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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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乐乐

作者：杨小凡作于：2005-6-11 9:15:00 访问：7 评论：3（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胡乐乐原名胡振江，因其乐善好事，药都人称之为胡掠掠，后向民国政府请奖时才改为胡乐乐。国民政府嘉其行，颁发“乐善好施”铜匾，是后话。
　　胡乐乐是生于清末还是民初，无人知悉，只知道他出生于药都柳湖街，三岁时便父母双亡，靠街坊乡亲舍粥饭活命。胡乐乐虽是无爹无娘的野孩子，但却斯文如读书人，走路做派柳湖书院里的秀才们还要儒雅、文静。
　　这一年，长成身子的胡乐乐突然从药都消失了，少了一个沿街讨饭的孩子，当然药都人是不会在意的。但让药都人不解的是，都民国盛世了，市面上花子咋越来越多了呢。药都乃境大货穰、体视大邦、万商云集之地，讨饭的花子也自成一景，孤单乞讨者散于街市；十几二十几三十几或更多的花子集在一起，曰街串子，沿街串巷，呼啸往来，逐门乞讨，药都人无不畏惧、厌恶，但却不敢得罪。街串子到谁家门前都是一齐吟唱：
　　花子活命市面上，
　　俺把财神送到您府上，
　　府上今年发大财，
　　鸡犬牛羊没有灾……
　　一般的人家一知道街串子来了，就早早地出门或物或钱的打发他们走。如有的人家不给或家富而施少，街串子们就会有人用地上的烂砖断石破皮出血，然后躺在门前号丧一样大嚎，如再不出大钱重物来平，接下来，街串子就开始闯入院内打砸哄抢……因这些个人都是四野为家的乞讨之人，官府也不多问，几成药都大害。
　　十几年后的一个冬天，胡乐乐回到了药都。他没有在市面上露面，而是径直到了药都的东观稼台去会街串子头人老三。单身单衣的胡乐乐见到正在与两个女乞唱酒的老三，弯腰一礼，“本人药都土生的胡振江，离开药都到江湖上吃百家饭十七年了，不想三爷成了地面上的花王，尔今串子已成市面大害，恐要断花子们生口，请三爷发下话来，散了串子！”
　　头人老三哈哈大笑，“散了串子，我和兄弟们何以活命！”
　　胡乐乐双手合十，“小弟皈依佛门，佛说因果相报，别人活自己活；串子虽也无耐，但形如匪徒，如若不散恐伤了世人的慈心。”
　　串子头人老三怒目大笑，“凭你单身黄口，要我几百号人散了，你有何能耐？”
　　胡乐乐两眼微睁，声音细细地说，“我将在此台前绝食，以情动你！”
　　老三也不示弱，“三爷陪你！”
　　于是，两人相对而坐，老三望胡乐乐，胡乐乐闭目无语。一天，两天，三天，四天……到了第九天的晚上，老三终于软在了地上。众串子一见头人软在了地上，忙用米汤灌入，不一会，老三睁开了眼睛，见胡乐乐依然盘腿而坐，上下大牙一咬，“姓胡的，你入过佛门会辟谷之功，我等不服，串子不能散！”
　　胡乐乐很费劲地睁开两眼，“三爷，你不江湖，出尔反尔，休怪我胡某了！”说着，慢慢起身，长提一口气，突然剑一般向台前的青石柱撞去――只听叭的一声脆响，青石柱齐齐而断，胡乐乐却在众人的惊诧之中又闭目坐在了地上。串子头人老三，猛地站起，又忽地跪下，连向胡乐乐叩了三个响头，一挥手，“众兄弟，散了吧，各自活命去！”串子自此散了，药都一下子少了几百个花子。
　　自此，终年单衣单衫的胡乐乐，手抱“别人活自己活”的木牌，常向豪绅地主、富商大贾劝募。草叶发芽，青黄不接，他将所募之款买成米谷送往碾房按日支取。每天午夜，他便在药都城隍庙院内自建的大灶生火熬粥，天亮粥成他便向来领粥的饥民、乞丐分发竹签，然后凭签每人发小米粥一勺。冬天天寒，他就早早熬粥，然后自己挎着自制的粥桶，到城内乞丐住的破庙院和街旁檐下逐个叫醒发给，以防哄抢。冬夏换衣的时候，他就用募来的钱到估衣街买回估衣，视其情况发放。一年又一年，年年如此，药都饥苦乞讨之人无不感激；药都市面上的人均受其感动，几乎无需他去劝募，多有人送来钱物……
　　民国２５年的一个夜里，胡乐乐在城隍庙的一间门房中，无声无息而去。门房仅能容下一榻一桌，室内也仅有一榻、一桌、一蒲团，别无他物。世人因其生前乐善好施，诚信佛门，以缸为棺葬以僧人礼，并于城隍庙建一七级浮屠。文革中，塔被推倒，见其尸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