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对青春 |
作者:敬 凌 作于:2005-6-11 9:06:00 访问:10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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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宇轻轻把头一扬,黑长发划出一道阴影,孤单。 又是周末,今夜无约。白宇痴痴地坐到书桌旁,镜子里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正瞅着她,她轻轻呵了口热气,朦胧中,发现自己忒漂亮。丰厚的唇,狡黠含情的大眼,脸肌洁白莹滑。她对自己扮了个鬼脸,心才平静了些。 “叮叮叮”这该是最后一道敲门声了吧,她扭头,床上一直静静躺着的云儿突地欠了欠身旋奔到门边,一脸红晕,轻轻向白宇道了声晚安,很幸福的被男友抱了腰,消失在夜色中。 白宇很漂亮况且是春天开花的季节又是流行爱情的T大,白宇的孤单当然仅仅是一片偶尔没到旗杆上的鸿毛,倾刻便就被风吹逝得无影无踪。白宇感觉到一只男性的手放在她的腰,带着热度与劲度。她心一热,回眸把她好看的眼放到男人浓浓的剑眉下,男人的嘴巴微张。一个黑洞,象干裂的稻田渴望雨露甘霖,象期待鸟儿飞来栖息的深幽幽的巢。白宇把长发轻轻一甩,那柔柔的丝线拂过男士的面颊。男士放了手,白宇咯咯地笑着坐到一颗大石头上,“你象一只来自北方的狼。”白宇斜睨着眼向男士打了个呵欠。这个呵欠的姿势很优雅很妩媚很意味深长让人想到勾引想到召唤想到风花雪月想到真实的期待。男士蹲下来坐到白宇坐的石头上,并伸出手圈住她的肩,用手指轻轻弹他的下巴;她闭了眼,把头倚到男士的肩。这是白宇的第六任男友,新认识的。七天前陌路相逢,相识是因为男士匆忙间捡了白宇的发夹并还给她。于是互相幽默,第二天男士就找到了她的宿处,男士叫陆文。第三天白宇叫他文哥,第四天……就这样。白宇说她喜欢这样,罗漫帝克,哼,你真象个风流浪女,同伴们说。 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当宇想到这一句时忍不住得意地笑了。就象同班的云儿,娇小玲珑,一副多愁善感的玉女模样。她一到T大就在男性群中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骚动。白宇完全是一次偶然听到男同学中评论说的:云儿的目光似乎有点等待哪个人去欺侮她,等待人把她搞定。听到男生的这种糙话,白宇气得牙齿咯咯地响,但还是抑止住了,那男生挺高大孩,白宇没脾气了。她总是这样,见到英俊的男士就忍不往有想和他说话的愿望。但她是女孩,女孩嘛就是要善等待,白宇用眼神。她到底是审视云儿啦。 说真的,云儿清纯若水,声音总是软软的,细细的,飘飘然如云缕掠过天际。云儿很美。唐诗宋词婉约里的那种。江南小气,采莲仙姑。可是有一次偶然使她愕然了,她竟然注意到雄姿和回头瞅一个男生的眼神,怎么说呢。宇想起火车站徘徊的、大街上游荡的、电影里青楼姑娘的那种目光。她的心颤了一下,男生叫柳清,她当时就咋了咋舌,似乎有粘稠的液体逸出。 后来云儿就和柳清好了,柳清细头粉面的花花公子模样。她为云儿鸣不平,还暗地里向柳清示威过,可柳清一脸的受伤,他说他完全是被动的,他是听到云儿的目光在向他呼唤才行动的,说完猛地甩了一下头,吹一声口哨,把一个灰色的烟圈吐成荷叶模样。“她的目光是性感的那种,心甘情愿就让你脱衣的那种”。说完就挺有挑战意味地斜着白宇。白宇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叮叮叮”如此细微的敲门声只能是云儿,云儿总是这样,她进门时事先要敲门,谁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还是白宇偶然发现这个秘密的,她当即就向身边的李黎说了。“她总是象来自天边,象一个思想一样飘忽。云儿真的象个天使,听说天使没有腿,云儿从世外飘来”。李黎头倚到大镜子旁,向白宇抒情道。这当儿白宇正斜躺在被褥上。她把眉头轻轻一抬,故意装出一种调侃的语调。“谁呀”白宇嚷道。 门轻巧地开了,是云儿。轻轻地蹩进来,看到正喷云吐雾的白宇,温婉地一笑。默默地坐到床头,绞着指甲儿。