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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2008年9月5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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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友
作者:以纯  作于:2005-6-11 9:25:00  访问:12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这回你就是说出龙叫,我也不喝了!在赴饭局之前,我已下了不知多少次狠了,可不知怎么,只要上了饭桌,你不喝?是瞧不起铁哥们,还是瞧不起铁姊妹?……这么一整,我也就没辄了。妈的,我也就不是我了!
 
 
 
     铁哥们强子来电话。说他今天又来了闹心劲儿,正烦着呢,非让我去他那儿喝酒。我说,你烦着呢,也比我疼着呢好受啊!他说你疼能疼哪儿去,还能疼死你啊!我说你小子记性不行忘性行,这阵子不是连着串儿地喝吗?我前几个月喝得胃出了血,这几天又喝得肝疼,医生说让我做CT,好好检查检查,我都还没去上呢!强子说,你小子别跟我装×好不好,喝完酒就没疼的地儿了。再说了,就是喝死能怎地?!喝倒算伤员,喝死算烈士!你他妈的离死还大老远呢!你来不来?说话!
 
     这小子,一点余地都不给。
 
 
 
     还有谁呀?
 
     还用问吗?刚子、柱子,还有两位对你来说是新朋友,跟我是铁哥们,没说的。其实他们认识你,一会儿他们就来,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这小子,嗓门贼大,再提高一点准会把电话线鼓坏。我把我的小灵通离开我的耳朵足有百十厘米,又紧忙地把话机的声音压低,说你小子声音小点行不?我的耳膜都被你震坏了。
 
     我天生大嗓门你也不是不知道!行了,说话!你来还是不来?
 
     我说你闹什么心啊!不是为报社去送晚报了吗?有事干就行呗!你还想干什么?
 
     你以为送报纸那么好送啊!一大早就得起来,骑着自行车挨家挨户地送,屁股都磨出茧子了……
 
     
 
     强子我了解。大名刘若强。哥们之间叫来叫去只叫强子,不叫大名了!就连他家里人都叫他强子!说起强子,话不免就多了些。
 
     48岁刚过,强子离岗居家。几乎同年,他媳妇亦如此。当时强子的儿子正上大二;
 
     48岁半,强子找到一家晚报打工给订户送报,每月能开400多元,加上他居家的费用不到500元,再加他媳妇的居家的300左右费用以及到别人家干钟点工挣的150至250不等,每月收入1400左右。除了给儿子留下固定的学费外,每月的菜米油盐、水电煤气,迎来送往、日用杂品,再加上强子喝点小酒的钱,每月的支出的费用就紧巴紧了。
 
     强子刚离岗时,憋得火烧火燎,直蹦。你想,不到50岁,正是干事的时候,冷不丁回家了。看着人家还在上班的上班,干事的干事,他一个活蹦乱跳的大爷们憋在家里,按强子自己话就是说,就像王八钻灶坑———憋气又窝火,他能好受吗?
 
     从离岗那天算起,他在家整整憋了七天。
 
 
 
     第一天,他不吃不喝,蒙头就睡。睡的是迷迷瞪瞪;除了喝点水,他是任嘛没吃。
 
     第二天,他还是照睡不误。睡的是稀里又糊涂。
 
     第三天,他还是迷迷糊糊。不吃饿得受不了,就到厨房抓东西。也不管什么,划拉嘴里都是食。然后索性拿出二两装的二锅头,一古脑地一扬脖。那声音好动听,“咕喽”就进了肚。不过,那肚里没什么食物,乙醇开始翻江倒海了。他能好受吗?
 
     第四天,他还是一个字:睡。不过真的有些神魂颠倒了。
 
     第五天,他仍然还是睡。不过已经是脖子硬棒棒脑袋木夯夯的。他心说喝酒活血,又抓起酒瓶子,仍然是“咕喽”,二两。
 
     第六天,他睡的几乎要云山雾罩,就差神经错乱了。真正地像个人儿似站起来时,竟有些不会走路,摇摇晃晃了。
 
     第七天早,一阵音乐声拱进他耳膜。他扶窗看看外面,也不知啥时候下了小雨,雨后路边的小树吐出了嫩黄色的小芽。那音乐声是从一处小广场传过来的。那儿有十几位穿着红绿白黑太极服的老头老太太,也不乏小媳妇在练太极剑。晨曦中那剑一闪一闪的。晃眼。他不觉间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空气好新鲜啊!这世界怎么竟然如此陌生啊!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鬼心态,冲着窗外“啊……”,好一个大大的长长的嗓门子。离他家窗外足有50米开外的小广场的人都抻长了脖子往这边瞧:精神病?
 
 
 
     他心里有个小虫开始拱他:还是出去遛遛吧!
 
     不过,他还是犹豫着:我可是没脸出去啊?!我这大老爷们家家的,大白天出去,人家问我,没上班?我怎么回答?
 
