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我没有一丝睡意,仍然呆呆地看着电视。 那是久违了的罗大佑在唱着久违的歌――《光阴的故事》。 听着熟悉的旋律,泪水悄然涌出。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日的落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流水他带走四季的歌为我轻轻的幽唱,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泪的青春。 我将这首歌录下来,按了重复键,在夜晚中浸入其中,思绪遥遥。 一 知道这首歌时,我正读高一。 那时我喜欢着一个男孩子,他叫宇。 他是一个经常穿着草绿色套装的男孩子,个子高高的,笑起来时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缝。 我一直感觉引起我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条缝似的双眼让我看到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去看他,甚至想亲一下。 其实我们也没有接触过,所以说起来没什么理由会那样为他痴情,但我就是想见他,如果哪一天他没来上学,那么我那天一定心神恍惚。不思茶饭。总是想着他是病了吗?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他来上学,我的担心才消失。 上课的时候,他坐在我的后排,我就会后面偷偷地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看一眼。他喜欢打蓝球,我就静静地站在球场上,看着投球的他.他的服装、他的鞋。 那时我不敢对任何人谈起我的这份秘密,只有将这种感觉埋在心里。 晚上,在无眠的夜里想着他,在日记里记下一篇又一篇关于他的文章。我知道自己在暗恋着一个人。却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注意我。所以心情总在烦恼和不安中度过。 生日的那天,我告诉了班上最好的朋友孟郁,我说想请两位男生一起去爬元峰山。 元峰山是我们家乡唯一的一座山,不太高,山上长满了果树和野花,还有野果。中间是条河,趟过河,又是一段矮山。所以一般人们爬完第一座山就要在河里洗一下手,或是接点山泉饮个痛快,再接着爬第二座山。 请哪两个呢?她问。 我说:我想请宇。 你呢? 当她惴惴地说出了强的名字的时候,我才知道,她的心里也藏着一份秘密。 那天,宇采了很多野花串成花环挂到我的脖子上,强则挂到孟郁的脖子上,我们两个就象是幸运星一样浑身漾溢着欢乐和幸福。 我和孟郁则摘了满满一蓝子山果作为回报。 我们一起吃着山果,甜酸甜酸的,吃不了就将他们扔得很远很远,叫着“喂....” 山谷回应我们;喂! 接下来宇先喊道:喂,文文生日快乐! 他们三个一起喊:“文文,生日快乐,文文,生日快乐!!” 山谷回应“喂...文文生日快乐!文文生日快乐!!” “大家快乐。”我喊道。 声音在山谷中久久不落。 那时我真的希望这种快乐永远不停止。 那天我们整整玩了一天,我知道父母会找我们,但还是不肯回去。直到晚上八点多钟了,我们才下山。 那天我们几个都挨了一顿骂。孟郁更惨,被她爸爸痛打了一顿,几天没能上学。但从她的语气看,她一点也没有后悔那次爬山。 从那以后,我与宇,孟郁与强的关系都更进了一步。但我们也只是偶而的见面微笑,谁都没有勇气再进一步。 那天,我象往常一样上学,在传达室里却看到了写着我名字的信,那是我平生收到的第一封信。令我即激动又新奇,看了一遍遍寄信人的名址。封信上写着地址内详,无法猜出写信人的时候,我才用小刀小心奕奕地拆开,打开一看,眼睛直了,心也跳得快了起来,是宇寄给我的一首歌,光阴的故事,那时这首歌还没有流行到大陆,但看到歌词,我就很喜欢。 歌的背面是一封短信。 杨文,你知道吗? 你令一个男孩子变得多愁善感,令他心里有个秘密,但又难以启齿。但我今天一定要对你讲了,否则怕是没有机会了。 如果有时间,晚上六点钟在学校图书馆见面。好吗? 拿着信走回教室的时候,看见一双亮亮的眼睛在望向我,正是宇。心里突突直跳,却忽然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冲他笑笑。 那时离期末考试已经很近,我想了很久,一是怕耽误学习,二是我不能那么轻易地就赴约。 我要让他多写信,多追我,这样他得到后就会珍惜。等到他快没有信心的时候,我再对他说,其实,我也在爱着你。 这是从书上学来的。 但没有想到,我为自己的这个决定后悔了很久。 因为从第二天开始,他便没有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 那天是我一生中最沮丧的一天,当我背着书包走到教室,又向熟悉的位置望去的时候,却是没有了他的影子。 问他的同桌,才知道,他们全家都移民去了新加波。早上就走了。而且那天宇在教室里一直呆到要上课,才被他的妈妈喊走的。 他的失望只情可想而知。 我是多么深地伤了一个人的心,那天晚上他一定在图书馆门前等了好久,第二天要走的那天早上,他也一定是想见我最后一面,但我的虚荣心却令我一直让他失望。 我知道,那时他一定如我一样将自己的感情深深地埋在心底,要走了,才决心说出自己的秘密。而且他一定是想了好久、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在要走的前一天写信给我的。 而我就这样轻易地不在乎地错失了这样一个美好的机会。 我真的是恨死了自己。 漫长的一个月过去后,我们才接到他的一封信,是写给全班同学的。 信上只是简单地写了他已经到了新加波,英语很吃力、学习环境较好等等。 从头到尾,信上没有提及我的名字。 感到失望的同时,我还是想弥补一下我的过失,我希望他能原谅我。 按照他来信的地址我给他写了一封信,一个月过去了,我再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 他是以为我不喜欢他呢?还是我一直没有爱过他?还是他告诉我他曾经爱过我现在要走了不能再爱我了呢?还是要一直等着我,这我已经无从知道了。 但我知道的是:我写给他的信他一定是收到了,他用沉默来回答我。 他不原谅我的失约。 当时我写过一首诗也纪念我这段思绪: 我在树上采下一片枫叶, 我将它埋在心底, 准备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送给你。 当我的笑开始甜蜜, 我将这玫枫叶从心底取出, 想各你表白的时候, 才发现枫叶早已褪了颜色。 你已远离。 我将这首诗也寄给他。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 依然没有他的消息。 于是在一个灰暗的下午,我将这首诗毁掉,望着它在空中升起的烟,我知道,我的初恋就这样夭折了。 二 我自小就是个性格外向的孩子,喜欢同任何人交朋友。但我的热情又太有限度,时间一长,朋友之间就就渐渐疏远。 唯独与孟郁的相交一直维持了下来。 孟郁的爸爸是医生,妈妈是小学音乐老师。 孟郁眼睛不大,梳着两条又粗又黑的辫子,笑起来很甜,她的嗓音也很好,经常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在台上演唱,当我在台下的时候,我就为有这样的朋友而深感自豪。 但到了初中,孟郁开始不太爱说话,笑容也少了,象换了一个人似的。 后来才听说,她的爸爸妈妈在闹离婚,原因是她的妈妈长得很漂亮,属于水性杨花一类,经常与一些男的来往。后来干脆找了个有钱人,丢下孟郁和她的爸爸,走了。 她的爸爸就将所有的爱倾到她身上,把她管得很严,怕她象她妈妈学坏,就不许她与男孩子接触。 爬元峰山那次,她的爸爸将她狠打了一顿,但听孟郁说,后来她爸爸自己都心疼得哭了。孟郁那次被打得鼻青脸肿,班上同学都知道孟郁挨揍了。