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查龙 |
作者：杨小凡 作于：2005-6-11 9:15:00 访问：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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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药都城北门涓涓而流的涡河，西接黄河东流淮水，四通南北。城外，日日帆船往来如织，高舸大舷连樯而集，绵延十里。沿城码头、货栈、坊行数以百计。
夏季，山水涌动，徽商将竹木茶麻各色山货用排装好，顺流而下直至药都；山洪暴发，西路商人就砍山中竹木扎伐顺水放下，到了药都码头，就卖到岸上西河滩的竹木厂坊；因河道弯陡，有人伐一千能收两千，有人伐两千只能收五百。到了秋季，药都特产金针、核桃、黄豆、芝麻土货上市，外地和当地商贾就会竟相收购，运往上海，以图大利。因是一时鲜生意，早一天晚一天到上海其价大相径庭，商贾就要雇“抢鲜船”。商贾与“抢鲜船”言明某日装货、限于某日到沪，运费加倍甚至数倍，迟则一日罚款多少。“抢鲜船”主一旦拿到货单，就要高价雇用船夫，一备沿途划桨拉牵，船上一般要有二十船夫，且必有一精干舵主。舵主一般并不掌舵，只在险流才亲自出手。途遇有桥堡河关，舵主老远就打起一棒锣响，管桥堡河关的人就知道有“抢鲜船”要过，提前把桥闸拉开，让出一条水道，货船迎风劈浪，冲将过来，冲到桥船，舵主将装满铜钱的洒水斗子，花地一声倒给桥船。一般过往船只不过几个铜钱，而“抢鲜船”出手大方，桥都非常欢迎“抢鲜船”的到来。
查龙的父亲就是这种“抢鲜船”的舵主，查龙十六岁也做上了“抢鲜船”的舵主。
查龙的父亲是药都码头上最有名的舵主。可在查龙六岁那年，父亲所领的“抢鲜船”因遇山洪，在长江口被漩浪卷走，事后母亲悲痛身亡，小查龙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整日混迹于涡河各码头。在河道里长的孩子，加上无人管束，水性就极好。药都城西的涡河有一段叫龙潭是远古黄河决口在河底淘成的大潭，传说曹操幼时“涡河击蛟”就是此潭。欧阳修知药都时夜泊龙潭后有诗云：“碧潭风定影涵虚，神物中藏岸不枯。一夜四郊春雨足，却来闲卧养明珠。”这一天，查龙散淡无事，来到龙潭岸边，岸边杨柳婆娑、芍花飘香，潭面拧着一个个漩涡。查龙突然看到一长发人头被漩涡拧出水面，他没有多想，纵身跳入。半天，他才举着这人游上岸来。经过一番控水和人工呼吸，此人终睁开了眼。这时，查龙才注意到是一佼好少女。后知，乃药都一竹木店老板的女儿司春红，自己游玩，不慎失足落水。
这一年，查龙十二岁。就是从这一年，查龙才有了自已的名字“查龙”，且是码头上的人给起的。也就是在这一年，查龙被雇到“抢鲜船”，有了营生。四年后，就做了舵主。
查龙水性极好，人又灵活，他的“通顺”抢鲜船总是价码最高，他的工钱也高出别家抢鲜船舵主的几倍。这样，他就没少挣钱。但他从不置家业，花钱也散漫，酒楼和妓院就是他常去之地，有时也周济其他家贫的船夫。有人劝他成个家，他总说，“淹死都是会水的，我整日跟水闹，早晚我这条人龙要去见真龙。哪如一人，无牵无挂的好。”他常去的是“怡红春院”，有人说里面有一妓女叫春红，是他曾救起的那个司春红，因其父破产，春红被债主抢去卖给“怡红春院”。究竟真否，不得而知。
因有查龙在，通顺抢鲜船总占药都各船帮之先。多家船主重金挖查龙，查龙均不愿离开船主，因此通顺船主和查龙就常会受到一些人的暗算，但均没有什么大事。这一年秋天，通顺船主接了一船运往上海的干核桃。由于，事先船底被人从水中用针扎了细缝，渗水将干核桃浸湿，核桃吃了水，突然间一齐膨胀，到九江口时，“砰”的一声船炸了，船上的人全部落入水中。查龙被水浪打在了河面的竹扎上，后背被一尖竹扎透。他被同船的周三救上岸时，已淹淹一息了。他从胸前掏出一封口的羊皮袋交给周三，“兄弟，这是我攒下的银票，你回到药都把春红从怡红春院中赎出，我答应赎出她与之成婚的。”说罢，气绝。
后来，周三开了个杂贷店，生意红火。再后来，他果真赎出了春红。不过，春红成了他的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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