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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语
作者:丰雪心  作于:2005-6-11 9:06:00  访问:20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女孩因为得不到心爱的玩具,非常非常伤心,她默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眼里有着盈盈泪光。
   那天黄昏的阳光依然很好,小女孩流连得看着红的天,没有注意到那向她直奔而来的皮球。眼见她孱弱的身子要被来势汹汹的球打倒,有一个男孩以迅捷无比的速度冲上来抱住了球。
   小女孩惊恐的抬起头望见得是一张神采飞扬的脸。男孩微蓬的头发,微笑的脸庞罩住了太阳的光芒,他用很大力气的声音说:“小妹妹,快回家吧!天快黑了。”说完,他用力弹下皮球,转身奔入了打球的孩子当中,然后又回头对她笑了笑。
   那灿烂的笑容从此就留在小女孩的内心深处。
   当小女孩眨动眼睑准备离开时,才想起没有对他说:“谢谢”。
   十四年以后,小女孩长成了女孩,随着年龄的长大,有许多东西都会改变,那刻在心板上的笑容却随着年轮深深烙印。
   男孩已不再是当年的稚气未脱,他成了这个城市最著名球队的球员,以他高超的球技,年轻洒脱的外表,成为一颗星,一颗在人群中发光的星。
   小女孩依然是那个羞涩,平凡的小女孩,在千千万万人中绝不引人注意的小女孩,她也从不奢望自己会受人注意,她只能无言地关心着男孩,因为他的每一次进步而衷心欢笑,为他的每一次挫折而暗暗祈祷。
   小女孩明白,当男孩一天天长大,他与她的距离也越来越遥远,直到他成为星存在于天空,他已遥不可及,只能抬头抑望,默默祝福。
   一场巨型的国际比赛正在这个城市举行,因为从没有举行过大型的足球国际赛,整个策委员都处在混乱状态。
   女孩看见贴在体育馆外的临时招募义工的布告,她思索一会后,走进这家体育馆。
   夜晚,最主要球队之间的决战已硝烟四起,来自世界各地的球迷已把整个体育场弄得沸扬热闹高涨的人浪几乎把一切淹没。女孩穿梭于人群中,为有需要帮助的人提供服务。
   场上的竞争如火如荼,两队的球员迸发出的紧张气氛也传染给了他们同喜同悲的球迷。
   “碰”一下突然地凌空抽射,那球象上了弦的箭,以锐不可当之势冲进对方大门,全场沸腾,欢呼雀跃的人群与咬牙跺足的人群互相奏出最激动人心的音乐。女孩也被这气氛感染了,她站在看台边的走廊上呆站着。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一声急切的呼喊从她左近旁传来。
   她蓦然转身,见到一位老人捂着胸口,他旁边的年轻人扶着他急切地询问。
   “老先生”她惊呼一声,立刻对那年轻人说:“快,让他躺平,把他胸前的扣子解开。”她一边说,一边已经行动。
   他的反应很快,丝毫也不忙乱地配合着她,看着她迅速又从容地使老人恢复正常呼吸。
   比赛还有最后十分钟,已进入白热化的争夺阶段,整个球场欢声雷动,群情激昂。
   女孩看一眼依然苍白无力的老人,有些抱歉地对他说:“球场外有医护人员,老伯得去检查,这里空气太污浊,我怕……”他二话没说,抬头对她微微一笑,扶起老人,无力的老人对他点点头表示感谢,女孩从震惊中醒来,急忙赶上扶住老人另一边,可她的心已不似先前平静,帮助她的不是别人,是他——那颗闪亮的星。他为何会出现在观众席上?她刚才对他说了什么吗?她忍不住抬眼悄望他。他若有所觉地又朝她笑了笑。
   她蓦地红了脸,他却一如往昔,或许他早已习惯这种注视了,她想着。
   好不容易把老人送入临时救护站,他俩都松口气。
   在返回途中,比赛已经结束,她好歉然地看着他说:“真是对不起,害你没看完。”他不以为然地摇头:“如果错过救老人,我才后悔呢!说实话,我真佩服你的镇定。”他用炯炯发亮的眼眸盯着她,害她不得不低下头。
   “没什么,我只是学过一些护理的知识,明白在那种时候,切忘慌乱。”她的心因他的赞美而欢唱。
   “可很少有人真能临危不乱,你几岁了?”他忽然问。
   “什么?”她好奇地抬起头,用澄澈的眼睛望着他。
   “我可不想探你隐私,我知道女孩子的岁数是保密的,不说就算了。”他无所谓的冲她笑笑,又问,“你怎么会在这?当义工吗?”她身上穿的衣服告诉他事实。
   她“噗哧”笑了:“你刚才不是说不探人隐私的吗?”在那一刻,她觉得他并不如外表那样高不可攀,忍不住调皮地问他。
   “我承认我很好奇!”他倒是坦白,“不光是年龄,我还想知道你的身份,姓名。”“我姓叶名小雨,今年十九岁,大学一年级,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是因为我看见外面的广告牌,这需要帮手,你知道,举行大的体育比赛,人手通常都会短缺,现在又是秋季,学校开学,做义工的人自然少了。”她渐渐不再拘谨,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他。
   “我是……”“许朗!”她微笑着替他回答,“我知道你!”“什么?”这下轮到他惊诧好奇了。
   小雨独自从超级市场回家,看见舅舅站在家门口等她。
   她开了门,请舅舅进去坐。
   “小雨呀!你上次托我找工作的事有着落了。”小雨把茶放在茶几上,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说:“什么工作?”“这……”舅舅沉默一会后说:“是X 俱乐部要招聘一位领队助理。”“舅舅,别开玩笑了,这种活我怎么能干!”舅舅笑了笑,勉强说:“说是助理,其实是那些球员实在需要女孩照顾。一群大男人,你说这怎么照顾自己?丢三拉四,缺这少那,一团糟呀!”她沉默了X 俱乐部?他在那!
