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 话 对 你 说 |
作者：老韦 作于：2005-6-11 9:19:00 访问：2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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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县长边往会场外走边揿下手机的开关。他的电话太多了，开会、讨论重要的事儿都得把手机关掉，否则，一个又一个的电话会搅乱他的思绪打断他的发言。但那些找他的人总是想方设法找得到他。他的电话关了，就找他的秘书，让秘书将要说的话儿要汇报的工作向他转告，或让秘书把他散会的时间告诉他们。
这不，黄县长刚揿下开关，手机就传出了动听的和弦铃声。那是一首什么歌的曲子黄县长已记不得了，他不需要记住这些事儿，听着让人舒坦就得了。也许是这些天工作干得太累，似高山流水般的铃声听着却没让人感觉得到有一丝一毫的快感，倒像是狼嚎，跟催魂夺魄似的。黄县长也觉得奇怪，怎么突然间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调查研究、开会发言、现场办公、处理上访、部署工作、招商引资等等等等，近段日子黄县长可是一刻也没有闲过。就说上面拨下的那笔500万元的扶贫款，如何的分配就开了三次常务会议。扶贫款是用来扶贫的。可对于一个贫困县来说，要用扶贫款解决的项目多着呢，学校的危房、农民的技术培训、困难户的补助、水毁的工程、公路的建设可都是没钱就揭不开锅的。而这些款用了又不用还，也不用纳税，谁都想要谁都想多得一些，乡、村和各个单位的拨款报告在黄县长的办公桌上就搁了一大摞。个个都有充足的理由。可款就那么一点。而大家又都明白，给谁不给谁全靠他黄县长一支笔，于是黄县长的电话徒然就比以往增加了不少，认识的直接找他，不认识的也找他，或者变着法儿找着关系向他要。
黄县长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觉得有些陌生，也有些模糊的印象。但不管是谁的，只要打得进来黄县长都会认真地去听。他是一县之长，全县老百姓的大事小事也都是他的事。黄县长知道，有多少个电话不知揿了多少次才按得通呢，有时候能打得进来就全是运气了。在刚才他关机的两个多小时里，说不定有一百几十个电话打了他这条线，而他们得到的总是电信小姐毫无感情的“对不起该用户已关机”的答复，至使他们经过一番准备的经过一番装饰的一串串话语无法述说。
电话是老家葫芦村的李村长打来的。李村长是个30出头的小伙，以前李村长也跟黄县长有过联系。葫芦村出了他黄县长这个人物，又在自己的地盘上主事，那是村里的荣光，李村长自然少不了跟他联系。有些事儿只要黄县长开个口，那怕是点个头、笑一笑，事情就能见山显水好办多了。三个月前，李村长还给过黄县长一个电话，希望黄县长给村里拨个三、五十万的扶贫款，好把葫芦村连接通往县城的几个公里山路硬化了。黄县长当时表态说，扶贫款的事儿县里会作统一的安排。
李村长给黄县长问过好后，声音就变得有些悲切。一种不祥之兆袭上了黄县长的心头。果然，他的父亲出事了，是一个车祸。下午黄县长的父亲从公路上下车后，搭村里一个后生的摩托，在下坡转弯时摩托车避让拖拉机而掉进了山沟。唉，想不到父亲早上好好的从他这里回去，不就是几个小时么，竟已是天人两别，生命原来真的是如此脆弱。
第二天，黄县长简要地处理了公务就往家里赶。十月的葫芦村，稻穗低垂，风儿不兴，也听不到鸡犬的鸣叫，仿佛万物生灵都在为一位老人的不幸去世而悲哀。
黄县长带着妻儿，脚步沉重地向家里走去。看着生他养他的土地，想着抚育他成长的父亲不辞而别，油然而生一种不能尽孝的悲怆，泪水像深井泉眼里的水直往黄县长的眼眶里泡涌。父亲的慈爱与音容笑貌过电影一样地走进了黄县长的脑海，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永远的记忆。
与葫芦村的山山水水亲密接触了六十多年的父亲早已是皱纹满面，从他的脸上就可窥见昔日的沧桑。黄县长进城之后，曾不止一次地想把父亲接来同住，让他安享晚年。可父亲与家乡的黄土地有着割舍不了的情缘，说什么也不肯来。平时由于公务繁忙，黄县长很少回去，就是春节了，也是回家草草地吃一顿饭就走。家成了一个不得不经过的驿站。倒是父亲隔三差五的步行几公里的山路，然后搭上两小时的车，风尘仆仆地来城里探望他们。而每次父亲进城，黄县长也少有时间陪他。一个月前父亲来时，他只与父亲见了一面，吃了饭就勿勿地赶往省城开会。这一次也忙着接待市里的一个检查团，没有和父亲多呱拉。而这样的机会，黄县长今后再也不会有了。
想着这些，黄县长眼眶里的泪水又打了一个滚，鼻腔也酸酸的，黄县长还是强忍着没让泪水流下来。
走到家门口，一脸悲怆的李村长迎上来。李村长紧紧地握着黄县长的手，由于悲切，许久才说道：“黄县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黄老伯呀！”
李村长的泪水已经挂不住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要不是我让黄老伯上县里向你打听落实扶贫款的事，黄老伯他就不会出事。李村长越说越悲伤，脸开始扭曲，已至泣不成声。
黄县长拍了拍李村长的肩膀。想不到父亲来县城是带着事儿来的，可他却只字未提。黄县长 抬眼向灵堂望去，灵堂一片肃穆。
“爸——”黄县长迈步向灵堂走去，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对父亲说，但千言万语只变成了一个字。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泪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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