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飘落的枫叶 |
作者：文 搏 作于：2005-6-11 9:12:00 访问：1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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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正午时分。叶岚还开着她的桑塔纳轿车在街上闲逛。今天生意不好，她还想碰碰运气，车拐进了另一条街。她象似累了，也饿了，便把车靠在路边。她将手举过头顶，舒展一下身体，然后用湿毛巾将手揩干净，捧起还温热的盒饭。她每天的午饭都是这样安排的，只是时间早晚的差易。当她正埋头吃饭时，有一声音传进她的耳朵：“车还走吗？”
“走。上哪儿？”饭还在嘴里转动来不及咽下，叶岚本能地说道，抬头一看，站在车外的是个头发花白，红光满面的老头。他打开车门，侧身进来落坐后。说道：“不急，等你吃完饭在说。”
叶岚朝他一笑，又埋头吃起来，但节奏明显加快了。老头在后排静候着，叶岚忽然发觉他在观察她。
她吃完饭将饭盒扔进果皮桶。发动车辆后，转头问道：“老先生，请问你上哪儿？”
“凉枫镇。”老头说道，象似从梦中惊酲。
车子起步后七弯八拐开出了城区，朝郊外驶去。叶岚想，凉枫镇距城几十里路，算是眼下最长的业务了。
“你开车几年来了？”老头问道。
“七年多。”叶岚答道。
“你们很辛苦，不能很好的吃饭”
“嗯”
“每天能跑多少钱？”
“三四百元。”
汽车在转一个窄弯时，对面的加长货车明显占道而来。叶岚灵巧的一让方向，两车交汇时，大货车象座山样遮盖了轿车，呼啸而过。老头神经的迈一下头。等车重新驶回正道。老头赞叹道：“你车开得不错。”
“过奖了。”叶岚高兴地笑了，这样的赞美之辞实在不多。
“你有多大年纪？”
“27岁”叶岚觉得老头象搞调查的，不在想搭理他了。
老头象看出了她的心思，也不在说话。叶岚驾着车轻松地跑着，她最喜欢走这种郊外的业务。既不象在城里有塞车的烦恼，也缺少警察的管制。跑起来一路顺风，心情十分愉快。汽车一溜烟儿地朝前跑着，象一只欢快的小驴子。风从车窗外吹进来，叶岚从后视镜里再一次地发现老头在注视自己。她将眼神从镜子里移开。她想：眼下正是白天，有这么多过往的车辆和行人，难道会有危险。她想着自已的担心有点愚蠢，心里不免有些好笑……
当汽车驶进通往凉风镇的道路时。老头忍不住地感叹道：“变了，变化真不下。”
“你去过凉风镇？”叶岚问道。
“不仅去过，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时期都在那里度过。大学毕业就分在凉风镇锻炼。一呆就是十八年。”老头说得象昨天的事，他还不断地向车外探望，看着被抛到车后的村景，说道：“离开这里也快三十年了。变化不小啊！”
叶岚懂得了老头的心事，她有意地将车速放缓。尽量让老头把景色看够。老头象似对叶岚又象似对自已说：“应该变，有条件变。”
“您怎么离开这里了呢？”叶岚好奇地问
“落实政策回到省城。”老头说。
说着话汽车已经驶进了凉风镇。老头告诉叶岚，他来这里是走走看看，一会还要随车返回。叶岚答应下来，并接受老头的邀请同他一起在凉风镇的街上一路走，一路看。叶岚听老头讲凉风镇的旧貌和老街。当他们来到镇政府的大院门前，老头抬头望那牌坊时深有感触地说：“这原本是镇上最大一户富人的宅院。这户人接济过不少的穷人，后来离开镇上外出搞洋务出国了。他的所有房产留给了他的表兄弟。土改时他表弟怕划错成分就把房产全都充了公。这样就成了镇公所。”