   “小雨,你去试试吧!我看你挺合适的,说不定会录用你。”“有许多人去应试吗?”“当然。不下上万,哪个女孩子会不想待在X俱乐部!不过你最合适。”“为什么?”她不解地问,她太了解自己了,平凡得随便上街就会抓到一大把像她这样的。
   舅舅又“呵呵”笑两声,却没有回答。
   舅舅走后,她坐在沙发上开始思索,她应该去试试,管他行不行,起码试过了。
   很早以前,她就想独立,现在正是时候。再说……再说这是见到他的唯一机会,她知道这是唯一的,象上次那样的偶遇在她的生命中或者永不会再出现,可自从上次见面后,她儿时的记忆又那样清晰地涌满心头。
   人就是这么奇怪,不见面倒还罢了,但见过一次后,那蚀骨的思念就让人难以忍受。她怎能不想他?怎能不被他所吸引?他那样优秀,那样卓然不群,那样……让她魂牵梦萦。
   她的记忆开始倒带,脑海中浮现的是第二次见面时的情景,尤记得当她说出他名字时他那滑稽好笑的表情,并且夸张地说:“你知道我是谁,还能和我谈笑自苦?”“那你以为我应该怎么样?”她好笑地问。
   “应该……”他甩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应该像其他女孩一样,……你知道吧?”他试探。
   “对你趋之若骛?不,那会吓坏你的,而且也没必要,我仅仅是听过你的名字,见过你的照片呀!”她隐瞒了一些真正的感觉,不过说得也是实话。她决不会如那些女孩见了他就尖叫,围攻,签名,拍照,她见他脸上有些尴尬,知道他对于自己的受欢迎也是无奈的,于是说:“你怎么会出现在看台上?”果然,他面色恢复自然说:“英格兰与法国之战,我想亲临现场观摹。”“提高球技?那我更抱歉了!”
 她歉然。
   “没什么,可以看录像吗!现在的科技对人的用处真大。”她点头微笑,表示赞同。
   小雨坐直身子,她决定了,无论如何要去试一试。
   X俱乐部的综合大楼内。
   小雨麻利地把这个月的训练计划输入电脑后,吁出一口气,干完后,她伸个懒腰,走入电梯。
   进入五楼后,她敲响球员的房门,习惯性地嚷着:“出来吃饭罗!吴军,把你的音响关掉,陆琪,你要再睡就变成大猪了。”然后,她敲响他的房间:“阿朗,吃饭了!阿朗?你在吗?”里面传来懒懒地一声叹息:“小雨,你每天都这么准时呀!没人要吃饭!”她旋开门把,走进去说:“你不吃,别人也不吃?快下去吧,小心挨骂!”教练发起吼的样子,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从床上跳下去,随手扔了一件衬衣:“好吧!马上去。”她帮他把地上的杂志收起来,看见那件衬衣就问:“好好的,干吗要扔?”“扣子快掉了。”“快掉了?这还是件新的呢!”她翻下白眼,拿出随身带的针线,坐下来开始帮他缝牢。
   他顺势坐在她身边问:“怎么会想来这当管家婆?”他对这一直存有疑惑。
   “因为我需要工作。”她不敢抬头,怕让他看出自己的真正心意。
   他挑眉表示疑问问:“那也不必应征这一份吧。我听说应证的人快挤破下面大门了,我认为你和她们不同的。”“这就是录取我的原因呀!”她继续缝,“我不象她们是钓金龟婿来的,更何况我不漂亮?”“这话怎么说?你可不丑!”“我没说我丑呀!”她看他一眼,“谢谢你说我不丑。不过不漂亮可不是丑,我长得平凡又无害。”她放下衣服,“这样就很安全了,如果把一个大美女放在你们这一帮英俊小
 伙中,你们怎么清心寡欲地专心练球呀!我就正合适,不太笨,学历、年纪都不太底,也不太高,既不笨拙,也不幼稚,附合条件吗!”她站起来后,逃避地向门口走去她太不愿意谈这个话题了,“快走吧!要晚了!”他耸耸肩,跟在她后面走出去。
   联赛已进入最后阶段,只要胜两场,X 俱乐部就会取得冠军。二十二岁的许朗是本年度最佳射手的有力竞争者,他在最后几场的表现事关重大。