     还是媳妇说话了:你大老爷们的,有能耐出去闯?!咱倒不能像社会上说的那样,什么“下岗男人不后悔,一头扎进黑社会”,就你熊样的,你就是申请进黑社会,人家黑社会还不稀要你呢!
 
     稀罕你啊!他粗门大嗓地也反驳起媳妇来,人家说“下岗女工不流泪,一头扎进夜总会”,就你这样老哈聋眼的,就是去了夜总会,人家就稀罕要你?
 
     你别和我抬杠,他媳妇倒是慢头慢语了,别人要不要是我的事,跟你无关!就说你呢!我还不知道你啊!你是嗓门宽心眼窄,色大胆小!你就是跟胆大的睡觉也是虱子卵那么大的胆。有能耐你去偷啊、抢啊!抢银行有钱啊!小心你掉了脑袋没人给你收尸!
 
     你说的啊!这可是你说的啊!你要是真的将我,那我可就豁出去,真去比量比量了。反正也是死。能咋地!
 
     他媳妇说:咳!咳!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别说你去抢啊,你就是踩个蚂蚁都不舍得,我还不知道你呀。别扯那个哩咯愣了。还就说你。你回家算个啥呀,男子汉大豆腐,有什么了不起的。身子从厂子回家,不就是挪动个地方吗!你不还有手吗?这世界大得很呐!那下岗的就你一个啊?谁像你,刚回家就像个憋气王八似的呆了七天。七天!那叫七天啊!
 
 
 
     他媳妇一溜连珠炮似的话好悬没砸他一溜跟头。他半天才缓过神来。问:七天咋地?
 
     你也没算一算。你一辈子才能活多少天?
 
     媳妇这么一说,他还真的受了刺激了。
 
     能活多少天?他还真不知道这人生一辈子能活多少天呢?
 
     我告诉你吧。一年365天,你能活70还是80?就算你活80,365天乘以80,等于多少?……拿计算器。你儿子的计算器?在哪?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你还以为你年轻啊?!过去扔40奔50的人,就是土埋半截子。你以为你20啷当岁啊?找着计算器了?算一算吧,你能活多少天?
 
     他打开计算器,365乘以80,他娘的,他心头不由一震:也就是29200天。再去掉平时睡觉的时间和在家刚刚睡过去的7天,再去掉我打麻将、闲玩、喝酒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的时间,更重要的是再去掉我已经过去了的眼瞅着就要50了的年龄的18000来天。他娘的,也没几天了呀?!确切点说,剩下的是11200天……
 
     他拿着计算器左按右点后,卡巴卡巴眼,张了张嘴巴,没说话。
 
     媳妇看他不说话,又说,你儿子过两年就毕业,不也得端一份工作的饭碗吗?你下来就是让你儿子上去。现如今,就是让你在厂里干,你就是长出三头六臂,也是耗子尾巴生疮———没多大能(脓)水啦!
 
     媳妇的话又震了他一下。
 
 
 
     他似乎懒得不想说什么了,嘴巴头子嘟囔着:可也是,可也是,还得好好活着……
 
     不觉走到外面打太极剑的人群边,在灌木丛中撅了根小树棍,跟着练起来,感觉不错。他小时候就学过两下子,家里那把剑在剑鞘里已经生了锈,明天一早,我得派它用场了。他想。
 
     过了几天,他见有人早早骑着自行车遥街送晚报、电视报;又过些日子,他就去报社应聘,加入到送报的里面去了……。
 
     
 
     我到过那个饭店,那是一个不大不小,却很是红火的饭店。我们这地儿就是邪行,有的饭店你就是怎么鼓捣也不好使,开了这个黄那个。难怪有人说:要想他完蛋,请他开饭店。我有个朋友,就让人好个调理。有个人开饭店开不下去了,听说我朋友想开饭店,就圈罗我朋友,说开饭店如何如何挣钱,不信你到我饭店考察考察。我朋友说明天就去。那人就找了一些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把他本来就冷冷清清的饭店坐得满满的。一连3天,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们白吃白喝。我朋友不知其因啊,当下拍板,花了20万,兑下饭店。还行,有哥们朋友老乡亲戚捧场,支撑了一个多月,渐渐门前冷落,车马稀零。你想啊,朋友是朋友,谁也不能总去你家一地儿吃饭啊!总是一个味,他能不吃腻烦吗?结果,我朋友最后开不下去了。再往外兑吧。不过我朋友不黑,他可不知道饭店的前老板是怎么耍的他。有人来兑饭店了。不多不少,就给我朋友10万,爱干不干。我朋友一算账,如果不兑,一天净赔500,10天就是5000!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赔了个底朝天。
 
 
 
     同样是开饭店,好像那个开店的老板有什么邪术!根本用不着你怎么鼓捣,那人就是往里进。说夸张点,是往里冲。那饭店开的,老板就像在那儿拣钱似的。你说怪不怪。这人呢还都是贱脾气,人越多的地方他还就越去。一听说哪地儿好使,就都向那个地儿跑。还有更怪的事,如果这个老板开的是烧烤,那不屑半年,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到处是“烧烤”,真是“喜看吃客遍街巷,遍地烧烤直冒烟”;如果这老板是开粥店的,也同样,几乎是所有的路口都给你挂上粥店的牌子。你说,就这么邪门!
 
