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子情仇 |
作者:一卒即发 作于:2005-6-11 9:13:00 访问:17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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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天亮的时候,钱大海又爬到了赤身裸体的阿香身上,他那肥硕凸起的肚子压得娇小的阿香有些喘不过气来。 阿香一边挣扎一边说:“钱老板也,你才出去了两天,一回来就象扒本,已经来过三次了,你真是一个金刚不坏之身也──” 钱大海一张臭哄哄的乌嘴在阿香鲜嫩的脸蛋上撮了又撮,说道:“老子就是喜欢你身上的这个香气。” 的确,在一年前的某个夜晚,钱大海看上阿香,就是因为闻到了她身上那一股迷人的香气。他不知玩弄了多少小姐,只有这个阿香是独特的。她身上奇香扑鼻,就象传说中的香妃公主那样,她的香气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就在那家花都夜总会里,钱大海搂着阿香,就象搂着一条芳香四溢而又玲珑剔透的美人鱼。伴着美妙的歌舞,钱大海搂着一个可心的香人儿,不禁心花怒放,舞兴大涨。他跳了一曲又一曲,也把那迷人的香气饱尝了一个够。他强烈地感受到,那股奇香直入他的肺腑,使他通体舒畅。他象捧着一个诱人的香饽饽儿,谗涎欲滴,恨不得把她一口吞进肚里。末了他们关进包厢,干起那事来,钱大海好似神仙一样腾云驾雾,如醉如痴,欲仙欲死。所以,他一接触到这个阿香,就万分感谢造物主,给他造出了这么一只美妙的尤物,他是怎么也不肯放手的了。 这时,阿香正在钱大海肚子底下扭摆个不停,还想挣脱开去,不想撩得钱大海淫性大发,他十分快活地骂道:“妈的B,你知道老子就是有这个爱好,就是要你搞,你不搞,老子包你搞么B!”阿香这才服服帖帖了,任凭钱大海扒在身上逞强施威,尽情发泄。 眼下到处时兴包二奶,位于江汉平原腹地的江阳市也不例外。这个阿香小姐可能是钱大海包下的第二十五奶,也可能是第三十五奶了。他究竟包过多少小姐,恐怕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反正他有的是钱。有人给他作过粗略的估计:他的钱至少有四千万,他现在是59岁,算他还活四十年,一天花三千,一年花一百万,他就是花到100岁也花不完。 钱大海搞得正欢,渐入佳境。忽然,外边有人在拍门喊叫。他们停止了动作,侧耳细听。钱大海一下就听出了是他家里的那个黄脸老婆,就说:“扫兴,别理她!”他们重新又鼓起干劲,干得更欢了。过了好一会儿,钱大海总算痛快淋漓地过足了瘾,然后滚鞍下马,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儿,倒头酣睡去了。 阿香可不依了,她反过身子来,扒到钱大海那一嘟噜肥肉身上去,一边摇着,一边发起嗲来:“钱老板也──人家肚子都被你搞饿了,快买过早去,我要吃也——” “别吵别吵,老子搞累了,睡一会儿再说……”钱大海话音没落,呼噜声已经响起来了。 “还睡呀,日头都晒屁股了也──” 这是春夏之交,一阵阵原野上吹过来的清风,吹动了这幢公寓房间里粉红色的窗帘。上午十点多钟了,钱大海才翻身坐起来,他双手上举,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再懒洋洋地穿衣趿鞋,下楼去买过早。 楼下本是江阳市出名的一条“好吃街”,现在发展成了小商品集散地,各色人等在这里汇成了一个大杂烩,从早到晚,叫卖声不绝于耳。 钱大海买了油条锅贴豆浆一类,还顺手带了一份《每日晨报》回来。这是他过去坐办公室那会儿养成的一个习惯,一边过早,一边看报,了解最新的社会动态。 钱大海原是江阳市一家国营企业的副厂长,主管厂里的财经和基建工程。