白宇把一个烟圈儿向云儿轻轻吐去。“啊嘿啊嘿”云儿一下子“喷口”起来,伸手做一个阻挡的动作,白宇就哈哈地笑起来。 “宇姐,你吸烟,真叫人害怕”云儿声音细细地说。白宇忽地觉得云儿伸手挡烟雾的姿势很好看,如果她是男子,说不定会去拥抱她。 “柳清又在我面前说了” “说什么?”白宇问。 “他发誓”说着云儿顿了顿,“他说爱我,宇姐,爱情是什么?”云儿把话说得极快,然后凝眉充满期待地望着白宇。 “爱情?”白宇笑了笑,极其勉强,脸肌僵硬。“姐,我知道你笑不出,笑不出就不笑,好吗?对不起,我不该问”她又默坐到一边,对着地板上一张破纸出神。白宇接二连三地抽烟,一时整个寝室烟雾缭绕。在这恍惚惚中白宇却看到了她的爱情。 十八岁的白宇要说多漂亮有多漂亮。那时的她正读高三,成绩优异,人活泼清纯,是老师的宠儿。有一个男孩这时以诗走进了她心底,男孩清竣灵秀,满腹才华,他以炙烈的情诗搅得白宇心神弛荡。在一个飘雨的黄昏她终于感动,轻轻伏在男孩并不宽厚的肩。白宇爱得真挚,也爱得缠绵。她投入她的整个学业,甚至整个心灵。冬雪飘飘,白宇品尝着爱的温暖,直到百花烂漫,绿树成萌。她尽有无限的甜蜜中度过。突然有一天,男孩如风一般消逝了。白宇永远会记得那晚他们离别时的情景以及男孩无奈张惶的脸。在享受爱的幸福中白宇梦呓似的表白“我爱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男孩突地凝了脸:“你说的是真的吗?”白宇抬起她雾蒙蒙的睫毛。郑重地点了点头。男孩狠狠地吻着她湿湿的睫毛,向她讲了一个故事,他说他已同三个女人同过居,他是个坏蛋,他当初就是带着玩一玩的心情和她交往的。他请求她原谅。“你是我最爱的一个,也是我最不愿伤害的一个”说完,男孩就走了。那晚,白宇流尽了她所有的泪。 “爱情,也许真有吧?只看你有没有运气遇到。”白宇喃喃地说。 云儿又轻轻地笑了一下,她正在翻着一本古典诗集。然后陡地起了身,向门外走去。 云儿的脚步轻得象一脱枝的花瓣,象一首古典的爱情歌谣,她走了,她来了,始终载着轻柔,载着诗意。 在这间房子中,白宇是理所当然的老大,她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成熟,一种理论,而且年龄上她也最大。 “白宇,当云儿问起‘爱情’时你的脸上现出很灰黯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苦难言”他黎凑过头来问道。 “怎么呢,只不过……反正是那么一回事吧”白宇笑道。 现在该说说T大了,我说的T大你可千万别以为是一所全国什么名牌大学,它只是一所省私立大学,聚集着一群群落榜青年。在年龄上也有很大差别,有的十五六岁的,有的三十挂零,他们怀揣希翼在这里踱金,象白宇,学的是电脑文秘,一半时间在计算机上度过,而学业反倒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阿宇”,有一个声音响起,白宇回过头,见是潘峰,她迅速露出温婉的笑,被潘峰挽了腰在黄昏中消逝。 在T大,白宇始终是最令人注目的一位,她到T大还中到两个星期,就总有一大批男生找她。甚至排成长队,惹得她的寝室的同学心神不宁,有时白宇被这个男生叫走了,那个男生还要在她的宿舍中等半天。白宇总是这样,她来者不拒,任何男生只要不是形象太丑她都愿意走一回。“散步而已,只散步而已”白宇抿着嘴解释着。 谁也无法弄清白宇从哪儿结识这么多的男先生,有学生,也有社会上的,和白宇并肩走。她总是把头抬得高高,还把那长发甩来甩去。甩开背后一串串或惊羡或不满的目光。谁也无法弄清白宇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在他们中间周旋,反正也常常会有一个男士连续和白宇散步几次,但更多的是中途而退,再接着新人相继,比如潘峰,已几次带着白宇消失在黄昏之外。谁也不知白宇怎么哪,她有时吸烟喝酒,有时不,无论如何,总恰到好处。她能唱一首好歌跳一曲好舞,还有呢?她闪闪瞅人的神韵。谁也不知道白宇每天和男孩玩的套数,是谈生活理想?是唱歌跳舞?抑或别的什么,只要白宇缄口不提,所有的猜测都是枉然。 一个秋冬就那么过去了,白宇有时也寂寞。当她哪天没有人找时,她会在寝室中抽不明不暗的烟。在这众多的追逐者中,没有一个自始至终的人,没有一个真的,想到这一层白宇就微微的惆怅。 直到柳枝在路旁绽出嫩绿嫩绿的芽。 