读书,一直视她为亲生女──不,比亲生女还亲,更为难得的是至今未改女儿的名字,还叫马玲。马玲在熊矿长的百般呵护下健康成长,小学、初中直至中专毕业。马玲不管提什么要求,矿长都是有求必应。到矿里上班,马玲不让矿长搞特殊关系,应和其他分配学生一样。毕业时学校把她分到矿区,矿党委把她分到办公室,全是按正常程序安排。后来她要求到井下,矿长也没有太多阻挠。不过在保送大学生名额时,熊矿长动过私心,且合情合理,在马玲要求下,名额还是让给了新军。 在这次分配问题上,矿长不得不再一次让步,忍痛割爱同意新军不回原单位。矿长在送新军前,他们进行了一次长谈,把马玲的身世、家庭背景、对新军的情感详细地说了一遍。新军听后,情绪特别激动。 新军说:“马玲愿意嫁给我,是我的福份,也是您抬举我,我会用生命爱着她,让她永远幸福。” 矿长说:“听到这话我就放心了,马玲托付给你了。” 新军离开学校,被分到外省一矿任副矿长。在熊矿长的支持下,马玲很快调到新军所在的外省矿区。不久,新军与马玲结婚了。 6 福来回来时春桃眼睛红肿了,小虫噬咬着虚空的躯体如针刺云飘。空荡荡的房子里剩下两个人,一个忙于生计,一个苦于思念。春桃从一个繁忙充实地高空一下子摔落下来,新军儿子夏荷离开自己,给了她一个致命打击,同时也给予更多时间的思想。女儿和新军,儿子和福来,原本有的变成无,无的变成有,世界的不确定在她的面前发挥得如此淋漓如此尽致。 殷实的家庭因有两个孩子读书而显得紧张,为了不让女儿在外无钱受苦,春桃从思念的灵窍中抽出身来,把别人抛荒的田地整理出来耕种,以增加家庭经济收入。夏日炎炎的晌午,太阳晒着土地咝咝响,马路白得刺眼,树叶不见丝毫的摇动,在绿油油半人高茂密的棉花地里,一个女人背着沉重的药箱,刺鼻的农药味让人作呕,细雾在空中飘洒着,女人的汗珠如豆往下流淌。 点滴在细红的血管里流动,女人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了人影的晃动。男人看到妻子醒来,悬起的心总算落地。在农村,夏天总有农药中毒事故,许多人在福来手中获救,可一旦发生在自己女人身上,他还是显得紧张不安,只到这时才露出轻松的笑容。女人回想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药箱越来越沉重,如大山压顶,头晕呕吐,四肢无力,……当时想到可能是药物中毒,或者是中暑,想到了死,男人诊所每年夏天都有人因农药中毒中暑而死亡。福来上城进药时,她说过棉蛉虫要喷药。福来说气温高喷农药容易中毒,高温扩张的皮肤毛孔农药进入体内会中毒。福来说今天要进城,改天他去田间喷药。她怕虫子把棉花苗吃了,快到手的钱会白白地流了,还是背着药箱来到田间。好在城里离家不远,福来很快回来了,不然不知会怎样。她在想到死的一瞬间,女儿和新军的影子在脑中闪过,如果倒在棉花地里,别人发现不了会死的,就永远见不到女儿和新军了,他们一定会难过的。她凭着这股坚韧的力量紧挨到路边,轰地一声倒下,路边很快围起一圈人。 春桃农药中毒后,福来退掉棉花地改种离家较近的水田。九月,太阳还是火辣辣的,老天存心跟种田农民作对,夏初天没有睁开过眼,雨下过不停,早稻是在水中割了稻头。好不容易天晴田干插了晚稻,却不见一滴雨,每天往水田里灌水成了必修课。 猪舍喂食的春桃听到家中嚷嚷声,赶紧抽身进屋,福来被人抬进屋里,乡亲把他平放在地上,接地容易放掉身上的电,一个有经验的人说。春桃吓懵了,不哭不笑木站着,听着满屋里人说话,耳朵里全是嗡嗡声。一个人中午从亲戚家回来路过水田,看到电线上粘着一个人,那人找到一根木棍跑过去掸掉电线,福来手有灼伤已经昏迷。福来在傍晚时醒了过来,泪从眼眶边溢出,说电趸挂电线时,被裸露的电线粘上了,怎么甩也甩不脱,好像自觉地握着电线,电流阵阵袭来,他怕是见不到春桃儿女了。 福来背不知什么时候驼了,生活的沉重让五十多岁的他不得不弓腰屈背,人生的全部内容就是努力增加经济收入,以保证远在大城市的女儿大学费用。儿子在一次公差途中发生车祸,在医院抢救的手术台上停止了呼吸,全家一时懵了,精神支柱倒塌一方,整个房屋摇摇欲坠。为了修复创伤,他们把全部精力投向女儿。