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割胆记 |
作者：贾哲慧 作于：2005-6-11 9:22:00 访问：3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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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以来，妻子老感觉胃部不适，吃饱饭难受，不吃饭也难受，尤其不能沾荤，一闻油味就恶心。怎么办？上医院。一检查，胆结石。医生当下给了病人及病人家属两套治疗方案：一是药物治疗，二是干脆手术切除。经征得医生同意，病人决定采取保留治疗，即第一套方案。
两年过去了，妻子服用了几面袋草药，几百盒进口西药，名方土方秘方几乎试遍了，甚至连传销产品也用上了，通通没用！不仅起不到遏制疗效，肚里的石头反而越长越大。痛苦日渐加重，万般无奈，丈夫只好陪妻子又到医院求救，大夫铁嘴钢牙，嘎嘣干脆：“尽快住院手术，不能再耽搁了。”妻子听说要动刀子，吓得小脸儿煞白，腑中之疼一扫而光。丈夫知道妻子平素生性怯懦，怕鼠怕虫，怕血怕疼，过年杀鸡她躲避，生病打针她逃匿，平时扎一根刺都大嚷大叫，不敢让人挑又难忍其痛，如临刑场，更不要说动手术了。丈夫最担心的是妻子忍受不住恐惧的煎熬。
然而大夫的话让夫妻二人吃了秤砣，丈夫陪妻子住进了省城最好的外科医院，尽管手术虽小，也很普通，但他还是想以此宽慰妻子孱弱的灵魂。手术准备工作还算顺利，主刀、副主刀的红包都给了，可惟一让人揪心的是眼看就要进手术室了，麻醉师仍旧珊珊不肯露面。妻子光光地躺在手术车上，身上盖着被单，丈夫腑下身子做手术前最后的交待：“你无论如何要将红包塞到麻醉师的手里，不然她会在药量上做手脚，要莫麻得太死，损坏你的神经，要莫麻得太轻，让你在手术途中受痛。”说着丈夫将三百元钱悄悄地塞进她没于被单下的手里。
手术室里医疗人员各就各位，主刀、副主刀都很和蔼地与她谈点闲话，开着玩笑，目的是让她精神放松。她只是含糊地敷衍着，一门心思全在那个神秘的麻醉师上：无论如何要在清醒前把钱交给麻醉师，倘若交不出去，自己又没地方藏匿，被医院方面发现一定要受盘问的……她很焦急，手中的钱攥成了火炭。麻醉师终于出现了，是一位漂亮的女士，她象找到救命草一样的兴奋。漂亮女士平静地望着她，她已迫不及待地把钱塞进了女士的手中，漂亮医生依旧平静如水，只是轻轻地告诉她：“不要当心，一会儿就好……”
她的眼前一片圣洁，人们在晃动，她释然地昏睡过去……
……她醒了，丈夫望着她在微笑，似乎祝贺她完成了一件光荣的重任。
“手术做得很成功，刀口不足三寸，缝得很漂亮，医生说日后不会留下明显疤痕，刚刚下手术台不到十分钟你就清醒了……”丈夫转身拿过一个瓶子，“你的胆割掉了，从里面剥出了一块石头，蚌病成珠，要是一块钻石该多好？”丈夫处处不忘幽默。
妻子虚弱地望着瓶子，那块从身体里取出的石头足有桃核一般大，乌青着脸，在药水里沮丧地泡着。妻子想想自己从此只剩肝却没胆了，一丝苦笑不经意地浮在脸上，她的确很累了……
……朦胧间，丈夫好象和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喁喁而语：
“真得太感谢你的配合了，她醒来的状态很好，看来她并没有受到因手术带来的恐惧……你的麻醉技术分毫不差……这是二百块钱，给孩子买点补品，真让你费心了……”
2004年7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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