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尚看戏 |
作者:段劲光 作于:2005-6-11 9:15:00 访问:30 评论:2(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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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尚要去看戏。 他穿上雪白、挺括的衬衫,打上手感柔滑的丝质深蓝色领带。他所打的领带结是一个中规中矩的等边倒三角,他一直都这样打。他打得很认真,很整齐,每次打领带都要用上较多的时间。他认为他最邋遢的一件事,就是只要领带还不脏,他就不解开领带结,而是将领带从脖子上套上或套下。他最反感的是街面上出售的拉链式领带,那种领带的那个十分规整的结是假的,里面有一个很硬的塑料衬里,结已经永远打好;他认为是制领带的人专门用来羞辱不会打领带的人的,因此他不屑一顾。向尚并不是不会打其他式样,而是他不愿意,结太大,显得太稳重,自己似乎还不到那个年龄;结太小太瘦,或太变形,显得有些张扬,更类似于前卫,而他目前还没有发现自己具有哪怕一点点超现代的意识。现在这样刚刚好。西服最讲究合身,就如向尚的这一套,虽然不是度身订做,但胜过量体裁衣。这当然与他的身材有关系,他的体型比例匀称;微腆的肚子把衣服下摆撑起一些,使下摆能够更好地随着步伐而摆动,也就能更好地展示西服的料子。向尚微腆的肚子在撑起这套用上好面料打造的衣服的同时,更多地撑起了他的自信。看着外面的树叶上下翻飞,知道是起风了。他打开窗子,哗哗声扑面而来,又连忙关上。看来要穿大衣了。他从衣厨里取出了灰色的大衣。这件大衣他并不怎么穿过,原因是这儿的气候并不至于冷到非要穿大衣的程度。穿上大衣,身体显得有些臃肿,更重要的是它遮掩了西服的大部,只露出领带周围的一角。如此一来,脚上的穿鞋就显得很突出了。他审视了一遍皮鞋,鞋面发着幽幽的青光,甚至包括有皱折的地方;后跟很洁净,没有一点儿尘土。后根部位最容易被忽视;有一次他给皮鞋打蜡,完全都弄好了,等到出门,才发现后根那儿还有一些附着得很紧的泥点。每当他的后面跟着人时,或者是他走在别人的前面时,都会弄得他心里很不舒服,他都要尽力避免。临出门,他到镜子前看了看,头发是早上梳理的,发蜡仍然亮可鉴人。发型当然是最重要了,不论看戏与否,他每天都要认真打理一番。他转过身,扭头看了看衣领,确认是否有头屑掉在上面。最后,再紧一紧领带,并再次确认是否在中间位置。 戏台是在一个山坡下,周围都是黄土。向尚发现一些黄土的粉末溅到鞋面上和裤腿上,他不时停下来,小心地抖去黄土。他到一座楼前停住了。在一根方形的粗大的柱子上旁边站着,看着下面的戏台。戏不知道是否开演了。台上一些人在走动,后来是在台上疯狂的跑着;出来一个穿黑衣白裤的人说了些什么,后来是几个人和着他;着戏服的人仍在跑着,但又好像不是戏服,而是普通的衣服。一只类狗的丑陋动物——明显是人装扮的——从台的一侧跑到台的另一侧;紧跟着,后面又来了一群,杂乱无章。戏开演了吗?戏台下是一大块平整的地,上面可能长着一些草。很多穿着黑衣或白色衣服的人就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台上。又来了一些看戏的人,他们就在向尚的旁边,冷静地看着下面的戏台。向尚感到脖子上的领带有些紧。其实他一般情况下并不将领带打得过紧,衬衫领口不完全贴着领带结,虽然破坏了一些领带与衬衫之间的整体形象,但舒适感有时也很重要。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不打紧领带那是很不得体的。由于衬衫也是极为合身的缘故,领子紧贴着脖子,已经没有空隙,再加上不得不要拉紧的领带,自然就有些难受了。他曾经见到别人的领带没有拉紧,或者是没法拉紧——这是拉链式领带的一个缺点-——甚至露出了衬衫的钮扣,那是再难看不过了。脖子上被束缚的感觉使他每过一段时间,就要下意识地拉一下领口;这样做并非真的拉松了领口,更多的是心理上有了一种放松的感觉。 他们在唱些什么?他们是在唱戏吗?他们已经在唱戏了吗? 看戏的人都在认真地看着,他们居然被迷住了。 向尚看了一会儿,他感到脚有些酸麻。他应该找一个依靠的地方,他开始审视柱子,他想靠到柱子上。这根柱子肮脏不堪,粗糙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露出一些尖角的小石子,上面附着很多已经死亡了的季节性的青苔,青苔上粘附了很多尘土。一个想法冒出来,顺着这根柱了爬上去!他走近柱子,抱紧了这根柱子,用两个膝盖紧紧的夹住,一点一点的往上爬。有一阵子他感到大衣的扣子被绷紧,他正想着会不会拉掉钮扣的时候,两个扣子相继被绷掉了。