女儿不能少钱,火车几次提速,女儿学费总是更快更高地提速。大学的住宿饮食全部社会化,一年的收入难以平衡支出。女儿来信一切都好,信尾总是忘不了寄钱。 春桃脸越来越无血色,性情越来越烦燥,遇到一丁点不顺心事就大喊大叫,唯恐左邻右舍不知道。医生总是以医学知识来释解心理问题,福来认为春桃虽说四十才多一点,离绝经期还有一定年限,女人的更年期却又是不确定的,加上长年思念劳累,加速了衰老进程,确定为更年期综合症,遇事总让着她。春桃没有因福来忍让而变得豁达,反而觉得生活越来越寡淡无味,尤其对福来的身上散发的药味感到恶心。娘家生活的变故,让她更加厌恶。嫂子不堪忍受贫苦的生活,更不愿与一个身体残疾的男人过,在生下一双儿女后跟一个男人走了,哥哥为此不知花费了多少精力和金钱,长年在外寻找,但嫂子还是没有找回来。哥哥变得消沉起来,不再过问年幼的儿女,长年在外,挣点钱全用在吃喝嫖赌上,爹已去世,娘有病躺在床上,但每天不得不挨起来过问孙子。不知不觉中春桃和福来分床睡了,少有的性生活春桃也是把头歪向窗作深呼吸,事后马上起床冲洗回到单人床上,多呆一刻对她都是一种折磨。不是女儿她简直不可想象怎么会与他在一起生活,一时的想法无奈不解冲动无法说清。 日子过得如开水如嚼蜡,两人都盼着假期的到来,假期是他们充实而又快乐的日子。虽然每次开学后他们都得捏紧腰带过一段时间苦日子,但精神胜于物质,物欲永远敌不过精神,一切的行为来自于它归属于它,包括物欲和肉欲。家里半年的积攒总算排上了用场,假期到了。 7 迪巴里一个金黄头发,身穿牛仔裤,领口开得很低,皮鞋鲜红锃亮,手中端着高脚玻璃杯的女孩,干红的汁液在猩红嫩湿嘴唇的引领下流进有形而又无限的管道,两片红云染满脸颊,女孩显得更加迷人。 放下玻璃杯滑进舞池狂蹦起来,男人们很快围了过来,醉眼迷离的她一会儿拉上这个,一会儿扑进另一个男人怀中,动作是那样娴熟自然,舞势是那么美丽。 冬夜凌晨二点,网吧一个叫荷花的女孩,同时与三个男友聊得热火朝天,指尖在键盘飞快地点击着,有时念念有声,有时手舞足蹈,有时愁眉苦脸,有时神情凝重,有时轻松自然,……。网吧里烟雾缭绕,人人盯着屏幕出奇的兴奋。凌晨四点半了,显示屏上跳动着汉字,“老公,我要走了,明天老地方见。老婆荷花,886。”她站起来打个哈欠伸个懒腰,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网吧。当她走着摇晃的步子出来时,路上清洁工人正在挥汗如雨。 迪吧网吧给夏荷以自信,也带给她无穷的乐趣,那里一切是既熟识而又陌生,既实在而又虚无,没有身份地位,没有富翁贫民,没有尴尬苦难。虚拟的网络世界里,有的是快乐是激情,是放松是想像,完全可以放纵自己,可以用假名说出真话,不会用真名说假话,更不必担心既定秩序的约束。 夏荷送别父亲回到宿舍,空气带来陌生的粒子送进肺腑,让她感到既新鲜又不适应,一切显得那么孤单那么寂寞。同学陆续来到学校,宿舍四个床铺,一个是上海的,一个是北京的,一个是重庆的,她们共同的特点是有钱,见过大世面。夏荷有生以来见到的大学所在地这座大城市对三个同学来说简直小得可怜,楼房低矮破旧,没有深厚的文化底蕴,与她们的城市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上海的高粱饴糖果让夏荷知道了糖果可以是软绵的,北京的糖酥是多么的香甜脆酥,重庆的辣料是如此刺激耐嚼,一直在乡间自以为优越的夏荷感到自己是如此的可怜,高傲的头不自觉地低了下来。攀比产生自卑,自卑来自于心态,抱怨出生抱怨父母。如果自己出生地好父母有本事,也会像其他同学一样,能仰起自信而高傲的头。 菜饭票又没有了,夏荷不得不呆在宿舍等着家里寄钱来。家里寄钱越来越慢,夏荷要钱越来越多,一次一二千元钱对她说是杯水车薪,她追求现代时尚的生活,但还没有到沉沦的地步,一切指望着家中父母。父亲几次提出到学校,想问问学校收费怎么如此之高,家里实在难以承受。夏荷次次予以回绝,说父亲来学校,她就中途退学回家,父母只好作罢。 钱总算汇来了,虽然只有八百元,至少可解燃眉之急。迪吧网吧又有了夏荷的身影, 屏幕上荷花又键入:“我父亲是个体老板,家有百万元资产,钱对我来说根本不叫钱,比用纸还方便。” “GG,MM我好想你哟!