当时学校很多男孩子都喜欢孟郁,但都不敢走近她。怕她又挨捧。但我知道,她喜欢的是强。 就这样到了高三,我与孟郁的学习成绩都是班上的前几名,考大学是有希望的,但就在高考前,他的爸爸得到一个招干名额,一定让她考干。 我们是矿区,如果考不上学,那就要在家待业,没有工作给你做,所以一旦有工作的机会,每个家长都是让自己的子女先工作的。因为谁都知道考学好,但谁敢打保票自己百分百能考上呢? 何况招干又是国家承认的正式职工呢!当时我们还都很羡慕孟郁的。 但孟郁却是不想考工,哭了又哭,没有用,他的爸爸已经给他报了名,并将档案提走了,她只得听从爸爸的安排去矿上报到。 但强在孟郁退学的第三天放学时被货车辗死了。别人都说他是因为孟郁的忧郁.孟郁的眼泪心痛而心神恍惚没有看到对面的车被辗死的。 事实确实如此,后来交警来查后,货车司机没有责任,是强抢道。 孟郁是在学校取档案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她的眼睛哭得很肿。 后来我考取了一所师范学院,上学前我曾看过她一次,不过是两个月没见面,她是憔悴了很多。眼睛深陷下去。以前白嫩嫩的皮肤变得又黑又粗,神情沮丧。 让我吃惊的是:所谓的考干后分配的工作,竟是在井下旁边的一个黑糊糊的小屋里发矿灯。每天的工作就是早上将矿灯从小屋的窗口上发给矿工,晚上再将矿灯收回。 她说:我爸爸也后悔了,他说他也不知道,会是这样一份工作,找了矿领导,他们说,刚接到通知,凡考工的都是合同工,只有考学后分配来的,才可以是正式工。这份工作是合同工里最好的工作了。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你现在工作了,可以找个男朋友,这样心情可能会好些。 或许吧,但我一直想着强,他是为了我才死的,我觉得对不起他。 我又想起了宇,沉默了。 宇一直没有信来? 我点了一下头。 唉,我们怎么都这样不顺。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你爸爸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考虑再给你找一个后妈? 没有,以前带妈妈走的那个男人又不要妈妈了,妈妈没有地方去,只有回来了,我当时还很高兴。但爸爸总是不肯原谅妈妈,两个人总是吵架,摔东西。 妈妈现在晚上又开始去会别的男人。现在我倒是希望她不回来,我与爸爸生活还有安静,现在每天都吵得不可开交,每天闹着要离婚,又总是离不了,妈妈一会儿同意离婚,一会儿又变卦了,因为她没有工作,没有房子,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离了婚,她怎么生存呢? 我爸爸可能也是不放心她,多少也是夫妻过一场,所以宁愿自己出去喝得烂醉,也下不了决心就赶妈妈走。两人每天都拚命吵,我真的很烦,想搬出来住。 那你就快些找个男朋友,结婚后,就可以搬出来住了。 她叹了口气。 告辞的时候,她是那样恋恋不舍。她说:你还可以陪我说说话,你走了,都没有讲话的人,每天对着外面的风沙。 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三 由于总有着宇的影子,在大学里,我无法接受别的男孩子。 虽然是无人的夜晚,我是怎样的难过和无奈。但四年过去了,我依独自一人, 毕业分配后,我回到家乡的矿中教英语。 家乡的一切都令我沮丧。四年过去了,还是那样落后,天上飞着尘土,黑糊糊的打得脸生疼。 但就是这个小镇,却是对于婚姻很讲究门当户对。爸爸妈妈的同事开始穿梭般地往家里领着一个个的高干子弟。无非是我的爸爸提高工,他们觉得般配。 今天是市长的儿子,明天是矿长的儿子。令我象商品一样被人卖来卖去。我知道他们无一例外地看中了我的家庭,我的相貌和我的工作。那个市长的儿子,初中毕业,认为我一定非常有把握我会看中他,一见面就说:“我最理想的爱人就是长得漂亮是医生或是老师,你正好符合。” 我对他说:“我最理想的爱人也是这个条件,但对男人的要求吗,我还要求他一定要有本科学历。没有智慧的男人我是不会喜欢的。” 他愣了半天,说了一句,“真是书呆子,看你能找什么样的?”便气呼呼地走了。 社会就是社会,它与学校不一样,在学校两个人还可以谈一下感情,在社会就是这样现实,你的工作你的社会地位等比感情要重要得多。 我早已厌倦了这种方式。我不知道在这个小镇能不能找到男朋友。不由得怨起宇来,如果四年来不是为了想他,等他,我也不致于在学校没有男朋友。 可恶的宇,为什么竟然那么狠心,一封信都不再来,如果说声不爱我,让我死心也好啊!当时有很多不错的男孩走进我,却又被我的冷漠吓走了。 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找一个怎么样的男朋友。如果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产生感情是很难的。 于是我下定决心,不再见任何介绍人,只要一个男孩子是大专毕业,敢向我求爱,我就选他作我的男朋友。 没几天,就收到一个男孩子的信。 那天,我刚上班,就发现桌上有一封给我的信,寄信名址一栏,写着地址内详。 又是地址内详,不明白这些人写信总是用地址内详。 打开一看: 你好,杨文。 我叫张必成,是北大毕业的,现在本校教历史,见你第一面就注意到你?感到你是一个清纯可爱的女人,可以在明天约你吃饭吗? 张必成。 张必成,我记起那个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的男教师。 我刚一分回来,就听人说矿中有个北大分来的高材生。与我很般配的。 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比我还了解自己。 我没有太在意。 收到他的信,他的样子才在我的脑子里过滤了一下。 我想,从身材从学历与我都相配,不妨处一下,省得家里亲戚一个又一个穿梭般地往家里领人。 正在想着,忽然想起了电话声。 喂?杨文吗?我是张必成。信收到了吗? 收到了。 可不可以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没有讲话。 那你就是默许了。我晚上在校门口等你。 下班后,我刚走出办公室,就见他骑着摩托站在学校门口。 坐上摩托,他带我去了一家小酒楼。 坐下后,他笑了一下,说,写信后我很紧张,很怕你给我退回来。 我也笑了笑,不知说什么好。 外语系的女生是不是都想找个洋人做男朋友?好出国?他问。 不见得。我就是个例外。在自己的国家里多舒服,出国受那个洋罪干什么? 多亏你这样想,否则我哪有机会与你一起吃饭呢? 他的幽默立刻就将我们的尴尬气氛打破了。 讲讲你自己吧。有没有谈过朋友? 没有,在恋爱方面,现在还是白纸一张。还要与你多学经验。 我也没经验,九一年入北大,四年来一直很努力学习,想通过获得好的成绩留京,但毕业分配时却才知道社会太复杂,怎一个成绩好就可以分得好?班级里学习不如我的留京的大把。刚分配时打击还很大的。不过见到你,好象改变了那种想法。 你真会说话。 是真的,当初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你是我想找的那类女孩子。 是吗? 是的。在学校时我曾认识过一个很不错的女孩,我们的关系很好,我不知她是怎么想的,但我在心里却是喜欢着她。在我过生日的时候,我准备对她说,恰巧临校来了一位朋友,我们就一起过生日,哪想,从那天之后他们两个却就走了一起。 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她总是回避这个话题,我没有机会说。 那你们之间是没有缘份了。你的那位临校朋友只见她一面就搞定了。 是的,我一直羡慕他的,直到有一天我去了他的家。 其实是想看她吧。 也可以这么说。 从那次见面我就改变了我的看法。那天他家里正在发生战争。房间里扔得乱七八糟,她在摔东西。头发乱乱的,边摔边骂。我不敢相信她就是我一直想念的人,一直难以释怀的人。 我的朋友在抽烟,我看了一会,就走了。自始自终没有说一句话。