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聂朝闻 |
作者：杨小凡 作于：2005-6-11 9:15:00 访问：1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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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从哪一天，药都西河滩住进了“草上飞”的传说流于市面。草上飞实为盗中高手，说是从北京城回乡的“高买”，已七十多岁，属落叶归根一族。究竟住哪条街何许模样，无人知悉。高买者是对盗中高手的称呼，所用东西不需费一分钱，不是高买又能称何？这一说传将出来，西河滩六十条街巷的生意人便紧张起来，唯恐被盗。一月，两月，一年，两年过后并未见草上飞出手，人们的心便放了下来。
自古七十二行有梁上君子一行，市井无偷百业皆休，乡里无偷五谷不收，偷儿不进并非吉祥，这是药都人祖上传下来的一说。虽偷有偷的规矩，大偷偷国、其它适可，但药都前些年却接连遭遇大盗，有几家富户一夜赤贫，自药都盗行里传出话说，是从外埠来了高手，非本地人所为。但自传草上飞回乡之后的五年内，药都人及外地商贾没有一家遇过大盗。于是乎，关于高买草上飞的传说更是纷纭杂沓：有说外埠高手来药都要先拜草上飞，有说不是没有遇大盗而是被盗的财物又被草上飞追来送还，有说草上飞乃全国高买每天均有外埠人给他送码头钱，有说草上飞虽年过七十仍有力托千钧之功，有说草上飞实为一大风就能吹倒的枯老头儿，有说官府遍查西河滩六十街巷根本就无草上飞……传着传着，关天草上飞的事，就被熟皮坑书棚的艺人孙金贵编成可说三月的《草上飞传奇》，每月逢一逢五在棚内演说。
这一日，熟皮坑书棚艺人金贵正说道，“草上飞智偷慈禧手中如意”一段。说到紧张处，正要从桌上拿紫檀木，手突然定在了空中，再一看刚才放下的紫檀木却不知了去向。金贵知是来了如草上飞一般的高手，便拱手向听书人长揖：“金贵有眼无珠，冒犯了，请还我吃饭的檀木”。棚内一阵骚动。金贵再低头时，刚才那块紫檀木已回到了原来的地方。金贵只得改说其它。不大一会，一个清清癯癯的老者，长衫飘逸地走出书棚。不久，药都又传出：那天动了金贵檀木的老者就是草上飞，金贵从此与草上飞成了知已，草上飞是江湖上的大名，真名聂朝闻。究竟如何，没有人能证实，只是金贵再也没说了《草上飞传奇》这个段子了。
又过了五年，药都突然来了山东军阀张宗昌的一团。团长的老爷子也跟来了药都。一日，老爷子至“道德中宫”去凭吊老子，见正殿内有一石碑，上书：鲁人仲尼叩请问礼。此为当年孔子到此向老子问礼时递的门帖，药都人为了显摆这份荣光，刻下的古碑。老爷子仗着儿子的枪炮，硬是于第二天把古碑抢回所住的团部，说是要带回山东。这一下，急坏了药都人：一是，再过十天就是这老爷子的六十大寿，寿日过后就回山东；二是，古碑被抢，药都人脸上还有何荣光。药都三老绞尽脑汁，文要不行、武抢恐碑毁，一时间药都人都阴沉着脸。
团长的老爷子大寿那天，药都人咬牙切齿，但碍于压力，官商富贾还是来祝寿了。这老爷子的祝寿仪式很是别致，厅堂门外两班持枪丘八威然林立，正对厅堂门外立着那块古碑，来叩拜之人先要向古碑行礼，然后再向堂内行礼。中午时分，祝寿正到热闹处，一清清癯癯的老者随众人进了院子，向古碑行礼，再向堂内行礼，转身退出，与它人并无两样，只是退出时长衫擦了一下古碑。祝寿结束，团长的老爷子走出屋堂，来到古碑前，正好一阵风来，古碑突地倒地。众人大惊，细一瞧，哪来古碑？只是一纸糊假碑而矣。下面发生的事就是可想而知的了，自然少不了重兵把门，诸人审问。也自然是毫无结果，只是祝寿人中早少了那一清清癯癯的长衫老者。
此后，药都内没有一人见过那老者。十年之后，金贵把那方古碑重立在了“道德中宫”。不久，商汤陵东一里处又多了一个土丘，并有一碑，上书，“高买聂朝闻之墓药都全民敬立民国十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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