我们去登记结婚,三个月期限。” 网上她已与七个男友结婚了,有一个男友发现后以重婚罪在网上法院起诉,夏荷败诉,判她以后不准在这个网站再登记结婚。不久,白荷又出现在这里,随后又与一男子结婚。 假期到了,夏荷坐在破旧的中巴车行驶在坑洼颠簸的路上,回到没有迪吧网吧高楼水泥路的家。 8 凛冽的寒风吹散了母亲的枯发,父亲瑟瑟地站在路边似一尊雕像,车停处一个女孩下来了。看到瘦弱憔悴的女儿,父亲欲向前又停住了,泪盈在眼眶里转悠,他看着母女相见的情形。母亲紧步向前,在与女儿快接触一瞬间,激动有力的拳头砸向女儿的脸庞,拳头在空中慢慢划成一道弧线,落下时手掌却摊开轻贴脸颊,紧抱着女儿抽泣起来。女儿第一次离开母亲,也是离家时间最长的一次,父亲擦了擦眼,接过女儿手中的大提包。 春桃坐在门边揉搓衣服,望着出浴的女儿吃着荷包蛋面条,脸上洋溢着甜蜜满足的笑容。女儿需要母亲关爱,大提包就是见证,里面三双袜子、四双鞋、一个学期换下来的外套毛衣,一切都是原始的,穿后未曾洗过,春桃为此感到无比充实无比幸福。 福来闭门捉鸡,晚餐的丰盛如同春节,久违的酒在桌上立起。春桃对夏荷酒量感到吃惊,还有那娴熟的喝酒姿势,眼前女儿忽的变得很陌生。 家对夏荷既熟悉又生疏,尤其是漫长的夜晚,周围一团漆黑,灵魂被黑暗幽囚,无法融入多彩的世界。电视、《时尚》、《新潮》成了她夜生活的主要内容,破旧的床时不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外面是静悄悄的夜。 早餐夏荷从未吃过,十一点生物钟自然敲响,慵懒躯体不情愿离开暖烘烘的被窝,饥饿感迫使她不能再沉睡下去。 春桃对女儿闪有一丝疑虑,但很快被相聚的浓浓亲情包裹起来,难以触及到内核。夏荷有了幸福的感觉,家对自己回复记忆是有好处的,很快适应这个曾经是多么美好的故乡,黑夜对她还是那么难熬。 儿时伙伴同学一批一批过来,福来一次一次上街满蓝而归,春桃在厨房里忙碌着,欢声笑语在夏荷房间飘出,丰盛的菜肴香气盛满整个餐厅,福来喊了一声“夏荷,请同学们出来吃饭了。” 在碰杯干杯声中,福来和春桃退出了餐厅,时间在不紧不慢地划动,一分一秒对一个忙碌需要给补能量的劳动人来说是多么的漫长。女儿的同学朋友来时,大人不能上桌成了家里的惯例。记得有一次,福来上桌陪大家喝酒吃饭,饭桌热闹气氛一下冷了下来,很快吃完了饭,菜基本未动。等人走后,夏荷大发脾气,说别人的家长都不上桌,唯独福来上桌吃饭。 夏荷开学了,临走时夏荷却留念起家来,虽然没有城市繁华的夜生活,但可以享受父母的宠爱。家中最后一只鸡在早晨的面条碗里,夏荷在不紧不慢地划动着,像是留念又像是咀嚼生活。 福来把她送到火车站,夏荷不让他再送到学校,“隆隆”火车声载着女儿飞离了福来。 9 夜总会里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闪烁,乐声阵阵,幽暗的光线给人一种迷幻的感觉,香水、烟草、啤酒、瓜子……多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味觉地刺激,人有一种野兽般的冲动。幻灯片在播放着流行歌曲,比基尼服装的性感女郎在扭动着蛇样的身躯,一会挺胸一会张腿。 光线亮了起来,晚会正式开始,演员在身体上象征性贴了几处标签,楼上的包房有拉动窗帘声,有人头探了出来,或许是在里面看得不真切,或许是在寻找什么。晚会节目很丰富,有歌舞、演唱、相声、小品…… 小姐在服务员的引导下,穿梭其间,包间浪语荡声与节目高声混杂在一起,小姐如进入无底洞,进去了很少有人出来,即使有出来的也是呕吐后又被吞了进去。 高潮时候到了,节目是唱说动作一起上,一个漂亮性感的女孩与能说会道的男主持人配合上演。 男主持人说:“我是一个抽象派画家,你看。” “一张白纸什么内容也没有呀!”女孩说。 “有啊!这里有一片草地。” “没有啊!” “草地上来了一匹马。” “没有啊!” “马吃完草走了,饱了不走是痴呆。” “哦!” “后来我师从蝴蝶派,这位女大师画的蝴蝶频频得奖,可我跟她三年也没有教过我画过一只蝴蝶。” “为什么?” “一次,有人急需画,大师又关门作画。