他们一齐走进院子。里面已新修起两憧高楼，但原先的宅院还存在。老头指着靠角的房屋说道：“我就住在那间房里直到离开。”老头靠过去朝屋里面窥探。
“找谁？”一个声音把老头惊了回来。
“看看”老头答道，迅速地抽回身体。问话人见老头和叶岚不是可疑的人就离开了。老头站在坝子中间来回地打量，象似在寻找又象似在设计。叶岚在旁边一边听一边望，象一个局内人。
……
当他们驾车返回时，夕阳已经开始西下。最后的一抹阳光强烈地射向挡风玻璃。叶岚将遮阳板放下遮挡光线。车转过一道山坡，阳光迅速地躲到了车的后面。一会儿又跳到了前面，反反复复象在捉迷藏。
这时。叶岚与老头已经十分熟悉了。老头叫王同声是大学里的退休教授，他满怀怀旧之感来到他曾经工作和生活的地方，了却一种难以诉说的心愿。
叶岚对老人的行为开始有些理解了。她说：“有您这种经历的人恐怕十分怀旧。”
“经过了磨难印象自然更深。”老人说道。他坐在叶岚旁边的位子上，扭头看一眼叶岚说道：“你读过高中吧？”
“高中毕业。”
“成家了吗？”
“嗯”
“有小孩了？”
“五岁”
返回的速度是否更快，没多会儿工夫。汽车已经驶进城区。老人请她将车开到他住的宾馆。老人下车时付给了她不菲的车费。叶岚执意不肯接受，老人告诉叶岚明天继续租用她的车，并且预约的车价不低。叶岚高兴地答应下来，并保证第二天准时接他。
离开老人后，叶岚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为今天的好运气而高兴。她想，如果不遇上这老人，今天的收入肯定不可乐观。她将车开回家，把车交给了跑晚班的丈夫。并把白天的奇遇告诉给她的丈夫和公公婆婆们。一家人都很兴奋，要她好好地为老人服务。
次日清晨。叶岚照以往的时间上路了，她知道早晨上班、上学的人很多，也很着急。所以这个时候的业务最好，不到两小时就挣了近百元。她心里十分欢喜，绕了两圈后，她拒绝了一趟长途。见与老人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就将车开进宾馆。不到一分钟，老人精神饱满地走出来。服务生敏捷地上前为他打开车门，老人坐定后说道：“小叶，你吃过早饭没有？”
“吃过”叶岚答道。她已经将车驶出了宾馆。
依照老人的安排，今天游览离城不远的一座名山。叶岚非常地熟悉，她的车业务经常出入这座山。这天天气很好，半上午太阳就照耀着山丘。在这个季节，这个地方，这样的天气是不多见的。老人欣慰道：“这个季节，这种天气不多啊！”
“您真是好福气呀。”叶岚笑道。
“惭愧”老人若有所思道。
汽车已经走在了盘山的路上。叶岚最喜欢驾车爬山，她觉得这时候最能体现自已的车的无比力量。对于这路，老人十分熟悉地说：“这路修好了。过去是土路，车子一跑过就扬起一层烟雾，让人睁不开眼。”
“修好快十年了。”叶岚说道。她集中精神地驾着车，生怕有闪失，毕竟是在不宽的山路上跑。车到半山腰，见到一幢幢崛起的楼房，挂满‘农家乐’‘避暑山庄’的招牌。老人感慨地说：“太多太杂了。破坏了自然，破坏了生态环境。过去这山很清静，很幽闲。是个很好的休闲避暑之地。”
“现在时兴旅游开发嘛。”叶岚说道：“避暑时节，这山上要容纳几万人。非常的热闹，住宿停车都很困难。”
“它会消暑纳凉？”老人不解的问。叶岚苦笑一下没作回答。
汽车在山门口被拦下，购了人车票后被放行。叶岚将车开到山顶的中心区停下。这是深秋的时节。山上的温度明显冷了，游人的数量也明显的冷了。生意人也很冷漠地朝他们喊：“胶卷、矿泉水”没有人应答。
老人邀叶岚陪他一起登豹子峰。他们一面爬山，老人又一面向叶岚介绍说：“这山是宝山，是个植物王国。它有上千种植物，是难得的珍贵之地啊。”
叶岚越来越觉得老人的渊博与和蔼可亲。他们一同走着象似父女间，谈笑风生。使有点寂静的山林有了生气。
