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天，一个人和一包钱的故事 |
作者：马福水 作于：2005-6-11 9:12:00 访问：14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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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不敢相信自己会遇上这么一场好运。
在天还朦胧着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我突然走上了大街，一个人沿着墙角低低踽踽地蹭。记得那是一个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妻子还在酣睡，我推推她她哼哼哝哝翻了个身仍旧睡她的觉，于是我一个人在暗影里走上大街了。或者象一个特务或者象一个地下工作者。我不知我为什么要走上大街。脑子里糊涂一片。大街冷清清的。街灯孤寂地在电线杆上散着昏黄的光，且越来越小犹如一个瘦小的老妇人。几个做生意的人急着赶班车扛着重负哗哗地走过。大街沉沉地睡着犹如一条睡熟了的狗。
沿着墙角的我在暗影里踢踢啦啦地走着。那踢踢啦啦的声音很响犹如静夜中山涧湍急的流水。我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一切仿佛在梦中。我是个糊里糊涂懵懵懂懂的人整天糊里糊涂地生活。常常分不清是生活在现实中还是生活在过去，生活在梦中。有时大白天做梦能把早已忘却几百年的事情清晰地再现出来；有时梦境里的梦幻隔很久很久竟能应验；有时脑子里突然涌出一个幻觉，过一段日子他妈的你必须照此幻觉去做，很有一些“魔幻”的色彩。于是我便终日感到惶惑，感到迷惘，这惶惑这迷惘随着日子的积累渐渐地搅得心内不安起来。我再也不敢相信生活甚至相信自己，只好迷迷糊糊地过日子来。有时会突发神经般地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就比如那天早上我会突然起床茫无目的地跑上大街，象个窃贼一样沿着大街的墙角鬼鬼祟祟地溜。
我突然被绊了一脚，整个大活人差点栽倒在地。一个黑呼呼的狗嚓的被踢出老远。我全身一惊汗毛立即乍起，冷汗和鸡皮疙瘩霎地涌了出来，真真的毛骨悚然。我恐怕是天底下最难找的一个胆小鬼（真可惜我是个男子汉），生来最怕猫啊狗啊之类的东西。见了蛇和老鼠胆颤心惊，别人捏根蚯蚓我也踹踹不安。有一次我老婆用煤铲按住一个老鼠，她让我按住她去邻居家把猫抱来。我颤颤惊惊从她手中接过煤铲按住老鼠手却抖抖索索，等老婆把猫抱过来老鼠却不知什么时候跑了。气得老婆把指头捣在我鼻尖上直骂自己长瞎了眼嫁了个“窝囊废”。当我踢到一只狗后吓了一大跳跑出老远。跑出老远站在那儿心还咚咚直跳。跳了半天没见动静：那狗没叫没咬没跑只趴在地上。不会是一脚踢死了吧我心里很是疑惑。盯睛看了老半天确定不了到底是不是一条狗。于是便壮着胆子渐渐地凑上去看。嘿见鬼，他妈的那竟是一只鼓囊囊的黑皮包，真吓了老子一大跳。
怎么会是黑皮包它怎么躺在这儿它是谁的里边装着些什么？装着炸弹装着炸药装着反动宣传品或是一堆臭屎那应该去报告派出所。我慢慢地把皮包掂了起来，竟沉甸甸的不会是谁开玩笑里边装了块石头吧。有一篇外国小说大概叫绿皮本什么的写一个富翁专门扔掉一个写有符号的绿皮本然后悬赏寻失以此愚弄穷人开心取乐。但皮包是沉甸甸的。我总得看看里边装了些什么。我还没高贵到见物闭目而过路不拾遗的地步。我只是一个卑小且怯懦的小职员，对这茫茫世界感到恐惧自卑自己犹如一只蚂蚁渺小。当年我的人生之梦是从山旮旯中从玉米棵中从草篮中做起。在读书的课堂上脑子里会突然跳出明天能否吃上两个玉米面饼的念头。在人生几十年中我还不记得我拾到过什么上交过什么，更何况我不知道这皮包里到底装着些什么。
我把皮包掂到昏黄的路灯下小心奕奕地拉开拉链，拉开后眼睛一下子就直了直了你想不到绝对想不到那竟是钱竟是钱。一捆一捆的排列得整整齐齐我愣在那里足足有五分钟。五分钟后我突然跳起掂起皮包迅速跑到墙角的暗影里心扑扑通通地跳。我迅速而仔细地侦察四周不见一个人影只有路灯瞪着发黄的眼睛注视着马路。我心里连打了两个冷颤，然后全身发热血直往心门和脸部涌。我把手伸进提包仔细地摸那钱崭崭地新齐整整的捆决不是三万两万。摸着摸着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委屈一种心酸（他妈的怎么会有这种感情）而泪眼朦胧。这钱竟归我了竟归我了他妈的我也有钱了有钱了真让人高兴。钱是谁的是个体户的是银行的是暴徒抢劫遗失的我且不管我绝不会把它交出去。在墙角的暗影里我斗争了自己很久之后下定决心最后两腿匆匆移动顺原路往回走。