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想过她。因为我这才发现她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女孩。可能她也知道我们不适合,所以我一谈到敏感话题她就顾左右而言它,幸亏我们的关系只保持在朋友的份上,否则不是成了冤家?心底里对她的那段朦朦胧的感情就这样烟消去散了。 我高中时喜欢上一个男孩子,他约过我,但我没赴约,我一直后悔,因为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他全家移民走了。 现在依然在想他? 是的,越是没有开始的或是没有得到的越是难以忘记。我知道,但我却不能让自己不想他。 我应该感谢他,否则象你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早就被人家抢走了,哪还会轮到我。 我笑了。 那一次我们谈得很开心,张必成的话更让我笑破肚皮。 他说:其实我们一直在爱的边缘徘徊,没有真正爱过。 也好,一比一平。 希望我们永远保持这个记录。 我们对视着笑了。他还真幽默。 从那天后,每天晚上,他就会来办公室接我,我们一起吃顿饭,便沿着小镇的那个小河散步。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走。我喜欢将手插入他的衣袖中。 宇的影子随着我与他的接触越深越远。 两个月之后,我将他带回家,他很热情的下厨房帮妈妈做饭,父母对他的印象极好。准备了很我礼物让我带给张必成的妈妈。 张必成的妈妈见到我,更是喜欢得不得了,当时就把她的一个金手链从手上退下来,送给我作为见面礼,怎样推脱也不行,我只得收下。 我们俩个人关系就算定了下来。 有时我们在公园,有时在电影院,或哪里都不去,就在房间听CD、看碟。日子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激情,但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我想,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一生,也不错。 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是:宇一直没有在我的记忆中消失过,这一点,直到遇到李全,我才清楚自己的思想。 可惜太晚了。 四 与必成相处后,每天晚上都是在他的问候中入睡。 今晚依旧如此。 听着电话里他温柔的问候,心里甜滋滋的。挂掉电话,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寂寞。 揭开浅黄色的窗帘,才知道外面下雨了。 雨水将窗玻璃被画出了一个个的图案,那图案是那样熟悉,我仔细揣摩着,忽然我想起来了,那竟象是我小时候经常爬过的山――元峰山。 自从上次过完生日后,我就再也没有爬过元峰山。它只作为记忆中的一个梦存在。 从上次去读书后,一直没有回家。 元峰山有什么变化吗?被污染了吗?野花和野果子还有吗? 孟郁现在不知道怎样了?还在那里发矿灯吗? 宇回来过吗?又爬过元峰山吗? 想着想着,突然想爬元峰山的愿望越来越强烈。 一个电话打给张必成。 天哪!他叫道:现在几点钟?你在做梦吗? 没有,人家是在跟你说话吗! 什么事? 明天我想去爬元峰山。 快睡下,好好,明天再说好不好? 你现在一定要答应。 答应答应。可能他还没有睡醒,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却是又看了一会儿雨,躺到床上,还是不能入睡。 宇的影子忽然飘了上来,总是想起宇,今天怎么回事? 一直睁着眼躺到六点。 张必成在楼下叫我,急忙穿上一些衣服,洗漱后,走下来,看到张必成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 与宇不同的气质。 见鬼,怎么又是宇? “我带来烧烤用具,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也不枉你半夜想得不行。”张必成说。 噢!我从宇的世界里走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上了张必成的摩托。向元峰山驶去。 元峰山经昨夜的雨水一清,树和草显得更加翠绿。没有一丝污染的痕迹。 家乡的变化慢确实是缺点,但家乡的自然风景能保持住原来的风貌,这不能不说是不幸中的万幸。现在到哪里找这么碧绿的草地这么新鲜的野果子,何况这么漂亮的野花呢? 元峰山,你好!我恨不得大声喊。 沿着山路往上爬,心里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山依然,树依然,只是人――不同了。我自然自语道。 你又想什么了? 想我的朋友。 再好的朋友也不会陪你一生一世的。不要太伤感了,我们挖宝好不好? 挖宝? 小时我们经常玩的,老师将写着奖品的纸条藏起来,你要找,找到后条子上写的什么,你就可以得到什么。 那我们藏什么? 藏你啊! 好,背过身去,不许偷看! 好。他说着,当真的转过身去。 我转了几颗树后,进入了一个深的山洞里。又用一些果树折好,便喊道:好了。 必成不熟悉山形,过了好久,才听到山洞有脚步声。 我一动不动蹲在那里,他走着走着,忽然就在我藏身的地方停下来,激动地喊道:我找到宝了,我找到宝了! 一下子就将我拽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身上的香水味。 唉,早知如此我不涂香水好了。 找到宝就是我的了?他问道。 是你的,是你的,一个大活人,你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成。他说着,轻轻地抓起我的手放到他的嘴边亲了一下,我的心一软。这是我第一次与男人这样亲近。 他将我的脸拥到怀里,亲着我的头发,亲着我的脸。我闭上眼,陶醉着。 时间象是停滞了。 我的眼前出现了宇,下意识地推开了他。 他站在那里说着倒歉。其实他没有错。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但我好象还是接受不了他。 “将这个机会留给我们的新婚之夜。好吗?”我能如此说。 他站在那里,不再看我。 沉默了半天,我们都没有讲话。 忽然一阵脚步声解决了我们的尴尬场面。 我们不约而同的躲到树下。看着外面的动静。 洞里的光线不太好,但从影子上看,进来的是一男一女。 他们手拉着手往前走,离我们越走越近了。 他们在一颗树下停下开始相拥。 那女的摘了几朵花,两个人又往前走。 那女的背对着我,也是似曾见过。 那个男的穿着一身牛仔服,并有几分野气。 那身材我太熟悉了,象宇?? 可是,宇已经远赴新加波了。我只得叹了口气。 他们走到我们所藏的树下,我看清楚了,原来那女的是孟郁! 我叫了一声,她吓了一跳似的转过头来。 男的松开了手,眼睛望向我。 真的是......宇?我产生了幻觉,因为那个男孩的眯缝眼都象宇!我的心里一阵猛跳。 我与必成从树下走出来。 孟郁瘦了很多,依旧梳着两条又黑又粗的辫子,有一种古典美。她见了我很高兴,文文,你好。 你好。 你怎么今天想到来爬山。 不知为什么,昨天晚上想起小时候的事,我就很想来。 是啊!半夜就将我叫醒。张必面急忙插嘴,恐怕别人没看见他。 那男的目光开始射向我,我移开眼,故作自然地说:“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张必成。” 孟郁望着李全,刚想说话,那男孩却是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来,“我叫李全。孟郁的暂代男朋友。” “暂代?” 他用这个词我觉得好笑。 “就是暂时现在时,将来不知道。”他还真会解释。 “为什么?”张必成问。 “因为岳父大人还没有认可啊!” “为什么?”张必成问。他怎么对这些这样感兴趣 “这就要问孟郁喽!”