     
 
     强子一人在那喝啤酒。
 
     我见桌上没菜,就知道他是干喝呢。
 
     强子说:等你们,干喝啤的,解渴。
 
     我问刚子什么时候到。强子说,我刚给刚子打电话,他说马上就到。
 
     马上?我说,你别听他瞎忽悠,我是了解他,他说马上,不超过半个小时就不是马上。你等着吧!
 
     还有柱子呢?还有那俩个新朋友呢?
 
     先不用管他们,一会儿准到。咱哥俩先喝!
 
     怎么喝?干喝?
 
     干喝!
 
     强子拿来一个空杯,倒满啤酒,对我说:喝了,解渴!
 
     我说慢点不行吗?
 
     强子说,少罗嗦,跟我喝酒的哪有不干的?!
 
     我说咱哥俩还讲这个。也不考核干部?
 
     考核干部咋地?
 
     你没听说过?考核干部的酒令?
 
     你说的就是“能喝半两喝一斤,这样的干部最放心;能喝半斤喝一两,这样的干部不理想……”,这都是个老掉牙的酒令了。听我新的!
 
     什么新的?
 
     听我说给你听。绝刺激、绝过瘾!
 
     强子一仰脖,又进一杯。见没酒,大嗓门一亮:服务员!
 
     是位女服务员。强子对她说:再来两瓶!
 
     我说别干喝啦,再要两个菜,咱边喝边吃边等吧。
 
     我看行!那几个小子还不知什么时候到呢?
 
     服务员!又一大嗓子。旁边几桌的人都往这边看。我说强子你小点声不行吗?强子说,我就这么大嗓门啊!再说这屋里乱糟糟的,我不喊,服务员能听到吗?!
 
 
 
     那以后吃饭到雅间去。我说。
 
     到雅间有啥意思,这大厅热热闹闹的,多有氛围!见到熟人也有面子。都来吃饭的,互相再敬一敬,够份!
 
     服务员来了。我点了两道菜。不就是喝酒吗?小葱拌毛蛤、尖椒土豆片。一会儿那几位来了由他们再点。
 
     你讲啊!我想起让强子讲新酒令。
 
     好,你听着。服务员!又一嗓门。我以为他要讲呢,吓我一哆嗦。强子说,你说你,酒拿来了,到是克开呀!服务员两眼有些直勾勾地瞅着他。我说强子,你别把人家小丫蛋吓个好歹的。
 
     服务员克瓶盖。强子来了神,问服务员:在饭店吃饭,喊你,有3个称呼:小姐、服务员、丫蛋,你爱听哪个?
 
     强子这回声音稍小了些。这服务员稍想了一下,说:丫蛋!
 
     看样子,她年龄不大,愿意人家称呼她丫蛋。
 
 我说,强子,她恐怕都没有你儿子年龄大,都能给你做儿媳妇了,你还跟人家嚷啥!
 
     得!得!别说别的。听我讲新酒令。强子刚端酒杯,正想再仰一脖子……
 
 
 
     柱子突然过来了。这小子走道悄悄的,像个猫,不知啥时候过来的。我招呼柱子,赶紧坐下,听强子讲新酒令。柱子坐下了,嘴一咧,牙一呲,说,讲什么新酒令?刺激人不?
 
     强子一仰脖,啤酒进肚,说不刺激的有啥意思!来!倒满!正想一个仰脖……
 
     一个大嗓门灌了进来:强子哥,我不能陪你了。
 
     进来的是刚子,这小子的嗓门比强子的还大,只不过是气喘嘘嘘的,脸有些不是颜色。哦,彬子哥也在,失陪了,我得赶紧过去。
 
     去哪?瞧你急的。老婆跟人跑了还是咋地?
 
     老婆?老婆算啥啊!跟我睡是老婆,跟别人睡还不知是谁老婆呢?!刚子的气还没捣匀呢,仍然气嘘嘘地说,我最好的铁哥们喝酒喝死了!柱子瞪着眼睛瞅刚子,慢声慢语地说,我的一位同学前几天喝酒喝得吐血了,正住院呢!这怎么又撂倒了一个!
 
     得得!你小子快些去吧!又喝死一位。不过得看他是哪一级的?科级以下的是进不了烈士陵园了!强子边说边向刚子摆手,意思让他快走。
 
 
 
     刚子几步已经窜到饭店大门口,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听强子如是说,猛地又转回头,冲强子和我嚷了一句:我同学是正处,刚刚提了副局!烈士陵园?太不稀进了!
 