严格地说,柳清也是在追逐白宇后没有结果才转追云的,据说是白宇看柳清不上而不和他来往,但柳清矢口否认,他说他看不惯白宇抽烟的模样,虽然她仅仅是间或抽一根。 柳清自己不也抽烟么,还喝酒打架大声唱歌留长头发穿无袖衣。 一个学期过去,白宇仍重复着她的辉煌,但当她携伴出游时,明显没有以前的轰动。伸出的脑袋也明显减少。这条学校租住的间小巷,也因此多了一分清净,白宇仍双双的来去有时也一个人来去。 “柳清那德性”白宇很动感情的甩甩头,她有天竟看到柳清从她们寝室出来。那天天气是绝对的好,初春,却是天高气爽,又是周末。郊游的欢乐同学们都忘记了回来而只有白宇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学校,门好紧,反锁的那种。白宇忽地想到是否会有盗贼,把门擂得很响,后来她就看见柳清鬼鬼崇崇的探出头来。白宇推门而入,柳清披上衣,灰灰地朝墙根贴滑过去。 床上,白宇看到了云儿,云儿的模样绝对是刚刚度完新婚蜜月的样儿,头头蓬松,衣服随意散乱地偎着。白宇静静地坐到自己的凳子上,云儿忽地下了床,一下子偎到白宇的膝边,泪水吧嗒嗒淌下来。“宇姐,你千万不要说出去,好吗?”白宇说:“不会的不会的”一连说了四个,云儿倾刻便破涕而笑了,还是天真无邪的那种,她总是小淑女模样哩!白宇抽出一根雪茄,让圈圈儿腾升开来,她看到自己太大众了,众人之下双双来去,何等风光,众人羡慕。而云儿却是守一窗春帷独享青春,究竟是谁在前面呢?那边云和又在咳嗽了,她最拍烟,白宇看见她袅在烟雾中,如一个披着轻纱的梦。 不久,云儿一个人拉上门出去了。白宇站起身在寝室里踱了一阵,当接近到云儿的床边时她似乎闻到某种特殊的气,她想起校园外那草坪了。 晚风轻轻呢喃,和着桃子湖轻轻吻着堤岸的声响,甚至微微传来kiss的声音。白宇把目光眨巴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瞅着同伴,同伴似乎轻轻咋了咋舌,把一张贴地的报纸缓缓移到白宇的旁边,“你默默瞅人的神韵独特,特感人”男士涎着一张脸。白宇却有了几分感伤,她疑心自己看人的样子会是云儿的那种,云儿的目光会是什么呢?其实白宇倒渴望拥有云儿的形象,云儿端庄秀丽,绝对不叫人想到“风流”什么,而她呢?头发披散下来,衣服敞开,胸脯就挺出来了,从来就没做出过淑女的模样,她微闭了眼,把手肘放到膝盖上并用手掌托了腰。 “昨天晚上怎么没找到你”男士问。 “陪帅哥喝啤酒了嘛”白宇笑着说。 可是青草的气息进一步袭进了白宇的鼻孔,她的眼前一片模糊,温软的草地,绝对不止十几对恋人,白宇感到夜深深的呼吸。潘峰的手放在她的腰,并顺势轻揉着,白宇没有反抗,就让她抚着,她感觉到他的手正在解她的裤子,并缓缓地往下滑,就猛地一哆嗦。可就是伸不出手,一种奇特的快感弥漫了全身,她呻吟了一声,臀部缓缓地蠕动着,一并狠狠地一口咬住了潘峰的嘴唇,潘峰抱紧她的腰,尽情地摩娑着,她感觉到自己的裤子已是粘乎乎一片,当她高高的乳房被潘峰剥露出来时,一股浓重的羞耻感迅速升上来,她迅速在地上打了个滚,伸出的右手撞到潘峰的脸,软软的很轻,潘峰也滚过来,继续来抱白宇,这一次她用狠了劲,只听“叭”的一声,最少中止了周围五个kiss。而潘峰放手了。白宇静静坐好,一言不发。 “难道你和男人还是第一次这样?”当潘峰问出这句话时白宇倾刻被羞辱得热血潮涌,她抬头看到潘峰尴尬陌生的脸孔,象枯树枝一样扭曲着褶皱着,这曾是一张多么丰实忍不住让人想靠近的男性的英俊的脸呵。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轻飘飘的,象是浮在高高的云端,周围一片虚无虚无。所有的飘在空中的氧分子氮分子二氧化碳分子别人看不到的她都看到了,且很带攻击性的向她压来,使她恐惧。接着她们听到她自己意味深长的叹息。 “走吧”潘峰也说。 也许男人都这样吧,白宇并不太恨潘峰,只是她觉得此刻她必须远离潘峰,就这样。于是她加快步子几乎是小跑起来。直到把寝室门关紧吸她的雪茄。其实白宇吸烟的时候很少。所以追逐她的男士并不全知道。 “白宇其实并不坏”后来潘峰道。可是谁又说过她不好呢?真是有趣。 很久以来,白宇对她和男士的交往守口如瓶。虽然有些朋友对她做过大胆的猜测,但她笑而不答,因此在同学群中,特别是同寝室的姐妹中。总引起不大不小的骚动,也就是这个缘故,白宇始终是她们的神秘。 室友们不得不感谢白宇,因为在追逐她的男生中,有的见没指望就顺便和她们好起来了,有时还带来一些好吃的,“这也不错。”李黎笑嘻嘻地嚼着一颗相思果说。 