那时候,别人都坐在办公室里倚靠一支烟,一杯茶,一张报纸打发着日子,他却神不知鬼不觉就把钱捞到手了,把腰包搞得鼓鼓胀胀了。等到国营企业每况愈下、树倒猢狲散的时候,他又摇身一变,成了有名的民营企业家,成了人们眼中羡慕的大款爷。他的钱也真是太多了。而且,钱滚钱,越滚越多。他到处投资,到宾馆、酒店、商场、歌舞厅入股分红,他还想赚取更多的钱。同时,他也到处寻花问柳打野鸡,尽情享受。正应了时下流行的一句话:党的政策好,老牛吃嫩草。 在钱大海下楼买过早的当儿,阿香就起床梳洗,等她梳妆打扮好了,却迟迟不见钱老板喊她过早,就又发起嗲来:“钱老板也——你买什么好吃的,也不叫我一声也──” 阿香款款地步出卧室,迈进客厅。她发现钱大海一手拿油条,一手拿报纸,不吃也不动,坐在那里发呆,好似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有什么好看的嘛……”阿香一边说着,一边风吹杨柳般地旋到了钱大海身边,勾起头来看报纸。 报上头版头条标着一条大黑标题:“囚犯黑夜越狱,警方当场击毙!”钱大海两眼直直地注视着报纸上的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下边注明“赵央击毙”。他关注的是第二张照片,下边标明“钱小海在逃”。这是一张年轻气盛、表情严肃的面孔。这个钱小海使他害怕得不得了。他手里的报纸仿佛变成了一个危险品,随时都会爆炸,他的两只手都在发抖。从这张照片上,钱大海似乎看到了逃匪钱小海的满脸杀气,他的第六感官十分清楚地告诉他,钱小海拼着性命越狱,完全是冲着他来的。报上的文字很简短:两名囚犯在昨天半夜结伙越狱,赵央被当场击毙,钱小海已经脱逃。一位狱警说,他可能击中了钱小海,但他还是逃脱了。 阿香不看则已,一看大吃一惊,不禁叫出声来:“呀──钱小海!那不是你家公子钱少爷嘛……” 这一声惊叫,仿佛把钱大海的魂魄都唤了回来。他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盯了阿香一下,突然爆发似的吼道:“都是你这个小骚B惹的祸!老子,要被你害死了!” “哇──呜——”阿香顿时吓得呜呜地哭起来。她从来没有见识过,钱老板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你给老子,嚎!丧!”钱大海暴跳起来,一边骂,一边把手里的油条、报纸狠狠地掼在地板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 二 俗话说:贫穷自在,富贵隐忧。“富贵隐忧”这四个字,正好用来形容钱大海。他的隐忧就是来自于他的儿子钱小海。社会上有人给他编了这么一句话,说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儿子来揍他”。钱大海年轻时就有一个拈花惹草的毛病,后来有钱了,还不是变着法子玩儿享受,日日花天酒地,夜夜风流快活,搂小B呀,包二奶呀,啥事都干得出来了。开始嘛,他还偷偷摸摸地怕人发觉,后来胆子越来越大,以至于招摇过市,如入无人之境了。 有一天晚上,也合该钱大海有事。他乘了醉意,把一个名叫阿美的小姐带回到了家里。他那个黄脸老婆,早已忍受惯了,也就知趣地避开了。没料到,他那个正读高中的儿子钱小海,带了两个同学回家来,发现他们正关在房里打情骂俏,嘻戏逗闹呢。钱小海不禁火冒三丈,一脚就踹开了房门,举起他那乌钵一样的拳头,雨点般地打过去,当场就把钱大海揍了个半死。结果是,钱大海的牙床脱了臼,肋骨断了两根,疼了几个月身体才复原。 钱小海一次打开头,一发不可收,他老子动不动就会挨一餐揍。与此同时,钱小海的书也算读完了。他本来就长得人高马大,喜欢舞刀弄棒,读不进去书。再说,他老子钱大海有的是钱,吃穿住都不愁,他还读书干什么呢?钱大海自然不敢管他,他成天就同一班街头混混们搞到一块儿去了。他没钱了就找他老子要,不给就打。钱大海已经被他打怕了,也给打乖了,对他总是有求必应,保障供给,只要不吃家伙就行。可钱小海太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了,他是钱也要花,人也要打。