我偷偷从窗缝看到她拿来一个大盆,倒进墨汁,铺开宣纸,接着褪下裤子,露出雪白的屁股坐在盆里,再抬起来按在宣纸上,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出来了。” “绝妙!” 一对像是恋人的女人笑声理加响亮,掌声笑声响彻礼堂。 “我想画蝴蝶如此简单,回去照此作画,很快一只只蜻蜓落在白纸上。” “当然了。” …… “祝大家多搞几个小姐,伟哥、金枪不倒油这里有售,愿大家有一个‘性’福酣畅的夜晚。再见。” 红莲小姐在领班的引领下来到包间,一个躺在沙发上男人站起来,绅士风度他站了起来,很优雅的一个邀请红莲小姐坐下的姿势,领班及时地隐了下去。 红莲看到这是一个四十七、八岁模样的男人,中等身材,满脸地亢奋。酒水很快上来了,红莲小姐陪着客人边吃边喝边聊,临走时,红莲手上多了五百元。 红莲小姐还在夜总会演出,那个男人还常来夜总会,每次演出结束必找红莲。红莲对他产生了好感,男人每次相见都给钱,却未曾有过轻兆地行为。红莲得知他是一个婚姻不幸者,妻子整天知道儿女忙家务,对夫妻生活很是冷淡,即使有性生活也极不和谐,妻子如木头一样僵硬。红莲对男人充满同情,觉得从人性的角度也应该可怜他。 红莲与男人交往越来越频繁,他们之间有了恋人的感觉,厌烦夜总会生活的红莲更想早日离开那个地方。有一次,他们谈到了婚姻,男人说与妻子离婚后,与红莲结婚。又说儿女一时难以接受,慢慢地做工作。男人还是那样体贴,说话总是那么入人心,红莲常常流出幸福感动的泪。 在豪华套间里,洗浴后的红莲如贵妃出浴,皮肤白嫩细滑,是一个艺术珍品,男人眼放出绿光。男人迅速吞下两粒“伟哥”,半小时后男人下面反应强烈。随着一声撕裂地叫喊,男人在吃力地抽动着,疼痛的呻吟愈来愈烈,男人突然伏在红莲身上震颤着,“可怜几滴菩提水,滴入红莲两瓣中。”山水之妙,动物之欢,在这里找到了归宿,潮起潮落,高潮后一切归于宁静。洁白的手巾有了鲜红的红花,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紧凑的感觉不是药物制成的,红莲确是处女。 红莲看到手中三万元现金,怎么不相信钱来得如此容易,在家乡一个人一辈也难挣这么多钱。红莲感激男人,到目前为此,她只知道男人在外地做生意,叫丁聪,一妻一子一女。 10 夏荷大学毕业后,福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安排到一中学教书,可夏荷不愿回到穷山沟,带着毕业证身份证与男朋友一道外出找工作。外面工作对他们来说既容易找又不容易找,有时单位不需要他们,有时他们炒单位的鱿鱼,后来勉强在一个单位落脚,也没有呆到三个月。夏荷频频跳槽,是她不能忍受是的这些企业的体制。规模小的企业是家族制,排斥外人,即使认为对的建议他们也不在乎,把打工者当苦力当牲口。大企业经营理念强,对员工素质要求高些,但底层员工的建议难以引起高层关注。还有一点是薪水低,不能保证红莲的生活开支,她不得不频频辞职。男朋友一时没有钱,想站稳脚跟好发展自己,以便挣到一笔钱安顿俩人的生活。夏荷不能理解,独自一人离开男朋友,后来他俩之间鲜有联络。 夏荷独自一人先后到过深圳、广州、海南、福建等城市,涉猎到多个领域,本专业、非专业的工作她都干过。后来,夏荷在一家企业干得时间最长,潜能得到充分发挥,工作也是最出色。那是在一家制衣企业,夏荷进公司从车间干起。在那家制衣裳公司,她事事处处压抑自己个性,提醒自己不能太张扬。不久,她的学识和个性发挥了出来,合理化建议引起老板地重视,并在工作中得到证实,很快她被提拔任车间负责人。 夏荷以饱满的工作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去,工作起来不分昼夜。她所在企业是一个中型制衣公司,工作实行三班倒,为了带好头她常工作的到夜里十二点多,躺到床上人像散了架似的。谋职的经历和工作的辛劳,她暂离了迪厅网吧。夏荷在车间是出了名的严头,一针一线不得马虎,一经发现即刻重来,为此落了工人不少骂。骂归骂,工人还是听从她的安排,夏荷所带的班组比别的班组工人薪水多一倍多。