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
作者：江利华 作于：2005-6-11 9:11:00 访问：2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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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还是这样绵绵不断地下着，又冷又阴湿的早春天气给每一个人带来了一片阴湿湿灰蒙蒙的心情底色。张鑫杰知道今天对自己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日子，因为昨天考试了，而属于末流档次的自己是绝对看不到老师的好脸色的，只祈求别考得太差，但愿能有但愿能有60分，或者接近60分。这样也就可以了。这分数也许能回报自己这几个星期暗暗地努力了。唉，但愿能有60分。想想昨天有几道题会做，大概可得二、三十分，加上一些没多大把握的，可能会得十分、二十分。再如果运气好撞上几分或许也能及格。及格了，就不怕那“老巫婆”了。“老巫婆”这一词，是张鑫杰从同桌那位很文静很秀气的班长那儿听学来的，她不知道看了什么书后就把所有她不喜欢的人都叫“老巫婆”了。张鑫杰也就把这个光荣的称号送给了五十多岁的教数学的王老师。其实，班长早就在背地里这样称呼王老师多次了。
“这雨真怪！又细又密，又是连绵不断地下了这么多天，那里来的这么多雨水？为何不一下子下个痛快？”张鑫杰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窗外，任由思绪天马行空。
上课铃响了。起立、师生问好也没有把他的思绪打断。
“发试卷了！”
“噢。”张鑫杰随口应了一声。前桌的邱少海回过头来看班长的成绩，发现张鑫杰呆呆地望着窗外，以为有什么好东西，连忙去看。嘿！什么也没有，不就几根树枝吗？
“哎，你看。”邱少海拉过同桌，指着侧着脑袋的张鑫杰，“发病了。”邱少海不由一乐。这个年龄，什么都能引人发笑。
远处递来一张试卷，“张鑫杰，你的。”邱少海偷偷一瞧，不由的心里一阵高兴，“有人垫底了！”
其实，张鑫杰的耳朵一直注意着教室里的一举一动，但是，他的学习成绩决定了他只能装作对分数毫不在乎。要不，会有更多的人来嘲笑他。张鑫杰随即回过头来，伸出手把试卷抓到眼前，然后随手把它揉成一团。眼睛只在抓到眼前的那一瞬间瞟了一眼，就一眼。然而，就这一眼也够他伤心的了。“28”，这多让人失望呀。
张鑫杰又把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棵已被黑烟熏死了的树，细小的树枝早已被风吹折，只剩下几条光秃秃的粗丫，树皮不知咋的挂了出来，在雨中黑乎乎地傻笑，“已经枯死了。”张鑫杰自语，这对于树来说是好还是坏？如果树也有灵魂，它的灵魂可就自由了，再也不用过那烟熏火燎的日子了，再也不用听那“老巫婆”乌鸦似的叫声了。这，多么美丽！
“张鑫杰！”一个声音怒吼着，张鑫杰下了一跳，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老巫婆”的吼声。张鑫杰按住了心惊肉跳后，故意顿了一下才回过头来，向王老师瞟了一眼，就盯着桌面。那张脸实在不敢恭维，我听妈妈说发怒容易伤颜，再说你也不必对我这样发怒，我不是不努力，只是我确实已经尽力，这样的成绩我无法在同学们面前抬起头，只能这样装装样。我知道你的苦心，别再这样瞪着我了，我已经很自卑了，不要再把别人的目光引到我身上了。
张鑫杰低垂着眼睛，数着桌面的树纹，一边祈求一边等候接下来的声音。
“试卷呢？”王老师的音高在不住地上升。
张鑫杰把手伸下抽屉，故意把身体向外倾斜，他知道，这时候起码有一半以上的同学在看着他。张鑫杰在抽屉里摸索了一回，“噫，怪了，怎么不见了。”张鑫杰不由地换了换姿势，把脑袋伸到桌面下。窄小的位置和张鑫杰略现肥大的身躯使后面的桌子不得不一边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一边向后退去。
“噢，掉到地上了。”张鑫杰连忙捡起试卷。打开，“该死，数字都会抄错！”他暗暗地骂自己，“唉，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这三道会做的应用题竟然全抄错了题，这难道不是命吗？”
“二十八分！你的成绩怎么不向你的身材学习学习。人越来越大，分数越来越低，真是白白浪费了那几斤米。”
“不，四十九！这三道我会做的！”张鑫杰在心底暗暗地反驳，但禁闭的双唇和低垂的眼神依然能让王老师心头渐渐地燃起怒火。
“上次五十六分，这次二十八分，下次准备考多少？十四分？”王老师不由地又提高了声音。
“不，我进步了，上次有十六分是从班长那里瞟来的。”张鑫杰对王老师这种不完全归纳法万分地反感，不由地抬了一下眼帘，又紧紧地看着桌面。做桌面的这棵树长了十六年，相信全班没有人能知道自己桌子所用木头的年龄。想到这里，张鑫杰不由微微地笑了一下。
“笑，还笑得出来，真是不知廉耻！”
张鑫杰可以想象得出，全班那一张张捂着嘴偷笑的脸。
该死，老巫婆！张鑫杰把手中的试卷使劲一揉，头扭向窗外。
啊，这该死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比刚才密多了，简直象雾一样。那棵枯树，几枝黑色的枯枝直楞楞地刺向天空，在雨雾的掩盖下显得更加有力了。
班上的声音渐渐地静了下来，死一般的静寂在教室里弥漫，大概那“老巫婆”的样子太难看了，震慑住了同学们。
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在张鑫杰的身边停住了。半个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帘中。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老巫婆轻声询问张鑫杰。
大家一阵哄笑。
张鑫杰知道他唯一的选择只能是继续看窗外，他知道全班六十三双眼睛都看着这场戏，六十三颗心都盼望着能有一场精彩的戏的上演，六十三张嘴都盼望着等一下能有谈话的材料，特别是在家中的饭桌上。但，张鑫杰也知道自己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看样子王老师也是骑虎难下了。唉，王老师，你这又是何苦呢？别理我不就得了。
“站起来！”一个恼怒的声音如霹雷般地响起。张鑫杰瞟了瞟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真可怜，他不由地在心里摇了摇头。站？还是不站？
“站起来！听到了没有!!!”声音早已超过晴天霹雳，真是震耳欲聋。算了，老师也挺难扮演的，谁叫自己扮演的是学生呢？给她点面子吧，要不呆会儿吃亏的还是学生。张鑫杰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真是不可救药！”王老师转身回去，回过头加了一句，“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
哼，自找台阶。
唉，晚上，我该到哪里去呢？这试卷一定会被父亲知道的。我怎么还不长大？
放学后，办公室里，王老师苦口婆心地开导着……，张鑫杰的脑袋里正计算着3658×4239的准确答案。什么时候学校里举行口算比赛，我一定不比班长差，张鑫杰在心里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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