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上次回家的感受吧。 上海的夜,让你倍感亲切。归家的感觉,在心里不停的滋长,就像夏夜的葡萄凉藤一样,除了冬季特有的盘根错节之外,还有郁郁葱葱的叶----不是一片一片、而是一层一层的----对她的思念,每离进一步,便增加一层。不怕把藤架压弯吗?不怕把星光遮掩吗?----滋养太多了,那就让它长吧,秋天不是不远了吗----一层一层的,会结出许多果实呢。 宝山的街,有一种冷落。树影婆娑,却只掩映着一支身影。长了又短、短了又长,一分一分、一寸一寸的,用身影去量那不定尺的夜,究竟有多长?离家有多远?想知道答案吗?把路灯数尽吧,不要去记数,直到照亮你前行脚步的,是星光的辉洒。想早一点敲开自己的门吗?把手中的钥匙,抛给九天之上的嫦娥吧----她正想给玉兔找一个清雅的家呢。 新村的门,永远那么敞着。因为它知道:每天的最后一秒,总有一个归家的人要向它致以最后一声晚安的问候。它喜欢看着匆匆掠过去的风尘仆仆的脸上,掩在沧桑中那股说不出的喜悦----回家了,还有一扇门为我开着。每个人都这样想着----你也不例外。当你长长的身影被嫦娥姑娘的目光注视得自惭形秽的缩成一团的时候,是大门的眼睛又给了你一个“高大”的机会:回家了,舒坦一下自己早已有些倦了的心吧,于是,身影便从走进大门的那一瞬间,被那桔黄的一抹拖得很长,一直拖到楼梯口、台阶前…… 楼道里却没有灯啊----可又有什么关系呢?曾经走过千遍万遍的台阶,本就是你的兄弟姐妹啊。它们一阶一阶地把你抬起,让你修补因受伤而破碎的心;又一阶一阶地目送你离去,看你在风雨中洗清自己的希望……你甚至可以叫出它们的名字:神奇、尚可,嘿、人意,近来怎样……想想看,幸福吗?若非怕惊扰他人的梦花水月,恐怕他们早就敲起咚咚的鼓声来欢迎你了,那是你最熟悉的旋律呀----可是----怎么了----怎么,有点陌生的感觉呢?欣洋呢,怎么躲着不肯见你呢?士心呢,怎么静静的呢?还有栩柔、紫琳、小燕子……怎么全都瞪大她们黑亮而又好奇的眼睛,用沉默来表示喜悦呢----啊,是有些不对了,是有些变化了:离开得久了,乍一出现,她们都懂得羞涩了。你看:她们都长大了,不再是少不更事、一天到晚嘁嘁喳喳的闹个不停的稚嫩了。她们都学会了稳重、学会了成熟,更学会了----防备。防备----啊,怎么会是防备呢?她们才刚刚长大,才刚刚出落呀,怎么就学会了“防备”了呢? 不要深究了吧,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讲。至少,她们还是记得你的呀。她们还是拥着你呢,一直把你推到家门前。虽然有些拘谨,但又有什么关系呢?----明天,明天会好起来的,真的!可现在你要面对的,不、你正面对的,是----你的家门啊:什么声音也没有----紧闭着,只告诉你,现在、是黑夜、是黎明前的黑夜。那门铃呢----粉红的晶亮,让你可以看到,家人正等着你呢:用他们均匀而又期盼的鼾声、用他们温馨而又快乐的挂在嘴边的笑容----等着你呢。你要与家人梦中的“你”抢夺他们吗----那个“你”可比门外的你带给他们的欢乐多的多啊! 开门吗?钥匙正挂在小玉兔脖颈上呢!摁门铃吗?不习惯啊,从它口中传来的陌生而又无奈的询问,是现代社会的悲哀啊:那声略显不耐烦的、冷淡的“谁呀”,是想要把你回家的热情浇得冰凉啊----可是,怎么办呢…… 叩门吗?家人最熟悉的轻叩声,定会打破这夜的黑、惊扰这夜的静啊----静吗?不,你的心里波涛汹涌、潮浪翻飞;黑吗?是的,但黎明还会久吗? ----你,犹豫不决。可是,必须决定----叩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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