老板看上她工作负责这点,每到节日夏荷总有三千、五千的红包,有个春节她的红包里是一万元。 夏荷很快为自己添置了手机、项链,服饰全是名牌。这是她一直所追求的,前几年频频跳槽没有钱,现已进入管理层,地位金钱也有了,追求高消费的她又唤醒了久违的梦。包装后的夏荷更加美丽动人,周围又围满了人。她既具有知识女性的气质,又有农村姑娘的纯朴,公司老板王朋很快把她调到办公室做经理助理。 夏荷调到办公室后,陪王朋外出活动增多了,常常出入高级宾馆餐厅。王朋在朋友客户的妒嫉眼神里得到满足。夏荷为自己能进入这种场合感到无比幸福无限荣光。她的优势更易发挥,优雅的举止,深厚的文化底蕴给她增添了无穷的魅力。王朋生意一路顺畅,夏荷红包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厚重。出国机会也越来越多。 夏荷与王朋亲密接触,在一般人眼里关系一定是非同一般,至少不是简单的朋友上下级关系。夏荷能与王朋配合这样天衣无缝,是王朋一直很尊重她,甚至贬损她的玩笑也未说过,更没有说过亲昵的言语,哪怕有个无意地触摸。夏荷有时甚至想王朋说句亲昵的话,或搂抱一下。 夏荷对王朋感情愈来愈深,一日不见到王朋就烦躁不安。就在夏荷的爱情梦做得最甜美的时候,发生了改变夏荷一生的事,有了对王朋刻骨铭心地恨。公司一批衣服由于质量瑕疵要被退货,王朋带上夏荷请客户吃饭,这个客户与王朋长期合作,是一个批发商,年龄在50岁左右,高个子,脸圆实饱满,凸凸的啤酒肚子,王朋叫他胡总。席间,胡总总用色迷迷的眼光看着夏荷,夏荷看到这眼光如绿头苍蝇让人恶心,可为了公司,她还是陪他喝酒跳舞。后来,他们又到一家宾馆餐厅喝酒,胡总说夏荷喝一杯酒可以抵10万元货。夏荷看王朋在身边就放开量喝酒,直到货物一件不退,她却瘫倒在沙发上。 夏荷头胀欲裂,迷糊中想起来喝点水,睁开眼看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自己白花花的裸体,手摸到肚皮大腿上粘糊糊的液体,身边躺着一个白胖的裸体男人。等她看清是胡总时,夏荷懵了。夏荷快速穿起衣服,在卫生间里长时间地冲洗着,唯恐丢下身体某个角落。从卫生间出来时,胡总靠在床头吸烟看着她。夏荷一声不吭抓起挂包就走,胡总让她等一等。说:“昨夜一切是王朋安排的,你酒醉后是王朋把你搀扶到我房间的,说只要不退货,夏小姐就交给我了。你身体太美了,酒精作用兴奋过度,刚接触到你的身体就不行了。” 夏荷听后“啪”的一声,拉开门离开了房间。 王朋看到辞职报告时,夏荷已到另一座城市。这是一个中等城市,但不是太陈旧太落后的那种。中等城市就业选择面窄多了,适合夏荷的工作口味的就更少了,因为现在夏荷不可能再愿意从扫地拎开水干起,手机、项链一样样地少了,酒瘾却时时侵犯。一天晚上,一酒巴老板说陪客人唱歌喝酒,既可以过酒瘾又可以赚钱。 红莲没有马上答应,回到宿舍望着天花板发呆,一件件事在眼前闪过,回去的路已经死了。接二连三的失败经历,激起她做陪酒工作决心。晚上,她打扮一新来到酒巴,与老板签订了协议,只陪客人喝酒唱歌不卖身。有客人动手动脚时,她厌恶的避让着。时间长了有客人给老板提意见,说花钱买不到开心,谁干。老板找来红莲,拿出协议,上面写着服务要让客人满意,不卖身但可以摸捏。红莲对人尤其是男人有了更深的认识,男人把女人当资本,把女人身体作为商品来开发,没有真情可言。既然世界上没有真爱,把自己身体无偿给男人开发,不如自己当资本投入发展。再者说不干不行。老板说不干得拿一万元,不然让人来奸。上次丁聪知道到红莲是处女时,老板拿到五千元时,脸上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11 这幢别墅是丁聪为红莲买的,他正常是隔一个星期来一次红莲处。丁聪到红莲这儿路不远,但要倒几次的车。不是他没有专车,而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其行踪,以做到避人耳目。 星期五早晨,红莲起来特别早,把客厅红色花岗岩地面拖得闪闪亮,红木家具擦成红得发青,真皮沙发、电视机等被掸扫得一尘不染,卧室里挂着粉红色气球,花瓶里插上玫瑰花,床上喷洒情侣香水,收拾停当已是下午三点多了。