他要钱好象是理所当然的,打老子也是有道理的,因为他老子在外边包小B,欺负了他老妈。这一来,钱大海算是见了鬼,每天提心吊胆过日子不说,挨了儿子的打还怕让别人知道。他暗地里愤愤不平:现在真是不象话,儿子打老子,老子怕儿子,还成个什么世道呢? 你别看钱大海一个矮矮矬矬的个子,已经年近花甲的岁数,只要儿子不找他的麻烦,他还是蛮风流潇洒的呢。好歹他也号称江阳市首富,算得上一大名流,特别是在风月场上,无人敢比。他在市区最豪华的花都夜总会投资了两百万,固定了一个豪华包厢。每天晚上,他不是在花都夜总会跳舞,就是在今夜情缘、鸳梦重温或者亚当夏娃歌舞厅跳舞。他反正是迷上了跳舞。舞伴呢,他当然挑的是全城最靓的小姐。他出手十分大方,只要看中了哪个小姐,立马就可以把她包下来。至于那些坐台小姐们,都以能傍上他这个大款为荣。可他包小姐的条件也是相当苛刻的。那些面容姣好,又会卖弄风情的小姐,固然都在他的喜欢之列;而最对他心思的小姐,还是极少数原封未动的处女。只要他看上了哪个小姐,哪怕一掷万金,他也是要弄到手的。恐怕江阳市还没有出现他搞不定的小姐。他与小姐之间的交易很简单,只需一个口头协议,小姐就可以跟他走了,吃喝拉撒睡,他全包了。可是,你别痴心他能跟你过长,而喜新厌旧也正是他的本性。一般几天、十几天,他又换了新小姐,至多也就是一、二个月吧。舞厅里时常听到这样一些议论:“哟,钱老板又换了一个小姐也──”,“哎,那么靓的一个小妞,刚一进花都,就给钱老板包去了也──”。有时,夜总会歌舞厅的节目主持人串台词,也这样说:“恭喜我们的钱老板又结了一次婚,希望我们江阳市的小帅哥们,都象他老人家一样:久火炼成钢,越战越刚强;日日换新娘,夜夜做新郎,也──” 有那么一段日子,钱小海拼命地花钱,一个劲地找他老子要钱。钱大海心生疑窦,却又不敢不给他钱。钱小海对那班混混们说:“你们都跟着老子,吃香地,喝辣地,玩爽地,老子就是要把他的钱搞光,看他还包不包二奶,搞不搞小B。”钱大海不知道这龟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想,不就是要几个钱嘛,也罢,只要他不打老子,老子就算拿钱买个安逸吧。他发了一回狠,一次就拿出了100万。心想足够这龟儿子的花销了吧。没想到,十天不到,钱小海就把这100万花了个精光。钱大海心里这才有些怕了:这个龟儿子啊,比黑社会还要厉害,黑社会要的只是老子的钱,他是钱也要,连老子的命也要啊! 父子俩在暗中较上了劲儿。钱小海心想: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长期包小B,老子谈一下恋爱总该可以吧?钱小海接触了几个小姐,总算遇到了一个较为理想的。这是一个湘妹子,名叫阿香,十六七岁,刚刚下学,才来到江阳市,还无人染指。这个阿香天生丽质,奇香宜人,长得娇小玲珑,皮肤白里透红,属于哈口气都可以吹破,用指头都可以弹出水来的那一类。钱小海接触了两次,感到很满意。正当钱小海在她身上加大投入,再向纵深发展的时候,她却不见了,一连三天看不到人影。这算个什么玩意呢?就象一场好戏才刚刚开头,却莫名其妙地收了场,连招呼都没给他打一个。是阿香躲起来不见,还是突然从人间消失了?钱小海心里焦躁,不免怏怏不乐。那几个混混都没有见过这个阿香,乍一发现钱小海居然象个失恋的样子,他们就不以为然地劝说道:“不就是一个小妞嘛,有什么放不下心的,去了这个还有那个呢。走,咱们到花都跳舞去,说不定又会遇上几个可心的美人呢。”钱小海经不住他们连拖带劝,被塞进的士,直奔花都夜总会。 入夜的江阳市,火树银花,歌天舞地,人来车往,彻夜不息,颇有一种平原都市的风味。 花都夜总会的礼仪小姐们都很熟悉钱小海,十分热情地把他们迎进了舞厅。他们径直上了二楼,从楼上可以居高临下的扫视整个舞池。他们刚一落座,服务小姐就端来了茶水。场上的舞曲停了又起,刚才的慢四变成了快三。群魔乱舞的场面一结束,跳舞的人就象倦鸟归巢一样四下消散。舞池里只剩下了不多的几对男女。