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帘幽梦 |
作者：素心天月 作于：2005-6-11 9:25:00 访问：2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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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分，忽而有种颤心的痛；腮边凝固的泪告诉我——这痛是痛在梦里的……
寝室的窗是朝东的，那些满月的夜里，明月的光总是格外眷顾这扇笼着轻纱的小窗；隔着窗纱照进来的月光总被那纱上的花纹揉碎在地上，像散落的水晶花瓣。
那一日，明月上中天，月光一如往昔地送来一地水晶花瓣的同时，一缕琴声也悄悄飘来了。那不过是手风琴的声音，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撩人 。
我知道，那一定是明的琴声。在如今的校园里，很少有人拉手风琴，多见的是轻巧的吉他，几乎每个男生寝室里都有吉他，但独有明钟爱手风琴。
不过很少能有人面对面的听他拉琴，他是个不爱张扬的男生，每日都在校园里来去匆匆，带着恍若隔世的从容，一阵风一般拂过每个人的视线。
偶尔的，一些阳光很好的午后，能看见他坐在校园的小山坡上静静拉琴的背影。我也很喜欢这校园午后的山坡，温暖而清幽的；但好象吸引我的并不止是这份温暖清幽，更多的像是那靠着梧桐的背影。那遥远的背影和轻轻的琴声总是比阳光更能熨贴我的心绪。我时常很小心地寻觅着那背影后面的轮廓，那轮廓里有种让我心跳和甜蜜的，可我却怎么也无法让自己直视它，它像一颗水晶，会射出让我眩晕的光芒。
原来，明也喜欢月色很好的夜晚，他的志趣竟和我如此投合！于是我开始盼着有月亮的夜晚，静静侯在窗边，聆听明的琴声的独白。
我就这样远远地凝望、悄悄地倾听着明的一切，独自享受着这份惆怅而幸福的滋味。然而命运却偏在我独守的平静里掀起波澜……
一个夏日的午后，阳光出奇的柔和，我知道明一定去了山坡。可当我在老地方坐下时，并没有看见明的背影，那棵梧桐树下只有明的手风琴。……不多时，忽然起风了，天边聚起了墨色的云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水气。要下暴雨了！我急忙往寝室赶，半途中我忽然想起明的琴还在山坡上，——不行！我得回去把琴背来。
当我气喘吁吁地背着琴跑回教学楼时，雨已成倾盆之势了。我心痛地看着微微淋湿的琴键，用手绢小心翼翼地擦干。这架琴很旧了，却依旧光亮，我禁不住轻轻抚摩起来，想起明拉琴时陶醉的神情、想起明匆匆而过的脚步声、想起明遥远的背影……轰然而响的雷声，把我从遐想中惊起，我一抬头，忽然发现面前站着明！
“谢谢你。”明极富磁性的嗓音滑进了我的耳蜗。我惊奇地发觉和明面对面时我竟全没了平日的不安和心跳。
明的眼神还是那样冷峻而睿智，但多了一分亲切。
他恳切地看着我说：“很抱歉，让你为我的琴淋了一身的雨。你觉得冷吗？”
我这才发现我的全身都湿透了，不过我不冷，怎么会冷呢？明的目光给了我太多的温暖。
以后的日子里我再也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了，我无法像以前那样安然地独对明的背影，我常常会怀念起明的眼神，那份温存触动着我的欲望。但我始终悲哀地知道明能给我的只有匆匆路过时礼貌性的微笑。
我挣扎在情感的囚笼中时，明毕业了。明走的那天，我独自一人去了山坡。几缕金色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射在空空的草地上，刺进我灵魂的最深处；我原以为我该落泪的，特意带来了那块擦过明的手风琴的手绢，这是唯一沾染过明的气息的东西了，可是我终究没有流泪，我的泪被心冻结了。
隐约的，像是有一阵手风琴的声音飘来，渐近了——不，不可能，明已经走了。但那的确是……我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线自欺欺人的希望，我终于转过了身。一个清秀的男生背着手风琴出现在眼前，我认出那是明的琴，但那男生不是明。他很有礼貌地确认了他找的就是我，然后交给我一封信，说，这是明交给我的。明会给我信？怎么可能？可信上刚劲洒脱的笔迹忠实地透出了它主人的性格。我的心狂跳起来，一股可悲的期待控制我拆开了信……
“喜欢手风琴的女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站在梧桐树下。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在这里听我拉琴。我第一次发现像你这样喜欢手风琴的女孩。特别是哪次暴雨，你不顾一切地‘救’了琴，淋得浑身是雨。你是那样小心翼翼地擦琴上的雨水，像呵护一件珍品，还有你抚摩手风琴时专注而陶醉的样子，深深震动了我。我把它送给你，因为你对它的珍爱和依恋远胜于我。
祝你快乐！”
一阵风吹过，轻而一举地吹走了我手上的信，也同样是轻而一举地吹倒了一切能支撑我的意志。“喜欢手风琴的女孩”，这善良的字眼嘲笑着我瞬间破灭的希望。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挨过了那个下午的，我只知道当我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来时，月已上树梢了。山坡上空无一人，谁也不知道有一个躲在自己情感角落里柔肠寸断的女孩，就像明永远无法触摸到我灵魂的真实载体一样。
远远的，天地四角传来不知何方的吉他声，伴着沙哑的嗓音，格外的落寞。也许在另一片情感之隅，不一样的琴音演绎着不一样的心灵碰撞，各自的琴音有着各自的舞台。明的琴音也自有它自己的一方舞台，但我明白那舞台永远都不属于我，它只会给我带来破碎的梦：就像那带来琴声的月光永远只是揉成一地的水晶碎片，美丽在我残碎的记忆里。
我背起明留下的琴，摆出明拉琴的姿势，按响黑白分明的琴键，敲击间用我的指纹擦去一切明留下的痕迹。琴音响起，并不杂乱，弥漫在寂寥的夜空，像阵阵梦的喟叹……
（注：这不是小说，也不是爱情散文。这记录的是我在一个月夜的真实的梦，这梦真实的让我难以将它和现实区别。但这梦不是无缘无故的，梦中的“明”是我现实中的快乐与心痛，他对于我的遥远远超过梦里的故事。我把它记录下来，作为一个幼稚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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