他感到可惜极了,这件大衣的牌子很有名,在每个钮扣上都镌刻着漂亮的商标以及文字的阴文;或许,再难找到相配的钮扣了。不过,不是有很多人都喜欢披着大衣吗?虽然自己不太习惯,但,只要是一种习惯,相信时间长了都会适应的。没有了大衣的束缚,裤子的裆部被拉紧了。他又继续向上爬。随着他一次次的用力,一次次的摩擦,裤子的两个膝盖部位已经起毛了,膝盖的内侧感到了隐隐的痛。皮鞋的内侧要用力夹紧着柱子,细石子的边缘就在鞋面上留下了很多道道,一双鞋都扭曲得不成鞋样儿了。正在向尚尽力向上爬的时候,只听“呲”的一声响,他顿时难堪不已,涨红了脸。他知道是裤子的裆部被拉开了,好在有着大衣的遮拦,还没什么;问题是撕裂的响声与放屁的声音太像了,而他又根本不能解释,所以使他红了脸。他静下来仔细听了听,还好,一切都和先前一样,人群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感到了一丝庆幸。一种情况是戏太精彩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种情况是大家都听到了,但这确实是一件尴尬的事情,谁都装作听不见,默不做声为好。没有了裆部的束缚,两只脚更能伸缩自如,他爬得更快了。他原来以为很快就能爬到楼顶,这时他才发觉错了,爬了很长时间,还看不到楼顶在哪里。柱子很高,遥远的上面似乎是楼顶的外墙面,但又似乎不是。不要紧的,向尚相信自己有爬到楼顶的实力。柱子还有些摇晃,或者是他的错觉吧,钢筋水泥浇铸的柱子怎么可能摇晃呢?头晕,有恐高症?向尚哑然失笑,他哪可能恐高,他曾怀疑他的机体里有鸟类的基因。随着攀爬过程中的一次次摩擦,白色袜子的踝骨部位被弄脏了,还引来了踝部的一些刺痛;裤子的膝盖部位相继被磨破了,膝盖裸露了出来,每用一下力,就要引起膝盖内侧钻心的疼痛。他感到,膝盖已经肿了起来。与此同时,由于脚上的刺痛掩盖了肘关节部位的痛,到向尚发觉的时候,大衣的肘部磨破了,已经磨到衣袖内层的衬衫了。他在柱子上蹭了蹭袖子,把衣袖的另一面垫到肘下,这要更舒服一些;同样的方法也使膝盖部位舒服多了。这样一来,他的两只袖子和裤腿都是扭曲的了。他的每一次爬动都要弄起一些积附在石子缝里的黄土,他的头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土,亮光早已荡然无存。到了柱子顶端的时候,他与柱子一样,已经是肮脏不堪了。楼顶的围墙有些高,他试了试,根本够不着围墙的顶部。难道不能到达楼顶?他开始慌了,受伤的手脚支撑不了多久,他要么上去,要么折返;这不是一根光滑的柱子,折返下去同样要重复相反的过程,几乎也需要相同的力量,很明显,下去的力量已经没有了。况且,即使安全下去了,以自己目前的形象面对众人,那将是一件多么丢人现眼的事情!说什么都不能下去,决不能下去!决不能下去!他重新细心地审视了一遍围墙,一个想法使他浑身热血沸腾——跳跃。围墙只是有些高而已,只要跳跃,如一只蛤蟆一样地跳跃,就能够抓到围墙的顶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突然松了两只手,用力一跃,如他所想象的一样,他真的抓到了墙顶!左右晃悠了几下,正提心吊胆的时候,他一使劲就翻到了楼顶的围墙里。 到了楼顶上,他发现戏台上已经没有人了,戏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结束,整个戏台空无一物。看场上只剩下一些黄土,散落着一些随风飞舞的纸片——并不如他先前所想的,认为看场上应该长着一些草。他连忙来到楼顶的另一面,发现看戏的人已经逐渐走远了,最远的已经成了黑点,正一点点消失在遥远的山脚。楼顶上落着一层厚厚的尘土,每踩下去一脚,都会腾起一些呛鼻子的土灰。围墙表面也和柱子一样,一些已经死去的长着白毛的青苔,附着在被雨水侵蚀所留下的痕迹旁边,散发出一股藻类植物的腥味。 天快黑了,他开始寻找楼道。这是一个平整的楼顶,没有任何一点突出的地方,不可能有下去的楼道。他回到刚才爬上来的地方,看下去,他大吃一惊,自己是怎么上来的!那根柱子不知是从什么地方生上来,似乎并没有底;围墙太高,要抓住墙顶,用脚夹紧柱子来支撑一个人的重量,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手和脚同时都能够够到柱子,但这不可能办到。他终于相信,很多事情是不可逆的。他这时六神无主,在楼顶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有时希望就出现在无计可施的时候,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个圆形的洞口,或者是出现了一个洞口。他在意识深处领会到,这一切可能都是安排好的。他还是抱怨自己刚才的不小心,连这样大的一个通道都没有发现——居然大得像个石灰窑一样。下面就是横着的过道,显然就是楼道了。