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翅膀的十字架 |
作者:子剑 作于:2005-6-11 9:24:00 访问:4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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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重叠起伏的山峦群峰,花絮飞扬的川谷瀑布;近景,高楼大厦,电缆如丝,道路如弦,流动的车辆,人群如潮。无数个十字路口的迷宫。就这么一座羞羞答答、缠缠绵绵露出迷人酮体的城市,无处不体现出自然与人类劳动的完美结合。就像一位怀抱琵琶在弹奏乐曲的仙女。美妙动听声音无时不透过绿化草木散发出清馨的空气,向所有来来往往的人们传达着激情的芳香和甜甜的爱意…… 奇其念完自费速成大学,没能马上联系到理想的单位。就在一家漫天粉尘、闷似蒸笼的皮具厂一边做临时工一边找工作。哪种孤独心情,如脱出躯壳的蜘蛛拉网般的在懵懂的黑夜里纷乱交错。而父母双双下岗,又给了她莫大的打击。从心底涌起的自卑感将她的对这个世界的热爱一点点吞噬掉,身体仿佛失去重心一般。没钱,没地位你在这座城市里就是一粒没有重心的沙子。奇其是这样认为的:没有谁知道你的存在!风儿随时可以抛弃你…… 奇其忍受不住得不到安慰的劳累,按捺不住看不到希望的寂寞,奇其一连几天几夜没有睡着觉,然而,立在城市正中央的最大的广告牌给了她启示:自己要做一堵墙,挡住疯狂不羁的风儿.别让它抛弃一粒瞧不起眼的没有重心的沙子。她想离开这座美丽的生她养她的城市,是为了要向世界证明自己不是一粒沙子…… 人世间真是无奇不有。奇其悄悄的把父母的补偿十三万多元养命本拿走了。她相信这也是种子,拿它播到自己的理想里加上自己的辛勤耕耘一定有更大的收获。她没敢给父母亲留言,只身一人来到了这个许多人向往的城市。这一夜虽然孤独可也睡得特别香甜:因为在梦中她变成了一只让所有人们都把赞叹的目光仰望她的小鸟,感受着清风的抚慰,无遮无拦,没有丝毫束缚。心情和思维完全从污浊气息的包围中挣脱了出来,身下全是浓缩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云彩…… 第二天一早,奇其去到一家医院找到整形外科医生,她把一张照片递给医生。医生看了看照片,吃惊,看看她,怔愕。她做了一个手指嘴角的纯真亮相:“帮帮我?!” 听罢,医生略有所思还是把照片给回奇其的同时摇摇头:“不,对不起!我不能这样做。” 奇其只好又去找了另外一家整形医院。同样把哪张照片递给医生。医生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你家大人呢?” “我就是大人,也是大人叫来的。”奇其知道医生在装样儿,谁会看着有钱不赚的呢?现在人都这样,掏了你的口袋还要变着法子让你笑。 “这要花的费用可不少的呵?” 医生瞧瞧相片又看看奇其用怀疑的语气跟她说道:“就像为你‘克隆’天使的翅膀,有难度……” “要多少钱嘛?”奇其知道这位医生不喜欢看电视剧。她弯下腰去看医生压在台镜里的价目表,胸部半露的翅膀在煽动:“尽量收少些吧,可以吗?” “看过有关郝什么《耗资30万整形 中国第一“人造美女”》的报道吗?我给你的是最优惠价,已经是定好了的。” 医生没心思端详奇其希望他看的方向。 奇其知道他是老刁,因而对他技术也愈加放心:“整形效果可以保持多长时间?” “十年左右” 奇其尽管心灵相信医生,但还是希望能得到他的保证:“整形后会不会在自己脸上留下什么疤痕?使用的药物会不会有副作用……?” “如果有问题,我们负责免费修复。我也不想做吃力不收费的重复工作啊,是不是……?” 反正有协议,奇其放心。然后上麻醉,该抽的抽,隆的隆,实在不足的,在屁股剜一块贴上去。又生物除皱、又光子嫩肤,奇其又醉又醒,又心惊又兴奋,又希望又担忧这样经历了无数次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疼痛、麻醉、昏睡。睁不开重重的眼皮,嘲笑般地从阴冷幽森的冥府殿门前走过,令青面獠牙的阎王也为之畏缩。闭目静思,心中升起温篷篷的太阳,逐渐暖烘烘的,慢慢又热辣辣的。走过平原,迈过沙漠,穿过火山。撕裂似的鼻子闻到了在宽敞堂皇别墅里庆祝晚餐,父母端到饭桌上的菜肴。奇其老是觉得口渴,喝了一盅又一盅。医生叫奇其尽量不要出汗。奇其想把自己的汗水,泪水都喝完,一阵轻风将她飘到河面,她觉得随着一点疼痛之后,就变成了一阵红雨洒落在河面上。这时,她化作一只舢板在浑浊的水面上漂浮。松柏杉树在风中为他们呤唱,白云欢歌。奇其不能说话,哪只舢板只是拼命的驾着她在水面上狂飘。