李全说。 孟郁的眼里也有一层忧郁,没有答话。 “是这样,”李全自已说到,“我现在工人阶级,她的爸爸要找的女婿是干部阶级。” “什么年代了,家长还挑这些?”我不相信,“是吗?”我问孟郁。 孟郁点了一下头。说;“爸爸一直认为他让我考工是个错误。所以他想找个机会来改变我的命运。他也没有其它的办法,所以就想借婚姻这条路。 怎么样?没有骗你们吧。李全说。 这样?我不知说什么好。 孟郁的脸色却是发白。 张必成使了个眼色给我后他问道:所以你们到这里偷偷约会啊! 那你们呢?李全问,也是偷偷约会不成?还是你也没有得到岳父大人的认可? 是的。张必成答。 我不由得笑出声来。 看来我们是同病相怜喽!李全假装故意相信。 不是,我们要结婚了。张必成急忙申明。 孟郁也被他逗笑了。 其实,我们是来挖宝的!必成说。 我的脸一红。 一样,李全说,我们也来挖宝。 四人各怀心事地哈哈大笑。 张必成将鸡腿,鸡肉,牛肉还有豆腐干鱼干等从包里拿出来。一起烧烤吧。 好,两位美女陪着,秀色就可餐了。李全说着眼光却是盯着我看,眼睛虽小,但是很亮的,我的心象过电一般。 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正是熟悉的宇的眼睛。 你们准备时候结婚?孟郁问道。 很快吧。必成自豪地说。 唉,孟郁,将户口本偷出来,我们一起举行婚礼? 我完全赞成!李全说。那双亮亮的眼睛又开始望向我,我移开了目光。 爸爸早将户口本藏起来了。孟郁开始显得很忧郁。我怎么说都说不通,李全也是大学毕业的,就是家在农村。所以本来分到办公室的,被人顶替了,才被打入井下的。 好了,不谈这些了,我们开吃喽!张必成就运用他幽默的天赋来活跃气氛。 我们开始吃起香喷喷的鸡腿。 李全拿出录音机,放起了歌。 我怎么舍得你难过?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这首歌太悲了,我不喜欢,我说。 好,听下一首,那是我最喜欢的歌。 曲子响起来,我的眼直了。手里的鸡腿掉在了地上。 原来是《光阴的故事》。 李全也喜欢这首歌吗? 为什么这两天一直在回想着与宇有关的事?早已忘记的人和歌都在连续地提醒着我宇的存在。 这预示着什么吗? 正在想着,却发现一双眼睛盯着我,我不自然地笑了笑。可恶,我却是喜欢他的带着野气的目光。心一阵乱跳。 孟郁手里只拿了一支玉米,只是边吃边望向远方。 我手里的东西早已不知是什么味道。 李全手里的鱼干早已冷了。 只有张必成还是香喷喷地吃着他的鸡腿。 忽然发现大家都不讲话。 怎么了,你们?他问。 又是一阵沉默。 我有个提议,我们矿上正准备元旦晚会,不知孟郁和杨文可不可以赏光呢?李全打破了沉默。 好啊!张必成说。杨文最喜欢唱歌跳舞,正好我这段时间要赶出个论文来,没有太多时间陪她。把她交给你了。 那好,就这样说定了,杨文出个舞蹈。孟郁独唱。今天晚上我领你们去看一下。 五 矿工会俱乐部,一直是矿上的人们娱乐的地方,应该说全矿有文艺才能的人都喜欢在这里露一下面的。 我以前与张必成来来过,但他不喜欢跳舞,我们只好站在边上。 今天我很想跳舞。 舞曲正是我喜欢的《情义无价》。 我们落座后。李全提议:下去跳舞? 张必成说:你们跳吧,我不会跳。 孟郁说:我今天有些不舒服,也不想跳。 李全向我伸出了手。 无法拒绝。 李全的舞跳得很棒。搂着我的腰的手也很柔。令我握着他的手时心里总有种轻颤,我无法解释这种感觉,这是与必成在一起所没有的。 《梅花三弄》 “问事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情绪又开始飞扬。 我不知道有没有让人生死相许的爱,只是我那个从来没有握过手的人为什么一直在我的心中挥之不去呢? 宇,你在哪里? 本来我以为早已忘记了你,但是遇见李全,一个象你的人?又想起了你。 你怎么这样狠心不给我任何信息? 就这样想着,不想李全唉哟了一声。 我踩了李全的脚。 不好意思。我急忙说。 没关系,我向来不会责怪一个有心事的女孩的。 心猛跳。他可以看透我? 我不懂你说什么? 不懂?由我来告诉你吗? 说吧。心想你又能知道什么? 你现在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男人,不是张必成。当然,也不是我。 “笑话。我们都要结婚了。” “那只是张必成的想法罢了。下午我遇见你的时候,你的眼睛就告诉我,你最深情的目光不是看张必成的,而是在我的身上探寻着什么。以前我们并不相识,我就感觉你想起了曾经的什么人。我放《光阴的故事》的时候,你的眼睛又告诉我一段故事。你自己心中的故事。所以你连香香的鸡腿都食之无味。张必成太自信了。他一直以为他身边这个女人百分之百地爱着他。哪一天戴了绿帽子自己都不清楚。” 不要乱说。我只能说出这么一句,其实我们不过才相识一天,他何以将我看得这么透? 而张必成?他太信任我了,所以我的内心他从来不去怀疑。难道信任一个自己所爱的女人,这是他的错? 不!我但愿他什么都不知道,给我一个想象的空间。我是决定与他结婚的,这就可以了。 与张必成结婚,心里却是想着别的人,你以为这样对他公平吗? 你胡说些什么? 不要以为我将你看透就恼羞成怒。 不要过于自信,你什么都没看出来。 你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 少拍。 周围的男人都会被你吸引。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知不知道孟郁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大美人。 她象是仙女,你象是人妖。 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说句实在话,看见你,我好象很早就认识你一样。 上辈子吧。 他现在在哪里? 谁? 你明白。 我不想跟你谈。 可我已经爱上你了。 你不要开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张必成并不了解你。 我也不了解你。我只了解你要对孟郁负责。 说完我丢下李全在舞厅。自己独自回到座位上。 你们谈什么事?这么尽兴?张必成问。孟郁也是探询的目光。 她说我的眼睛是一条缝,难看死了。不象你那样大大的有神。李全笑道。 张必成笑了。 自己还不清楚吗,还好意思说。 要面对现实吗!李全说。 因为他们两个都不跳舞,我们就坐在那里不再跳了。 李全练他的节目了。 李全会几种乐器。最拿手的是他的萧,吹得忧伤哀怨。 李全弹着吉它为她伴奏。孟郁走过去,伴唱。她唱得如泣如诉。 歌名叫:《褪色的玫瑰》 那天下着大雨/我从你的窗前走过/你哭着送我一束玫瑰 对我说要好好珍藏/别让她在风雨中凋落。 时光的忙碌/我忘记了她的存在 当有一天我从你的门前走过/才发现玫瑰早已褪了颜色 你说它能承受风雨/却不能承受我的冷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问风问雨/如何弥补我的罪过/风不答雨沉默/我的错我的错无法改过? 伫立雨中/任凭那束玫瑰在冷漠中凋落。 一首凄美的歌。 是谁能写出这样的歌,一定也是一个失恋的人吧。我心里想。 好不好听?李全问。 不是你弹的好,而是孟郁唱得好。 那与作词有没有关系呢? 当然。 李全看着我直笑。 孟郁说,他又在显示了,是他作的词和曲。 他?。 这我倒惊讶了。李全还有如此的才华。难怪高傲的孟郁竟会对他那样着迷。 看见孟郁甜蜜的微着,李全仍旧不知看着哪里。我的心里却涌起淡淡的酸涩,不知为什么。 那天晚上,我很难入睡,一直做梦。梦里宇回来了,他说:文文,你上次为什么不去赴约? 因为我怕啊!我还小,我要学习,我准备考上学再告诉你我喜欢你呢! 我们现在都毕业了,有机会了,你可以告诉我,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我一直就未曾忘记你。 但我又矛盾了,那,我现在有男朋友了,喜欢你,必成怎么办呢? 必成生气了,说既然你喜欢他,我要走了。 不!我喊道:你不要离开我。我爱的是你。 不是他!他不是宇! 