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半钟声 |
作者:明 净 作于:2005-6-11 9:10:00 访问:9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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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唐代诗人张籍抒写一篇和祥安宁的夜景名传千古。然而在金陵之下的虎头镇,却由四月初七夜半钟响之时的三起人命凶案,震惊了省上刑部,以至刑部龙尚书特命刑部一等秘密捕快协同办案。 明代末年,政治腐败社会混乱,各地农民起义此起彼伏,区区命案又怎能惊动刑部?尤其是只能由刑部尚书经圣上钦点批示方可动用的,江湖中神龙见头不见尾的一等秘密捕快?可见三人来历不凡,他们是谁? 江南巨富,钱庄隐然领袖金万斗; 武林世家,落花山庄之老庄主花无影; 而最后一位乃是龙尚书的亲儿,当朝礼部侍郎龙吟! 老尚书两儿之中,平昔素爱此子。闻言凶信,当场吐血晕倒。是以派出一等秘密捕快专程来办此案。 临江碎月楼,雕窗纬纱之中,三人隐然而现: 一位身着四品官服,头戴官纱,满面皱纹,正是本地州官傅满堂。 这州官年愈花甲,地方为政数年,倒也清廉,是以数度留任。 此时愁眉不展,强打精神对那个锦衣少年说道:“龙公子一路劳顿,下官略备酒宴,为公子接风。请公子并白捕快入宴。” 那龙公子背转身来傲然俯视着傅州官:“傅大人,传言大人精明强干,清誉甚好。家父尝思将你调入京中。不知大人在此案发生之后,又如何铺排捉拿罪犯?” “下官惊闻龙侍郎龙吟遇害之后,半夜而起伧促赶至江边,令人打捞尸首仔细查验。令兄身上毫无伤痕,只是眉心被人刺破,极似—极似——” “极似什么?家父为大哥的死,晕倒在地,口喷鲜血,现在在府上翘首以待捉那真凶,为大哥报仇。这且不说,我大哥乃是当今朝廷命官,你如此怠慢,莫非心中有事欺上不成?” 傅州官急忙摆手,面色已变,“下官怎敢瞒上。只是令兄所受之伤,乃是江湖重手法击中眉心而死。凶手极其残忍,还将全船凿沉。只是船上仅有两人,不知为何令兄夜半不带随从至江中。同死之人,还有巨富金万斗,而他却被人一剑刺入胸膛,凶手手法与杀害令兄手法又有不同;而落花山庄老庄主却与令兄一致无二,眉心刺破,见血而死,死时尚持兵刃,却无打斗之痕迹。显然那凶手功夫高超,出手歹毒!” 这时一直沉默的那名捕快,沙哑嗓音问道,“龙吟公子的那名随从是何模样,可否带剑;钱庄可有消息?” “那名随从五短身材,左腭下铜钱大一颗黑痣,相貌甚丑。但手中虽无剑,但下人却自江中捞出一把。那剑锷上,镶有一颗玉珠,显然是名家所有,想必是龙公子或者金万斗之物。至于那钱庄方面,却自金万斗死后,毫无消息,异常冷静,令人惊疑。不过,下官以令属下关闭城门封锁道路,谅那凶手逃不出城。” 那龙公子侧眼看看这名捕快,冷冷问道,“傅大人,这位是何人,怎么如此面生?” 傅州官闻言,急忙赔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位就是令尊手下一等秘密捕快白桃白捕头。” “白逃?有趣,哈哈,白逃!敢问白逃白捕头,何时将那凶手缉拿归案?”龙公子面含讥讽。 捕快不以为许,“公子见笑,属下乃秘密捕快,不以真名示人,还请勿怪。何日擒凶,”到此白桃微微一笑,拖长语调,“只在今日。” “啊?”龙公子,傅州官闻言大惊。龙公子顿感时叫道,“狂妄小辈,今日你岂能擒凶?” “在下愿与公子一赌,自此刻至今晚子时,我将凶手交于公子手上,否则甘愿亲身到京师请罪。” “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好,痛快,拿酒来,我与白捕头痛饮三杯。” 