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雨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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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雨的一天

作者：地下河之鱼作于：2005-6-11 9:12:00 访问：70 评论：5（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刚锁好车，车队队长就过来说：“李科，268号车的油昨晚被人偷了。”李小雨只好跟队长去停车场看，268是一辆八吨的尼桑，油箱盖被人撬了锁，里面没有油，还好发现的早，不然开出去不用几公里就得停在路上，会害苦司机。“换把锁，让司机把油加满。”小雨向队长安排完后，就上楼去了办公室。
　　八点要开个部门经理会，这是昨天就布置好的。办公室胡小兰已打扫好了办公室，并给李科的大白瓷杯泡上了茶。八点十分，人员到齐了，他们靠墙边的椅子上坐着，开始抽烟，一会儿就满屋子烟雾。胡小兰拉长着脸打开了窗户。会议的主要内容李小雨已用提纲的形式写在那个蓝色的记事本上，这些事像一团乱麻堵在他的胸口，李小雨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开会吧。今天会议的议程有以下几条。第一，物流部从广州发来的货物夹有淫秽光碟一事被公安机关查处......”今天要说的几件事都是些烦心事，这个月省里要下来对车辆设备进行定级达标检查，但局里的财务却在卡紧车辆整治费用的开支，现在车队二十三台车可能也只有一半能通过验收，维修部说时间来得及，只要整治费用到位就成。别外还有物流部装卸组把客户的一件货给摔坏了，里面是医疗仪器，价值上万元。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开完会，李小雨把昨晚当班的车库看守员叫到办公室询问情况，看守员嚅嚅着说没有去睡觉，一直在停车坪巡视。李小雨有些发火了，训斥道：“你一直在巡视会看不见？油箱的锁会自己扭开？”接着李小雨把值班的管理人员叫来，问他查夜没有，管理人员说查了，发现车库看守员下半夜溜岗去隔壁看批发市场的保安打牌。“好了好了，去找胡小兰把工资结了，回家去吧。”说完就叫兼管人事的胡小兰再招一个车库看守员来，要年龄大点的，最好是下岗人员，找来让他看看。还没说完，手机就响起来了，是摔坏的医疗仪器那个客户打来的，李小雨只好和颜悦色地向客户道歉，并答应按规定给予赔偿。但客户不依不饶地，口气很大，还说要到新闻媒体去曝光。李小雨在心里暗暗骂道：狗日的什么上帝，不是为了企业的整体利益，我才不会尿你。心里虽这样想，但口头上却更谦卑了：“哦，你看这样，下午我们去你那里当面谈好不好？”客户却说明天吧，明天才有时间。李小雨连说好好。
　　这样一来就快到12点了，李小雨准备叫份盒饭，吃了饭好睡一觉，但手机又响了，是在移动公司当经理姓葛的同学打来的，说有几个老同学来了，在江风酒楼订了一桌饭，邀他参加作陪。不能不去的，李小雨开车赶到江边。江风酒楼其实是趸在江边的一座楼船，分上下两层，雕梁画柱，红砖碧瓦，而且菜有特色，现在这金秋时节，有肥嫩的河蟹，野生的鲶鱼，还有一江风景，如果心境平和，这里确实是个用餐的好地方。
　　当身著粉红色渔家装束的服务员推开绿渚阁的房门时，那几个老同学都到齐了，看到李小雨就不约而同地站起来，一一寒喧握手。李小雨还能叫出几个同学的绰号，他满脸是笑，与同学开着玩笑，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东道主葛经理热情地请大家入座。葛经理说：“小雨来迟了，是不是要罚三杯啊？”同学们都附合说是的。李小雨忙说下午有事下午有事。葛经理装出不高兴的样子说：“同学们都十多年没见面了，你又姗姗来迟，酒是要罚的。”无奈之下李小雨只好豪爽地连饮三杯。刚喝完，手机响了，是268车司机打来的，请示说车的油是加满了，锁也换好了，但费用由誰承担？李小雨用生气的口气对着手机说：没让你承担，让队长先记下。同学们听了后说还是李科大人忙啊。李小雨苦笑着摇摇头，说：没办法的事，难得吃顿安稳饭。席间说些毕业后各自的情况，有的已是处级了，有的还没结婚，等等。下午两点，在满桌狼藉中结束了中餐，葛经理对服务员说：“买单，开个发票。”又对李小雨说：“小雨，晚餐交给你了。下午我领他们去玩玩，你去吗？”“我就不去了，下午真的有事，晚餐见。”说完就与同学一一握手言别。
　　李小雨下午要去局计财科争取车辆整治费用，晚餐已经请了办淫秽光碟案的公安同志，但同学来了，公安这边只好让副科老王为主接待了，公安这边开始不肯来，是老王找熟人才请来了。李小雨先回办公室拿车辆整治的资料，整理好资料放进皮包，让胡小兰下午到三味野食轩分两个包间订两桌酒，刚想出门，业务统计员刘斯丽进来了。刘斯丽大专毕业分来不久，懂电脑，人穿著前卫，长得也漂亮高挑，喜欢有事没事来办公室聊天。李小雨对她总是回避的态度。“有事吗？”李小雨问道。“没事来看看李科大人就不行啊？”刘斯丽说。“我有事去。”李小雨扬扬手中的包。“哦，那你去忙吧。”刘斯丽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就去对面的办公室找胡小兰了。胡小兰丈夫在省城工作，现在正想调到省城去。李小雨出门的时候听见刘斯丽在向小兰打听这事。
