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离的那一刻 |
作者：陆天秀 作于：2005-6-11 9:22:00 访问：1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人世间什么叫困苦？什么叫绝望？我以为贪欲是生之大敌，是人性中的致命弱点。金钱和利欲会让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路走到头时那就是困苦！那就是绝望！不是你的，别强求吧!所有富贵一半是上天赐给的，另一半是勤奋劳动所得。百姓人家平安健康才是你我的一份福。这是死后余生所悟。
作者语
福不至，祸单行。
丈夫狂泄不止。上了好几回厕所。这趟出去已经半个多小时了，还不见回头。妻子躺在床上一分一秒扳着手指在算。这破旧的旅店刚过十点就把灯关了。这世界变作一团漆黑。她很当心体弱的丈夫会跌倒，或爬不起来。
她下床沿墙摸了一阵，找不着挂着的外衣，脚下虚空一片。她拉开破门，一阵寒风扑面，伸着双手摸索着前行。刚到走廊就听到有两个外地口音的男人在某个角落神秘地嘀咕着什么？她好害怕，又慢慢退回到房里。
没灯的世界常常是隐藏罪恶的地方，对于一个文弱的女人来说更是恐怖。她想，丈夫事发后的这几天，她碰到的和看到的都令她十分害怕。那要债的凶神恶煞样子，那往日相识的和曾经要好的都在背后嘀咕着指指点点。仿佛在说这女人寻死，好没眼光。
这几天丈夫一直被人跟踪着。她和儿子在家整天提心吊胆的，总是怕要债的突然冲来，大白天娘俩还是把门关紧紧的。今天中午时分，丈夫慌慌张张跑回来，急促地对她说，快，给我整理好衣服，无论如何我要离开家，远远的走。
于是她把儿子送到自己母亲家，就象自己做贼似的，随丈夫慌慌张张上车了。摇摇晃晃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到了B城，走进了这家旅馆。住宿登记时，服务员要了身份证又要结婚证，盘这问那的，象公安审犯人。丈夫很火，要发作。她拉拉丈夫衣角，把丈夫拦住了。服务员显出一脸鄙夷!
有人走来了。她知道是丈夫。这听了五、六年的脚步声，似乎总是那么轻飘飘的，着地不着力。她站在那被黑暗宠罩着的房间里，有一种走进梦幻里的感觉，她仿佛觉得这个世界是静止的，没有了生物。她一下都不想动，听丈夫走进。她轻轻的只说，“怎么去这么长久？”丈夫愣了一下，但还是撞上她了。他似乎有点吃惊，“你怎么起床站着，吓我一跳，你不冷吗？”丈夫一下把她抱起，脸碰脸的，她一下勾住丈夫的脖子，丈夫抱着她靠上了床。
她顺手摸了摸丈夫的下体，冰冰的整个儿缩了。她感觉还没她八岁的儿子东西大，有点象抓自己的奶头。她说：“这是男人吗？”丈夫叹了一口气说：“落水了的狗，尾巴还能翘吗!”“说也是，你这条老狗，那里是你的路呢？我真是瞎了眼，当时怎么看上了你。你那一点值得我爱呢？我现在该怎么办？”“你去嫁人算了，至于我一条戝命，那一天路绝了，我就跳江喂鱼。”“那你的儿子怎办？总不能会生不会养吧？为人父母说这些不负责任的话。我的儿子有什么罪？你告诉我!”“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正因为我想着你和你的儿子，所以…”丈夫喉口似乎被什么卡着。
她卷曲着身子钻到丈夫的怀里，“这全身的排骨，那里象人，你是山上的猴子落入人间吧!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你往那里走呢？”妻子哭了。“别哭吧!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多少人做乞丐也一样过日子。我这出去就是给人倒马桶洗短裤，也要吃饭。其实我在单位至今没名没份的也不好混。再说那些高利贷者没看见我也不敢把你娘俩怎么样。你说呢？”“那倒是，他们找我，我就报案。”“唉，说真的，我生来极丑，又没社会地位，你当时怎么会肯嫁我呢？