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沟底洼里的哲 |
作者:芙瑞迈尔 作于:2005-6-11 9:20:00 访问:2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我们家乡人常常把一个人落难落魄的时候叫落到沟底洼里了。在特区深圳潇洒了整整有八年的哲,此时的处境就是这样的。 由于文凭低,哲为找老板工早就碰得头破血流、体无完肤、满面苍痍了。 1998年,哲好不容易才谋得在深圳一家行业协会的职务,哲在那里工作时,哲才终于感到生活稍微舒展了一些。 于是,当哲在这家行业协会工作的第二年上,尤其当哲的口袋里终于积攒下差不多有四万元钱的时候,哲便报了一家进修MBA的培训班。 哲在报读这个进修班时,负责报名的人说,如果你参加元月份的研究生入学考试,你就可以提前上完这些课,然后就可以提前一年毕业。但如果你不上这进修班,等元月份入学考试通过后,你可能要多等上一年才能毕业。 由于当时哲已经三十四岁了,按照MBA的入学条件,他仅仅还剩五年参加MBA入学的考试资格。如果再拖一年,岂不又迟了一大步? 哲是在深圳打工的,而作为这个移民城市,由于该城市的年龄本身很年轻,所以在这个城市工作的人便都非常年轻。并且哲早就注意到,这深圳媒体上的招聘广告,几乎千篇一律地要求应聘人员必须25岁以下,其次便是30岁以下,然后才是35岁以下的。而把年龄放宽到35岁以上的,几乎很寥寥。 由于哲考虑到自己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再不抓紧学习,而不把这机会及时且很扎实地控制住,看来这后半生可能真惨了。 虽然当时哲过得还算滋润,但由于哲毕竟不是公务员,还依然是合同工,合同每次都只签一年,每年到期,如果不重新续签,每年都有失业的可能。 当然这种失业还远远比不上下岗,因为他毕竟不是这城市的居民,失业了便等于什么都没有了,哪会象这城市的下岗职工?多少还可以在原单位得到许多补贴或补助什么的。 并且就是真的下岗了,由于这城市政府还给市民规定了最低生活保障线,便还能到这城市的政府那里去,每月领会五百多元基本的生活费回来。 而哲不但没有这一切,还要给这城市的房东每月交纳固定的房租700多元。否则,其结果固然是哲不敢想象的。 哲报了MBA进修班后,便开始了白天在协会上班,晚上在进修班学习的艰苦生活。 现在,当哲已经在出租屋里待业了整整一年,待业了一年之后又找了两个多月工作还依然没有任何结果和着落的时候,哲才想到,其实那时蛮充实蛮滋润的。因为毕竟有协会的三千多元工资月月按时发着,虽然上那进修班辛苦了一点,但是很踏实。而不象现在这样,哲本人就仿佛脱干了水份的麦苗,无论闲在哪里都无精打采有气无力无奈无助的。 哲说,如果不要办那公司,即使象现在这样经常失业着,他手里至少也有十几万元。可是,现在的哲,不但手里没有一分钱,还把老婆从流水线上历经千辛万苦千难万险磨励下来的钱也扫荡得一干二净了。 哲说,他现在还欠着几家公司总共两万多元钱,其中一家公司去年追着打了一年他的电话讨要那三千元,他说,他正在向市政府投诉,等他告赢了,他一定会还给他们的。可是,哲为那投诉的事情,整整找市政府两年零八个月,后来,由于市政府的人又把这案子推给他要告的单位来处理,于是他便不得不暂停下来。 在他认为,虽然这叫暂停,可是,他还很想再去告,但不知究竟找谁最有效就一点把握都没有了,于是一晃半年过去了,他再没有为此事去找政府,实际他也懒得去找了。尤其当他每次路过市政府的门前时,他想,找了又有何用呢?于是便再也下不了决心进到那“衙门”的里面去。 由于哲没有找到工作,哲还没有投诉成功,哲只好天天爬在他开公司的时候唯一遗留下来的一台电脑上打字。他也有时上网,但不敢耽搁时间太长,太长了光那上网费他也吃不消。另外还有电话费,这电话只要装上去,每月没有七八十元下不来。 可是,他又不能没有电话,没有电话,就一定没有上网的机会,没有上网的机会,他的那些文章就很难在网络上传播,于是,他便一定会被抑郁死。 于是,这电话便一直这样开着,虽然自从他开公司失败以后,每月的电话费都要拖到电信局把电话掐断了的时候他才去交纳上两个月所发生的全部话费和网络费,但这电话终于没有彻底断开,因为他老婆还在流水线上挣扎着,白天挣扎晚上挣扎,就是很少着家,但还不得不继续挣扎下去。 老婆经常对他说,无论工资多少,只要有活干,你就随便找一个干吧,总比一分钱不挣好。 哲想,这道理我懂,但谁又会要我呢? 哲已经三十七了,三十七岁的哲还依然只是一个“电打”生,哲虽然在2001年元月份参加了一次全国MBA入学考试,由于在那考试前的半年里,他既要参加MBA的课程班的学习,还要复习入学的考试,再加本来只是一个“电打”的水平,所以没考上也是意料中的。 