她泡了一碗方便面,稍作休息。起来后自己进入卫生间洗浴,接着画眉施粉抹唇。红莲出卫生间时,时钟指向6点,半小时后丁聪出现在红莲面前,他们又抱又吻,好一会儿才松开。 红莲与丁聪进入一豪华餐厅,他们要了刺三文鱼、对虾、红烧甲鱼、乌骨鸡汤、红枣莲籽汤,一瓶XO。离开餐厅又赶到酒巴,喝了一瓶干红后他们滑入舞池蹦迪,直到夜里十二点才拖着疲惫的躯壳淌回家。 甩掉脚上的皮鞋,接着丢包脱帽,身上饰物一件一件少了,红莲的两只玉兔蹦子出来,黑色森林也随着最后一扯彻底显现。丁聪的阳物软塌塌的挂着左右摇摆,他一直吃鱼虾牛奶的壮阳食物,但是还是垂挂着,没有药物是不能起作用的,丁聪吞下了双粒“伟哥”。丁聪从背后双手交叉摸捏着红莲坚挺饱满的乳房,红莲背着手握着那软绵绵的东西,就这样双双走进情侣浴缸,在水中摸洗擦玩洗起鸳鸯浴。 不知嬉戏了多久,两个白亮亮的身体离开浴缸滚倒在床上,肚皮的撞击响声、红莲的呻吟声、丁聪的喘息声、床的摇摆声交织在一起,时钟也在有节奏的摆动,钟针指在夜一点半时,挂钟走动的声音也消失了。 星期一清早,丁聪匆匆起床,在红莲脸上吻了吻就离开了她。丁聪得赶在上班之前到单位,不能因自己疏忽影响声誉和政治前途,更不能因此而失去所拥有的一切。 红莲望望床上的一万元钱,呆呆木木的,钱对她来说没有以前那样诱惑。看着看着,眼前的钱在变,后来变成一个绳套,让她感到窒息。整天与空房相守,除了生理需求电视书籍来回踱步,大多数时间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不是那次变故,她不会走到这步,更不会被人包养起来,虽然有钱有房,可总觉得人虚空无灵。没有名份工作孩子,性爱也是药物作用,在药物没有起作用时,摧不得拖不得,自然本能的情爱是没有的,丁聪的阳物在自然状态是煮熟的面条硬不了。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保留处女身,或许丁聪不会包她的,娱乐场合难得有个真处女。 红莲是假名,是她在进入酒巴后的名字,真名叫夏荷。夏荷以为自己已经破身,对胡总的解说听不懂,更不感兴趣。在此之前从未接触过男女之事,娘很少提起过男女之事,只是在月经初期帮助料理示范。在夜总会听惯了淫声浪语,况且主持节目的是台词,乱说一通是为了让那些男女大笑一通后再陪酒陪唱,有时也让客人摸摸乳房,也是迫不得已,老板是黑社会的,说到做到,自己当时没有看清签了协议的。不管怎样,最后一块私密地却一直坚守着,更重要的是想起这件事就恶心,直到委身于丁聪。 献身丁聪是为其感情所动,与其他玩客不同,丁聪有钱有情,值得同情值得可怜,还有是对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看到三万元的时候,她才知道处女的珍贵,失去就永远没有了,感到特有的伤感。伴随着自己20多年的一层膜就这样破裂了。她受过高等教育,生活浪漫时尚,装束追求前卫暴露,但她骨子里却是三从四德的思想。丁聪不在独守空房,从未动过红杏出墙的念头。她为胡总因早泄没有再举起感到庆幸,不然丁聪会把她等同如鸡,玩后就走了。 没有经验,丁聪又不愿戴避孕套,夏荷怀孕了。丁聪知道这个消息后,让夏荷即刻做掉。夏荷要丁聪陪同去医院,丁聪说不能也没有时间去。夏荷一人来到医院,看到别的女人有男人相陪时,感到自己是多么孤单多么可怜,伤感的粒子钻进了鼻眼,泪扑籁簌簌地往下掉。夏荷在人少的时候闪进去看医生,在手术钳的作用力下,撒心裂肺地疼痛让她尝到刮宫的滋味,躺在床上,她哭了。肉体的疼痛是拉裂伤,精神上伤痛却是重击。一个小生命在不自觉中生成,却没有权力选择生命,由于父母的不能不得不离开这个未知世界,活生生小生命是母亲让手术钳结束了体内骨肉的生命,夏荷觉得自己是杀人凶手。她想起了母亲,知道孕育孩子之不易。 自从那次人工流产后,夏荷找来相关书籍,采用自然避孕法。更重要是她一下长大了,尤其对钱不再大把大把流水似地淌,时不时邮寄些钱回家,一年中至少邮回三四万。每次从邮局出来,夏荷都有了满足的笑容。 