两人击掌三次,“好,今夜子时,我在江边碧香酒楼设宴专侯白捕头!” “公子慢走。但不知公子何日至此镇,又从何而来?” “我自金陵来,昨日早晨——”亦自警觉,当下怒容满面,“你敢怀疑我?!” “不敢,公子走好,届时我定将凶手送上!”白捕头笑容可掬。 龙公子双目圆睁,拂袖而去。 那傅州官送走龙公子之后,一把抓住白捕头,“哎呀,白捕头,你长有几颗头?” “一颗。”白捕头闻言惊讶的回答道。 “那你又长有几双手?” “一双!”白捕头更加惊疑。 “白捕头,身上可有多少银两?” “纹银二十两。不知大人问此何事?” “白捕头听老夫一言,不要在插手此案。想那凶手连落花剑影老庄主都抵挡不住。白捕头还是速速离去。否则一天之内,岂能将凶手缉拿归案。那龙公子岂是善良之辈,必然放你不过。还是速速逃去为好!若盘缠不足,老夫还可代为筹措。” 白捕头闻言极为感动,上前深施一礼,“大人果然仁慈心肠。大人之恩,小可铭记在心,永世不忘!不过小可不能走。大人可知我是谁?” “你是——?” 但见白桃回转身躯在面上轻揉半晌,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清秀的面庞。 “花大公子!”傅州官大吃一惊,想不到落花山庄的少庄主居然是刑部一等秘密捕快。 “傅大人,家仇未报,小可不敢离去!”那声音亦变的清脆。 “哎呀贤侄,雄志可嘉。可也不可轻许他人一日之期!”傅州官不由叹息“那凶手如会土遁一般,自从发案之后不见踪迹。连一向号称消息最为灵通的钱庄,亦无音信。贤侄翌日之期,如何捉拿?还是待我向那龙公子求情宽限几日!” 花公子听后一笑,“傅大人勿躁,我已知凶手是谁。” “谁?”傅州官听后急问。 “龙公子龙啸!” 傅州官听后更惊,“贤侄切不可枉加揣测,可知诽谤龙尚书亲子,岂能容你!“ “大人,龙公子何日而来?从何处来?” “自金陵而来,今晨即到。” “龙侍郎自京师归家走水路初七正午正到此镇。当时详称感于风寒,即宿于虎头镇上。而是夜却死于江中。重病之人,不安心养病。却仅带一名随从,深更之时到江中又如何解释?” 傅州官道:“驿站随从称有要客来访,故与之出携船相会。” “那要客是谁?” “随从不知是谁。” “龙侍郎可曾取药治病?” “这——,老夫未曾查明。” “小可曾遍询镇中,却无人知道龙侍郎偶染风寒,也无人售出治风寒药物。龙侍郎自然并未染疾。那他为何称病,自然有要事不欲人所知。这是否与那所谓的要客有关联? “那要客是谁?随从称与之携船相会。那夜与龙侍郎江上相会的只能是江南巨富金万斗。金万斗家有良田万亩,庄客八千户,是江南首富钱庄隐然之领袖。应当是钱庄瞩目之人。现在身死,钱庄却无人知晓消息。以钱庄消息之灵通,显然情形令人生疑。要么金万斗行事甚秘无人知晓。但金万斗为人铺张,以其心性必不可能。要么,此事关系钱庄未来存亡,钱庄迫于压力不敢言语,只得假称不知其所为。 “小可以为父报仇为名,收买几名熟知钱庄手下,方知金万斗是夜确与龙侍郎相会,但内容却不可知。那么,龙侍郎称病自然是掩人耳目。到底何事,龙侍郎非与金万斗半夜江上一叙,如此神秘?令人不解。 “再说龙公子,今日是初八。龙侍郎初七子时方死,龙公子昨日辰时—即初七卯时即到。京师刑部龙尚书乃是当日午时得到消息,即急电飞鸽传书令小可调查此案,也迟至酉时。自金陵到此,须两个时辰。龙公子昨日如何得到消息?龙公子乃是此案中多余出来之人,不能不令小可生疑” “可龙啸怎敢杀害兄长龙吟呢?”傅州官面色阴晴不定,举杯饮酒,“花公子,可不能空口无凭,枉定罪名。” “在下听闻那龙侍郎龙吟并非嫡出,乃是偏妾所生,但龙尚书素来偏爱。故此正房龙氏一向不满。现今圣上欲重施推恩令,命各一品京官推荐一子以承己位,龙尚书乃是两朝元老,又身居高位,自可推荐一子。传闻龙尚书欲传龙侍郎——龙啸公子所为也在情理之中。 “那龙侍郎自知要保住己位,势必须大量钱财。因此与江南巨富金万斗,夜半一叙,借以金银,而又不欲声张,借口称病,也不足为怪。” “如此,那龙公子杀人之后为何不逃离此地?” “这要归功于大人,大人下令关闭城门,封锁道路,龙公子徜若离去,岂不引人怀疑?” “那杀人凶手又是谁,龙公子千金肢体岂会武功?”傅州官目光闪闪,精光乍现。 “金万斗死于龙公子之手,那把水中打捞之剑乃是龙公子龙啸之物,必是龙啸发现金万斗与龙侍郎龙吟密谋之后遂然出手,杀死金万斗,以去其强助。而龙侍郎龙吟以及随从,还有家父必死于江湖杀手一点红之手,眉心穴一点红,是其杀人手法,一定是他。只要捉拿住他或龙公子,自然可以判案。” “花公子发现真凶,可喜可贺”那傅州官一笑,“老夫敬公子一杯!” 说话之间,将一杯酒递了过来。 这杯酒,乃是他人祝酒。于情,花少庄主岂能不接! 这杯酒,乃是州官敬酒。于理,花少庄主岂能不接! 酒端至近前,花公子刚欲接酒。 陡然傅州官,目暴精光数寸,袖中寒光一闪,一把短剑直刺向花公子眉心—— 江湖杀手一点红的成名绝技,袖中剑! 迅疾如电闪,剑锋破空逼来,寒气渗骨! 花公子仓措之间,先机以失,避无可避。 更何况面对江湖一流杀手。 剑锋点至花公子的眉心穴。 傅州官,一点红不由冷笑,手劲加速。 杀手出手,决不空回。 此时一点红忽感不对,剑急收回,身向旁略。 一把剑以借其回飞之力,自其喉咙抽出,血泉顿时喷渤而出,一沥数尺。 一点红不甘相信自己,瞪大目光,望着花公子的眉心穴,“你—” 一片珠钻自花公子所缚巾布中滑出,钻上斩痕尤显。 “一点红,你太自信了。其实你不该出手,我只是推测并无实证。打草惊蛇,我故意让龙公子知道我以怀疑他,迫使其向我出手。他果然命你伺机杀我灭口。而你出手又被我所防备,你只有死了。而我也有了足够证据为父报仇血恨!”花少庄主望着一点红,幽幽说道,“你在奇怪我为何怀疑你。其实自从龙公子一来,我就奇怪龙公子怎知龙侍郎龙吟四月初七宿在虎头镇上。龙侍郎龙吟与金万斗相会,极为隐秘。龙公子远在金陵又如何得知消息?只可惜你不该杀害家父。以家父数十年武功修为,当时并未死。他看出你的武功身世, 挣扎回庄告诉我,然后才死去。以傅大人在此为官数年,属下众多,老树盘根,虎头镇上何事能瞒过大人?龙侍郎区区障眼法又怎能瞒过?可惜大人遗漏了落花山庄的我,其实,天下法网恢恢,谁又能逃的脱?爹儿,儿今日为您报仇雪恨了,您泉下有知,也可瞑目。那龙啸,儿决不让他活过今夜子时!” 一点红直到此时,尤自圆睁双目,试图举剑挣扎而起。花公子冷冷看他,一动不动。一点红踉跄几步,终于倒地,血泉喷出。一点红挣扎出最后几句话:“起初不杀你,我—以为你—不知此事,希图劝你—不要插手,——后悔当初,早——早—该杀——杀你!” 花公子沉默半晌,看一点红以死去多时,不由长叹一声,“你武功甚好,又身为四品州官,若不过于贪图富贵,恋于权势,谁又不羡慕你?最终,一代高手却落得如此下场,可叹!”说罢,缓缓移步迈出碎月楼。 又到深夜,虎头寺钟声敲响。江风清拂,两岸万家灯光齐映入虎头江中,两岸上百虫啼鸣,此起彼落,相传甚远;江河中艘艘夜船,自在纵横,灯火与江影交相辉映。钟声,愈传愈远,悠扬迭荡。 碧香酒楼。龙公子左莺右燕,温柔至极。他在等候一个人。谁? 是,江湖第一杀手一点红? 还是,刑部一等秘密捕快白桃白捕头? 子时以至,两人都未来。 龙公子不由焦躁,叫骂连连。 这时,楼下上来一个人。 龙公子见即不是一点红,又非所恨的白桃白捕头,不由怒道:“你是谁,怎敢打扰本公子。” “落花山庄少庄主花无缺,向你讨命债而来。”说吧,来人再不言语,举剑向龙公子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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