     说完,刚子抹头跑了。
 
 
 
     我眼睁睁瞅着刚子的背影消失了,心里却像刚倒出来的啤酒翻腾着无数个泡沫,搅得我心潮难平:又一个酒坛精英倒下了!不过他是不是酒坛精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熟悉的不熟悉的、见到的没见到的30多岁的、40郎当岁的、50多和60左右岁的,一个个好汉子、赖汉子栽倒在酒瓶子底下。他们或“酒经沙场”,游弋于酒友与酒队之间,把酒临风,气宇轩昂;或“酒精考验”,穿梭于酒席宴晏之间,临酒不惧,仰天长饮;酒文化朗朗于唇齿,什么“哥们喝酒不畏难,千杯万盏流肚间”;又什么“啤酒火锅翻大浪,白酒烧烤川肉丸”;“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娘的!这些个狗酒令、酒文化坑了多少人啊!就说一点:你不是会写几句歪诗吗?那好,人家那些话早在那儿等着你呢:李白喝酒诗百篇,你他妈的不喝酒就能写诗?别扯鳖犊子了!你要是不喝酒写出那玩艺儿,还能是那玩艺儿!除非你喝!要不,你写那玩艺儿就不是玩艺!你说你喝不喝?!你就是再申辩、再找理由,你就是说我还要和媳妇还想生个孩子呢真的政府已经批准了可以再生第二胎呢!好使?你以为你是谁呀?不好使!今天就别和你老婆扯,明天再扯!什么?明天要过了时辰?那也不行!你说吧,就这德行,爱受不受!这正是:滚滚长江都是酒,乙醇淘尽英雄。坛坛罐罐转头空,杯盘依旧在,几张脸通红。残羹剩菜酒桌上,惯看醉汉威风。一群酒友总相逢,青春壮年志,都费酒瓶中!
 
     你说,哥们,我能不、我怎能不心潮澎湃呢?!我就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行啊!
 
 
 
     强子的小灵通哩咯愣叮唱起来了。
 
     是刚子来的。刚子说他的那位同学刚刚从处长提到副局一个礼拜,同学同事亲友们给他庆功7天。一天没闲着,天天中午、晚上喝,一天醉两起,第七天喝到下半夜回的家,一头躺在床上醉得昏死过去了,再也没醒过来,楞给喝死了。因为是今天下半夜发现的,算来是小三天,后天就出殡。
 
     我不熟悉刚子的同学,刚子今年40多,刚子的同学也和刚子差不离吧。唉!正当壮年,可惜可叹啊!过两日,那阴曹地府就又收了一个地煞鬼。不过,刚子同学是有一定身份的,应该是到马克思那里报到才对。
 
 
 
     我瞅瞅强子,见强子的眼睛发直。我抬起右手在他眼前左右晃了晃,他的眼珠才转了起来。看他那模样,我突然想起问强子为什么急屁猴似地找我喝酒。
 
     他又倒满一杯,猛一仰脖。还没等我反映过来,就下去了。抓起酒瓶子,又倒了一杯,又下去了。接着又倒了一杯,嘴唇贴在酒杯沿上,还要往肚里灌。我一把抢过来,冲他喊了一嗓:你不要命啦?也想喝死不成?!
 
     喝死拉倒!强子还来劲了,反正也是死。不是吗?
 
     你什么毛病?不是送报纸送的好好的吗?发神经啦?我几乎在质问强子了。
 
     我不干了!昨天不干的!强子说,其实,我也不想干了。
 
     为什么?
 
     别动不动就老问为什么。毛病!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为(喂)什么?喂草!
 
     我看你小子是真闹心了,说话都不会说了。再不会说,从底下往外放!无非就是不送报了。闹什么心啊?大老爷们的,把你在厂里的手艺拿出来,到哪儿不吃碗好饭?!
 
     我知道强子在厂里车工、电工、焊工都干过。我对强子说就凭你的手艺站在马路边,别的不说,就是揽一揽装修家庭的电工活那一块,也能赚不少啊!
 
     得得!我还站马路呢!我送报就有人把我好个贬。你想啊,我在厂里大小也是个大班长,也算工人中的小头,能不得罪几个人吗?他们知道我送报,就跟我的朋友说,你瞧他那个熊样,没多大能耐了,才挨家挨户地送报。你说,我听了这话,能他妈的好受吗?
 
     怪不得你闹心找我喝酒。我可不喝了。
 
     柱子听我如是说,也说,以后就是不戒酒,也少喝为好。
 
     干嘛不喝?强子问。
 
     戒酒!我说了一句。
 
     戒酒?戒个屁耶!你喝!不喝干啥?你说你,不抽烟,行。你还不打麻将不耍钱,也行。再不去歌舞厅,桑拿浴,泡妞又不敢。你再不喝酒,你个大男子汉活着有啥意思吗?我看你死了得了!
 