12 春桃每接到汇款单时,心里总有丝丝不安,虽然每次来信一切都好。家却越来越寡味,与福来的话越来越少,多数是“喂”、“嗯”、“啊”、“好”、“不”单字,双字不多,亲热的话更是难听到。春桃对新军的思念愈来愈烈,如果不是家贫,不是新军没有钱,她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与新军一起养一群孩子,都是城市人,不会彼此天各一方。想起了夏荷,每次提出到她那儿总是被婉言拒绝,电话是手机接听,为了帮助爹娘省钱,春桃拨通手机号码后挂上电话,夏荷再打过来。每次都是煲电话粥,直到春桃心痛女儿电话费几十次提醒无效下挂上电话才算通话结束。 春桃还是忍不住,一人照着汇款单上的地址找到夏荷住的别墅,走近时怎么也不敢按门铃,她不相信这是女儿的住处,更想不到在这么大的城市里能住上这么豪华的房子。转了几圈后,春桃鼓起勇气按下门铃,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出现在她面前,定了定神才看清,眼前确实是自己的女儿。夏荷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接着扑向娘的怀里,她们就这样抱着,只到大楼名声响起,夏荷才松开手拎起娘的包袱走进了屋。 房内的装饰摆设让春桃更是惊诧。她只在电视电影书籍上看过这样富丽堂皇的住房,眼神在室内漫游起来,这儿望望那儿瞧瞧。想想女儿一人在外,能有这样生活感到很高兴,但女儿一人在外也实不易,做娘的不能帮不上一点忙,又感到特别心痛,眼前的情景心绪的波动让她眼睛模糊了。 夏荷把自己这些年的历程说给了娘听,最后说到了丁聪。春桃听到丁聪感到震惊,但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春桃在这儿什么也不会用,多是陪女儿说话,房子空气充实舒畅了许多。夏荷每天带娘上街,街上风景让春桃看得眼花缭乱,西餐舞厅商场公园,大包小包东西拎了回来,春桃总是怨女儿太奢侈太浪费,还说上街比在家干农活累多了。 星期四晚上,夏荷打电话给丁聪说娘来了,星期五晚上一定得过来看看,打扮得年轻漂亮些,丁聪答应了。 星期五夏荷按照程序忙碌开来,春桃在屋里,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一会儿说个不停一会儿沉默不语。她们等着丁聪的到来。六点半门开了,春桃紧张地站起来。她没有见过女儿的男人,不知该怎么叫法,夏荷拥着一个男人到客厅时,春桃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开就没有闭上。丁聪看到春桃身体僵滞了,一步也挪动不开,一声“娘”后就没有再出声。夏荷被眼前的情景弄呆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木在那儿一动不动。 13 朱新军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没有想到红莲娘就是春桃。丁聪是他对红莲用的名字,另外五个女人分别有不同的名字,以免引起事端,他在她们中间周旋,一直是游刃有余,从未出过什么麻烦。单位里他是一位好领导,混到今天副市长位置,与自己努力不无关系。 大学分配到新矿后,第二年与马玲结婚,接下来是儿子女儿相继出世。有了孩子后,马玲少有打扮,心思不全在新军一人身上了,更多的时间情感给了孩子。新军好在事业心强,抽出身来一心扑在工作上。老矿长是当兵的出身,文化不高。新军大学四年学的是矿管专业,有丰富的经验,干起工作得心应手,矿长的位置很快被新军取代。当矿长期间,朱新军年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所在矿区连连获奖。 后来的轨迹是当县长、县委书记、市矿管局长、副市长,到了副市长,接触的人更多了,许多要办事的人想方设法安排他业余生活。开始新军坚守着,德操对男人同样重要,人难得坚守到最后。困苦的生活经历,多折的人生,领导的教导,矿长的嘱托,时时提醒着新军。