跳这种快三舞曲的技巧并不要很强,但它需要男伴女伴的动作十分协调、配合相当默契才行。男女二人搂在一起转圈儿,没有足够的气力,是转不下来这一整曲儿的。所以一般的人都不贸然上场。就在眼下为数不多的几对舞伴当中,有一对个儿不高的舞伴转得正快,舞得正欢,全场的目光都被他们吸引住了。那男伴是一个五短身材的老者,大家很快就把他认出来了。他就是钱小海的父亲钱大海。钱小海身边的那几个混混也认出了钱老板,但他们都不作声,怕惹钱小海不高兴。其实,身在舞厅的钱小海,他才懒得去理会他父亲那个老东西呢。可他的眼睛突然象中了邪魔一样,他一眼就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他父亲——那老东西搂着的那个娇小的女伴,不正是他那失踪了几日的女朋友阿香吗?他不禁呆住了。还以为煮熟的鸭子飞了呢,原来是落在了他父亲手里。他气得血往上涌,登时就站了起来。好在这几个混混都不认识阿香,他也不好在这公共场合突然闹将起来。钱小海把他那乌钵一样的拳头捏得呱呱响,咬着牙恨恨地说:“走!渴酒去!”那几个混混以为他是看见了钱老板不高兴,也站起来附和道:“走,喝酒去。” 他们一车就到了“味香居”酒楼,大呼小叫地点了菜,要了白酒,也要了啤酒。钱小海只顾渴闷酒,脸色阴沉怕人。每次喝酒,都是他唱主角,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闹混子,什么荤的素的,奇闻佚事,总要搞一大篇,今天却十分反常。大家以为他是在生钱老板的气,就连连劝他喝酒,相互调侃说笑话,想把他逗得笑起来。一个混混说:“我打个谜语你们猜吧——小娘们光着屁股坐冰山。”大家故意猜不着。这个混混只好自揭谜底:“B(逼)上凉(梁)山。”大家轰地一笑,只有钱小海不笑。“喝!喝酒。”大家开始吆五喝六起来。又一个混混说:“我也说个谜语,两匹沙牛抵屁股──比较牛B。”大家又是轰地一笑,只有钱小海不笑。那个混混又说:“沙牛坐在酒缸里──最(醉)牛B。”大家又是轰地一笑,钱小海还是不笑,他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 坐在钱小海对面的一个混混忍不住了,话未出口,自己先笑了起来:“哈哈,我今天刚刚听说了一桩稀奇事,绝对是独家绯闻,就在我们麦草乡发生的。”大家纷纷叫嚷,说来听听。 “有一家爷父子两个都喜欢玩。有一回儿子到发廊玩小姐,被派出所捞到了,要罚3000块钱,他老子就拿钱到号子里,把儿子取了出来。不料,那小姐看见了那老子,就说,他也跟我玩了一回的。派出所一面放儿子,一面又把老子关进去了,也要罚3000块钱。那老子说,已经罚了3000块,怎么还要罚呀,总不是同一个B呀。派出所说,儿子玩归儿子,老子玩归老子,各罚各的。儿子只好回去又拿3000块钱,把老子放出来了。隔壁一个熟人,故意刨根问底,问他们父子两人发生了么回事,那儿子不好意思说,那老子就说,谁知道发生了他妈的么回事呀,鬼闯鬼,阴差阳错地,父子两个搞同孔了……” 大家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别笑了!笑你妈的骚B!”钱小海暴怒的站起来,他眼里冒着火,抡起一只啤酒瓶,就砸了下去。只听“妈呀”一声怪叫,对面那个混混的脑袋已经开了瓢…… 三 钱小海是在半夜以后被关进号子里去的,当时他已经醉得人事不醒了。 钱大海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他还睡在被窝里,正同阿香小姐风流快活呢。 “我就知道这个龟儿子,迟早是要犯事的!”钱大海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穿衣起床,去了解事情的经过。 父子两人在号子里见了面。这时候,钱小海已经醒了酒,头脑也清醒了许多。他一看到钱大海,不禁火冒三丈,咬着牙骂道:“你还有脸来见我?你知不知道,你还是不是人?你是个老畜牲!” 钱大海被骂得摸头不知脑。他实在是弄不清楚,这个龟儿子犯了事,却怎么怪到他的头上来。