我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人们说欲望无止境欲壑难填也许是真的。当年顶着伏天的蒸笼在玉米地里拔草的时候我想一辈子能当个工人娶个吃商品粮的老婆便叫幸福；等真的当上工人娶上吃商品粮的老婆才觉得不比当农民好受，娶城里的老婆跟娶一个农民老婆没什么两样。后来又想上大学又想当干部。等上了大学当 了干部才知道生活也是扯淡。一样地受人领导受人管制一样地不痛快反倒烦恼更多。而我这个从土地上从牛屋的草堆上走出来娃子天生地爱好自由总愿自由自在无牵无挂不受一切拘束地生活。只是事实绝非如此只是你必须面对现实必须听局长的指使必须提水扫地拖地板擦办公桌刷痰盂必须听妻子的唠叨必须上大街打醋买面换面条倒垃圾想在街上陪朋友吃顿饭都得先跟老婆“请示请示”，这真令人烦恼令人可悲。生活在这种既烦恼又可悲的生活里有什么意思？于是便躺在床上设想了种种自由人生的方案来安慰自己：同老婆离婚。辞职回去种地当农民。当一个个体户或下去承包一个企业。偷渡国界逃到国外。可这种种设想在大脑中活不了一分钟便一个一个地遭到枪毙。当商品经济的大潮海浪般涌来时我曾萌发出一个念头：经商办公司，当一个“倒爷”，发一笔横财成为一个百万富翁，一辈子靠利息吃穿不愁整天周游世界逍遥世外。阅尽天下美景，饱受人间口福，结交八方好友，相会无数情女。为此我下了不下百次决心。在床上我失眠了半夜又半夜把决心下得吐出血来，只是等见了阳光，我便如一个炸裂的气球只剩下一堆烂皮。又谁知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比蹬天还难的事眨眼之间实现了。
我挟着皮包沿着墙角顺着暗影终于溜回了自己的家门。我时不时回头看看是否有盯梢真象电影上的地下工作者。在大门口我抬望眼于苍白而朦胧的晨雾中进行观察，确定无人看见后迅速推门进院然后咣当一声紧闭大门。我快步走到屋门前摸出钥匙对准锁孔插进去然后转动。转动的刹那间脑子里冷不丁跑出一个念头：这事该不该让妻子知道？于是迅速收回钥匙把耳朵贴在门上静听，除了微风轻扫树叶沙沙作响妻子好象还在酣睡。我只好在院子溜达并开动脑筋。我不是不相信我的妻子你不能想像成我有外遇或她有二心是你还不了解她。她的老一外号叫“杨叶”一张嘴整天哗啦哗啦。人很豁达又外露但爱出风头。当年在我谈了许多女朋友之后别人把她介绍给我，介绍给我谁知她就象粘皮糖一样粘上了真使我受宠若惊。整天打电话叫我到她那里去让她四姐五妹看个够，然后领着我把她的七姑八姨九妗十表亲戚串个遍。我就象一头新被捕捉的怪兽一样被她牵着展览过来展览过去，好象天底下只有我这一个男子汉又被她捉住了，时时可以拿出来展示于大家。我心中自然很是气愤。要不是我的年龄大了成为大龄青年她又有几分姿色我非给她吹灯不可。我给你唠叨这些事情主要是让你认识认识我的老婆知道她是怎样的脾性。我很早就想给她的脾性总结一个叫得出来的名称可想了好久没想得出来。至到最近偶尔翻出一本《青年心理学》突然查到了她这种性格特征的代名词，那叫作炫耀心理。真对真说绝了！我的妻子就爱炫耀，光用来打扮的衣裳就塞满了一个大柜。厂里的姐妹们早就给她起了个老二外号叫“时髦女郎”。她的姐姐从上海给她捎回一个小巧玲珑的转动式梳妆镜台，她迫不及待地把厂子里的姐妹们一个一个领到家里来欣赏。为此我整整上街买了七次西瓜供她们姐妹们赏玩。你想想这样一种脾性我要把拾钱包的事说给她她会憋在心里？
还有一件事也许是我太小心眼。结婚的第一年我俩乘火车到外地春游，在火车上她捡到了一根古里古怪破破旧旧的拐杖。我说扔到车外边算了她却蹬蹬蹬地跑去找列车员，找到了列车员又让人家领着她找列车长。谁知那拐杖竟是一个外国老头丢的老头说那拐杖是他祖传的家宝谁得到它谁就可以继承遗产。为此他正急得如煎似燎在列车长面前抹鼻子。一见到我妻子送拐杖高兴得踉跄着从列车长室跑出来，抱住我的妻子就要亲吻。后来他非要给我妻子合个影，还拿出一大叠外币送给我妻子可我妻子竟没要怪可惜的。几天后一家地方小报登出了一篇外国老头的感谢信和记者的采访说她这是共产主义风格雷锋精神值得大家学习。我妻子因此高兴得不知天高地厚整天笑嘻嘻的连走路也挺着胸昂着头雄赳赳气昂昂什么的。为这事她竟闹了个党员这真可笑。我把这事告诉她她忽发神经报告派出所事不就砸了。我的计划我的未来岂不成一场泡影（对！）这事绝不能告诉她。于是我在院子里转了九个圏终没进屋。我在考虑最佳方案而使皮包万无一失地存下来并不让妻子找出。我不能把钱放在屋内知道妻子最爱翻弄东西。很久很久我终于灵机一动把皮包放在了一个最保险的地方。这地方妻子保险找不到小偷也绝对想不到对你也不能说。放好之后我长舒一口气很为自己的一个小杰作而得意。