自从白宇那天看到柳清从她们寝室溜出后就见他三天两头只往这边跑,云儿一争眉,他都要安慰好半天。云儿,她希望有男孩对她这样,她说女人就是被呵护。本来就是嘛,云儿那么弱小,娇花照水,病柳扶风,呜,听说女人只有有漏洞男人才爱,太完美的他们都害怕,现在男人都不是东西,个个虚伪透顶。白宇此刻又在期待了,期待什么她不知道。反正通常会有三四个和她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但一旦休闲,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孤独弥漫开来,她觉得自己也需有一个固定的臂膀。她闭上眼,感觉到蚊帐在电灯光下微微摇曳,她的脑子迅速闪过一系列男人的脸,可就是找不到一张使她真正感动的。“真情”这两个字猛地在她的心上滑了一下,一种剧烈的疼痛迅速弥漫全身,她禁不住轻轻呻吟了一声,为什么跟她交往的男生都是一张虚伪求宠的面孔呢?从来就没有人对她发过脾气。这难道是她拥有了完美无暇的美丽?她轻轻坐起,把散开的牛仔衣围拢了一下。抬起手腕,见时间已十点半,她的室友们还没回来。近来似乎大家都比较热乎,特别是李黎,那么传统的一个女孩,也兴奋地四处和男孩转悠了。还有张芝兰,也总看见她一个人出去,回来带点芒果之类的玩意儿,很快乐地招呼同伴吃,大家问来源,她诡秘地一笑:“你猜呗”。 白宇一直不明白,她们和一个男孩玩怎么就会那么满足。白宇觉得为一个男人献出全部爱心是不值的。男人本身就是根本不值得承担情感的虚伪性别。凡是笑得太柔和的男性都是伪君子,凡是一本正经的男人都是伪君子;她忽地竟迸出这样一句名言,最后结论就是男人都不是东西。可女人又是东西么?哦哦,白宇不是不愿爱,只是不知爱谁,也许人间本身就无刻骨铭心吧?而真情的有无确乎又是值得探讨的?白宇倾刻又自笑了。她渴望男人付出真心!可她自己又对他们付出了真心了么。她确信自己有真情的。 “喂,还赖在床上干嘛。”白宇朝对头床的李黎嚷道:“太阳晒屁股哩。”“今天是星期天嘛”李黎揉揉眼,突地向白宇一招手:“嘿,有约会。” “得啦,得啦”白宇把话放在连珠炮上,哪个熊头熊样的梁天也值得你等待吗,本小姐可是美丽如云温柔如水呵。”“人家愿意嘛”李黎翻了个身。白宇就是想不通,梁天一看就象运动场上的铅球运动员,憨头憨脑,当初来约白宇时她用一句话就打发了他,最后才反过来追李黎的,李黎白色围领衫健美裤,人秀美而又持重,满不错的,可以前就是没有哪位“君子好逑”,这当儿却恰好被梁天撞上。李黎自此和梁天交往就谢绝和其他男生使白宇深深不解。“情人眼里出宋玉么,哈哈”白宇伸了个懒腰,注意到了窗户后斜进来一线阳光。“是春天啦”白宇大声招呼了一句。 刚刚说完这句话梁天就来了,后面还跟了一个模样挺秀的男孩,梁天向白宇点了点头,就在李黎的床头坐下,憨憨地看着她,李黎正垂下眼睑折叠一件白衬衣。“张芝兰,云儿出去了”梁天说了一句。“嗯,一大早就不见人儿了”李黎说。“这是云儿的老乡呢”梁天用手往凳上的男孩一指。男孩很爽快地笑了一下“都一样”。 “我们有点事,”梁天一拽李黎的胳脯“你等会儿吧”,就出去了。 男孩点了点头忽地转过身,看到白宇正向她微笑“我叫金汕,学新闻的”白宇看到金汕文文静静的样儿,简直怀疑自己瞬时喜欢上了他。 从早晨到上午他们就这样聊过去了。金汕很善谈,谈他的新闻和诗歌,他的口才是那么好,激情迸发时给人一种清新逸丽的感觉。满屋倾刻便有了诗的分子缭绕,春天似乎充满了整个房间。白宇有时听得前俯后仰,也莫名其妙说出几句睿智的话。金汕的目光竟是放出光彩来,白宇仿佛成了羞羞答答的羔羊了。轻轻地眼睫垂下去。 “我很感动,真的”白宇说。 金汕猛地就把头仰了一下,嘴巴抿紧一副多情模样。“我也是”便站起身,轻轻带上门出去。没有说再见,没有向白宇示意,缓缓地步下台。 白宇站起来,轻轻把门离开,她看到金汕白色的休闲服犹如蓝天下的一朵云彩,飘移,带着一种光环。她久久地不愿把目光移开,而金汕这当儿却突地回头,很优雅的动作。白宇并不躲避,直到他的影子荡开她的眼域。 回到屋子,躺到床上莫名其妙就有点心跳。 “是春天哩”白宇自言自语地说。 “也许今年的春天不同吧”白宇忽地觉得今天的一切都那么生动。 谁也不能无动于衷,比如面对春天,这开花的季节,莺飞鸟舞,还有风,很轻很轻地吹起。李黎和梁天以光的速度发展着。人确也奇怪,比如梁天,自搭上李黎,也变得温尔文雅了,一进门还亲热的向各位打招呼,有时还带上一些甜甜的好吃的糖果之类,李黎呢,则漾着笑意向室友频频劝吃,一幅严然的主人派头。