     强子一嘟噜话就像喝啤酒,不过不是往肚里灌,而是一嘟噜喷了出来,我瞅了瞅他那个熊样,一时间愣神了。他见我瞪着眼睛瞅他,大嗓门又亮开了,喝!你不是我哥吗?你是我哥你就喝!来,哥!喝,哥!我靠!没酒了。丫蛋!再来两瓶,再来两个菜!
 
     他记性挺好,不叫服务员,叫起了丫蛋。不过他嘴巴里的舌头有些呈卷曲状,发出的声音带卷。
 
     我一看没辙了,喝吧!戒什么戒呀?你遇到这选手了,你还顶,能顶动吗?
 
 
 
     我端起酒杯,一仰脖。强子见我一仰脖,他又来了一个一仰脖。反正我也挡不住,喝不死就喝!我又一仰脖,他也又一仰脖。
 
     强子,你就是因为不送报了,就这茬架啊?我觉得我的舌头也有点呈卷曲状了。
 
     就是啊!我不干送报,我还能干别的呀。可我老婆老是挖苦我,说我不像个男子汉。什么叫男子汉?我还不是男子汉?我他妈的不是男子汉,别的男人都得是太监!你说呢?我……哥!不过,我可没说我哥你是太监。除了你,我哥你以外!……
 
     我说,强子你也别把话说绝了,除了我,你家里的男人呢?譬如你爸、你哥、你弟,还有你叔、你二大爷,都是太监啦?
 
     强子听我这么说,眼睛一楞,你也不识抬举了,我不是捧你唠呢吗?还把我家里人都拐进来了。那……,那就重说,除了你,还有我,还有你和我家里的所有的男的,就这样!
 
 
 
     我一听,喝什么喝耶?竟扯哩哏愣!我有多少回喝酒都是这么扯乎!哩乎!愣乎!不过我也不能卷了强子的面子。哥们有苦衷,信得着你!请你来喝酒,你要是装,那哥们怎么看你?那哥们不就说你装啥呀?!你有多大气呀?你有多大胆啊?你城府真深啊!你胸怀真广啊!你张嘴是城门啊!你胸前能跑马啊!……这县、这城,装不下你啦?装不下你去省里啊!进京啊!进联合国啊!就你这样的,联合国还不赚你挡碍?!搞什么搞啊?装什么装啊?……
 
     我还是从内心里怕强子一流连珠炮放出以上的话,就连连说,好!强子老弟说的好!都是他妈的太监!喝,弟!弟,喝!
 
 
 
     我嘴上说是说,可我心里还是有谱,我得见机行事,能耍滑就耍滑,能少喝就少喝!我是尝到多少回喝多的滋味,那叫谁难受谁知道!喝酒喝得洋相百出我也没少经历。前年就有那么一次,因为我车工活没干好,把一个炼钢转炉用的零件多车了半个毫米,让车间主任好个挖,在车间大会上当众批评了我不说,还扣了我半月的奖金。我感到窝囊。那天下班后,我找好哥们大魁子陪我喝酒。喝了8两白的,又喝了5瓶啤的。回家时大魁子见我踉踉跄跄、东倒西歪的,说什么也要送我回家。我说我没醉,就是我醉了也嘴硬,说没醉。哪有喝酒的人承认自己喝醉的?其实那天大魁子也没少喝,他也说没醉。你说他说他没醉,我就能说我醉吗?!真是,太小瞧我了!我说我到家了,我给你打车,你回家!我就住那个楼洞,没问题!你走!你走!我看你走!
 
 
 
     大魁子走了。我跌跌撞撞地进到一个楼洞,爬了几层,几乎记不清什么了,见有个平坦的地方,鞋一脱,脑袋一沉,倒头就睡……。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老婆的声音灌进我耳朵里,你说你,楼梯过道当床了,脱了鞋还当起了枕头了,就差没搂老婆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我看你不喝死是不罢休了!
 
     我这时才有些清醒点。摸了摸后脑勺,真是一个劲地懵懂:我回家了呀?怎么躺这里了呀?
 
     你还以为到家了?你跟我回家吧!我老婆几乎是拎着我的耳朵嚷着说。
 
     我说这、这是哪儿呀?
 
     我老婆说你走下去看看就知道是哪儿了!
 
     走出这个楼洞,我才明白是走错楼洞了:我家在第3个楼洞,我进了第2个楼洞。我老婆说,要不是大魁子打来电话问我你回家没,我看你还不得睡到第二天天亮!
 
     我说我没喝多少啊!怎么搞的嘛?!
 