素有九百步之梯的豹子峰在老人不轻易的脚步中已登上了顶峰。老人十分兴奋地说：“年轻的时候我在这里工作，几乎每两周登一次。就是被打倒时我也坚持不懈。想不到事隔三十年登它，依然亲切、轻松。”
“您的精神是那样的好。”叶岚说道，她用手抹了一下额上的汗渍。
“会当临绝顶，一揽众山小。”老人激动地抒怀道
……
叶岚将老人送回宾馆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她从老人手中接过的租车费又超过了约定，她要退还，老人坚决不肯，叶岚只好依了老人。告别老人时，她给了他一张她的名片，说有事就给她打电话。
在宾馆大门外又一个乘客上了她的车。告诉她向西走，她却朝东拐。乘客不解地向她发问，她才如梦初醒忙道歉，改变车的走向。
叶岚回到家，吃罢晚饭正和儿子逗乐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端详着不熟悉号码，还是接了，问道：“喂，是谁？”
“我是王同声”对方说道。
“王伯呀！有事吗？”
“我想见见你的孩子和爱人行吗？”
“现在吗？在那里，宾馆？”
“嗯”
“好，就来。”
叶岚挂断电话，又赶紧给她爱人打电话将他召回。叶岚带着孩子和爱人一齐赶往宾馆，找到老人住的房间。老人非常高兴地接待他们。特别是对乖巧的孩子倍加热爱。老人十分赞叹叶岚这几天对他的陪同和服务。他们有说有笑象一家人样的欢快。
在叶岚带着孩子要离开的时候。老人再次抱起孩子，亲一亲说：“再叫爷爷”
孩子甜甜地叫着：“爷爷拜拜”听着这声音，老人的眼里泛着泪花。他告诉叶岚已订好了回省城的火车票，他要叶岚第二天下午四点钟送他去火车站。
叶岚爽快地答应了。老人坚持将叶岚一家送出宾馆。
叶岚按时去接老人。一路上他们很少说话。叶岚还是第一次这样久的全程陪同客人，并相处得这样的好。她的心里产生了难以诉说激动。
车驶进火车站。离发车还有半小时，叶岚帮着老人拿行李包，送他进检票口。他们分手时，老人说：“这次我回访故地，不曾想遇上你这好闺女。谢谢你”他把车费付给她，然后又递上个小包给她，说：“这给孩子点礼物。”叶岚坚决不收。但她拗不过老人只好接受下来，目送着老人走进密密麻麻的人群中。
叶岚回到车里，打开老人留下的包裹，里面有一套孩子的衣服和一封信。叶岚忙取出信来读道：“小叶，谢谢你几天来为我服务，陪我回味过去的生活。但让我意想不到，让我难以相信是现实，还是作梦的是你太象我失去的女儿了。她叫王一枫，与你同龄，也出生在这座城市，在这里生活。五年前她因生育小孩，命偿黄泉。我至今不相信那是现实。当我看到你，还以为是我女儿的回归。与你几天的接触，看到你可爱的女儿，我相信我女儿的存在。你女儿那样象你，使我看到了我的外孙女。昨天夜里，看到你们一家的幸福使我其乐融融。一年前，我老伴离我而去。我儿子不忍心见我孤独一人的生活。几次催我出国与他们一齐生活，我答应了他们。我不知道此生还能否回来，所以走之前我要看看曾经让我幸福和痛苦的地方。不曾想还让我荻得了意外。请允许我叫你一声枫儿，爸爸永远祝福……我回来一定再来看你……
叶岚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她早已泪如泉涌。在她五岁时，她就失去了父亲。对父亲的印象只是在梦中。她没有想到一个慈祥的老人，会以父亲的胸怀热爱她。她忍不住喊道：“爸爸，我爱您…”
她将身体伏在方向盘上大哭起来。无意间按响喇叭惊扰了四周，保安跑来拍打车窗阻止她，见她泪流满面也不知所措。等她初醒过来，想要追逐时。车站里的广播已传送着欢送的词语。听着汽笛的长鸣，叶岚心里涌动着一种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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