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 |
作者:一抹枫红 作于:2005-6-11 9:24:00 访问: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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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是珠的同事,他刚才在把珠送到医院的同时通知了她的家人,现在她的亲人来了,剩下的事儿就用不着他操心了,于是他静静地坐走廊的一角,木呆呆地看不出是在祈祷还是在伤神。 目是珠的男人,他把珠推到手术室门口时被穿白大褂的护士给拦在了门外,说未经消毒不得入内。于是目的影子就在走廊灯的底下,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珠的母亲为女儿静心祈祷;珠的婆婆的眼睛始终追随着儿子焦虑徘徊的身影。 “是男孩。”穿白大褂的护士边无表情地丢下几个字儿边朝处置室走去。 镜依旧坐着,嘴角有一丝浅喜;目强抑制着初为人父的喜悦,但还在徘徊,因为只有七个半月——珠是早产;珠的婆婆兴奋地站起来又坐下;珠的母亲依然在祈祷。 终于,面色苍白的珠被推了出来,手背上方挂着吊针;后面是插着氧气袋和吊针的婴儿。珠的母亲顿时泪如雨下第一个奔向珠,握着她冰凉的手,抚着她惨白的颊;珠的婆婆看了看珠,又冲向婴儿,见小孙子鼻口处插着管子,小臂弯处插着针,早已心疼情急泣不成声;镜呼地站起来,远远地垫脚看了看车上的珠,扫了一眼婴儿,又慢吞吞地坐在原处;目一步跨到珠的身边,轻拭去珠眼角的泪,珠缓缓地睁开眼睛,唇翕动了几下,“孩子——”,目心领神会,含泪点点头。珠合上眼皮,再次无声垂泪。目扶着母亲与护士一道将珠和儿子推进了病房。珠躺在病床上,抬头就能看见独生子那张小脸,那简直就是目的微缩样板。儿子的胸一起一伏,呼吸和心音同样急促。 “哇……”孩子终于哭出了声,那声音硬是把镜给拽进了病房的一个角落里,他在那静静地看着珠的亲人们喜极而泣的表情,轻轻地把手伸进上衣口袋,将一张红色的请柬取了出来——珠是镜的梦中情人有多久了,连镜自己也不知道,但理智的镜无意打碎珠的幸福生活,于是便把情深藏在心底。再过一个星期,镜与只见过几次面的女友就要在双方家庭的催促下结婚了,镜想把这第一张请柬先送给珠,但正赶上珠腹痛难忍,于是镜把珠送往医院的同时又通知了她的亲人。珠的早产让镜的心着实紧了又紧、痛了又痛,直到听到孩子的哭声、看到珠的脸色略微好转,他的内心才有了些许的慰藉。可是就在他想送出这第一张请柬时,那挂着听诊器的医生忽又焦急地说:“孩子肺发育不全,现在情况不好,准备抢救!”镜急忙把请柬又放了回去。大家的心情节又一次急转直下,人们围在孩子的旁边,抢救就在病房内进行。此前,目在走廊里掏出一把钱交给刚刚赶来的哥们,“去楼下订两桌,过会儿安顿医护和亲戚朋友们吃饭……”他话没说完就听到医生“准备抢救”的声音,目急忙把夹克脱下,随手搭在床边,朝上的衣兜里露出几张红色纸币的角。 医生的抢救工作正紧张地进行着,大家都屏住呼吸,盯着那孩子。就在这时,穿白大褂的护士将手迅速地伸进目的夹克兜里,顺手掏出一叠钱揣进自己的白大褂兜里!珠看到了这一切,她怒极了,无力地说到,“太过分了!都什么时候了,那么没人性呀!” “怎么了?”医生问。 “没什么。”珠回答,她生怕稍一分神就会错过儿子生的希望,只要儿子平安,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孩子最终还是夭折了。 悲痛的人们眼看着穿白大褂的护士急忙把孩子推出病房。目抱着珠痛不欲声;珠的妈妈抓着珠的手一言不发;珠的婆婆轻拍着目的背老泪纵横。角落中的镜悄悄地离开病房,在下楼梯时正好碰上了换好衣服的那个穿白大褂的护士。 “你?你也来了?”她问,“刚才没注意,正好一起去吃饭。”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似乎与刚才的生死无关,“这种事儿在这太多了,时间长了就有点麻木了。”她对着镜的疑问的表情解释到,“愣什么?快走啊!”她试图去拉镜。镜猛地把胳膊一甩,“你走吧,我们结束了!”他喘了口气,“不用这么无辜地看着我,”镜扶了一下眼镜框,“你的手太黑了,心也黑了;你穿着白衣,但你不是天使!”镜的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几字重重地落地之后,镜头也不回地走了。 午夜的路灯在医院的大门外撒着清冷的光,食堂里传出几阵哄笑时,镜再也控制不住使劲儿地朝那路灯柱子踹了几脚,又拾起一块小石子瞄着想把那灯打碎,但他犹豫了一下又把石子撇向了远处,“留着这灯还能照个亮!”镜心里想着,脸上掠过两行冰凉的液体,他把那张请柬撕得粉碎,边走边把碎屑抛向暗夜的深处。 “或许天快亮了吧!”镜擦了擦脸,向下一盏灯光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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