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这个钱家小祖宗,可还是不知在什么地方,闯了这个龟儿子的红灯。钱大海四下里一打探,很快就把钱小海犯事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钱大海急得连连跺脚,心里骂道:“这真是吃错了药,错了他妈的大拐!” 钱大海琢磨开了。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呢?阿香怎么会是儿子搞的一个对象呢?这真是阴差阳错,鬼闯鬼,也活该他钱大海要倒霉了。那龟儿子一对眼睛凶巴巴地,恨不得要吃人,使他想起来就有些害怕。幸亏有一个混混儿稀里糊涂地替他顶了一杠子,要不然的话,这脑袋开瓢的事就该落到他钱大海头上了,说不定比这还要糟糕呢。想想真是后怕得很。搞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阿香见的鬼,这个臭卖B的就是一滩祸水。难怪那天晚上在花都夜总会看见她,不知怎么就觉得有点眼熟呢?说不定还是打过照面的,只不过没有留意罢了。这也难怪,他钱老板见过的小姐,何止成百上千哪,要想留意还留意不过来呢。啷么那个龟儿子近来变老实了,不再动不动就打他呢?原来是背地里搞上了一个对象,就是阿香这个小骚B。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现在城里美人多的是,怎么偏偏就是这个阿香呢?他们父子两人竟然为了一个小姐,争起风吃起醋来了。这种事情要是传扬开去怎么得了。这个阿香呀,实在是鬼得很,她明明知道他们是父子关系呀,为什么还要玩这样的把戏呢?先玩儿子,后玩老子,父子两个不是都被她蒙在鼓里了吗?古代的貂婵施展美人连环计,那是耍阴谋,他们父子两个有什么阴谋值得她去耍呢?——说穿了,还不是为了几个钱?就象阿香这样,吃这碗小姐饭的女子,又有几个不是图钱的?难怪她跟了钱老板,那么刻意逢迎,百依百顺,讨人喜欢了。何况她身上还有一股奇香袭人,这就是一个女人的资本。她就好比一种稀世珍宝,哪个觅到就该哪个走运呀,这个阿香可真是百里挑一都没有、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宝贝啊。他钱大海不是从她身上获得了妙不可言的享受吗?他这么思来想去,竟然一点也恨她不起来了。 其实,阿香小姐的心思再简单不过了。那个钱小海不过是钱老板的儿子,钱老板的儿子固然有钱,可哪里比得上钱老板更有钱呢?所以,一见钱老板对她有意,她就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钱老板的怀抱,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钱老板的儿子被关了号子,很快传扬开去,成了市区一大新闻,人们不免议论纷纷,东说西说。 钱大海的那个黄脸老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求他说:“你的啥事我都不管,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你要管啊。” 钱大海不耐烦地说:“你没看见,我正在管吗?” 那老婆说:“小海又没有打死人,只是把人打成了脑震荡,怎么还关着不放呢?” 钱大海没好气地说:“我懒得跟你说,他打人是犯了王法,不关他关你呀?” 街上有人议论:“钱老板的儿子犯了案,会不会判刑呀?” 马上有人回答说:“瞧你说的,钱老板的儿子打个架斗个殴,算个啥稀奇?现在杀人犯都可以花钱买出来。你放心,钱老板有的是钱,花上三俩钱,还不就放出来了嘛。” 这话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的确,花钱取儿子,对于钱老板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奇怪的是,迟迟不见他拿钱取人。