再仔细看,真的不是宇。 是...李全?? 我不爱他的,他是孟郁的男朋友的。必成,我爱的是你啊!你不要离开我。我哭了。 在哭泣中醒来后,脑子里是必成和李全交叉的影子。 李全就这样渐渐地走入了我的世界。与张必成相比,他有着一种活力,一种我说不清的感觉,与他在一起总感觉有种新鲜的空气注入我的血液,让我总是无法拒绝地与他产生共振。 我开始不由自主地注意李全的一举一动。 他每天穿什么衣服?在台上排练的时候,我也总是去探寻。奇怪的是每次我用目光搜寻他的时候,却也是发现他的目光也正在与我相遇。 我总是不自然的笑笑将头转过来。 我变得比以前更注意着装。开始涂脂抹粉。这是必成反对的,他认为女孩子有一种天然的美比什么都重要。最讨厌那些往脸上涂化妆品的女孩子。于是我白天素面见人,包括与必成在一起的时候,而晚上排练的时候我就化上淡淡的妆。 李全总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说:你今天口红的颜色真好看。 或是说:你的眼影今天很漂亮。 我越来越因为被重视有种满足感。 孟郁又在如泣如诉地演唱着褪色的玫瑰。 问风问雨/如何弥补我的罪过 /风不答雨沉默/我的错我的错无法改过? 伫立雨中/任凭那束玫瑰在冷漠中凋落。 站在台下,我思潮起伏,忽然我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所占据,如果那个唱歌的人是我,该有多好! 我为自己的这种想法吃惊。 我知道,我真该好好地考虑我现在应该如何做了,我真的不能再往前走了。 给张必成挂了个电话,“什么事?演出结束了吗?”他问。 “没有。想请你陪我排练。”我知道中途退场是太不理智,如果张必成陪我,我可以抵挡住李全的诱惑。 “这样啊!我感觉还是我不去的好,如果我在那里肯定影响你的发挥的。当然正式演出的时候我一定会去的。现在我的论文正在准备中,马上就好了,估计很有希望拿到奖金。” 放下电话,不知他是太麻木了还是太信任我了。总之,他没有理解我的心,而我,又怎么能把话说得清楚呢?感情的事? 叹了一口气,只得做罢。 每天又去排练,又去面对着李全深情的目光。 经过了两个月的排练,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准备先去临矿演出。但就在出发前,孟郁的父亲来了。 李全叫了一声伯父。他似乎没听见,好象他叫的是另外一个什么人,即没吭声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对着孟郁嚷道:一个女孩子成天与一帮井下工混在一起,成什么体统?回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孟郁一言不发,流着泪走了。 李全脸色铁青,没讲一句话。 大家都在看他的脸色。 “好了,演出还要进行,你来唱孟郁的独唱。”他指着我。 那怎么行?我从来没有独唱过,再说我也不能唱出孟郁那种忧伤哀怨的感觉。 “那首歌是你专为她写的,我唱怎么行?。”我说。 “怎么不行,只要你进入状态,很简单的。” 接下来,他又小声说,“想一想你自己也不够完美的爱情。” 我的脸色开始变。 “开个玩笑。”他说。“可以试一下吗!” 我又一次无法拒绝他的安排。我不知为什么,在李全面前没有了自己。似乎我的神经全部都由他来操纵。 “好吧。我试一下,演砸了,不要怪我。” “怎么会?”李全高兴了。 当节目员报出这个节目的时候,李全开始用他那双缝眼频频向我送情。我知道他是想让我进入状态。 我的心跳了起来。融入到歌里,并自己被自己的歌感动着,唱到最后一句竟然要哭。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在回来的车上,李全坐在我的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我一言不发。 我问:孟郁也够难的,你也不要怪她。 我知道,但与她在一起我感到很压抑,很烦,不知我俩什么时候才可以有个结局。去年的时候,我去过她家一次,还没进门,就被骂了出来。 一个男子汉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又开始同情李全。但我什么也不能说。我怕说出来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他那天却是有许多话跟我说。我有时感觉很爱她,有时她的忧郁又令我喘不上乞来,我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快乐起来,但是不能。因为他父亲的态度给我的感觉象是一只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似的。你是懂得让自己快乐的人,好象阳光一样走到哪里都能让人心情开朗。 你真的太抬举我了。 没有,我是认真的,我有点爱上你了。他严肃起来。 我的心又是一跳,却是装作自然的样子说:开玩笑。我说。 他一愣,随即立刻更正,是的。连玩笑都不能开吗? 我们都哈哈大笑。 我的心却是有点失落。 六 张必成的论文完成了,要去北京评奖。 我的心又开始不安。 先不去不行吗? 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 他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走了。 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我陷入了混乱中。 是的,张必成会是个不错的丈夫,我有何求。 只是为什么与他在一起我就感到很满足,离开他我却一点都不会想他? 为什么李全的影子在我的脑海中比他出现的还多呢?。我爱上李全了吗? 想到天亮终于想通了,等必成回来,就结婚,一切都会归于平静。 但我却没有想到的是,后来发生的事,将我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天在排练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些头晕。眼睛一闭身子有些摇晃。 李全问:怎么了? 头有些晕。 去我宿舍休息一下吧。 我第一次来到李全的宿舍。 他给我倒水。 躺在床上。忽然就发现一本日记本,他抢过去,我又抢过来,我感觉这上面记的一定与我有关。 "我一见到她就激动,不知为什么,我爱的是孟郁啊!我每天都在痛苦中度过。最害怕的是在夜里,总是因思念她而难以入眠,我该怎么办?...... 怎么他与我有同样的感觉? 我的心猛跳,他上来搂住我,说:我爱你,真的。 我没有答话。我的心跳得让我感到痛。 他的喘息越来越猛,紧紧地将我搂在他的怀里。在我的脸上猛烈地亲起来。他的动作与张必成完全不同,他的激情与张必成的稳重形成对比,他开始亲我的脖子,眼睛、嘴,一一亲着,我全身象是软了一样,任由他摆布。 一切发生得那样突然,两个人似乎谁也没有想到。 穿上衣服,我默默地坐着。 是的,这种场景我已经在心里不知想了多少遍。 但那是梦中的宇啊!而事实上现在成事实的却是李全,他是孟郁的男朋友?而且孟郁已爱他很深。 我怎么对张必成说,我如何面对孟郁那双忧郁的目光?一切的一切来得太突然。 我愣了。 泪水不知为什么就流了下来。 李全坐在地上一声接一声地说着对不起。他说他无法控制自己。 我相信他。 因为如果我能控制自己的话,也不会发生这件事。 但问题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该怎么办? 我忽然就怨张必成上次在山洞里为什么不强硬些,如果当时与张必成也发生了这种关系,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了。 怎么办? 失神落魄地回到家。 一夜未眠。 我一遍遍地问着自己,我爱李全吗? 不是爱也不是不爱,只是他的激情在吸引着我,让我无法安宁。 与他在一起远没有与张必成在一起有种安全和可靠感。 第二天,打了个电话给李全说我不想参加演出了,身体不舒服。