李黎十八岁,十八岁的心灵刚刚绽放的娇艳玖瑰花一朵,芳香是喜人的,可她的凋落同样是残酷的,而且它绝对会远去,正如花之荣衰。白宇想着,禁不住有点心酸,但那毕竟是一种美好的心境啊,人何尝不需要一种感动呢。 白宇便向李黎投去艳羡的一瞥,把一颗糖嚼得楞楞响,用手一戳梁天,“真甜的你”,梁天摸摸后脑勺,半响才回过神来,“是甜呢,是甜呢”,顿时整个寝室爆发出一阵放肆的笑声。 但人一走也就冷清起来,白宇已经一个星期没出去玩了,并不是没有男孩找她,她略略算了一下。这一个星期她一共拒绝了十二个男孩的邀请,其中包括她已经很熟悉的。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好象在等待什么似的,后来才知道自己是在等金汕。可金汕已整个星期不见人影了。 金汕,金汕,白宇忍不住轻轻唤了两声,他使她想起四年前十八岁的时候,她也曾这么破碎了,也许象这样一段历史在人群中只是一个极其稀松平常的故事,而白宇却深深的印在心坎上了。 什么是爱情呢?是天空那一朵转瞬会逝的云,只留下一种意境和怀想,是在园中那朵朵玖瑰,倾刻就凋零,再绽放时已不是原先的那一朵,是水的滔滔,一去不回,是雨的泱泱,拾不起却已满地的痕迹和伤疤,是梦!是恨! 金汕很少来玩,而且每一次都装做偶然遇到白宇似的,但白宇从他的眼神中已看出了某种信息,一个多么清秀害羞的少年中他的内心那么热烈,他只是在寻求一种比较独特的表达方式吧。 金汕来时常常还会带上他的一些诗作,他的诗饱含情感而又实在,有时白宇感觉到隐隐的还有她的影子,可她努力避免这种感动。当金汕一来,她淑女的模样就表现出来了,金汕那略带磁性的谈话常常使她忍不住靠拢。 有一天,白宇不得不再次被一种情感充塞着时,她的心底在狂喊:你必须远离这个情圣,他会使你着魔使你再次受伤。看着他红润轻抿的嘴唇,白宇发现自己真的说出了声。“金汕你不要太”但他说不下去了。 金汕正用他异常柔和满含情感的目光凝视着白宇的眼睫“太什么呢?”金汕问道,白宇把讨厌那个字咽了咽,竟改成“太魅力了”。这符合她的性格,金汕却突地激动起来,并用手轻覆住了白宇的手指,眼光充满无限爱意。 白宇陡地一哆嗦,她偏过头去,一脸的严肃,“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什么呢?”金汕依然沉浸在那感动的情调中。 “真的什么呢”白宇自己也茫然,她真希望金汕不要太魅力,她永远也不要,但她实在不忍心叫他走。她愿意和一些不咸不淡的人来往,不会触及心的波澜,尽管让心就那么平静如水的和他们谈花开花落云起云收的故事,偶尔人一丝感触一掠而过,往往又是静静的水野静静的美丽。这样,她不用担心被抛弃什么的,也不会受什么他妈的情感的束缚,分手了,就如云的消散,把手一挥,大而化之。他就向天边飘去,连一点飘荡的痕迹也没有。白宇就曾那么轻巧地挥挥手挥掉几个后她注目的男士,甚至还有和她来往几年的男士,她也是那么超脱。她也曾一直为自己拥有这种心境欣慰,可有时却又忍不住悲哀起来,在平静淡泊的日子她也为呼唤过真情和感动。她毕竟是一个女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非常脆弱的女人。 白宇便一言不发,直到金汕带上门出去,金汕总是这样,悄悄的来,悄悄的去,不留下痕迹,可是在白宇的心原上却是一种沉痛。她看到金汕缓缓下台阶,一个人走了。她感到她今天的沉默伤害了金汕,可是她不知怎么做。 但她很快就恢复过来了,也不能说恢复,因为她一直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只能说她又回复到了某一个经常的状态,找她的人又多起来。是春天哩柳枝儿才刚绽露,男生们便物色阳春的踏青者了,白宇不知道今春是被谁携手。 略微开门,便有一个声音挤进来,白宇一抬头,看见是龙伟,他身披羊皮大衣,向白宇一抬手道:“今天去不夜城”。 不夜城是本市最豪华的娱乐城,消费到底有多高白宇也不清楚,反正她很高兴,当然不仅仅是一顿丰盛的晚餐。还有气派,情调,白宇都是头一次享受。乐曲起了,白宇缓缓滑到舞中央,把手放到龙伟的肩,一股温馨的暖流融遍了全身,整个大厅的氛围是暖暖的,柔软舒适的,这里的人都显得很优雅,特别是眼神中那种气派,怎么说呢?白宇感到了生命中的另一种韵味的美,金汕远远地退到一旁,她把头伏到龙伟的胳膊。 不知过了多久白宇迈出了“不夜城”,一股清凉的薄寒裹了她全身,这才是现实的世界呵!