 
 
     我老婆说你没喝多少就喝出这德行!你要是喝多了,非得睡老母猪圈里了。
 
     我一听“扑哧”乐了。
 
     我老婆说你还乐?你要真是再喝醉一回,我非得给你扔老母猪圈里。
 
     我更乐了,笑得要直不起腰。我老婆懵懂了:你乐什么乐?吃错药啦?
 
     我说你要是给我扔老母猪圈里,那老母猪的身上可是双排扣呢!
 
     我老婆问我怎么讲?
 
     我说你不是才两个扣子吗?
 
     我老婆一巴掌扇过来。我还真机灵,躲了过去。我老婆骂了我一句:从哪儿学来的损了巴讥的黄段子?再说损话,我撕碎你嘴!
 
     我老婆厉害,我的许多哥们都知道。我说不敢了。我说我他妈的今天肯定是喝着假酒了,不然我不能这茬架!
 
     你是拉不出屎赖地球没有吸引力啊!我老婆说。
 
     你说,你说。我是不是出了老洋相了我!你说我能不戒酒吗我?
 
 
 
     那事刚过去一天,被我们称为“酒队”队长绰号叫“山炮”的喊我喝酒。他是说出龙叫我也不去。“山炮”在电话里都粉子味了,不管他怎么圈罗,我楞是“岿然不动”。为此,我老婆奖励了我零点柒两白酒,还给我炒了两盘菜。说我以革命的实际行动击碎了酒香的诱惑,经得住了美酒袭击的考验。我老婆还撒娇地对我说,老公啊!以后要是喝酒,咱就少喝点。你没听说吗,少喝、勤喝,活血、长寿。比如说每天就喝零点柒两白酒……。我连连说,可不是!可不是吗?
 
 
 
     第三天,我又顶住了铁哥们、我的拜把兄弟、老酒友亮子的诱惑。照样,我老婆又奖励了我。
 
     第四天,“山炮”来电话,他说哥们你在家干什么!就守着你老婆吗?当下男人哪有下班就回家的?!
 
     那我老婆不让我去!我知道我找不出拒绝朋友的理由,就冒出这么一句。
 
     你也太让我们哥们笑话你了。我知道你老婆厉害,可你也不能怕到这种程度啊!“山炮”在挖苦我了,你说你,不在外面做过夜的“烧鸡”就行呗,做个头半夜回家的“溜达鸡”还不行啊?!“山炮”说到这“扑哧”笑了,说我跟你开个玩笑,嫂子在家吗?
 
     我说我老婆到老丈人家去了。“山炮”说那不正好吗?!出来!喝酒!
 
     我支吾着:“我……我看我就不去了吧!”
 
     “山炮”说,你瞅你!扭扭捏捏地,老娘们了是不是!一点也没有男子汉的阳刚气!刹棱地!等你啊!
 
     我终于没经住酒之魔的引诱,把我那两条腿先是一步步后来步步紧地迈向饭店。
 
 
 
     喝!喝!
 
     正喝得热闹呢!我的小灵通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显示,不好!老婆来电!
 
     我说老婆来电了,我要挨骂!“山炮”说先别接,就假装没听见。
 
     我说那哪行?我老婆肯定说我,是不是找情人啦?你还给我来“老婆来电,回避!回避”、“情人来电,必回!必回!”这一套吗?我受不了她的嘟囔!
 
     “山炮”其他的哥们都瞅我乐。我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笑话我呢!“山炮”见我挺难堪的样子,说,彬子哥不是怕老婆。时下哪有几个老爷们怕老婆的。只不过是“回避”而已。“山炮”故意把“回避”两个字说得很重。其实,他的舌头已经呈卷曲状了。
 
     我说我不能再“回避”了,就对“山炮”说,你给我老婆回个电话,就说我和同学在一起呢,一会儿回去。
 
     “山炮”很听话,马上抢过小灵通。这小子手指头倒是贼灵巧,几下就把来电号码调出来,一下子就回了过去。那边我听得清是我老婆的声音,你在哪儿呢?
 
     “山炮”一时语塞。我赶紧摆手,意思让他快说。
 
     我老婆的声音又传过来,什么毛病?说话!
 
     “山炮”硬着舌头说话的语调和酒店嘈杂的声音传到我老婆耳朵里,鬼才相信她听不出来我是在饭店里呢。当“山炮”撒谎说,我是彬子同学,在一起有点事时,我清楚地听我老婆说了这么一句话。你猜猜!你就是说死也猜不出她说了句什么话。
 
     她说好啊!你就让他好好喝吧!喝死拉×倒!
 
     “山炮”憋了好一阵子,才“哇”地笑出声来。我呢!造了个无地自容,好没面子。为了不失男子汉的尊严,我大吼一声:跟我装啊!我回去就和她离婚!
 
     其实,我是给“山炮”和“山炮”那些哥们听的。我哪能和我老婆离婚呢?再搞个天仙也不如原配的呀!
 
