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张车票 |
作者：温柔小妖 作于：2005-6-11 9:24:00 访问：4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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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公结婚已经四年了。
四年中，看到许多的家庭离离合合，风波不断，我们都一起笑着面对。虽然我们的生活中难免为一些丁点小事磕碰，每当这时，我就会翻出那张旧车票，回忆起婚姻的不易，我们所受的挫折，心境就会平和了。
生完孩子的我，工作也丢了，整日在家无所事是，十分难受，便想去报名学微机。老公立即反对，说我何必那么辛苦，一个月八千多块的工资足够我们一家人生活了，为什么还要去受这份罪？
我不愿意做一只安逸的寄生虫，天天闹着要去。
老公见我这样坚持，也就不再反对了，拿出他的信用卡交给我去报名。
看他当初反对我时一脸的怒气，硬邦邦的口吻，几乎动摇了我的决定。但在心底，我相信他是爱我的，会尊重我的决定的，果然.接过存折时，我笑了。我的选择没有错，众多追求者中，他并不是最出色的一个，冥冥之中，天注定，我竟选择了他。
那是一个夏季的晚自习，我收到了他的第一封情书。这之前我收到过许多数不清的情书，都没有拆过就扔掉，或者原样退回。这一回，看到粉红色的信笺上是他的署名，我波澜不兴的心竟动荡了一下：他，有名的花花公子，年级的尖子，为什么会给我写情书？我相貌平平，成绩也一直处在中游......，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鬼使神差地拆开了那封信。那是一封爱慕已久，热情洋溢，十分感人的长达十几页的情书，我看了整整有两个多钟头，浑然忘却了下半节晚自习。虽然这封信的内容在我现在看来有些幼稚，孩子气，但那时却深深的打动了我一直禁锢的心。我是一个安静的、内向的女孩子。从前，学习、画画、看书是我生活的全部。从那以后我的生活便多了许多的温馨，无尽的关怀。我再也不是一只单飞的燕，独行的企鹅，高傲的冰山美人。我常常会莫名其妙地脸红，偷偷发笑。我的改变大家都看得出来。
女孩子们都说：“早该这样嘛，何必拒绝快乐？”
男孩子们也说：“哇，冰山美人溶化了，更漂亮了！”我都置之一笑。
九五年，学校成了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同样，这样的烟也弥漫了我的华经常约会的小树林。我的成绩不如他，他便在这片小树林里辅导我。我十分认真地学，渴望能眼他考入同一所高中。他的志愿是东中。在接受他之前，这一直是我不敢想的，我只想考一所普中就够了。现在，为了他，也因为他的支持帮助，我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觉得未来充满了阳光和希望。
从考场出来时，我们都十分高兴。我高兴是因为我尽了我最大的努力；他高兴是因为他这次考得十分理想。可是不知为什么，在那片小树林里，我看见他眼里的忧郁。我问他，他不说，只是笑着说：“我们一定会在同一所学校读书的，相信我。”我笑了，天真的我怎么知道，凭我的底子， 是万万考不上的，只知道有他什么都能做到，都可以成真。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傻了。信封上面没东中两个字，是一所普中，我的一颗沉到了谷底。天啦，我再也不能和他一起了！这张通知单，宛如一枚重磅炸弹，炸得我狼狈不堪，方寸全乱。我将自己与他隔离了，藏了起来，信，电话，我一概不理。
直到开学，我才无精打彩地收拾了一个小包包去学校报名。陌生的环境让我失落的心情更加低沉，周围热情的同学跟我谈话我也不想理，像一具木偶似的排队候着，不言不语。
我被分在了三（2）班，第三排第二桌。在走向坐位的刹那，我看到了一个人，心跳不禁加快了，这是一个和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坐在三排一桌，正盯着我看呢，我的脸刷一下红了，胡思乱想着坐下。新班主任是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向大家做自我介绍，然后是同学一个个做自我介绍。
