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约会 |
作者：姚 晓 作于：2005-6-11 9:11:00 访问：2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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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应该从华蓉上他宿舍说起。华蓉听说他有很多VCD，说了好几次要去借，那天下班就真地和他回去了。他在楼下买了点熟菜，象是对男的一样和她喝起酒来。她一再说不能喝，不能喝，但最后还是把一瓶啤酒喝光了，当然他喝得比她还要多得多。在她面前他没什么拘束感，虽然她比他大了将近十岁。她结了婚又离了，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但看不出来她为此有什么伤感。也或许有这份感觉的时候他还在上大学呢。他刚刚参加工作不久。华蓉手脚麻利地收拾完碗，然后蹲在一个纸箱子前挑片子。她说片子还真不少，不好意思一下子借这么多，先在这儿看两部吧。他半倚在床上，醉眼朦胧的，她坐在他的前面，这样子他就先看到她的马尾辫，然后又看到电视的四框边缘，好象在放一部香港片，满耳的粤语，一时间有种错觉好象就处在了香港嘈杂的大街上。
他双手揿在她肩上时，她哆嗦了一下，仅此而已。他开始亲吻她的后脑勺来，她说要死了，我都可以做你的大姐了。她始终说着这句话，直到最后结束，这种半推半就一直持续了整个过程。
她飞快地钻进被子里，穿好衣服。她说她要走了，要去幼儿园接女儿。他说这会儿才三点钟呢，她说要去了。好象话才说完，她就已经走出去了，门哐啷一声响。他们做这个的时间好象只有一会儿，因为那部片子后来又放了老长时间才终于自行结束。他象死了一样地彻底睡去。他确实是喝多了，不懂了，自己都没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华蓉再次来宿舍时是星期天。这一次又是他没想到的，后面还带了一个拖油瓶——她五岁的女儿，正抱着她的大腿怯生生地看着他。他愣了一下，不知她的目的。她脸闷着说，怎么还没起来啊。自从那件事后，她就一直不为人所察觉地不和他说话，假象做得很好，别人都看不出来，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和以前一样是单位里处得最好的呢。面对她的突然责问，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说啊，啊。她直奔他的床而去，一把掀开他的被子，麻利地卸下被套，放进塑料袋子里。“带回去给你洗，脏死了。”他辩解般地咕哝着毕业时才洗的。看样子她马不停蹄地就要走，他拉住了她，“怎么不坐坐呢。”她的眼睛立刻扫向了正在阳台上玩耍的女儿，不说话。他松开了手，也许这是她带来保护她的吧。
第二天上班时他打开柜子看见了洗得干干净净的床单和被褥。他向她看去，她依旧是不动声色，眼睛瞥都不朝他这儿瞥一眼。
他闻见了上面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和太阳味，就象那天她身上的味道。他在被窝里疯狂地自渎着，不小心弄脏了这条象新的一样的被单，事后他又长久地盯着那块斑点，自责与懊悔着。
人多的时候会好点，她有说有笑地，偶尔和他说上一句话。当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她的脸立刻就变成了冷若冰霜，把他的嘻皮笑脸一下子给凝固在脸上。他和她说他想不通，她说是不是我帮你洗了一次被子就表明我原谅甚至是暗示你了吗？把他说得哑口无言，彻底溃败。他确实曾经这么想过。这几年的大学放荡生活让他自以为他已经是摸透了女人心思的老手，但在这样一个三十岁的女人面前他有种碰手碰脚的感觉。
他们一起下了班，是他锁的门。她一言不发地骑走了。他远远地跟在她的后面，上楼，听见开门然后是关门一声响。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按了门铃。脚步声走到了门边，他盯着那个猫眼，接受着她的审视。在一瞬间他曾经绝望了他以为她不会开这扇门的。但她还是开了门，虽然开得很警惕只露了一条缝，她问你怎么来了？笑容再一次地从绝望中升起，浮现在了他的脸庞。
她的冰山般的神态很快被他和她体内汹涌的势不可挡的情欲所融化，这一次她甚至没有拒绝，象一团软软的面团般随意听他摆布着。她说现在的大学生真是不得了。他听了这话就轻笑了一声。她立刻欠起身，说你笑什么，你在大学里和几个女人上过床了？他说瞎讲，你是我第一个呢。她轻蔑地瞥瞥嘴，表示着不相信。你不相信也就算了。他消极地辩解着。“你女儿什么时候回来？我要走了。”“你今天就在这儿吃晚饭吧，省得回去吃那些猪食。”她第一次去他宿舍时，他昨天的碗还没洗，一团冷却凝固的面和上面飘浮着的可疑的油花。
她去买菜了，顺便去接她的女儿。他在房子里四处走动着，房间稍稍显得有些凌乱，都是小孩随手扔放的东西，好象在说一个女人的力不从心最后索性放手不管来。他听见了她们上楼时一问一答的声音。