是谁弄掉了墙壁上的钢梯?他小时候爬过很多这样的梯子,用U形的螺纹钢筋直接插到墙里——后来他发现是在建楼的时候就一并做好了的;现在墙上的钢筋被人弄掉了,或是本来就没有——可能由于光线已经比较暗的缘故,墙上的两排黑洞看起来是画上去的。是个骗局?为什么要留这个天窗?或许是建筑师的创意吧,用来采光,或者采雨,或者通风——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可能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重要的是他现在被困在楼顶上了,他得在天黑前找到一个下楼的办法。他又绕着楼顶走了一圈,这次他发现了一个窗户,一个平安在楼顶的窗户。他开始还以为只是一个放在楼顶的窗框,走近仔细看了看,并试着拉了拉,还真是一个窗户!啧啧!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创意!或许,是一个骗局?这样糊涂的想法使他提醒自己要加倍小心,不要尝试那种被骗的感觉。他经常感到自己的嘴会向前突出一些,想到了驴的白唇,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老实话,下巴真的长了一些。是不是现在就打开窗户,立即下去?会不会窗户下面是某一个人的房间,他会被误以为是一个破窗而入的窃贼?又再说吧,不能犹豫了,得在天黑前离开这里。他双手抓紧窗棂,用力一扯,两扇窗直接被他拉掉了;他一只手握着一扇窗,向后重重地摔倒在楼顶,随着沉闷的响声,腾起了黄色的尘土。他被吓坏了,以至于倒地后两扇窗子仍然举在手里,两只脚也曲着,很长时间一动不动,像一个放倒的“飞”字。 他就这样躺着,等待某种情况的发生。在等待了很长时间之后,天空的灰色依旧是灰色,身旁的黄灰依旧是黄灰,周围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什么也没有发生,再等下去也不可能发生什么了。向尚轻轻放下窗子,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与此同时,他的眼睛还不时看着黑黑的窗户,提防里面是否会伸出半个身子来,对他有某一种举动,例如破口大骂。里面毫无动静,四周都毫无动静。向尚探下身子,小心地向里张望。原来下面就是顶层的吊顶了,木条互相钉在一起,做成犬牙交错的骨架,有的已经断裂,从颜色上来看已经是枯朽了。钉在骨架下面的薄板已经翘曲,上面还落着蛀虫从框架上蛀出的小堆小堆的粉末,整个吊顶已是岌岌可危。向尚用脚探探,踩了踩,整个身体都落上后,用两只手撑在窗框的两边,蹦了蹦,认为没有更多的危险了,他才放心地勾下身子,艰难地向前爬去。他想顺着吊顶找到一根柱子,再顺着柱子下去。楼顶下已经接近黑暗,除了入口的这信窗户以外,仅有的一点光来自一个缺口。吊顶有些摇晃,但对于一个困境中的人来说,这点摇晃算不了什么,一切都已经很不错了。这时,一个修楼的工人,或者是一个守楼人过来了。他说:“这里正在摇晃,在上面有危险。”向尚当然知道这点。有些人就是说一些已经再明白不过的话,以防止对方可能是白痴。吊顶下面并不高,他就从吊顶的缺口里,双手紧紧握着朽木的断头,一点点放下身子;在朽木折断的同时,他也砸落到地上。他的背心朝地,轰轰烈烈的响声带下了大量的灰尘。在落地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用两肘夹紧肋部,使肘首先着地,减少了背部的疼痛。但是,他感到,他的肘关节可能摔坏了,他用了很长时间,主要是用脚,呲牙咧嘴地站了起来。他扫视了一眼楼道,刚才说话的人已经不知去向。楼道很曲折,绕来绕去,没有通到下一层的楼梯。你所遇到的每一扇门都可能是通向下一层的楼梯,一个念头冒出来。他拉开几扇门核实,果然都是楼梯。啧啧!高明!已经在楼道里绕得晕头转向的向尚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个问题令他很困惑: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个楼梯,那么哪里才是房间,才是安身之所?也就是说,真的每扇门的后面都是楼梯吗?他不愿意再打开新的门了,走廊里尚未走近的黑色的门洞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惊叹自己刚才的无所畏惧,想起来有一种发自背心的后怕。掺和了某种不安甚至是恐惧,他更没有时间来思索了。楼道越来越黑,有时几乎是摸索着走路,每一个门洞有多深、是否有门,门后真的只是楼梯吗,直到他走到这个门洞旁边,看清楚门了,还是觉得到处都有谜。顺着斑痕累累的墙壁小心地前行一段后,一点黄色的亮光出现了,从一个亮着灯的房间里投出来。肯定是刚才的那个修楼人或者是守楼人,他一转眼就到这里了。