虽有桑塔娜的嘶嘶声逝过宽广的街道。 和龙伟,白宇是四天结束故事的,在午夜的街头,不想龙伟第二天就向白宇提出了那种要求了,白宇当时的愤怒是不是很狠毒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龙伟站在午夜的街头桑塔娜的门边一动不动,嘴唇的翕动很快被夜幕吞噬。后来还是他叹口气一个乘车走了。 当白宇近乎残酷的拒绝龙伟她心底微微又掀起几丝留恋之心,她觉得龙伟还是很体贴人的,而且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可她总觉得不对劲,待一回到寝室的枕头,灵魂便似乎飘荡在云端了。 整个季节都在重复一样的风,天空流行的是薄薄的凉。而白宇似乎近来较多的深入心事中了,她一直费解,为什么男孩一和女人单独相处就要掘取女人的肉体呢。在和她同行的十几位男士中,几乎是百分之百的,至少会拉她的手,携她的肩或抚她的腰,使她莫名其妙会产生抵制之心。可她很少做坚决的抵抗,因为在较多的场合,让男性随意地搭搭肩是一咱幸福。可是她们想深入,恨不得把手搭到她赤裸的肩膊,而且他们总是那么随意玩一样。她又想起金汕了,金汕虽然有一次把手放在她的手背,可是那时间他的眼眸里有光芒,使得手有微微颤抖,这是一种真情的流露。她想起金汕了。 金汕那一天手擎一枝油嫩鹅黄的柳枝送给她春天的,后来她的窗台不多不少的总会有关于春天的气息在流动,还是初春的薄凉呢!直到金汕手捧一撂大红的杜鹃。 “你站了多久啦”白宇看到了金汕头上衣裳似沾了薄薄的水。 “一个小时”金汕很轻地说,并把头发甩了一下。 白宇下唇就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金汕总是这样,宛在水中央,若即若离,在白宇房中小憩片刻走了,有时候还会下一首颇感人的诗。 “她是一个美,他是一个意象,是一个诗的投影”白宇想道,这就注定在现实生活中一定寂寞寥落么? 金汕始终象一个美丽的孤独一样,他也是在为真情徨彷么? 可是她很快就有种受伤感漫开来,在她所有一相识中,金汕是唯一一个能够对她疏远的人,在她的心目中,凡是见过她的男孩没有一个不想她的,没有一个不来找她的。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魅力,她想抬起她高傲的头干脆不理金汕,可是她做不到。 “人间四月正芳菲”可芳菲的不尽是自然,女孩子们的裙子灿然如花儿相继绽放,她们开始旋转出来,把囚禁一个冬季的思绪放飞,把走路当作食饵,等到男儿的鸽子来啄食,果然期待的黄昏中成双成对的情侣就多起来。 云儿的神情总是黯黯的,因她的黯黯让人想到古典,想到怜爱。有一天她忽然凑到白宇的耳边说:“宇姐,柳清好久不来了,他似乎挺厌倦了”“你爱他吗?”白宇问。云儿却是嘤嘤地哭泣起来,“不知道,不知道”是的,谁又能说清楚呢,白宇茫然地摇摇头,忍不住鼻子一酸,伸出手贴到云儿的额头,好冷。 白宇偏过头,仰见了头上白白的天花板,那白白的玩意儿一直就那么冷冷的挂着。白宇就把一句溜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把握好自己不轻易献出全部”可这又有什么价值呢?她甚至为云儿庆幸,她可以那么轻而易举的把自己交付给一个男人,这种高度的信任感就令人肃然起敬。就算谨守了自己的全部又怎样呢?她忍不住“唉”的叹了一口气,却引来一颗圆圆的头,黑长发袅在白宇的额头。 “李黎,还没睡,”白宇轻轻地道。一边把手伸出“被子”做了一个无所事事的动作,随意问道。“和梁天发展得怎样?”李黎只是不说话,白宇便把身子翻过来,去扳李黎的肩,却见到李黎在夜光下庄严的脸,带着几分阴郁和悯然。白宇也便不说话了。 “是春天呵”猛地听到下铺传出一个声音,是张芝兰。 春天?白宇的心就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她早已看到花开了个满地都是,风是柔的,成群情侣的诞生使她的心骚动不安。立时便浮现那晚草地潘峰的眼睛,以及他的手伸向她的那种快感,浑身便绵软下去。她甚至几次想象一只男性的手把她那方忘情地抚摸,她甚至还模拟那晚她呻吟的声音,好象就真的看到了一双男性的眼睛放肆地扫描了她全身。 这时张芝兰的声音大起来。