他自有外人不知道的难言之隐哪。 钱小海关号子的时间一长,又有人说钱大海不近人情,有钱的人就是这么心狠,连自己的儿子都漠不关心。这话说的似乎又有些冤枉。要是他那个儿子老实一点,改变一下的态度,不再敌视他这个老子,问题也好解决了。关键是父子两人一见面,儿子就骂他个狗血淋头,赶他走,还咬牙切齿地说:“只要老子一出来,就收拾你这个老色鬼!”听得钱大海一阵阵心惊肉跳。 “就让他多关几天,挫挫这龟儿子的锐气再说!”钱大海对他那个哭哭啼啼的老婆子这样说。“你这个宝贝儿子不合作,老子也拿他没办法呀。”其实,儿子被关进去之后,钱大海不再担心挨打了,不但肉体上少了许多麻烦,心里还增加了几分安全感呢。钱大海就这样由阿香陪伴着,过了一些自由自便、舒心爽意的日子。 这样一直拖到了宣判的时候,钱小海还是没有丝毫的悔意。那几个哥儿混混常去看他,劝他忍一时之气,向他父亲认个错,先把自己放出来了再说,他始终都没有听进去。 “那就判吧。他不认我这个父亲,我也没有他这个龟儿子。”钱大海无可奈何地说。 法庭宣判:钱小海流氓斗殴,致人伤残,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钱小海立刻被押往劳改农场服刑。到了这一步,他才真正感受到了法律对罪犯的威慑,同时也领略了钱大海这个父亲对儿子的绝情。他开始后悔了,不该不听那班哥儿们的劝告,以至吃了眼前亏。他恨得牙根直痒痒:“都是这个老色鬼惹的祸,抢了女朋友阿香不说,还害得老子去坐牢。”一想到这些,钱小海就恨不得立马宰了那个老色鬼才解恨。 劳改农场的生活既单调又乏味,吃的是粗茶淡饭,卖的是苦力血汗,管教他们的干部也十分贪婪。钱小海觉得就是待上一天也难以忍受。有一天,一个哥儿混混跑到劳改农场来探望他。钱小海一个劲地说:“拜托了,求你了,到我家里向那老东西求个情,给我寄钱来。我好活动活动,打点打点,以求优待。这种鬼日子真是太难熬了。” “这龟儿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你看看,现在已经悔之晚矣了吧。”钱大海就这样对他那个哭哭啼啼的老婆子说。其实,钱大海心里比谁都清楚,知子莫若父嘛,他那个龟儿子恐怕是见了棺材也不掉泪的。钱大海又转念一想,毕竟是父子一场,血浓于水呀,人心还是肉做的,就答应了寄钱。 四 日子过得真快,眨眼间一年就过去了。 钱大海自从包了这个阿香小姐以后,除了偶尔打打野鸡,换换口味,就再也没有包过别的小姐了。这在钱大海的风流史上,可是前所未有过的事情。就是这个阿香小姐,居然一下子改变了钱大海经常调换新小姐的癖好。说来也怪,钱大海在阿香那种与生俱来的奇香沐浴之下,就象受到了某种宝物旷日持久的熏陶和潜移默化的感染,他倒是越活越滋润,越活越年轻了。 钱小海在劳改农场里度日如年,苦苦熬着。他时时图表现,处处卖积极,以博得别人的好感。家里时常有钱给他寄来,他就不断地拿钱铺路。钱也真是一个好东西,果然管用。好些管教干部似乎都成了他的朋友,就连管教队里一个姓陈的副队长也成了他的哥们,隔三岔五地来找他喝酒。也难为了钱小海这个公子哥儿,人在廊檐下,谁敢不低头?好在他花的那些工夫都没有白费,在熬过了半年之后,钱小海获得了减刑半年的优待,又过了半年之后,他又获得了减刑一年的奖励。看来,再有半年的时光,他的苦日子就算熬到头了。 钱大海一连得到钱小海连续两次减刑的消息后,就有些寝食不安、坐卧不宁了。他明显地感到,他的好日子快要过完了。“这个龟儿子一出来,老子就又不得安逸了。”钱大海一想到这些,心里就焦躁不安。还有他的那个黄脸老婆子,一看到他,就哭哭啼啼,不停地吵嚷,要钱大海带着她去看儿子,真是烦死人了。因此,他的肝火越来越旺,动不动就要发一顿脾气。好在有一个阿香小姐日夜陪伴着他,他才稍感慰安,也算是获得了一些补偿。 这天一大早,那个老婆子又来了,她不停地吵着嚷着,又要去看儿子。就连阿香也动了恻隐之心,在一旁帮她打圆护。是呀,儿子已经坐了一年的牢,他这个做父亲的不闻也不问,连探监也不去一次,是有些说不过去了。钱大海想了想,好吧,去看一看也行。