向尚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总算有人了。但向尚不打算打扰他,他还没有十分的把握证明这个人是一个可靠的人。他轻手轻脚地走过房间门口,他没有看到守楼人,他看到一个女人正在把碗抬到嘴边,喝最后的一碗汤;她没有看他一眼,或者没看到,或者看到了她也不想过问。这个女人是为修楼的工人做饭的,或者是为守楼的人做饭的,他想。他真的不想打搅任何人,他目前是要尽快地离开这里。差点吓到自己的轰轰的脚步声是自己踏出来的单一的脚步声,通过远近不同的墙壁的反射而形成的,这是再明白不过再浅显不过的道理了;他强迫自己一定要相信,然而,他还是有些不相信,仍然感到有个人跟在身后。他很小的时候经常有这种感觉,弄得他常常在是否回头间犹豫不定。他现在没有回头;如果他突然回头,没准后面真的有一个人,那将会吓到对方,对方可能会大叫一声,那样的话,他也可能大叫一声。楼梯越来越宽大了;扶手很光滑,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顺着扶手滑下去。随后他就是这么做的,失重感使他暂且忘却了周围,忘却了扶手在转弯处把他抛下后所引起的疼痛。他从地上爬起来,他看到自己刚滑下的楼梯了,证明自己的后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他又上了扶手,很快地滑下,这已经是最后一个楼梯了,下面是一个大厅,门就在不远处。这时,他看到了扶手尽头是一个闪亮的金属球,虽然它的顶部蒙着一些灰尘,但它的侧面仍然发着诱人的亮光;要避开这个球,他这样想着,却没有什么动作,终于就撞了上去,把他扯了一个跟斗,头朝下翻腾了一周,屁股重重地跌在地上,他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哎呀!”呲牙咧嘴。门就在前面,得在天黑前赶到门外,要快些!他去推门,门把他弹了回来;他用力撞了几下,门把他一下一下弹了回来,他焦急地大叫:“把门打开,把门快打开!”只有大厅里的回音,再没其他。他试着拉了拉,突然一下就拉开了。他用撞门的力气拉门,还来不及向后迈一只脚来保持平衡,就又一次次重重地跌倒在地。拉门的声音吱嘎作响,在整座楼里回荡,甚至震落下一些尘土来。我要快些,再快些,他已经看到门外的一排排台阶了,他拉开门,几乎是跳跃着下的台阶,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楼外面的天就要黑了。鞋子根本没有什么亮光,鞋面磨起的毛刺代替了一切。西服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变得不贴身了,出奇地难穿,一只袖子在生长,越来越长、越来越长,把向尚惊得目瞪口呆。他把手伸进腋下,才发现一只袖子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拉脱,在他走出几步后,袖子就掉了,掉在了身后。他想回过头去看看,不只看袖子,还有其他。他就要离开这座高楼了,他还有一种冲动,想转过身看看身后,看看门里面。可他还是不敢回头。越是这样,他就越感到身后有一些冷。我要快些,再快些,远方的黑点还依稀可辨,他不顾一切,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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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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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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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深的意境。 |
游客 |
<2007-4-1 0:53: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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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
<2006-6-29 16:18: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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