今年元月份,哲又考了一次,哲在考试前三个月,便把其它所有的事情全部放了下来,只一目心事地备考,由于哲毕竟经过了那番拿着自己的血汗钱冒险的经历,哲当时由于压力太大,就得了甲亢,心跳达到150次每分钟,哲在不办公司的时候专心看了半年医生,看了半年医生后发现心跳已经恢复正常了,精力又和以前一样充沛了,于是他便不再去看医生,并且医生所开的药很快也吃完了,他也不再买药吃了。所以,当他马上投入紧张的备考时,他感到他的心跳又加速了,身体又虚弱了起来,并经常感到头昏脑胀,鼻塞咽疼。 为了不致耽误备考,他开始感到不适时还到私人诊所挂瓶子,后来,毕竟由于口袋很瘪,便不再去挂瓶子,便只好隔三岔五到一些平价的药店买许多一元钱的感冒药回来吃,于是便勉强把感冒抗住了。当然是天天吃药,天天有感冒,但总比一点不吃要好受得多。 终于,2004年元月份的MBA考试到了,他去参加了,考完试后,由于毕竟全部身心放松了,他的感冒立刻停止了,他不再靠吃药来抵御感冒的病毒了。 今天,当他给他所报考的单位打电话咨询考试的成绩时,咨询老师给他报了成绩。 也许还是意料之中的,他的英语考了30分,他还依然非常清晰地记得,那天考英语时,由于太紧张,他竟然失意长达十分钟。十分钟之后,他还依然对原来所学的内容记忆模糊,且非常含糊不清。当快到时间时,他的记忆才全部恢复过了来,可是,太迟了,要收卷了。于是他在匆匆忙忙中乱选择几道题,还有五分之一的题空白着。 本来,刚考完试后,他还信心满怀。他给他一起参加考试的一位同学说,要不咱们明年再考一次。但当分数按照他预想的情况出现后,他便对再次考试彻底丧失了信心。 他说,2001年37分,2004年30分,这不是越考越差?如果要考到60多分,仅仅凭这既要养家糊口又要操劳个人工作的沉重身子,他能那么天才地飞跃到60多分吗?更何况,毕竟已经三十七岁了,已接近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能与年轻人比? 他说,以前,记忆知识,最多三遍,便记牢了。如今,至少十八遍,十八遍以后使用还依然不很灵便。并且,要考的科目那么多,知识含量又那么广泛,他们还能有那么充沛的精力和充足的时间记忆这么多知识吗? 于是哲便很无奈,也很烦躁。 哲一烦躁,便百无聊赖无所事事了。哲爬在电脑上,打开着许多窗口,又把许多窗口关闭着。 哲想,如果2001年考过后,2002年、2003年接着考就好了。可是,就在2001年,他已经把那该死的公司注册下来并还开始运作了。于是,为了那公司的一系列毫无意义的瞎忙,把他的两年最宝贵的时间荒废完了,还把他本人耗枯竭了。 本来,他是为了逃避拿“电打”的文凭找那老板工打才办那公司的,可是,现在却成了为了办那破公司,差一点连他自己的性命也葬送上了。由于终究没有葬送掉,还必须继续活下去,于是还不得不靠这“电打”的文凭继续寻觅老板工打了。 可现在看来,这等文凭,再加这等年岁,在每年大批大批年轻有为的本科生、硕士生和博士生涌向这极为有限的就业市场时,他的谋职真可谓比登天还难啊! 2002年底,他曾这样写到: 作为回天乏术的我,就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公司在腐败这个作为一介贫民的我的面前不可抗力地彻底告一段落了。 同时,也作为从来也不想依靠在流水线上挣几百元工资的老婆养活我,我依然还不得不无可奈何地指望着老婆交纳那每月的房租水电费和唯一小孩只有上私立学校的高额学费,还有一家三口人的生活费,等等。尤其是看着老婆早出晚归,风里来雨里去,每天都要骑着单车从白石洲到西丽红花岭她们工厂来回颠簸20多公里。尤其是上午班时,从下午3点出发,到晚上凌晨1点回来,不下雨的时候,从西丽镇到她们工厂有一段很长的路,众多泥头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飞快地东奔西串横冲直撞着,拥挤而险患重重,并且还确实碾毙了几个打工人的命。下雨的时候,泥路打滑更难行走。尤其在过年这段时间,我老婆在西丽镇到白石洲的路途中遭到了三个小伙子打劫。虽然仅损失了身上的120元钱,却遭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创伤。但是,为生计所迫,我老婆经常早班晚班大夜班地上着,天天来回颠簸着,并且还经常赶着加班多挣钱,经常于凌晨1点回家,冲完凉仅仅睡上4个小时左右,又骑上单车赶着去上班了。 为了准备孩子下学期的学费,她竟然写信到她爸爸家要回了以前寄回去的五千元。 而现在,我母亲由于老溢血正急着等钱花。 当然,自从我身体恢复以来,我一直想找一个工作以接济家用,由于我的专业和特长都在这个行业,但由于开那破公司与该主管部门把关系搞僵了,好多本行业的公司鉴于获罪不起该人而不敢接纳我。于是我只好改其它行业了,但其它行业由于大年迫近都不在招人。没办法,我只能再熬两个月时间了,等春节过完后再说吧。 、、、、、、 如今,已经过了两个春节,哲还是那样的哲。 2004-3-1 
|
|
| 作者声明: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