权力生产利益,诱惑是权力的附属品,权力周围的诱惑无处不在,见到听到的生活方式让新军对自己的坚守产生动摇,尤其是去了趟美国,到红灯区看到艳舞后,更加怀疑自己的理念,觉得坚守着这份贞操是否值得,为党干了快一辈子工作,除了老婆还没有碰过第二个女人身体。一次酒后与小姐邂逅发生了关系,也是那次让新军尝到了女人的别样的滋味,原来女人也是可以主动配合的。 那次安排新军活动的哥们不但结了帐,还给了三万元,新军把钱放在办公桌里几个月没敢动,很久没有动静就笑纳了,原因是他开销逐渐增加了。自从有了第一次以后,新军常常来到夜总会,加入娱乐圈,圈内人一致认为男人没有三五个女人是白活了。新军听后有了感触,觉得自己是堂堂一个副市长,在外换个地方打一炮,像个嫖客,既不安全又不够档次,也该包养一个两个。红莲是第四个,对红莲好是红莲是处女,漂亮温柔体贴,还有一个关键是觉得她太像春桃,在她身上找回了春桃,做爱时常常把红莲当着春桃,每每这时他就会感到特别刺激酣畅。 五个女人分别住在临界省的不同城市,隔省如隔天,电视新闻报纸也少有往来,地方保护主义在这些行业得到体现,报纸刊物电台围绕金钱领导转,不会无事找事为周边地区播报什么。女人没有能在自己区域见到这个副市长,他在她们中间周旋得天衣无缝。 女人多,身体渐渐吃不消,开始是食补,吃鱼肉牛奶,接着是牛鞭驴鞭海狗鞭虎鞭,只要是鞭都行,没有多久又没有效果,直到现在用“伟哥”,且每次需要两粒,身体常常感到虚脱,可是到了女人中间疲惫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春桃的出现,朱新军还会继续下去,他认为当前的一切是那么自然,是那么有序。人生追求最终是追求物欲肉欲,人的本真就是泄欲享受快感,什么思想什么主义都是说给别人听的。 不久,朱新军分别给五个女人汇款十万元,安排好家人的生活,在一切安排妥当后,朱新军感到特别轻松。春桃的影子又来到他眼前,尤其是张嘴的样子,让他感到一切都已错位,人民、市长,夫人、情妇,金钱、权力,肉欲、道德,……思维混乱的走,不知不觉中的士把他载到检察院门口。 14 在审判朱新军那天,春桃夏荷赶到审判现场,审判厅站满了人,戴着手铐的朱新军,时不时抬头搜索着人群。当看到春桃母女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满足的笑容,瞬间脸色又变成灰白。 审判长宣读:“朱新军,男,51岁,……,”声音被人群声混杂了。没有想到口碑这么好的人会做这样的事,贪污受贿了600多万元,还包了五个年轻女人,还……。这时一个老太太哭了,她说自己受恩于朱市长,现在的房子就是朱市长帮助解决的,还有下岗工、农民……为朱市长叫屈,不相信,怎么也不可能,这个不爱钱不用正眼瞧女人的副市长会做出这些…… 不管大家怎么怎么地说,怎么怎么地不相信,朱新军还是判处死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希望工程办公室收到一笔十万元捐款,汇款人名字叫错位。 华灯初放,形形色色的男女在大街小巷间流淌着,高楼大厦里的人流被吞进吐出,车辆在水泥路上来回穿梭,混乱的气息又进入人们的肺腑。夏荷坐在酒巴里,看着少男少女在蹦迪,酒巴迪厅对她似乎太遥远太陌生,一少女紧搂着五十多岁的男人在跳贴面舞,灯暗了下来。一群男女学生涌了进来。手机响了,嘈杂声让夏荷不得不大声喊“喂喂喂!”怎么会没有声音,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听到了一声喂后又没有声音。夏荷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电话传出福来的声音,在她的再三追问下,福来才吞吞吐吐说:“你你你娘春桃她与我离婚了!她不让我给你打电话,现在是在电话亭打的电话。”夏荷连说,是是是,接着把手机抛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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