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床 |
作者：宗利华 作于：2005-6-11 9:15:00 访问：2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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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的正边雕有一龙一凤，四根腿上则满是花纹。纹络细腻，线条流畅。一瞧，便知它出自能工巧匠之手。加之通体黝亮沉郁，古色古香。再不懂行情的人都会明白，这东西，值钱！
这是清代之物，我家祖传的。文萱指着床，面对了水莲，一脸自豪。
水莲沉思片刻，却问，她睡过吗？
文萱收了笑，哼了一声。你怎么问这个？
水莲眨眨眼睛，说，别人睡过的，我不睡。
文萱皱起眉头，一笑，这可不像是新娘子的话。她在“新娘子”三个字上加强了语气。
水莲把头扭向一侧，眼泪悄然溢出。
水莲说，难道我就不能要求睡一张新床吗？
文萱忙摆着手，说，你不愿意睡这张床，我们可以去看张新的。
这样，水莲就不好说什么了。总不能一过门马上要求人家换床，而且，大喜的日子，说这，显然是个忌讳。再说了，这总归是一张很值钱的床。很值钱的床让你来睡，如果你拒绝，倒象给脸面不要似地。
于是，睡下。
文萱折腾得很是起劲。
罢了，鼾声大起。水莲却睡不着，翻来覆去，一闭眼，就闪出一个不甚分明的影子来，一下睁了眼，四望，如此几次，索性起了身，满屋乱踱。
天亮，文萱就见水莲眼圈黑黑。
但文萱并未在意，文萱当然没必要去琢磨这些碎事，文萱有正经生意要做，娶进水莲只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大太太死了，娶房小的，如此而已。
何况，水莲的爹还欠他许多的钱。
文萱做药材生意，天底下没有他不懂的药。只要你报出一个药名，他马上就会讲出这种药在各地的价格，他知道到哪里去进药会赚到钱。而且你别想拿假药蒙他，他根本就不用捏起来细瞧，只需用鼻子一闻，就知你这药是真是假，连里头含多少水分都一清二楚。
嫁给这样的人，怎不算是福气呢？便是做小，那又算什么？人家家里头绫罗绸缎可是应有尽有。有人说他家即使什么都不干，那家底三辈子也吃不完。
所以，水莲提的要求，文萱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他想，女人嘛，都是三分钟热度。
可水莲的热度却不止三分钟。
过了几天，水莲红着眼睛再一次提出了那个要求。
文萱就很不高兴，文萱就黑了脸，说，我娶你，是要你来当管家的吗？
水莲说，那，你娶我是为了干什么呢？
你说呢？文萱盯了水莲，反问一句。说着，要搂抱水莲，水莲一躲，说，我没心思。文萱端详她半天，脸色渐渐凉了，一转身，拂袖而去。
水莲就回了娘家。
水莲对了他爹放声大哭。爹倒没哭，反而训斥她几句。
爹放下手中的水烟袋，吩咐水莲的哥哥，套车，把你妹妹给文萱送回去。
水莲依旧得去睡那张床。
只是，水莲不再回娘家了。
水莲开始做噩梦，老是梦见一个女人模糊的影子，影子有一次还说了句怪怪的话，影子说，那张床是我的。
水莲一下子惊醒，脸上就满了泪。
慢慢地，文萱发现，水莲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反应也大不如从前机敏。文萱越发对她失了兴趣。再说，像文萱这种人，身边的女人还能少了吗？
那一次，文萱很晚才回到家，发现水莲竟睡在地板上。他哼了一声，低低地说，疯了！
他并没有说错，水莲真的疯了。
突出的表现是她开始在那张床边大小便。
文萱就托人捎信给她的岳父。
文萱说，你对他说，是他自己来接回去，还是我给他送回去？
回话说，人是你的，你瞧着处理，送哪里都成，就是别送回娘家。
文萱用茶盖拂着杯里的茶叶棒，嘿地一声笑了。
但文萱哪里也送不成了，文萱正在药铺子里合计这事的时候，突然看到自己家里浓烟滚滚，他三步并作两步往家奔，迎头就和一个下人撞在一起，告诉他，不好了，太太把自己绑在床上，点上火了！
文萱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吼，哪张床？
就是您房里那张啊！
狗日的，还不赶紧去把火救了，知道那张床值多少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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