吃过早饭后我必须照常上班。
尽管我心里高兴得发疯但我必须装出一副谨慎庄重的样子。其实从踏出家门的第一步我便感觉到世界变了样。无数双眼睛总盯着你仇视着你嫉妒着你。在大街汹涌的人流中说不定谁会大喝一声当头一棒揪住你的衣领还我钱来。也许一帮公安人员会突然出现当着无数群众把你铐起来。于是我低着头急匆匆急匆匆地从大街上从人流中串过，连几个老熟人打招呼都哼哼搪塞过。走进办公室时似乎大家一改过去都默不作声地看着我，犹如看一个从监狱中放出来的小偷或说了谎话的孩子。我的脸有些发红。赶忙抓起拖把把地蹭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掂起了茶瓶去锅炉房打水。尽管干这些事我早已愤恨不已而今天我却非常愿意干。打完水后我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报纸上的大好消息脑子里却翻三倒四屁股如坐针毡。那钱会不会被人发现被老鼠拖走或咬碎。要是被人发现应该如何对付说钱是某个大款的是从亲戚处借来准备做生意的是替朋友存放的是……看来都不行。眼时不能立即把钱存到银行去。这样一笔巨款存到银行肯定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尽管银行宣传为储户保密那只不过是幌子。或者存钱时说不定遇到一两个熟人那就会把事情办糟。更可怕的是也许公安局早就通知了银行已张网待捕那样岂不是自投罗网。妈的没钱时难有了钱竟也这么作难。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我必须设计一个最美妙的解放自己的方案。
人在少年时谁也意料不到这大千世界是这么地复杂，千人千面万人万心织成一个错综的网。“生活——网”，这诗写绝了真绝！当我从大学校门出来走进这局机关大院走进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时心里真是亮亮爽爽。那时的我感到天空碧蓝广阔无限从而雄心勃勃决心立一番事业建一番功绩。
只是时间很短很快流逝却又很长很久似乎过了一个世纪。
每天提前十五分钟上班签到洒水擦地板打水抹桌子洗痰盂坐下来翻报纸翻报纸喝茶喝茶聊天聊天。
A 要被提书记B快调走了C帽子保不住了D正在活动某某领导唉长长地叹一口气。
昨晚四圏牌没赢一把真气死老子了牛头那小子钻了人家老婆的被窝电视台那个精致的主持人正闹离婚得意大酒店又来了几个漂亮小妞。
你把材料抄抄交文印室打印再送各位书记县长可不要出差错字要写工整写清楚局长交待了一再交待如同孩子第一次出远门。
那次春节喝酒没把王副局长请去因此原来答应让当办公室主任的事不说了。
来来打牌钻桌子你是个大学生清高个毬谁输谁请客不是宋河粮液不喝。
由此你可想而知我的愤闷我的躁动我的不安。我总在想那被锁链锁住的雄鹰一旦挣脱它就会振翅冲天翱翔天空。忍住！我常常象阿Q那样安慰自己不得不变成两性人。我脑子里整天胡思乱想行动上却畏畏缩缩；我讨厌每一个当官的见了每位官员却毕恭毕敬；我对朋友大谈性解放性自由找十个八个情人最能发挥人的冲动创造才能大众之下却庄重得要唱《国际歌》；我常常义愤填膺却把材料写得天花乱坠。口头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他妈的是谁说的！我感到自己很窝囊很卑鄙但又怯怯懦懦苟苟且且地活着。我最中意的一个女人骂我是伪君子。我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一个人？异化了？当太阳光芒万丈明明亮亮地照着这大地时我迷迷糊糊；当它的火把熄灭在夜中我却清清楚楚任思考翻来过去进行操练。打开人性解放和挣脱羁绊的金钥匙阿，你藏在哪个奥秘的魔洞中呢？