看他龟儿子改造得怎么样了,对他这个老子的态度究竟改变了没有,去观观动静也好啊。主意拿定,钱大海即刻动身前往。 到了劳改农场,钱大海并不忙着与钱小海见面。他首先住进了一个豪华宾馆,再把那些管教干部们一一接过来,招待他们海吃海喝,海玩海乐,感谢他们一年来对他儿子的教育,也顺便摸摸情况,探探口风。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见到了钱小海。在这里苦熬苦泡了一年的钱小海已经变了,完全变成了一副铁金刚的模样:胡子拉碴,腰圆膀也阔,比以前不知骠悍了好多,脸上还横添了几分匪气。等到父子两人一见面,钱大海就懊悔不迭了。他觉得这次探监,等于又干了一件傻事,他是大错而特错了。在钱小海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仿佛有两条毒蛇在不停地闪烁。钱大海敏感地发现,在这双使他十分害怕的眼睛里,钱小海过去对他形成的那股敌意,不断没有消退,反而更加凌厉了许多。 父子二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下。钱大海心里害怕极了,他赶紧避开了那两眼象毒蛇一样射向他的凶光。 钱小海盯了他一会,开口说道:“你昨天就到了这儿,不来见我,还请什么客,你想搞什么鬼名堂,有几个臭钱就象不得了?” 钱大海听得心里一惊:他来这里请客,这个龟儿子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钱大海把眼睛望着别处,口里说:“我帮你感谢一下别人,这也是应当的。” 钱小海一字一顿地说:“老实告诉你吧,我也要不了几天,就该出去了,你别以为我会放过你。你等着,我出去了再跟你算总帐!”说到最后一句,钱小海几乎是在咬牙切齿。 钱大海简直听得胆战心惊,几乎六神无主了。他回到宾馆房间后,心里还是怕得不行,眼前老是晃动着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他暗自思忖道:这该如何是好呢?就这么妥手而归吗?幻想这个龟儿子发善心,已经没有半点指望了……这狗日的劳改农场,怎么能让他减刑出狱呢?这龟儿子应该老呆在这个鬼地方,至死都不让他出去,那才好呢。人被逼急了,就逼出了鬼主意——狗被逼急了还要跳墙呢。人说虎毒不食子,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都是你这个龟儿子逼出来的,就莫怪老子无人情了。钱大海把随身带来的一包巨款全部拿出来,一扎一扎分好、捆上、装进包里,连忙去找那些管教干部,请求他们帮忙…… 钱大海没有打道回府,钱小海很快又知道了。他想,这个老东西又去请那些管教干部们喝酒,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这老东西以前一次也没来过,这次来了,恐怕不只是喝酒那么简单,但不知道会搞什么名堂。钱小海马上找来了一个名叫赵央的杀人犯,帮他商讨对策。这个赵央以前越狱过两次,已经成了他的一个铁哥们,还给他传授了不少的犯罪经验。赵央杀人未死,加上越狱之罪,共判了十年徒刑,他老想逃跑,还拉钱小荣和他一起越狱,钱小荣不说干,也不说不干,一直含含糊糊地。 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一弯半瞎的月亮早早地升上了夜空。这时,一身酒气的管教队陈副队长哼着小曲儿来查岗。钱小海问他又上哪儿喝酒去了,陈副队长打着酒嗝说:“呃,你爸请的客嘛。”钱小海又问说了些什么话。陈副队长说:“呃,这个不能说,是你爸不让说。”钱小海马上拉住陈副队长,说道:“咱哥们再喝一喝吧,我这里还有正宗的五粮液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两瓶五粮液。钱小海、陈副队长加上赵央,三个人不到一刻钟,就把酒干掉了一瓶半,直把个陈副队长灌得醉眼厄斜,舌头打卷,口水直流。钱小海抓住时机,赶紧发问。