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讲话,我挂了电话。 我真的需要静一下了,他不是宇,宇永远不会再在我的生活中出现了。 而我还一直记挂着他,这是那晚发生这种事情的直接原因。 第二天晚上,孟郁打来电话。 说:你怎么这么不够朋友?我不能去,现在正在演出,你也不去,这不是拆李全的台吗? 说完,就挂了电话。 看来她真的生气了。 又是一个痴情的女子,她只想到李全,为什么就不想自己呢?为什么这些人就那么不敏感呢? 我该怎么办呢?上帝啊!请救我!! 我知道我不能推辞,如果说多了反而会露陷。那样就会害了多少人哪! 硬着头皮,又一次参加了演出。 在台上独唱的时候,不理李全,只顾自己唱自己的。 李全紧跟我的节奏,但终于不能跟上。台下观众出现了嘘声。 工会主席下了台,冲李全嚷道:怎么回事?唱的好好的,怎么会是这样?? 我不是矿上的人,也就是说我可以演,也可以不演,他没有资格冲我叫的。只能训李全。 我懒得理他,穿上衣服往外就走。 李全叫住了我,文文,我想和你谈一下。 有什么好谈。 这样不好,求你了。 那样大的人站在那里,很多矿工都在看热闹。我只得随着他走。 他又将我带回了宿舍。 奇怪的是,进了宿舍,我的心里却是又开始骚乱。 气氛变得暖昧。 没有人讲一句话。 他却是又一次上来紧紧地搂住我,亲我的嘴,我想推开他,却是被他抓得紧紧的。就这一点,我又一次被他征服。 我开始不再拒绝他。 天塌下来不过这一晚,我心想。 明天他仍然是孟郁的男朋友,我依然是张必成的未婚妻,但今天,就让我疯一次死一次吧。 我们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 他亲着我,又是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 我的心一阵颤懔。 我们就那样搂着一直到很晚。 第二天醒来,望着身边的那个人,心情很复杂。这个男人不是我的未婚夫张必成,也不是宇,他是李全。 一个象极了宇的人。 我和他算是什么呢? 什么都不是,或者说他只是宇的一个替身。 我一定要下决心离开他。再这样下去,对他.对孟郁.对张必成都是一种伤害。 但我能控制住自己吗? 答应我,今后我们再也不要在一起。我说。 可是,我好象已经爱上你。 你爱的是孟郁,不是我,我爱的是张必成。 不是。他打断了我的话。 我爱的是宇,不是你。你在我的心里只不过是宇的替身。我故意用话激他。 我也知道,但我无法控制自己。 孟郁爱你已经很深。 我知道。但正是她的忧郁促使我这样的,我与她在一起一直不快乐。 但你有没有替孟郁考虑? 我知道,但我们都没有能力跨出这一步。 在她面前我感觉她太高贵了,不敢碰她。可能是受她父母的影响。 你要对孟郁负责任。 就是因为负责任,我到现在还与她在一起。我承认我是喜欢她,也想与她长久在一起生活,但我们的未来变得越来越不敢想了。我在她面前总是感到自卑,感到压抑,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会疯掉的。而你,给我带来幸福和快感。 可是,我不能对不起志文。 那么你爱他吗?你告诉我! 我想与他结婚。当然,与他在一起我会幸福的。就象你说的,与你在一起我只有激情。没有其它。 真是矛盾,他说,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我说。 我们今后看的不要再见面了。我要走了。我边说边进入冲凉房。穿上衣服。心里的抑郁一扫而光,原来做爱也可以让人的情绪得到缓冲,李全过来亲我,我也亲他,却是没有再说不见面的话,可能我也控制不了自己吧。 打开门,我的包一下子掉落。里面的人也傻了眼。 门口站着脸色苍白的孟郁!!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一句话都不说。看着我,大叫一声就跑了。 李全在后面追着,我也跟着跑。 李全冲我喊道:你回去!跟在后面干什么? 我才想起我的出现会更加刺激孟郁。转身跑了。 回到家,心神不安。 没有李全的电话。 我拨孟郁家的电话,一直没通。 一直到晚上,李全才打来电话,说是孟郁的父亲不让他进门。他只是让他注意一下孟郁。他说:我知道了。 他却是没有勇气将事情的经过讲出来。 换我也如此,怎么说呢? 只有你去了,至少她的父亲会让你进去。你要劝一下她,否则我真怕出什么意外。 坐在床上,想着与孟郁在一起的画面。想着她那双忧郁的眼睛,想着她在门口时苍白着的脸,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一定要向她当面解释。不管她如休对我。我都要承受。 敲开门后,她的父亲说,你去看看她吧。从早上到现在不听任何电话也不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父亲在门外说:小郁,开一下门,文文来看你了。 叫她走! 我说:孟郁,你听我说。 有什么好说,你走!! 有些事情我要同你讲清楚。 我什么也不想听,我只想静静,你走吧。 无论我在外面怎样敲门,里面再没有了动静。 我就一直站在门外。 她的父亲说:有什么话就跟文文说吧,我走了。 仍是没有声音。 我在门外站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门开了一个缝。我一步进去。 孟郁,你听我解释。她不再强关门。但孟郁的打扮让我大吃一惊。她头发散乱,穿着折折皱皱的睡衣。 我哭了起来,孟郁,你不要这样。其实那天...我有些头晕,我们都无法控制自己,其实李全真正爱的是你。请你相信他。 她看着我,只是流泪,一句话都不说。 孟郁! 真的,我请你相信我这一次,我保证今后再也不同李全在一起。 我请你出去。我不想听。 你听我说完。你记得宇吧,我只所以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长得象宇。 “所以你就将他当成宇的替身,是吗?你一直那么有心计,一直不考虑别人的死活,我没有你这个朋友,你给我出去!出去!!”她喊了起来。 不是,我说过了,我当时真的是控制不住自己。 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只请你出去。我要仔细想一想我自己的事。 你样子让我怎么放心。 你?有什么不放心?我死了,你正好和李全在一起。 我吓坏了,与孟郁交往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她说这么重的话,也从来没见她这样失态过。 我不知说什么好。 好了,你可以走了,我要整理一下东西,想去散散心。 一个人去? 当然。 说完她当真收拾起衣服来。并将门打开,示意我走。 我想,也好,出去散下心恢复过来一切就过去了。 回到家里给李全打了个电话,说没事了她说要散散心回来就好了。 李全说,唉,总算她想通了。 等她回来我再去找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她的父亲同意我们的婚事。 但愿吧。我说。 但一连几天,晚上都做着恶梦。 六 又是一个星期天,想趁此好好睡个懒觉。突然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我的手接电话时感到抖。 拿起听筒却是半天没有人吱声。 半天,才传出哭声,是孟郁的妈妈。 她说:孟郁...她,她昨天晚上喝药自杀了。 我的脑袋翁的一声,浑身哆嗦。 打了车急忙赶到医院。 孟郁的母亲在门外哭着。说,早上喊她吃早饭的时候,叫了半天没人应声,感觉不妙,就叫她的爸爸撞开门,发现她倒在地上。地上扔着的是一个药瓶。 经化验是苏达水兑感冒药,这是她爸爸一次无意中说的可以让人死亡的一种方法,没想到被她用上了。我不知道她喝了多少,如果多,肯定是没救了。 孟郁正在抢救室里。 她的父亲在门外痛不欲声。 老泪纵横,说是自己害了女儿,早知如此她愿意喜欢谁就喜欢谁吧。不再管她了。并打电话将李全叫来,李全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李全更是头发胡子很长,头低得不能再低。 