“大家都没睡,讲点故事”于是她挺正经地讲起一个生活故事:“昨天早晨我自以为穿得还挺魅力,上街时她妈的就有很多男性邪恶的眼睛看,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还骑车赶着我,我当时衣领开得较低,他只是斜着眼,真是老冒,后来上车一个挺帅的小伙子和我挨得很紧,也是那般的眼光,现在的男人都好色,但听说只要长得漂亮的女孩都有这厄运”说完还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很静。 李黎的声音便有种荡气回肠的感觉“宇姐,你和男孩子们出去是怎么玩的,他们会怎样对待你呢?” 白宇突地有了倾吐的欲望,又似乎有种受委曲的感觉,便用很低沉的声音说:“他们都很坏,我只是保持自己最后一方领地,我只是不知把我给谁而已。” “可是”李黎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呢?”白宇问。 “我听人说,很多男孩一齐拥来叫你,只是因为你很软,可以捡便宜,我是偶尔听到一个男生亲口说的,他说:“女人一放荡,男人就喜欢;女人一软,男人就来。还有,他们说你绝对不是处女”李黎忽地压低了声音。 白宇一下子似乎跌进了冰城。关于春的梦靥接踵而来,无数的好看的花朵似乎变成了魔掌向她伸来。她的脑子里立时浮现一张张男人的脸来,都带着掘取的模样,急急忙忙向她伸手,一旦碰到钉子便灰溜溜地逃,几乎所有的脸都一样,从来找不到一张真感动的。想玩别人同时也被别人玩着。白宇所有的魅力仅仅是作为别人有机可乘的工具而已,她感到自己的精神在崩溃,灵魂被一只黑色的手撕扯着,一阵阵沉痛,一点点残缺,直到被掏空。金汕会是真的感动吗?她猛然问道。这时传来哭泣,是云儿在梦中,白宇知道云儿绝对不会为自己从女孩变成女人而哭泣,她只是困惑,她为男人献出了全部,而得到是的厌倦和冷淡,而不是更深沉的抚慰。李黎是个可怜的女孩,传统的意识深深嵌进她的脑子,她仅仅是不能自持,以为别人都这样而这样。而张芝兰关于她被“强奸”的故事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态呢?她仅仅是长得丑一点而已,她仅仅有颗正常女孩的心而已。 白宇呢?白宇觉得第一次有种想哭泣感觉诞生,有一层雾气迷朦了双眼,从前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披着辉煌魅力的女皇,用胸彩感动别人,可现在恰恰成了她的悲哀,她原来一直在和虚情假意打交道。 一轮素月徘徊在窗棂,还有风,向一边旋去。 是的,春天太美。 季节太美就不好,容易让人心神不宁,哪个青春的少男少女不希望这美好的季节中萦造一些浪漫情节呢?可是浪漫的边际是什么,她们自己也迷悯“在春天,其实女儿都期待,男孩你只说要”有个女孩说得太大胆。 在一个五月的黄昏,白宇下定决心断绝和一切男孩交往,可是在第二天的黄昏就否决了,她需抚慰特别是五月阳光撩起的情欲使她无法自持。她期望遇到一个真正使她感动的人,可是金汕却总是那么从容平静地走过,和她擦肩而过。递过来的笑也是那么轻松自然。 真正和金汕交往的一次大疏离也是五月的一个黄昏。白宇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也忘不了,她原想还期待着什么的,在寝室,可五月的风在撩人,而一位算帅气的哥们又正守候在床前,男孩把手向外指,白宇撩起好看的马尾巴,站起来正好和男士挨了肩。暮色正好雾朦朦的,太阳刚下山崖,喧嚣后的宁静,她们的约会地点恰好是那草地。 太熟悉了,以至于草地的气息哪个地方的倒伏,她都很清晰,很亲切。带着一种久违的芳香。刚坐定,,男士的手很果断地向她的腰围来,她觉得很惬意,这种方式,显然很实惠,远比空洞的相思实惠得多,人为什么要有思想呢,也许冥冥之中确有一个主神,它安排着人的一切行动。它叫你想谁,你就不能推辞,男孩的手好温柔,金汕逃了。金汕关于诗的语言显然无法满足白宇,她需要的是真真实实的慰问,抚爱。就象今夜。 这样缠绵了近半个小时,男士的手开始来扯拉白宇的裙带,直到稀松:“我们才相识半个月哩!”白宇说。“半个月够长了,我有时泡妞只要十五分钟”白宇听这样的话也是太多了,并不惊讶。但一种反感还是迅速弥漫了上来,她侧过身,猛然看到二、三十米远处有个静生凝思的人特象金汕,待仔细一瞧,她知道果然是他,莫名其妙一种自渐形秽的感觉升起,陡然感觉金汕就象那天上的月亮般纯洁。“是不是和那小子那个了”男士一边拥紧白宇的腰,一边睨着眼问。白宇便陡地站起身说她有事,就急急地走了。 