     我没遵守诺言。不过就是醉醺醺地回家了,我老婆也拿我没辙。你睡这张床,我脱掉衣服睡那张床。半夜了,我老婆还得给我拽拽被子。
 
     
 
     两瓶酒、两盘菜上来了。就是喝、唠;唠、喝!
 
     呼呼一阵风似地又刮进来两个。是强子请的另外两位哥们。
 
     同样是气喘嘘嘘,说,强子哥,我们走到前街的地方,看见你弟弟胖子了,他可能是喝多了,在那边跟几个小子干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我和强子的四只眼睛猛地同时相对,愣住了!
 
     强子的弟弟胖子我见过几次。胖子个不高,胖乎乎的;爱喝酒,讲义气,爱打抱不平!打小他就这脾气,谁打不过谁了找到他,谁被欺负了找到他,只要是哥们,胖子都会挺身而出。不过胖子成家了,娶了媳妇以后,就很少这么干了。
 
 
 
     胖子在一个小企业上了10多年班,厂子也不知怎么鼓捣黄了,从此胖子失业了。不过他在厂里是配管工,回家后,给装修的家庭干配管活,再加上社会保障的费用养个一家3口还是不错的。有时活多了,收入增加了,胖子就会找几个哥们喝酒。有时见到气不公的事,他都是要站出来打抱不平的。强子对我说他说过胖子多少回,说你都扔30奔40的人了,不是年轻轻时的热血男儿,点火就着。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动不动就动手。这年头,打坏谁都麻烦。说不定打谁头上了。
 
 
 
     不过胖子也有他的理论,他说他总不能让那些从脚到头连心都黑了的人横行霸道吧!
 
     胖子还真是出手不凡。他身上曾发生的一段故事让我们都刻骨铭心。一天,他下班回家,媳妇不在家,就到路边小饭店喝了二两酒。出了饭店刚走不远,见一位身着时髦服装,肩背真皮小包的女子款款向他迎面走来。那身段、那容貌、那个头、那姿态,让胖子看得眼睛发直,不由停下了脚步。越到他面前,他越木。不由心猿意马起来,心想这女子要是作了我媳妇?……
 
 
 
     正打愣呢,怎么那女子的背后出现了一个黑影。那黑色的影子隔着那女子在胖子的眼前一晃,箭一样地窜到那女子身旁。胖子觉得那黑影就像一座大山,不!应该说就像暴雨中突然倾斜的泥石流,就像整个大山的山体猛地滑坡,让你猝不及防,让你没一丝一毫的思想准备,也许,这女子在想着什么好事呢?瞧她那流线型的,简直就是魔鬼天使一般的身段,许是业余模特队的吧?是不是刚刚参加了市里举办的TTXX业余模特大奖赛,获得了金奖,准备到省电视台,再到中央电视台参加大赛?再看她的容貌,胖子听说过一句古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貌想必是也。也许是一个优秀的歌手,准备到火车站?再乘车到省里?去试镜?当演员?总之,在胖子的眼里那女子什么都可以是,什么都能是。因为她太漂亮了!……
 
 
 
     那座黑影的大山终于在那漂亮女子的面前闪过去了。几乎是同时,女子一声尖叫划过整个城市的上空。也几乎是同时,在胖子的前方确切地说就在胖子的眼前,那女子扑腾倒在胖子面前。那女子连惊带吓,刚喊出抓坏人,就再也无力了,像泥一样瘫了下来……要是换个人,我敢说他肯定是磨头离开,怕沾了。即使有正义感和有良心的人也顶多是打个110报案,还不能报自己的名。
 
     看样子,是那女子在歹徒抢她包时往回拼命争夺,被那歹徒回手一刀,扎在那女子的胳膊上,再加那歹徒用力过猛,一下子把那女子扑倒了。胖子见抢包的歹徒骑着自行车眨眼已经窜出5、6米,就大骂一声,冲了上去。胖子打小大家都这么叫他,其实他并不是真胖,浑身上下都是肌肉块。上中学时,就是学校的短跑运动员,还练过武术摔跤。那抢包的小子自行车还没登起来呢,胖子几个箭步冲上去,一个饿虎扑食,连人带车被胖子扑个正着。那小子哪能束手就擒,抽出扎那女子用的匕首就扎胖子。胖子一闪,那刀来得也够快的,贴着胖子的右臂扎了过来,胖子觉得胳膊唰地凉了一下……胖子说你小子还跟我来这个。先是闪转腾挪,再是扼腕锁喉,三下五除二,把个抢包的这小子抓个牢牢实实。……
 
 
 
     胖子的右胳膊被那小子的刀划了一条口子,伤口不深,几天就好了。那女子也幸亏没被那歹徒扎到要害,住了十几天院也安然无恙了。
 
     以后的事就是胖子的名字上了报纸,胖子的音容笑貌上了电视台。胖子还得到市见义勇为基金会2000元的奖励。不过我真可怜胖子的文化程度太次。你说你胖子在电视台说什么不好。人家记者采访他,问他,为什么见义勇为?你猜胖子怎么说?胖子说,我那天气不顺。你不知道,我这个人一气不顺就喝酒,喝了酒我就气顺了。等我看到黑了心的人,譬如大白天就抢劫的、明里暗里藏着花花肠子骗人的、撬门压锁扰乱社会治安的。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我那天也是喝了点酒,也算是一次“酒壮英雄胆”吧!气来了,胆子也更大了,就把那小子干了。
 
     你说,胖子这是说的什么话?
 