“我叫王华，来自头中......”轮到他时，他竟这样说，我一下晕了——天！真的是他！
他坐下时，回头朝我深深看了一眼。我刚恢复本色的脸立即又红了。心里却偷笑起来：上帝恩赐，我的高中生活不会寂寞！
我们又在一起了，像中学时一样，一起学习，快乐地生活着。
然好景不长，这样的生活维持了一个星期，一次测试打破了我和他宁静美好的世界。他出色的成绩让老帅同学们都惊讶不已：这么好的成绩怎么会考取这所高中？他们纷纷猜测，最后他们探听到了事情的‘真相’：头中的尖子生王华，以超过东中录取分数线的成绩考取了东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竟要求转到现在的这所普中。
看到我和华的关系这么好，而且又是同一所中学出来的，他们似乎明白了。明里不说，暗里却偷偷议论。
一个女生竟指着我的鼻子大骂说：“你这个狐狸精，耽搁人家的大好前途，真是个祸精！”
老师看我的眼神也分明在说：唉，可惜了，这样的好学生,都是你害的。
同学的指指点点，老师的异样，让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委屈极了，一个人跑到了小树林哭了起来。
“哭什么呢，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行了。”华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可是，我耽误了......你的.......前程。”我抽咽着说。
“傻云，对我来说前程是次要的，你才是最最重要的。”他望着我的眼神是那么真诚。
“可是......可是.....”我想找个理由说服他，他的脸却贴了过来，华第一次吻了我，在这片小树林里，好甜好甜的吻。
不修饰自己，使得我在女生中象一只丑小鸭，而华并不介意，视我像世上稀有的珍宝。这惹得班上乃至全校的漂亮美眉们嫉妒不已。她们不停地在校园里散布关于我的流言，各种丑化我的蜚语，使得我所至之处众人皆行注目礼。一天，二天，三天......，我在这样的目光中坚持着，挣扎着，对抗着，最后，我败下来了，我选择了逃亡。半夜里，我偷偷溜出宿舍，翻出围墙，买了一张去上海的火车票。
家和亲戚朋友都不能回、投靠，他都会找到的。
上海诺大的城市他一定会死心的。
坐在列车上，我想起临走时留在小树林的信，不禁泪如雨下：华，我走了，你不要找我。若你爱我请你去东中完成你的学业。考上复大时，我自会回来见你，否则，你永远也别想再看到我......。
会吗？这一别会成永恒吗？我问自己，伤心和旅程的孤单让我泪流不止。
下了车，拎着我心爱的蓝色小包包（它现在成了我的唯一了），呆呆地看着匆忙四散的人群，我很茫然。
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城市很拥挤，很吵。我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努力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否则这里的暄哗加上长途的劳累，我一定会昏倒的。不知道到了哪里，只觉得渐远离了暄哗，经过的人也安静地小声地互相交谈着，一对对的（上海现在的外滩），大理石的地面很干净。我找了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靠在身后的墙上，还能感觉到残留的太阳的热度，给我的心带来一丝暖意，在这陌生的城市。
目光落处，是一片江水，水的那边有一座高高的塔（东方明珠）。天微暗了，塔上的灯五光十色，十分好看，一生中我从未看到过如此美丽的景色，产生了片刻的幻相——华考上了名牌大学，兴奋地带着他的女朋友一起来看塔。那是一个好美好美的女大学生，他们一起说着笑着，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我在这里他却完全感觉不到。我拼命地想睁大眼睛看他，想把他的样子刻在脑海中，可是泪水却不争气地滑下来，他的样子越来越模糊。擦干泪，幻想没有了，塔依然是那么美，那么光彩夺目。
我苦笑了笑，在心里默默问自己：你爱他吗？爱他就不可以阻碍他的前途。如果他也爱你，即使他出人投地了，也会来找你的。是的，我爱他，但我不敢肯定他是不是同样爱我。头好痛，好痛，算了，不想了，明天再说吧。我闭上了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梦中，有泪滑过脸颊......