她越过了无数使人心惊胆颤的浪头,她尽情地领略黄河给她带来的震颤。奇其老是觉得口渴,大概很快就要喝光一条黄河。大风再也卷不起干枯河床的沙尘,奇其想自己是那一堵挡风的墙…… 奇其醒来之后,看看照片,看看自己,只要朝前走一步,到处是美丽的鲜花,碧绿的草坪,相机的闪光灯,潮水般的掌声,欢呼声,白色飞翔的天鹅能够煽动整个天上的彩虹……。 寂寞、煎熬的几个月过去了,奇其怀着几分害羞、几分试探、几分希望的复杂心理只有顾盼地刚出现在酒店大门就被人群围住了:“哎,这不是大明星偶偶吗?”“快来看,这是偶偶耶……”“给我签个名吧?”“求你了,给我签一个……” 有一位年轻人忍不住,趁奇其不注意时在她脸颊吻了一下,她暗暗好生丑耻嗤笑:吻在屁股上了。 没出几天,这座城市最显眼的位置出现了巨型的有奇其大幅照片的饮料广告牌,奇其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浪漫而又朦胧的成功,如薄雾般带着一丝莫名的花香和酒醉轻轻地笼罩在羞涩的感情。一下子奇其又拍电视剧,拍广告,又做形象代言人,应付影迷,接待记者。她干什么,说什么话都按别人预先设计好的做。衣、食、住、行甚至化妆都有专人安排。孤魂野鬼晃晃悠悠孤男寡女,想发飑就发飑;想撒娇就撒娇,想发嗲就发嗲,随便极尽腻腻乎乎唧唧歪歪之能事,眼泪鼻涕口沫汗滴统统在偶尔背着镜头时的嬉笑发泄,有了高潮就打喷嚏。手机的响声与掌声一样多。她不再是可以被风儿随意抛弃的一粒沙子,她是一堵挡风的墙。阳光明媚,莺飞燕舞。陌生的鲜花送来暗然幽香,不认识的蝴蝶在她身边飘来飘去,宫殿似的房间时时为她敞开大门,无数忧寒慰暖的问候拥簇在她的前前后后。啊,奇其,偶偶,不就是符号吗?捧在天上的天鹅与钉在墓地的十字架的命运就有这么大的差别?十字架有了翅膀就是天鹅。一切都热情奔放、灯红酒绿,一切都绚如飘絮、神彩飞扬,一切都欢歌笑语、如梦如幻…… 奇其刚拍完说父亲为女儿含辛茹苦又做工又拾废品去卖供她念书,后来,女儿却参与了地下黄色光盘的制作,父亲知道后气病在床,女儿却因惧怕父亲指责而不愿理他的电视剧。奇其深受感动,幡然悔悟也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她抽空回来了生她养她的家乡。在快要到家门的时候,奇其忐忑不安,揣摩、激动、如何辩护,如何告诉父母她已经成功,她心跳“突突”的整好衣饰却看到了布满灰尘的门面,寒冷的铁锁,寂静的窗户…… 热心的邻居告诉奇其说她离开家不久急得她母亲为了到处寻找她被车撞死了,她父亲受不住沉重的打击疯了,邻居说自己有一次到乡下探望亲戚,看见奇其的父亲瘦得不成样子,皮肤满是污垢,穿得破烂不堪,头发又脏又乱的蹲在路边的一个垃圾桶傍撕死鸡肉吃,邻居说到这打了一个寒颤。 听罢噩耗的一刻,奇其整个脑袋“轰”的一下,接着眼前就是一片的空白,思想凝固了,空气凝固了,整个世界也凝固了。奇其极力记忆父亲像可爱小孩的样子,也象自己和母亲的守护天使,她父亲曾经发表了这么一句富有感情而带有深刻意义的话:—个家庭要和睦,男人就得没地位! 他不是宠母女俩但从不会对母女俩严厉,在家玩的时候就象奇其和母亲的好伙伴,好朋友。不过再好的朋友也会有点小摩擦,不是吗?三口之家谁和谁偶尔闹情绪大家都会彼此保持沉默,谁也不和对方说话,和风湿露如果旁边没有响雷添乱,过一阵又泛起雨后斜阳大家又会恢复邦交显得特别百依百顺。奇其想起在家里最大的“剥削”和“压迫”就是互相给对方出一些各种类型的难题,如果答不出来就得做家务。表面看起来事情是受罚者做,实际上其他闲着的也尽量帮忙。平淡的幸福融会了多么甜美而深厚的感情啊!奇其想出名,想让整个世界都认识,爱戴自己的父母亲。但她突然感到在这个浮躁繁华的世界,一个纷乱沉沦的世界,一个接纳了太多企望的世界,一个忙忙碌碌的世界,命运之神再一次将她卷进飓风骇浪里,巨浪时而将她高高的浮起,瞬间又将她吞没,她使劲伸出无力的双手想抓住什么,浪涛的魔爪却死死把她拉住,只看见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在夜空中狂笑。她能够感觉到这时刻自己父亲身体的每一细微处都在哭泣,都在疼痛…… 一切无法从头再来,一切的痛苦就在那一闪念酝酿,一切得到的就没有失去的更多,奇其控制不住自己在宽敞的毫无掩饰的大道上狂奔,如果这时候有一堵阻拦她去路的墙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撞过墙去……不顾一切的寻找她的父亲……她在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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