李小雨到计财科找到了科长王晶晶。王晶晶三十出头，科班出身，精通专业，接人待物和蔼有礼，但有股冷冰冰的神态。李小雨用了半个小时向王晶晶说明了车队的车况，设备整治的要求，费用预算，王晶晶认真地听着，听完了说：“是的，你们设备定级达标很重要，是必要的开支，但局财务很紧张，按说你们要明年才进行设备整治的，今年没有计划，很难啊。要不，我去找下局长看能不能特批。”李小雨说：“好的。我明天来听消息。”李小雨出门的时候王晶晶像想起了什么，她说：“顺便问一下，你们那车库看守员工作表现怎样？不好的话要管严一点，那是我一个亲戚，我不想让别人说闲话。”李小雨说：“还好还好。”出了计财科李小雨忙给胡小兰打电话，问车库看守员找到没有？胡小兰说找到了，就等他回来看合适不。李小雨说：退掉，还是让原来那个上班。胡小兰问为什么，李小雨生气地说：就你的问题多。胡小兰又说：刘斯丽刚才问我是不是快要调走了，好像她想顶我这个岗位。是吗，李小雨在关掉手机前含糊地说了一句。
　　在过道上李小雨遇见了副局长，副局长热情地打招呼，并让他到办公室来，问他科里的工作情况，李小雨就说了设备整治的事。副局长说：省里对设备达标要求很严，不过关要扣企业的考核分，明天开办公会我会提出来的，费用的事你放心。说完了这事副局长又关心地问起了科里青年知识分子的情况，说：作为你们中层领导要多关心知识人才，他们是企业的宝贵财富，比如说你们那里有个叫刘斯丽的，有学历，会电脑，又有上进心。。。。。没等副局长说完，李小雨就说：是啊，她人不错，业务能力也很强，我正准备在适当的时候把她用到更重要的岗位。副局长说：我不过打个比方，我不插手你们科内的事，只要把整个工作推上一个台阶就好。李小雨心里却在想：外面传说刘斯丽与副局长关系好不是空穴来风。
　　从机关出来已是五点钟了，李小雨把车直接开到了三味野食轩，每次到野食轩气势恢宏的门庭，李小雨对着那几个招牌字就犯嘀咕：野食，这店名总让人有点暧昧的感觉。不过这里的野味还是不错的。鸟禽分门别类用笼子关着放在门庭的两侧，蛇在细铁丝笼中緾绵游动，水池里加氧泵吐出串串的气泡中鱼在游栖。
　　进了大门，迎宾小姐上来莺声燕语把李小雨领进了二楼的包间。同学们还没有来，李小雨就靠在沙发上打盹。六点一刻，葛经理领着同学来了。李小雨在沙发上惊醒，有点不好意思，忙站起来与同学们握手，解释说：“昨晚没睡好。”葛经理开玩笑说：“干什么去了？做作业也要注意身体，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同学们都跟着笑。李小雨也不辩解，只是请他们入座。服务员很快就上菜了，喝了一阵酒，说笑了一阵，李小雨说：“不好意思，我要到隔壁去一下，那里有一桌公安的朋友，去打个招呼，葛总你陪他们一下。”说着就出了包间。
　　到了隔壁，老王马上就站起来，介绍说：“这是我们的李科长。”又转身向他旁边的一位对李小雨说：“这是刑侦队的李队长。”李小雨走到李队长的旁边，伸手去握手，李队长并没有站起来，只是侧过身子，草草地握了一下。李小雨有点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用开玩笑的口气说：“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还请多多关照。”王科长把李小雨让到李队长的身边坐下，李小雨向李队长解释说：“我有几个同学来了，十多年没见面，刚才陪他们去了，对不起啊，李队长，还有各位兄弟。”李队长的脸上开始有了一点笑容，端起酒杯来敬酒，李小雨与他一碰杯就一口干了。同桌的人却起哄说：不行，要干就得三杯。李队长看起来酒量不浅，他对李小雨说：“好，我们来三杯，给不给面子啊？”李小雨只好说：“行，我敬你三杯，但本人的的酒量有限，其它兄弟我就只能一杯了，隔壁同学那边还要喝的，下次陪大家尽兴。”李队长说：“好的，来吧。”李小雨与李队长边喝了三杯，又要桌上敬了一圈酒，说话有些舌头大了，他对王科长说：“你陪大家尽兴，我去隔壁了。”说完就回到了同学那桌去了。
　　同学这边也差不多了，场面有些乱哄哄的。葛经理与一个同学在斗酒，看见李小雨来了就让他作个酒裁判。李小雨推辞说：“我不行了，你们喝吧。”葛经理说：“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不能说随便。”说完就端过杯子来灌李小雨的酒，李小雨用手一推，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然后李小雨像稀泥一样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李小雨已经睡在家里的床上，他口渴得很，起来找水喝。老婆也醒了，说：“你还知道醒来啊，总有一天你会醒不来的。”但床头柜上有一杯温茶，显然是老婆泡的。喝着茶，李小雨在想：明天还要去见那个摔坏了医疗器械的客户，但愿能处理好这件难緾的破事。躺下来，却睡不着了，脑子里闪着各种念头：胡小兰多久调到省城，设备整治费用什么时候能到位，车库看守员还会溜岗吗？唉，退休以后首先要扔掉手机，找一个郊外清静的地方住下，听听清风，赏赏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