你看上我什么？”“想来是我命不好，或者干脆说是我眼瞎了呗!十多岁就死了父亲，母亲又嫁了人。当时和你相处觉得你的性格上有许多东西同我父亲相似，所以把你当作靠山。那知道竟嫁了一个赌棍，还落入今天这般地步。要说是你心太黑了，没想让我过好日子。”“我也预料不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我也曾想让你的母子过上好日子。可惜命运作弄人。看来我的下半辈子是没希望了。这么说吧，你还年青，乘这个机会寻个人吧!不过求你把我的儿子带大”丈夫已说不下去了。
妻子更是全身发抖，“我叫你别说呢!干么又提起这话。我真的嫁了别人，你会心甘？假如我嫁了另一个人，回头还发现不如你对我好，到那时我又怎么办呢？倒不如慢慢等你回头。这至少还有一个梦”“问题是我现在是亡命天涯，假若没有生机，然后你又嫁了人。那我便可无牵无挂离开这个烦人的世界了。”“看来你这人是极端的自私，想你会飞你竟不会站。我在你的心目中竟然如此的没价值，那你的儿子，你的母亲呢，也让你没面子好瞧？”“我也不愿意走这条路啊，可是天要绝我，我能奈何？”“别说了行吗!天快亮了，睡一会儿你还要坐长久的车呢。”“睡什么呢，还能有什么睡意，不如让我进这最后的晚餐吧!”呜呼，妻子用手游遍丈夫全身，然后引船入港。这是一次刻骨铭心的“晚餐”。
天亮时，丈夫提着袋子，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向火车站。妻子一边拢着乱发，紧紧跟在背后。丈夫止步，然后抓住妻子的手说，“你还是先回家，我先送你上车。“不要，回家的路我走惯，还是我送你上车”丈夫把包扔在路边，双手抱住妻子的双肩，久久凝视。然后又摸了摸妻子那张瘦而苍白的脸说：“你太亏了!”妻子拿开丈夫的手“走吧，别误了车。”两人走进站里。
这年关快到的季节里，回家的人很多很多。“这回家过年的人很多，碰上熟人不好。你站到边上，让我去买票吧。”妻子说着细小的身子晃了晃就消失在人群中。丈夫听到“过年”二字，眼又直了。他实在的很无奈，眼前晃荡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他有点晕头转向。“还真顺，一挤到窗口就买到了，我们走吧。车就开了。”妻子装着笑，奔了过来。然后两人一起提上袋子，走进候车室。
妻子从胸口掏出一个小包，放在丈夫手上说“这钱带在路上用，放好了。”丈夫满脸的窘惑，“快过年了，家里不是没钱吗？你带回去!”“家里总是好想办法强似外头，你别当心。”妻子将钱硬塞进丈夫丈夫的口袋。
大家依次开始排队剪票。丈夫接过妻子手中的票挨到出口处时，妻子一下慌了，泪水一下挂満了脸面。她冲上前拉了丈夫一把，“冤家啊，你别忘记了家里还有妻子儿子啊!”丈夫眉头聚然皱起，一付无计可施的劲头，“我知道了，你也去上车回家吧。”妻子眼睛一亮“我买站台票去。不，还是偷挤过去算了。”妻子象又做了一次小偷似慌慌的钻进了站台。然后丈夫就要上车，车就快开了。
这回夫妻俩真正要分手了。他定定地看着妻子，希望把妻子的形象刻到脑海里。可那慌乱的头发，那憔悴而无助的脸孔。真让他目不忍视，他真的很绝望。他的双眼蓄満了泪水，咬了咬牙，一转身爬上了火车。妻子顿时惊惶失措，在窗外左右急寻。那是一只失群的羔羊，在茫然寻找父母。
丈夫在车上看到妻的样子，实在的不忍，沉不住气扑到窗上急呼。妻子看到了，扑过来想笑又哭着说：“无论落到什么地步，你要给我活着。就是不小心落到河里，有一根稻草漂来，抓住了也要活着。不然你就不是人!今后的日子你做乞丐我跟你背后，行不!”丈夫一直摇着头，好似上天无门，入地无洞的样子“你的话我记着了，娘啊！小心承受一切吧!”
呜!呜!火车起动了。丈夫木然地收回手，妻子跟着火车跑，只片刻，火车越跑越快。妻的身影却越来越小，最后連什么也看不到了……。
|
|
| 作者声明：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