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霞与晚霞厮磨的爱情 |
作者：凌 寒 作于：2005-6-11 9:12:00 访问：1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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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微的晨光在日轮尚未出现以前，已经在欲醒未醒的东方缀上鱼肚色的斑点了。风吹着路边的梧桐，天地间仿佛充满了剪不断的哀愁。青园睁着肿胀的一夜未曾合起的双眸痴痴望着这片清晨的天空。受过强烈刺激的大脑里依然呈现一片混沌，一片迷惘，一片绝望。他们已经整整相恋了三年，她视为生命的贞操早在两年前被他的花言巧语骗走，她在内心里已经将自己一生的希望都押在了这个男人身上。三年，整整三年，漫长的岁月没能加深她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反而令他对她厌倦了。分手是无情的，不打一点格楞，他走得潇潇洒洒、轻轻松松，却将永远的痛苦留给了小鸟一样的青园来承受。他走了，仿佛是带走了她的灵魂，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空心人。可怕的是噩梦和追忆还要昼夜不停地折磨着这个空心人，摧残着她本就不坚强的意志，吞噬着她年轻的身体。日不能安，夜不能眠。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上班了，沉浸在这种不能自拔的撕心裂肺的苦痛中。刚才她睡着了一会儿，梦见她的男朋友在乞求她的原谅，说他是一时糊涂，上了坏女人的当，他最爱的人永远是她。接着她大度地原谅了他，他们来到宛如是世外桃源的地方，过起了男耕女织般的生活。那是在梦中，梦境十分清晰也十分令人陶醉。但她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即使在梦里她也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她对他已完全没有吸引力了。
当她的女弟子兼同事海悦一大早来看望她时，她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海悦看见青园穿着满天乌云似的黑裙衫，原本花朵般鲜艳娇嫩的皮肤如今变得灰暗苍白，这样的皮肤再 配上这样的衣服使二十三岁的青园看上去像个老太婆。海悦吃了一惊，想用她们以往谈话时惯常用的幽默语气说上一句：哟，青园，几日不见，你已经跟六十岁接轨了嘛。但当海悦看到她目 光中那种绝望到了极点的眼神时，突然明白好朋友不是病假，而是发生了不幸的事，不由得顿生怜悯，叫了声：“怎么了，青园？”
这一声叫又把青园才干的眼泪给叫了下来，她抱住海悦，像抱着某根救命的东西，一开口就前言不搭后语，不得要领，只剩下一片呜呜声。
海悦试图使这颗激动不安的心平静下来：“有话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太阳升起来了，可是一点热气也没有。青园只是一个劲地哭，不说一句话，让海悦手足无措。良久，青园才说了一句：“三年了，三年的感情就这样不堪一击吗？”说毕又暗自垂泪。
海悦这才明白原来青园失恋了，那个貌似老实的男孩子抛弃了她。她不明白像青园这样清纯可人、温柔善良的女孩子怎会被人抛弃。如果结婚，还会有谁比青园更适合当妻子呢？“你们为什么分手？”
青园的眼波蒙蒙眬眬，像做梦似的，轻轻道：“他找的理由很可笑，他说是因为我的父母不喜欢他。其实我知道他又爱上别的女孩子了。”说到这里，她突然浑身一抽搐，眼眉皱在一起恳请道：“别再问下去了吧，说这些事真像是在撕碎我的心一样。”
望着青园浮肿的眼泡和凌乱的头发，海悦心中油然生出怜惜无数。古往今来，纯情的人在感情上总是吃亏的。“这样用情不专的人也值得你为他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吗？青园，说实在的，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就让我有种悲怆感，你一直讲的是那个男人，念的也是你的男朋友，永远永远都提到他。当时我就觉得你很可怜，你没了你自己，但碍于情面，我一直没把这句话告诉你。”
青园没有接海悦的话头，邓丽君的哀歌——《你怎么说》从她的唇间漏了出来，和着凉爽的晨风在她俩中间轻轻地吹动着。海悦正疑心她没有听到自己刚才的那番苦口婆心的话，青园却停止哼歌，摇着头说：“你没有爱过，你是不会理解的。”
海悦的手温柔地搭在青园的肩头，用同样温柔的声音说：“不，我能理解，因为我也是女人，女人的心是互通的。”
青园抬眼看着她，眼光中的迷茫更加重了一层：“那我该怎么办？不要告诉我说‘忘掉过去，重新开始’的那些蠢话，这些话对我毫无意义。”
听到这话，海悦不禁哑然，她毕竟只有二十岁，刚从校园走出来，毕竟涉世未深，她有的只是年轻人一颗善良而正直的心。
见海悦露出为难的表情，青园苦笑一下，自己竟然无助到要向比自己小三岁的小妹妹讨 计策了，平常碰到问题，可都是海悦来向她讨教的。“谢谢你能来看我，你是我的好朋友。 但我现在想一个人呆一会儿。”的确，她是要独自好好想一想这个改变她命运的意外事件。
见青园的声音比先前明朗了些，海悦稍稍放心了：“好吧，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想开些，我盼望你能早日回来上班。”她轻轻拥抱了青园一下后，悄然而去。
海悦走了，来去像一阵风，但这阵风飘来的气息多少影响到了青园。是的，为了那个男人，她失去了自己。善良的人会因为善良而被看成无用；纯情的人会因为一往情深而被看成下贱；一心都扑在他人身上的人会被看成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早晚会被人丢弃，犹如丢弃一件用旧了的该更新的东西。
想到这里，原本积聚在内心的感伤马上化为了一腔怒火。她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男人都杀光才能一解心头之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她破碎的心胶合起来。
邻家的音响很响地开着，一阵阵“何不游戏人间，管他恩恩怨怨”的歌声清楚地传过来，流泻在空气里，触动着青园的每一根绷紧的神经。这歌声连同海悦刚才的话，就像昏睡中突然听到的午夜寒钟嘹亮的鸣声一样，强烈震撼着青园的心。她感到自己已经流逝的二十三年就像一场梦，直到今天梦才初醒。一万年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也只是短短一瞬，相形之下人生就更是短暂，青春就像昙花一现。这样想来人生本就不该认真去对待，事事给自己套上枷锁。对男人更不应该痴心地去爱护，短暂的人生旅途中不会有永恒的爱情，也许真的只有游戏人间的人才不会受到伤害，才能活得潇洒自如。
天地间骤然亮了，今天是个大晴天。从窗口可以看见大街，人来人往中，那数不清的少女使城市看上去如花团锦簇。意志不坚定的男人一定会迷失在里面，而男人又哪有意志坚定的呢？没有好男人，又为什么要苦苦地做一个好女人？好女人注定将失败，败给坏女人。
想到这里，她的热泪再一次滚滚而下，但这一次的泪和这些天来她所流的泪却是两种意义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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