一夜里，我做了好多好多奇奇怪怪的梦，直到梦突然变成了一片红色——阳光刺痛了我的眼，才从梦中醒来。
鼻间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香味很特别，有点像......，我不敢想，找寻来源，发现是一件披在我身上的衣服，蓝色镶着白边的运动服，好眼熟！和我为他选的那件一模一样。我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赶紧逃！我的思维全乱了。跳起来看看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转到墙后一看，傻了，是华，他穿一件白色衬衫，蓝色长裤，白色运动鞋，头发乱糟糟的，睡着了，头歪在身旁的行李上，眉毛纠结在一起，样子好可怜。怎么会！他一直跟着我吗？为什么我不知道？天！我好糗，连逃亡的本领都这么差。我把脚步放轻，想为他抚平纠结的眉毛，他醒了，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夜未睡，我的样子倒比他精神些。
“你这家伙真能睡！这地方一个人竟然睡着了。”他假意嗔道：“害我为你守护一夜，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我低头不语，像犯错的小孩。见我这样，他不再闹，一把将我拖入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我：“傻丫头，你好傻，真傻，太傻了，没有了你什么都没有意义的，你去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我不会让你逃开的。不要离开我，我好怕会失去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感到他的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他哭了？我吓坏了，挣出来看他的脸，泪流满面，像一个孩子，从未掉过泪的他竟落泪了，为我。
“我，我只是想.....”我慌乱地一边为他擦泪一边结结巴巴的说。
“不要说！”他叫：“我不要听你那所谓的理由，看。”他拍了拍那个大行李包：“你不是要来上海吗？我衣服鞋子全收好了，咱们一块在这儿得了。”
我无语，其实我的心里无比的震憾，他强烈的爱意和决心，还要怎么来表达呢？我再傻也感觉到了啦，可是，想到同学和老师异样的眼光......，我的心好乱。
“别再想了，既然来到这里，咱们就重新开始吧。”他背起行李，拖起我的手：“我会在这里找份工作养你。现在一起去吃早饭，我饿坏了。一路上我怕跟丢了你，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我想发笑，却笑不出来。
“你不饿？”他吞着一只大饼问我。
“我不饿。”
“也是，你一路上就知道吃，哭了吃，吃了哭，应该不太饿。”他伸手捏下我的鼻子，哇，一手的油。
不是吧，我伤心痛吃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平时我一直保持文静的淑女形像噢，这下形像尽毁——我脸红。
“那你怎么不出来安慰我的？看我哭得那么伤心，好没良心！”我嘴硬地说道。
“我敢吗？大小姐？”他夸张地说道：“你一纸书信就逃得这么远，好在我当时就去了小树林，才发现了那封信，尾随你到这里，若是在车上惹毛了你，你气没处撒，我怎么收场？只好由着你喽，看你这条小犟牛冲到哪里去！”
“若我去晚了一步，后果真是不敢。”他吃完了，抹着嘴说：“你这家伙又没脑子，不被人卖了才怪。”
他数落着我，样子像个大人似的（其实他只比我大一岁），我竟一点也不觉得生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傻傻地问。
“找房子呀。先安顿下来，再找工作。”他在结帐。
“对了，你带钱了吗？我身上只有几十块钱。”看到钱，我想起来问他。
“我倒。几十块钱还出来？”他拍头：“我带了，省着点够我们找到工作之前用。”
“哪来的？你偷家里的？”他也是学生哪来的钱？
“我写东西赚的稿费，还有帮人家补习的，总之自己赚的。别把我想那么坏嘛。”他挑眉。
我糊里糊涂地跟着他，东奔西跑地，一家一家找房子，谈价钱。看他煞有其事的样子，我很茫然：我们真的要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住下吗？直到傍晚，他终于谈妥了一间房子，住了下来，晚上不至于再在外面睡觉了。
第二天，他找了一份临时工，在码头做搬运工，下班时就去找别的工作。可是他这样的人，没有文凭能找什么工作呢？只有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最适合他。我想去做服务员，他不肯。几天下来，他的人都晒黑了，手也变粗了。
夜里，我趁他睡熟时偷看他。发现他的脚板都破了，一个个的大血泡往外淌着血水，肩膀都青紫了，肿得老高，可是我却没听他喊过一声疼，每天看到的永远是他灿烂的笑脸，我的心流血了，守着他哭了一夜。
天亮时，我对他说：“我们回家吧。”
他一点也不惊讶，仿佛早料到：“是吗？你考虑好了吗？”他的语气很平静，起床叠着被。
“我是说真的！”见他不理不睬的样子，我急了：“现在就回好不好？”
“不急，明天吧。你再好好考虑一天，回去后不许再使小性了。”他认真地说：“有一点你要知道——我爱你，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嗯——！”看着他温柔的眼神，我终于想通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坐上了返家的列车。在列车上，华告诉了我一个秘密：他转校只是暂时的，和东中的校长说好一个月后回校，这一个月是奉献给我的，怕我想不开，不好好学习。这次回去后他就去东中了。说完他担心地望着我，握紧了我的双手，生怕我会跑了似的。我的心里一凉——原来他骗我，他没有因为我而转校？
“若是我要你留下来和我一起上学呢？”我酸酸地问。
“我留下。”他毫不犹豫地说。
我扑哧笑了：“傻瓜！你有出息了我才嫁你呢，和我一样的出身我才不要哩。”
“是嘛，你老公一定会是名牌大学的！”华很自信地说，这一刻他的眼睛充满了阳光，我知道他也是喜欢校园的。
华回到了东中完成了学业。
在华考取复旦的那一年，我们订婚了。
在我们那一届谈恋爱的很多，唯有我们这一对一直到了现在，并迈入了婚姻的礼堂。
我相信，只有经过考验的爱情才是真的，才会长久。
那两张回镇的火车票成了我们爱情的见证，我将它们粘在一起，珍藏了起来。
04/12/2/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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