小女孩睁着大眼睛很好奇地看着他。噔噔地又跑出去了，妈妈，妈妈，怎么叔叔到我们家里来了？他说他不走了呢，他要睡她的床，玩她的玩具，吃她的东西。她的嘴撇了一下，很快地就嚎啕大哭起来。她从厨房里赶出来，说你没事做啊。吃好了饭，小孩早早地就睡着了。他们在房间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十点多钟时他说他走了，她起身说我帮你拿衣服。他笑着说真想不走了呢，外面这么冷。她脸忽然一沉，说你在开玩笑噢。他就觉得有些不适应，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站在门口，他想吻一下她以作告别，她把他往外推着，说别人要看见了。他还在拖泥带水的时候，有人上楼了，她把他猛地往外一推，关上了门。他似乎有些不太适应地走到了外面的世界，又不放心般地朝后看了看。
那天她说要帮他介绍女朋友。他说好啊，他以为她说着玩的，没想到星期六就真地喊他去了她家。女孩已经到了，文文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电视。她先是埋怨他怎么到现在才来，又互相介绍了一下，接着就进屋哄女儿睡觉去了。他们没话找话般地聊了一会儿，后来他也进了房间，掩上门。她正借着微弱的床头灯光看着一本幼儿读物。你怎么进来了？他看看小孩，睡得正香，刚才象发疯一样顽皮了好一阵子。快点出去吧，她催促着他。他想拉一下她的手，她啪地一下把他打开了，你神经啊。他笑了一下，正准备往外走，她又哎地一声把他叫住了，压低着嗓门说，人家是老实孩子，你可别那个啊。他笑着说，什么那个啊。她朝他嘁了一声，摆摆手让他赶快出去。
他又不是傻子，他才不会那个呢。一见面他就能知道哪个是可以动的哪个是不能动的，他也不会这么驳她的面子。晚上他送她回了家，在回来的路上他又打了个电话给她，他说可能不得成呢。她问为什么，他说不为什么，感觉这样。
她象成了瘾，走马灯一样地给他做着介绍，似乎非要把他推销出去不可。有一次甚至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完了一次事后，就响起了敲门声，当他看着她一本正经介绍着对方时好不容易才憋住了笑想着这真是一个很好玩的女人。同时他也感到了一丝刺激，所以他对她的热情介绍也不以为忤，反正他就当是玩了一回。后来他问她你这么着急干吗，就象他妈一样。她说怎么啦，不见得你还要跟我过呢？他说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你省省吧，说着她就不做声了。一个下午她都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他想她生气了。后来他想起来认为事情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变化了。
他和她介绍的一个女孩子约了去江边玩，他问她去不去，她说不好吧，夹在你们中间。他说这又有什么事呢，我其实是想和你一起出去啊。她笑着啐了他一下。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们难得有公开露面的机会。他说行不行啊，再说那女孩什么样子我都忘掉了。那几天介绍的人太多，他有些混淆了。她比划了半天，他还是没能回忆起来，最后她有些不耐烦地说她姓张，你别喊错了就行了。
星期天她却又说不去了，她说她不去了，真地，你们两个去吧，没什么，就是不想去。
从江边回来后，她笑着问他玩得开不开心，他说还行。他反过来问她怎么不去的，她说小孩病了。他本来想和她说说的，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他是从去江边起才发现这女孩与众不同的地方的。在车上他曾有意无意地搂着她的腰，那是因为人多，也算是一种保护措施。但下了车在人群一哄而散之后，他的手还是没放开来，她竟然也没有拒绝他，只是他觉得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脖子直直地往前走。晚上回来两人在他宿舍楼下吃了碗馄饨。他说上去坐坐吧，她抬头看着他，显得有些茫然与惊慌的样子。但最终还是默不作声地上了楼。
她的迫不及待里掩藏的是惊慌和笨拙，他曾经凭直觉试着推开她，但她又默不作声地固执地把他拉了回来，他的意志力也没有他想像得那般坚强。事后，她躺在他身边，说从今以后我可是你的人了。这句话让他象触了电一样，她轻轻推着他，说怎么了，怎么了？他噢地一声点点头。送了依依不舍的她到家后，他窜回了宿舍，看了一下床单，果然如他所想，床单象雪一样地白。
他不在乎她是不是处女，但他不愿意感觉象被她耍了一下。他在黑夜里睁大着眼睛感觉到报应象无休无止的黑暗一样压了过来。
她就象一个牛皮糖一样开始粘上了他，弄得单位的同事们都在笑话。也就在那个时候起，因为穷于应付，他和她的关系开始渐渐疏远下来。只是有次乘着没人的时候他问她，你知不知道这个女孩以前和谁谈过。她很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不懂，你问这个干吗？她看他的眼神已经不是曾经同床共寝甚至不是那个帮他作媒的同事了。他们完了。
一年后，在写请柬的时候，他想起了她。他已不和她在一起上班了，也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了。她犹豫了一下，说不请了吧。他问为什么，她说去年我们刚开始谈，吵架的时候，她劝我离开你的，她说你这个人老花心的。我问她你怎么花心，她又不肯说。他没想到她在背后会这样说自己，于是就有些黯然地说不请就不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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