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15岁那年,有一天心血来潮,想圆17世纪的一个梦:发明“永动机”。而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科学家早有定论:“永动机”是不可能实现的空想发动机。这个结论已经写进了《辞海》和科教书。 韩文却想创造这个奇迹。韩文有这样的狂想是因为他生活在一个充满了理想的年代。在那个年代,没有理想 就等于没有灵魂。 有一次,一颗铁钉掉在地上,被喇叭后面的磁石吸了起来,这一普通现象引起了他的好奇心。“老师,铁钉为什么会被吸起来?”他问老师。“这不 是你要问的。”老师觉得他有些可笑。 不知过了多少不眠之夜,韩文终于制成一个简单的磁能模型,模型上有三块永久磁铁,其中两块南北极想对,当第三块磁铁下降时,上边本来吸引的两块磁铁自动分离,当他们再度相吸时,第三块又自动抬起,三块磁铁就会不停地动起来,科学上称为排斥移动法。 “永动机!”他惊叫起来。这一叫,他热血沸腾了。他上了山,打了柴,卖了10元钱路费,背上他的发明,跑了几十里山路,来到宝市科技局,要求鉴定。然而就在他搞科研时,中国社会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革命,而他对此却一无所知。当他走到科技局门口时,却发现大门被封,大字报贴满了墙。还有几个斗大的字:“打倒资产阶级知识权威”他禁不住嘟襄了一句:“怪不得这阵子乡下有点乱。” 天黑了,没有返回的车,他就睡在候车室里,朦胧中,他被人踢了一脚,接着被抓到一个黑房子。有人问:“你是那派的,造反派还是保皇派?”他回答不出来,啪,嘴上就挨了一巴掌。又有人问:“这是什么机器?”答:“永动机。”啪,又是个耳光子,“永你妈个X。”三两脚就给踏扁了。 一晃几年过去 。1973年,宝市科技局举行科技发明鉴定会,韩文将他改进后的发明装置也带来了。 “请演示!”主持人宣布。 他一按按钮,装置运动起来。然而他脸上的笑纹还没有完全绽开,又停了。因磁铁太小,磨擦力太大,失败了。人们漠然散去,把一块沉重的铅留在他心坎上。 又是8年过去 ,他再次走进宝市科技局,两位年轻人接待了他。答应把他的模型送有关部门鉴定,请他等待。 不久,县上召开科技大会,副县长先是一通高谈阔论,接着话锋一转:“我们县上有人在搞‘永动机’,这是一种不懂常识的表现,是一种无知。我奉劝这位同 志不要再枉费心机,还是老老实实干点正事。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向韩文射来,韩文如坐针毯,脸涨红起来。他想不通,会后找副县长申辨:“县长——”话末说出就被挡了回来。“不要说了,趁早收心,现在文革已经结束,我们也不想再开批判会,不过你这种行为影响很坏。” “县长,我搞科研有什么不对——” “还犟,滚!”副县长突然吼起来。 两年后人们在太阳县一个山头上,经常看到一个“疯子”象幽灵似地在飘荡。一群孩子追逐着他戏嘻,念着顺口溜: 天上有个大飞机, 地下有个永动机。 永动机,不能动, 韩文得了神经病。 不久在地球的另一端,却发生了这样的事。美藉华裔科学家林安东,经过多年研究,制成了和韩文的发明原理完全相同的装置,这个消息通过新闻媒介传遍了世界角落。身居大山的韩文得此消息仰天长叹,因为林安东的发明比他整整晚了九年。 一天省委驻太阳县工作队队长林强,来到韩文的窑洞,想看他的发明,一谈起科研,韩文来了劲,拿出他的磁动装置,一边讲,一边演示。奇迹出现了,那个装置动起来了,一分钟、二分钟、半个小时过去 ,装置还在动,除了几块永久磁铁,没有任何外来能量。 “有道理,有道理,值得研究。”在林强的支持下,韩文被安排在乡农具厂专搞研究。 1984年,韩文再次走进宝市科委大院,又一次科技鉴定会在这里举行,同第一次在这里想比,韩文的年令增长了一倍,而那台模型仍是竹木支架,泥捏法码。 演示开始,本来应该出现的奇迹仍未出现。因长途跋涉,支架坏了。 一天,韩文正在专心改进他的装置,一同事进来:“韩文,刘乡长准备盖房,请你帮忙给扛木料。,韩文是个书呆子,他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淡淡地说了句:“我今天忙,就不去了 。”大约过了十多天,乡上开了一次干部职工大会,鉴于经济紧张,乡上准备辞退一批人,所有临时工先回去,通知谁谁来。事后韩文才知道,没有接到通知的只有他一人。 他筋疲力尽了。他又回到了那个贫穷的寒窑。 不久,宝市一杂志社记者采写了一篇文章《山中,有个瓦特在呻呤》登在省报上。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位远在湖南的科技干部作为他的专利代理人开始了漫长的奔波。 1987年,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从60年代就开始研究,历经磨难的韩文研制的磁能装置终于获得国家发明专利,定名为“磁动机”,专家说:“这是磁能开发始上的里程碑,是人类历史上又一次动力革命。” 有一天,一位外县的农民企业家把韩文接到厂里,先给他换了一身西服,接着又封他为副厂长,可是不久,这位企业家发现韩文的发明只是个原理机,要变成生产力,还有一段漫长路程。企业家不愿承担这一段风险,所以很快,韩文又成了一个多余人。“韩文,从今天起你到车间当统计员。” 从韩文接到这个通知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车间,毕竟,他的工资基本上能让全家人吃饱,再说,这是城里,比那穷山沟好多了。 韩文虽然哭过几次,但最终还是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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