只有我知道他心中的滋味。 也只有我和李全才知道孟郁为什么走上这条路。 中午十二点。孟郁终于被宣告不治。 她的母亲晕了过去。 她的父亲冲进抢救室,抓住孟郁的手摇着:小郁,你睁眼看看爸爸吧,我同意你的婚事了,你不要走,不要走,小郁。 我求求你了。 只要你活过来。 一切都太晚了。 我的泪水似小河一样流出来。 我对孟郁说什么呢? 她什么都不想听我的,我只能保持沉默。 她的父亲从她身上搜出一封遗书。看来她已经做好的死的准备。 全,永别了。 你知道,我是爱你的,自始至终。用我的生命。 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如果我有任何对你不忠的话,那就让天来惩罚我。 但现在我离去,不是因为对你不忠而惩罚自己,而是我实在是厌倦了这个世界。 我总是把它想的太好,但它总是令我太失望。 它带给我的不是欢乐,而是痛苦。 所以,全,原谅我,我不能再爱你。 但我会在九泉之下祝福你。 爸爸妈妈,女儿不能尽孝心了。 希望你们今后不要再吵了,要和和睦睦地生活,那是女儿最后求你们的一件事了。 我只所以不想再活下去,与你们无关,与李全无关,我只是我越来越厌倦这个世界。我不知我有什么理由在留下来,所以,原谅女儿不孝,先走了。 孟郁 信上没有我的名字。 她仍在恨我。 她深深地爱着李全,即使他背叛他,她仍一如即往好保护他,没有将我与李全的事说出来,,所以她宁愿伤害自己,都不会让李全受到一丝伤害。 她的家庭不幸福,工作不理想,交朋友又受到家里的反对,但她一直想用自己的努力来改变这一切。她是多么的孤独和无助。一个人在黑夜中默默地挣扎。 而我,作为她儿时的伙伴,她的好朋友,却是就那样轻易地将她的希望击得粉碎。 是我害了孟郁。 八 孟郁去世已经两个星期了,我一直昏昏地躺在家里,不知天昏地暗。 我总也不相信那个眼睛大大的与我一起度过了童年.少年、步入青年的伙伴.那个唱着《褪色玫瑰》的忧郁的女孩竟会永远地走了。 而刽子手就是我,是的,没错。 我一直在床上昏睡着, 李全也没有任何消息。 孟郁的死,让我和李全都对我们关系进行了深深的反思。 我发现,我不爱李全,只是他身上的某个特点或者是说似曾相识的特点在吸引着我,让我不由自主地向他奔去。 只是这么简单的理由,我们就将我们的好朋友逼上了绝路。 我不知上天如何惩罚我? 接到李全的电话是一个月之后了。 那天,他在电话中说,他要走了,走之前要开个告别会。让我去参加。 我知道我们分别的日子到了。 没有了孟郁,他一定不会留在这里,孟郁已经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那天,依然是矿山的舞厅,但那天的气氛很忧郁,连灯光都暗淡了许多,李全的工友们,都点着蜡烛。 褪色的玫瑰歌曲想起,李全走上前台,说:这首歌献给我最爱的人,这是我送给她的一束玫瑰,以穄她的在天之灵。 那天下着大雨/我从你的窗前走过/你哭着送我一束玫瑰 对我说要好好珍藏/别让她在风雨中凋落 时光的忙碌/我忘记了她的存在 当有一天我从你的门前走过/才发现玫瑰早已褪了颜色 你说她能承受风雨/却不能承受我的冷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问风问雨/如何弥补我的罪过/风不答雨沉默 我的错我的错无法改过/伫立雨中/任凭那束玫瑰在冷漠中凋落 他哭了,下面的工友哭了,我,也泪流满面。 他是唱给孟郁听的,我知道。 唱完歌后,李全坐在一个角落,我也坐过去,他说:“这段时间我才想明白,每个人上天安排好的与自己相伴的人,如果打散了,那么大家都会受到惩罚。” “孟郁就是上天给我的另一半,她走了,我灵魂也跟着走了。” 我的泪掉了下来。 “这段时间我才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前段时间似乎丧失了理智。现在想来我与你在一起正是因为太爱她,她家里反对,我心情郁闷,又不好对她说,只好将心里压力对你讲。你的热情和开朗吸引着我。与你在一起真的很快乐,但这快乐都是暂时的,它随着孟郁的离去永远地消失了。 我对不起孟郁,也对不起你,我这一生都难以恕我的罪。我请你原谅我。 不要说了,李全。我的心很乱。我只有不住地流泪。却是讲不出话。 你要记住:孟郁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她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愿说出我们的事,一个是她的男朋友,一个是她的朋友,她不想让我们难堪。所以她替我们保持了秘密。 为了让她死后的灵魂安息。我们也不要再对外人说起我们的事。另一方面,只有这样,你才可以顺利地同张必成结婚。如果你今后能够幸福,我的心里也会略微好受一些。 我流着泪点点头。 我要走了,呆在这里总是有孟郁的影子,我会疯掉的。 第二天,李全走了。 我去送他。我不知道他何时才会回来,我也没有问他的归期。我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李全走后,我忽然觉得很孤独。开始想念张必成。但是又怕见到他,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怎么对他说呢? 但在这沉沉的夜晚,我实在是害怕,不知为什么。 拿起话筒,拨响了必成走时留下的电话,现在才想起来,必成走了一个月了,他打回很多个电话,但我却是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必成,刚叫了一声,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慌了,连问道:怎么了,你? 孟郁自杀了。 怎么回事? 我没有回答。 他父母不同意他的婚事吗? 我仍然没有回答。 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你先要休息一下,我今天晚上就回来。 看了一下表,六点钟,张必成的飞机两个小时就可以到。 我整理一下房间,这段时间已经被我弄得太乱。没有血色的脸上打上一层粉,又上了一层胭脂,才有了一点血色,涂了一点口红。眼睛太深了,只好涂了淡淡的眼影也修饰。 坐在房间,忽然想起了罗大佑的歌,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就在那多愁善感,流泪的青春。 不知道我们这次会面会改变多少。但我总要面对他。 张必成回来买来很多漂亮的衣服,说这是婚裙,这是婚纱,可我却是提不起精神来。 不要难过了,要不要我陪你去她家看一看? 不用了。我怕面对不了孟郁的遗像。我的泪水开始涌出。心中的苦无法说出。 不要哭了,出去吃饭好不好? 张必成拥着我。却是不知道我的心里已是翻江倒海。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头晕,该有多好啊!那样我是我,李全是李全,孟郁是孟郁。 自从有了可恶的那一晚,便越发不可收拾。谁都不是谁了。 我如何对张必成说呢?我要不要同他结婚呢? 他带我又来到我们矿山酒楼,将证书拿给我看。说着在北京的见闻,我知道他是一直想让我开心些。 我只好强颜欢笑。 他亲了一下我,说,我们从明天开始就准备婚礼,怎么样? 我不置可否地点了一直头。 他很高兴。将得的五千元钱交给我,给你先下的订金。 我却是不敢接,我很矛盾。 他是疼我的。我知道。但是我的好朋友因我而死,我爱的人背景离乡,我有权力来享受这样的安逸和幸福吗? 如果张必成知道了我与李全的事,他会原谅我吗? 半夜,披着睡衣坐在客厅里。 望着外面的夜空,想着我以后的路。 忽然就想到以前都是虚幻的,唯有现在是真实的,我要把握的就是现在。 当一抹署光升起的时候,我下定的决心。不对张必成讲一个字。只是在今后的岁月中用心地爱他。 我要与他结婚。 李全说的对,已经有那么的人痛苦,说出来,救不了孟郁,救不了李全,却是令又一个爱我的人痛苦。 就让这痛苦,让我一个人在今后的岁月中独自品尝吧。 