陈副队长已经醉得管不住自己的口了,他象竹筒倒豆子一样,一点不剩地往外直吐:什么你爸钱多得不得了呀,送给李场长多少呀,送给张队长多少呀,送给我老陈多少呀…… “他送钱干嘛?”钱小海忍不住截住话头。 “呃,要求取……取消,对你的减刑决定……再找机会加,加长你的刑期呀……” “那,你们怎么说?”钱小海急切地问道。 “呃……李场长……他们已经答应了……” “那个老东西呢?”钱小海的血往上直涌。 “已经回,回去了……呃,他说了……他那个什么呢……小B阿香,已经等……他,等不及了……” 陈副队长话未说完,人已经醉成了一滩稀泥。 钱小海有如五雷轰顶,乱箭穿心。他拉起赵央就走,赵央问到哪里去,他说:“你不是老想越狱吗?今天我就成全你,但你要帮我杀一个人!”说着,他们两人很快就消失在监狱墙边的暗夜里了…… 五 大约就在钱小海他们强行越狱的时候,钱大海已经驱车到家了。 从劳改农场连夜赶回来的钱大海,就象顺利地解决了某个难题,又象爽快地达到了某个目的,或者说潇洒地挥霍了一摞钞票;他有着凯旋归来的喜悦,有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着出尽风头的惬意。他忘情地搂着玲珑剔透而又奇香袭人的阿香小姐,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送到了那种神仙般快活的极乐世界。 天亮的时候,钱大海的那个老婆子又在外边拍门打户了。在儿子犯案以前,她从来没有这样来吵扰他,但为了打探她儿子在劳改农场的消息,她几乎一整夜都没有睡好觉。而此时的钱大海,正搂着阿香小姐,干得正欢呢。他才懒得去理会那个糟老婆子呢。 那老婆子在外边又是拍门,又是喊叫,闹了半天,却无人应声,只好悻悻地离去了。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已是上午十点多钟,钱大海起床,下楼,在那喧闹的“好吃街”上,买了过早,又顺手带回一份最新的《每日晨报》。就在这份该死的晨报上,他十分震惊地看到了他儿子钱小海的照片。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从那里刚刚离开,钱小海随后就越狱潜逃了。警方出示的照片下边,“钱小海在逃”几个字,仿佛几支利箭朝他迎面射来。他登时就吓得胆战心惊、六神无主了。“难道我昨天搞的那些鬼把戏,全部让他知道了吗?要不然,好端端地,他越狱干什么呢?他是来向我索命的吗?他要杀我来了呀……”钱大海不禁汗流如注,头晕目眩……一个穷凶极恶的魔鬼,正举刀向他杀来…… 当阿香小姐走到他的身旁,他也浑然不觉,随着阿香一声惊叫,他似乎才被唤醒过来。他陡然暴跳起来,顿时丧失了理智,口里不停地叫骂,手里不停地摔打东西,身子不停地往前踉跄……然后象摔口袋一样,整个儿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他在医院里一觉醒来,看见眼前满是晃动的人影,极其恐怖地喊道:“你不要杀我!你不要杀我……”就在人们猝不及防的当儿,他却跳起来跑掉了。 这一天,钱大海正好年满五十九岁,开始进入花甲耳顺之年。也就在这一天,繁华似锦的江阳市少了一个大款,热闹非凡的街道上多了一个疯子。这个疯子最突出的一个特点,就是十分机警,动不动就喊:“你不要杀我……”话音未落,人却远远地跑掉了。 只有阿香小姐还记挂着钱小海的命运。隔天一早,她从楼下买回了一份《每日晨报》,那上面说: 昨天报道的越狱事件现已查明,囚犯赵央被警方当场击毙,当发布新闻之时,我们以为另一囚犯钱小海负伤脱逃了。可是,两小时之后,我们在一个草木茂密的小溪边,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钱小海,尔后不治而亡。有位狱警说他可能击中了钱小海,此话一点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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