她做了个四处游荡的姿势,把手插到裤兜里,却意外地在路灯下碰见了金汕,她向他问了声好,他对她笑了一下,于是他们就一同走。 “看什么啊”白宇看见了金汕手中的书问道。 “关于伦理道德和人性的书”并用手做个掩盖的姿势,白宇却已瞟见了书题。又是本诗集。 “其实你的诗写得很感人也很浪漫的,我很喜欢读。”白宇抿抿嘴说。 “可是仅仅是诗啊,远不比生活抒情浪漫,你认为不是吗?”金汕盯紧白宇的眼。 “一个人能为自己的感动而活就不错了”。 “当然远不如你为一切人感动,为一切人献出一切幸福吧”。金汕扫了扫眉,似有几分厌倦滑落。 白宇强忍住夺眶的泪水,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人这般挖苦过,况且又是她喜欢的人,于是顿了顿两人都不做声。 “我非常感动你诗中的真”白宇忍不住又开了头。 “你怕是远离诗歌吧”猛抬头,已是金汕的住处前,他轻轻向白宇道了声“再见”就进屋去了。 五月,女孩的季节,情人的黄昏。李黎和梁天却成了“生死不渝”形影相随的情侣,他们双双出入,倒是恩爱有加,令人羡慕,张芝兰还有继续编织她被爱盯梢的故事。在她的身边,从来没有男生光顾的,偶尔有一个,张芝兰兴奋地把男生的一切说得三天三夜,或者她就是对着一张张有相貌的男生照片抒情半天,说这就是她死生相随的男友,室友问:“怎么不带过来看看”“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后来同学们发现张芝兰全是个抒情的诗人。她一个人经常涂涂抹抹,据说就是写给她情人的诗歌,并且偶尔会在报刊杂志上占点边儿。云儿并没有随着柳清的消逝而消沉,她的心情始终维持一种古典宁静,甚至当室友们在诅咒柳清的薄情负心时,她还会说好话,她仍是那样如诗如梦的走过,轻巧,灵动。 直到有一天白宇发现了云儿枕头下一叠叠稿纸。白宇之所以好奇地去翻云儿的枕头是她有一次偶尔发现了厕所里散乱地铺着的几张纸上似乎以诗的分行排列的文字。看到云儿枕下的一叠诗稿白宇就默然了。她翻到自己珍藏在箱底的金汕的诗歌,有一些还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白宇虽然没有看,但她毕竟是把它当作一种财富珍藏在那里,她陡了拆开信,一行整齐的字迹就显露出来: “你的天堂是一片纯白 连生命也舍不得污染你 啊,月亮。” 一页一页翻下去,确实很感人,就默默封存好。当她再次从云儿枕下微微的纸张辨认的字迹中感觉到某种相似。 “你的光晕 是澄蓝天空的白云悠悠 在你的纯洁里 我愿做一个永远的孩子” 这字酷似金汕的笔迹,她摇摇头不愿相信,已经一个月没见到金汕了。墙上的日历换成六月的某日。 “我接受了一个男孩的爱”当云儿向寝室宣布时,大家都向她问好。 “好真挚,真的”云儿说,叫“金汕。” 白宇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她没想到云儿仅仅几天就恢复爱情了,而且竟是金汕,忍不住对那郁郁黄人怜的模样瞥了一眼,“她说我是纯洁的天使”云儿把头一歪,手捏一张揉皱的白纸说。仍是那古典诗词的模样,柔情兮兮的模样。 整个白宇都在一种奇怪的情绪中飘荡着,她甚至在为自己是处女而苦恼,她不知把自己交给谁,有时竟感觉这种负担的沉重,虽然还有男孩约她并后她做个情的暗示,可她始终拒绝着,她在寻觅着什么她不知道,直到有一个夜晚来到湘江河边,竟猛地发现河流是黑色的,她想了她十八岁的那个晚上,她应该把自己交给那个和三个女人同过居的男人。她后悔,并开始疯狂地想念起来,她觉得她十八岁也许会成为她所有岁月〈包括以前的〉中最辉煌的岁月。 “叮叮叮”好轻的敲门声。白宇去开门,是金汕。他职业性地向白宇笑笑,目光就迅速向云儿的床铺扫过去,云儿摇着脚丫儿准备下床,金汕很是抒情而稳重地托住了她,把她从床上移下来并替她拖来鞋子。云儿幸福地偎上金汕的肩头,把两只小手环住他的脖子。金汕回转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那两只黑色的袜子还掠在床沿,象两只眼睛,对着白宇。 白宇带上门轻轻走出门外,发现春天已快完了,树叶很自在地丰富着。校园里走动着那些人,她们的笑容一律天真烂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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