主意打定后,我觉得一切都坦然下来了。 我开始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开始按照钱计划买多少东西,开始准备请的朋友的名单。开始写请贴。 就在我最后一个请贴封笔的时候,我却突然觉得想吐。跑到洗手间,真的是翻天覆地地吐了起来。 我以为吃了什么不洁东西。 吃了些肚痛整肠丸一类,但几分钟后却是又开始吐了起来。 怎么回事? 忽然想到月经这个月的月经已经超过了十天,还没来,我慌了。 打车跑到医院。不愿意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测试呈阳性,我怀孕了。 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我不知道怎么办? 没有人可以商量,那个人已经永远地走了。只有我一个人面对吧。 打掉。 下定了决心,我就去了妇产科。 那个年轻的女医生看了看我的病历,想了一下,问道:男朋友没来吗? 没有。 先检查一下吧。 她连拿着器具检查边说:你为什么不想要孩子呢? 因为时机还没有成熟。我随口说道。 她似乎在想着什么。继续说道:你现在还不能动手术,你有些先天不足,这个孩子你一定要生下来,否则你以后不会再怀孕了。 我愣住了,为什么会这样? 是的。你属于那种不宜做手术的一类。 她说完就走了。 我蒙了,那么说我这个孩子一定要生下来了。孩子的爸爸却不是张必成,带着别人的孩子,我怎么同张必成结婚?未婚做妈妈我又怎么对父母讲? 如果将孩子拿掉,那么什么都可以解决。但我却不能动手术。我以前也听说过,但没有想到现在却轮到了自己头上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 我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我终于想通,婚我可以不结,但是我一定要一个自己孩子。不管孩子的爸爸是谁?因为一个女人不能不做一次妈妈。 没办法,我想是该对张必成坦白的时候了。 张必成不知道在做什么?可能还在准备着请他的朋友吧。想到这里我就难过。 推开张必成的家,刚想进去,却发现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很大。 你还蛮开放的吗! 怎么。 还没有结婚就上床吗? 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孩子都有了。你还推辞? 你开什么玩笑? 开玩笑?我今天给你的女朋友检查,她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 半天没有声音。 你说慌,你是不是为了要与我在一起,从而毁坏她,杨文不是那种人。 你说的倒象是真的,我也感觉奇怪,你们都要结婚了,她没理由现在将孩子拿掉啊!所以我替你想了个办法。如果你想要孩子吗,还是有可能的。 我怕她拿掉,对她说她不能手术,做了手术今后就不能再怀孕了。 我看她会怎么对你说,可是你等着结婚以后就做个傻爸爸吧。 艳,我知道你喜欢我,但这次我希望你说真话。 你还不相信我?我一开始真不知道你们还没有上床,我只是想如果儿子是你的,不能她自已作主拿掉,你想要还来得及,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你告诉她一个月可以去做手术了。真不知好歹。 我走了。总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她冲出了门。 一下子撞在我的身上。 气冲冲地看了我一眼,扬长而去。 我才明白那个医生却是一直暗恋张必成的人。 一切的一切大势已去了。 我想走,张必成叫住了我。 杨文。你知道我是相信你的。只要你说一句她说的都是假话,我就信你。 我却是转过身泪流满面。 他搂住我,看着我,说: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人。其实与你在一起很多次,我都有种冲动,都想好好与你亲热一番,但是你说要在结婚那夜,我尊重了你的选择。但你为什么?我到底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他开始落泪。 不,你没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全是我的错。 那么阿艳说的是真的?他仍不敢相信。 我哭了。 那么你告诉我孩子的爸爸是谁?是谁?他疯了似地嚷道。 我却是冷静了下来。 我要永远守住这个秘密。 他将我们的请贴撕得粉碎,将新买的东西砸得粉碎。 为什么,你要告诉我原因。否则我接受不了。告诉我。 已经没有必要了。我说。 看着我,他忽然明白了。孟郁是怎么死的?你为什么一直那样自责,我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你说! 我只有眼泪,没有言语。 我知道了,孟郁是你害死的。我想起来了,刚回来的时候我就听有人说过你与李全的事,我因为太相信你根本没有理会。我这样信任你,你就这样对我吗? 这就是我爱的人,我竟然爱上一个这样的人?他指着门说,你走吧,你走,我不要再见你。 他将桌子推翻。 我跑了出去。 与张必成的关系是这样的走到了尽头。 他没有再找过我。我也没有找过他,我们的爱情就这样结束了。 七 后来,他的请贴都发了出去,婚期如期举行。 但新娘却不是我,谁都不明白真正的原因。 又一个让我感动的人,他宁愿自己痛苦,也在替我守着这个秘密。 我将张必成妈妈给我的手链寄了回去。 几天后却又给寄了回来,是老太太亲自回的信。 信中说:文文,我不知必成怎样惹恼了你,令几乎成为我儿媳的你不再进我家的门,我真的没有福气娶你这样的儿媳妇,这个手链就送你做个纪念吧。 现在的儿媳妇对我也不错,但我就是无法接受,他们整日的在吵个不停,如果你来了就不会这样了。 我没有那个命啊! 看完信,我泪流满面。 我的妈妈气得住进了医院。 我知道我不能在这里在呆了。 我到外地的一个医院拿掉了那个孩子。 由于我的罪过,孟郁走了,李全走了,张必成与并不爱的人结了婚。 还有那个送给我歌的宇....... 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根本无法忘记宇,我人来就没有忘记过他,那是我的初恋,是我最美的一段感情,而我却轻易地放弃了他,所以我一直在惩罚着我自己,所以我见到李全才如见到宇,所以我才不顾一切地与李全在一起,伤害了孟郁。 我太累了。 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想找一个地方,让我的灵魂有个安歇的地方。 来忘记所有的一切。 在一个有雨的日子,我也背起包流落到南方。 如今,来南方已经十年了。十年来,我依然喜欢唱《光阴的故事》,那是我童年的伙伴,是我的初恋、是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 一切又都离我而去了。 罗大佑还在唱着光阴的故事。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歌以及冬日的落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地这么想,流水他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泪的青春。 我还敢再涉足感情,还能再爱一个人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注定要漂泊。直到我记不起宇,孟郁,李全还有...必成。 但,那时,我还有激情爱吗? 那时唱着光阴的故事我,已经是白发苍苍了吧。 一切可以逝去,唯有光阴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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