 
 
     当时,电视台、报纸宣传胖子如何如何见义勇为,公安通过抓获飞车歹徒,乘胜追击破获了一个专门飞车惯抢的团伙。号召全市人民向他学习,学习他见义勇为的精神。后来在一些人的流传中那版本就有些变化了。说胖子是“英雄救美”,那女子为了感谢胖子,甘愿做胖子的情妇。再后来又有的版本说,胖子为了那个漂亮的女子离了婚……。我听说后,给我造个懵懂。为此,我还专门请强子喝了一回酒,问强子,你弟弟胖子为那个女的离婚了?
 
     强子说,哪有的事啊?那女的后来治好了伤,出了院。后来人家就考到省电视台当节目主持人了。不信,你看看卫视台,那个“七色风”频道的女主持人就是。
 
     我说,有意思。我还说,不过胖子要是没结婚,那女的备不住就成了胖子的媳妇了。
 
     去你的!你也老不着掉的,跟着抽瘊!
 
     
 
     胖子跟谁打起来了?我说,强子,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强子说你先在这,我们看看去!一会儿就回来。
 
     强子、柱子和那两位呼啦啦去了。桌前就剩我老哥一个。
 
 
 
     我看看杯盘狼藉的桌面,想起了那句“青春壮年志,都废酒瓶中”的被篡改的三国开篇词的诗句。我心里这个嘀咕啊,简直就要自言自语了。我说我们的老祖宗啊!你是什么时候发明的这透明的液体的,喝一口挺辣的,品一品还挺香的;喝少了不赶劲,喝多了就迷糊、就醉的神奇的特殊的饮料啊?你说,这东西,稀了咣当、滑流吧唧的,不喝,想!喝多,醉!再喝多,闹事!然后,就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左一句、右一句的关于酒的歪诗、歪句,什么“何以解忧?惟有杜康”。于是,不是“杜康”的问题了。你说说,从古到今,谁能记清在这块古老的土地上到底生产了多少酒?到底生产了多少种酒?“八大名酒”且先不说,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十大”、“二十”大名酒了。其他的杂七杂八的牌子的酒够你数几个晚上的了。什么“醉八仙”、“二锅头”、“小醉仙”、“百年窖”、“北大仓”、“老龙口”、“巴国佬”、“老虎头”……你就数叨吧!我是没那个闲心数叨了?……
 
     再说杜康酒。我就不信它杜康酒就能解除忧愁?你说你愁吃的,喝了酒就来钱了?还是说你打光棍,喝了酒就来媳妇了?……
 
 
 
     我越核计越来气,不就是当年曹操也不怎么回事来了闹心劲,喝了“杜康”酒,云山雾罩中说了那么句歪诗,就流传起来了吗。他不就是曹操吗?不过大小他也是个历史名人,不然,他那歪诗算个啥?狗屁诗啊!要是能解忧,谁有忧愁谁就猛门地喝“杜康”得了!不过,那古人又来词了,大概他也知道喝酒只能让人迷糊,根本不能解决什么忧愁的道理。于是,又整出一句“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复愁”。你说这古人不是自相矛盾、出尔反尔吗?再说那么一句“李白斗酒诗百篇”,他做诗那小子不是误人子弟吗?你不学习、不读书,你就喝酒,酒喝得越多,诗也作得越多。你不是玩我呢吗?不说别的,就从酒上说,你说他坑了多少仁人志士?又有多少仁人志士被坑害于喝酒、酗酒之中啊!……这中国的酒文化你能说不深厚,你能说不丰富吗?就是这透明的液体,能让你上天堂,也能让你下地狱;所谓上天堂,喝得迷迷糊糊的,飘飘欲仙,仿佛上了天堂一般;喝得太过,喝死了,就下了地狱了……
 
 
 
     我没闲心多想了。强子那边还没个动静。也不知道胖子是什么原因跟人打起来的。我拨了几遍强子的小灵通,里面是一个女子嗲声嗲气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我说他妈的,什么小灵通,不灵通!
 
     我惦记着胖子。他毕竟是我铁哥们强子的弟弟啊!这阵子,也不知怎么样了,莫不是那胖子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本来是强子请我喝酒。我想他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我冲服务大喊:服务员!丫蛋!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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