上天突然赐于我这把金钥匙了。有钱就有一切。让一切都来欢呼吧！让一切都滚蛋吧！我要彻底解放自己解脱人生的一切烦恼，去过一个无忧无虑痛痛快快的人生，就象一匹野马无拘无束地奔驰放荡在草原荒漠之中。啊，机会！谁不是说抓住了机会便抓住了人生吗？我决定不顾一切，牢牢地抓住这最难得的把握自己一生命运的机会。
我颤颤惊惊地敲响了局长的屋门。
当局长把我的停薪留职报告浏览了之后，那紧蹙着眉的眼光剑一般指向了我：你为什么停薪留职为什么嫌我这庙小是不是我这局长当的不行是不是你停职后干什么拿什么养活老婆孩子你得了一笔横财吗你父母同意吗我们这是社会主义不能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太自由化了告诉你不行我不同意。
或者，他和蔼可亲地满脸堆笑地拉我坐下又递来一杯茶。笑吟吟地对你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是你爱人的主意或是别人的主意。年轻人千万别感情冲动往远处想想，你是咱局的大学生是人才工作上没挑的大家反映又不错前途大的很哪。将来我们这些老头子退了还不是让你们挑重担。暂时委屈一下嘛可别胡思乱想好好地安心本职工作。
……
我坐在办公桌前脑子里静静地把这一段设想叙述得颠三倒四。我觉得连走进局长屋门的勇气都没有妈的生性的懦弱。更主要的是万一做出这一举动很可能使我醒目于大家带来很大的麻烦从而暴露自己。我必须夹紧尾巴把事情做得不显山露水。我要找出一个最恰当最合适的理由来辞掉工作并让每一个人对自己的举动都不怀疑。
从上午到下午时间在糊里糊涂的胡思乱想中流逝，中午怎么过去的我全不知道全忘记了。下午我仍在办公室里仍百无聊赖心烦意乱地翻报纸，想从每行字中间探寻出时间来。在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中我都一张一张地一篇一篇地一行一行地一字一字地“睹”报纸尽管谁说过一句名言一寸光阴一寸金。在第四版下角广告的缝隙中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新大陆：南海特区国际合作开发有限公司招聘人才只要是人才保证条件优惠薪金优厚欢迎有志之士速来应聘云云。又是一个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把广告的每个字都看了五遍烂熟于心，心中的惊喜和亢奋达到了极点脸似乎有些发烧。这真是一个绝妙的途径绝妙的摆脱手段。不要户口不要关系跳出去到南方去到沿海去到发财的地方去发不发财没关系自己有钱只管花谁也不能说什么。我是一个大学生一个干部一个有能力有开拓精神的青年他们准要反正要不要都行这只是一个借口。不过我应该跟妻子商量好免得拖后腿反过来说我有钱有她没她都不要紧。哈哈，柳暗花明又一村也。
我应该赶快赶回家去在家中筹谋我的前途，在这办公室里写一封信都没法写四周悬满了眼睛。于是办公室主任刚一进屋我马上站起忐忑地对他说主任我有点不舒服到医院看看。主任审视了好久犹如典狱长审视犯人终于说了声去吧。
回家的路上我内心无比欢快无比兴奋。我马上就可以解放自己解放一个久羁的命运自由自在地生活。活在世上真是幸福人们啊都要珍惜你的生命珍惜你的生活。大街上行人匆匆对流奔走他们必定十分紧张为吃饭操心为工作操心为看一场电影为买一件新鲜衣服而欢天喜地这让人感到好笑感到可悲。飘然而过的少女少妇十分漂亮妩媚我想当她们知道我是一个巨富肯定无比爱慕心内充满愉悦。风轻轻地吹轻轻地流轻轻地飘春意正浓绿荫勃勃世界真美好。
没等我掏出钥匙院门轻轻一碰就开了使我大吃一惊。会不会失盗或遭到搜查心咚咚跳了起来。妻子懒洋洋地身穿薄羊毛衫从厨房走出来提一把扫帚。你怎么回来了怎么没上班她说厂里放半天假是三八妇女节打扫打扫厨房。我一把拨拉开妻子蹿进厨房看案板下的废纸袋那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我差点落下泪来怒从心起大声吼问妻子废纸袋呢废纸袋呢。
我把它卖给收破烂的了卖了三块五毛钱呢你怎么了怎么了我想里边会有什么主贵东西就没看就卖了怎么 了怎么了。
我拳头高高地挥起却打在自己膝盖上啊心內蹦然一声觉得心炸开来血涌了出来全身霎地瘫软下来嘴不由自主地轻轻地说了一声：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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