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待山妖 |
作者：悟 君 作于：2005-6-11 9:06:00 访问：1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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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屋，孤伶伶的座落在村东山脚下。
就着老屋阶下那长满绿苔的晒谷坪，他铺上一张芦席摊开一床被褥，便放平身体露宿在群山的怀抱中。老屋关门了，那门也老态龙钟，颤颤巍巍，一路上磕磕绊绊，哼哼叽叽，让人提心吊胆，牙根发酸。老屋里借宿着一群勘探队员，一共七个人，号称北斗七颗星，他正是这七星之首，一位小小的勘探队长。这北斗七星中，那最矮最瘦脸皮最厚的炊事员孟猴儿最令人头疼，一门心思想拱进村去凑热闹轧女人堆，偏偏煞有介事地海吹神侃，说据老乡们提供的最最可靠的信息，这村人废弃的老屋原本就是山魈野怪们的大本营，一会儿魔鬼敲门，一会儿夜叉夺命，挤鼻子弄眼地娓娓道来，唬的伙伴们惊惊乍乍，草木皆兵。他忍无可忍，说中国人死都不怕，还怕山妖吗？有谁真的见过妖魔鬼怪？孟猴儿却毫不怯阵，说小队长你不信邪？敢到门外去过夜吗？为弟兄们站岗放哨，以身试妖，御敌于家门之外，那才是真正的英雄！伙伴们寻着开心之处，也跟着瞎起哄，于是北斗七星东腔西调嘻笑怒骂怂恿解劝便搅乎成一团，终于不殚其烦，他便从铺板上揭起芦席抱起被褥躺到露天地里。
他横下心来等待山妖。
稍稍冷静下来，他觉得自己也十分可笑，一本正经地等待什么？这一切，倒象是一个大大的圈套，孟猴儿摇动唇舌，略施小计，便把他逐出房门了。北斗七颗星，他年龄最小。年龄最小的他，偏偏会被任命为七人中的最高首长，不知道别人如何感慨，就连他自己也时常为之忐忑不安，本来，他所扮演的角色只是个倍受宠爱的小弟弟！他苦笑，摇头，觉得自己还应该耐心等待，要等待的内容其实很多很多。
月明星稀，蛙噪如鼓，莺声呖呖。头上苍穹，一泓湛兰湛兰的湖水，深邃，神秘，倒也很有几分恢宏博大的诗意。空气清馨，甘冽宜人，连蚊蚋们都十分识趣，远远遁去了。只是山地太高，露水太浓，寒意太重，他用棉被裹紧身躯，便昏沉沉地睡熟了。
一个意像奇诡的梦，大山在晃动。
猝然惊醒，却听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啸嗥声。他双手抓住被角，毫不含糊地蒙上颅顶。山魈示威了？魔鬼上门了？一串咚咚的足音径直奔来，他的心猛地紧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拉住被角，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不停。他终于发现自己犯下一个无可挽回的错误，认准世上没什么妖魔鬼怪，却忽视了那些嗜血的猛兽，积极主动地把人肉包子送出门来，真够慷慨的！他支楞耳朵谛听着，可奇怪的是，对方却迟迟没有发起进攻。还等待什么？耽心人肉硌牙？似乎，一个咄咄有声的披毛悍兽，正绕着他的卧榻团团转悠，也颇费踟躇，无法下口。也许，是大山的子民憨厚淳朴，对文明世界的来客视若天神，充满深深的敬畏之情？喘息渐渐平稳，他的心也不再那么胡冲乱撞，管它黑熊也好，猩猩也罢，红毛野人也无妨，只要对人类保持足够的尊敬，还有何畏哉？他努力绷紧身体，一动不动，等待对方知难而退，主动收兵，也好让他从容地寻找一个体面的理由，敲开老屋那两扇老门，安全地撤回伙伴们身边。可惜，这只是一厢情愿。那怪物也邪门，竟隔着被褥摩挲着为他搔起痒痒来，那动作轻轻的，似乎故意逗弄人，慢慢折磨他，感觉效果不佳，索兴动手扯被子，执意要认真地探索一番人类的奥秘了！生死攸关，他只得背水一战拼死相搏，猛地踹出一记窝心脚，旋即双手扯起棉被，翻身鱼跃，旱地拔葱，兜头盖脸地猛扑过去，居然大获成功，竟用被褥蒙头裹脚结结实实地捂住一个鼓鼓踊踊的大活物！
“来人呀！快来人！活捉一只黑毛怪！”
他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呼唤伙伴们来助战。老屋门开了，人们争先恐后，蜂拥而来，棍子，铁锨，锤子，皮鞋，隔着被褥狂敲猛打，那怪物终于老实了，一动不动了。
“别打了，快别打了！”
忽然又有人惊呼，千孔百疮的被子下面，竟直直地伸出两条人腿来！人们亮着电筒，小心翼翼地揭去棉被，那几曾神气活现的孟猴儿，已经奄奄一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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