   小雨真希望自己能时刻陪在他身边,然而她要上学虽然她放弃选修课程,但每天应有的课也要去上,除非她休学。
   然而,压力过分巨大却使他的技术发挥失常,五场比赛,一球未进,虽然联赛还是夺了冠,但功臣却不是他。
   小雨心痛地看他落寞地坐在训练场边上。
   她无言地走到他身边,太阳在她身后织成一张网。
   “放假休息了,”她轻声说,“不回去吗?”他换了下姿势,对着她身边的太阳说:“它还是下沉了。”她转身看向太阳,又听见他说:“我刚才一直看着它,看它一点一点往下隆。连太阳都会失去光
 芒。”她蹲下来,含着诚恳、带有安慰力地声音说:“太阳总要落下去的,到了晚上又会有月亮,如果你愿意,我们坐在这里等月亮升起好不好?”“小雨,我是不是很差劲?大家都给我机会,我却……”他脸上温暖的笑容全然消失——那笑容是小雨的最爱。
   她不知要怎样才能帮助他,她从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形。她只能坐在他身边,陪他一起望向天空。
   夜幕终于降临,可惜这是个阴天,月亮被乌云遮蔽得严严实实。
   “月亮在哪里?”他忽然问她,脸上满是失望。
   “在那?”她指着东方,“即使你看不出,它还是在那!”她用满足感性的声音说,“总有一刻它会出现在你面前。”“总有一刻吗?”他站起来,“什么时候?”“我不知道,最起码我们可以等待,等待它绽放光芒,重现英姿。”“小雨,去吃饭吗?我可饿了。”他把外套甩在肩上,回视她一个各煦的笑容。
   她笑的好灿烂,轻声说:“这样真好!”“什么?你说什么?”“没什么?”她挽起他的胳膊说:“走吧!”
   当训练从新恢复,他们进行全封闭式训练,一切都紧张迫人。
   董事长蒋飞从捷克、克罗地亚选入两名前锋,这一举动很明白地预示着,对于球队的杀伤力,他仍不满意。两位外员艾力克,贾柏的个人技术都很好,冲击力挺强。
   那次友谊赛,许朗没上场,他一直安静地坐在替补席上。
   那场球他们胜了:2 :1.现金球均由外员射入。
   小雨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却看到一片空白。小雨明白,当他不笑时,他一定……
   联赛从新开始他在首场比赛中主力上场……第二场比赛时还是主力……第三场下半时被换下场……第四场……
   小雨一大早乘车经过报摊,象往常一样买下所有的足球报纸,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她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许朗也翻开报纸……
   小雨冲进俱乐部大厦大门,奔上五楼,推开他的房门,见到一地报纸。
   晚了一步,他看到了。
   “天才,只是一瞬间的美丽。”“昙花何以能长开?”“脚踏实地才会创出天空,灵气只能让人颓废。”……
   这些标题散落在一地的报纸上小雨一张一张收起来,也拿开他身上那一张。
   “你看见了,这些是他们的评价,昨天,你也在现场罢?”她想起昨天那一幕,终场前一分钟,他面对空门,把球射飞,全场哗然,怒骂声,诅咒四起。
   “那又怎么样?”“怎么样?就是这样”,他指指她手上的报纸,“许朗的灵感已经飞走了,他连球门在哪都找不到了,他只能昙花一现。”“所以你也认为你只能昙花一现。你也认为你的足球生涯到此为止?你也认为你踢球靠的只是天生的灵气没有实质的技术,你也认为你不是个好球员?你也认为……”“够了!”他大吼一声,指着门口说:“出去!这些不需要你提醒我。”小雨昂起头,泪水强忍在眼眶,她知道自己很残忍,一刀刀把他的伤口撕裂,只有这样他才会重新站起来,他痛,她比她更痛,于是她说:“当然不需要我提醒你,只要你忘了为踢球你付出了多少汗水、泪水、血水,忘了春夏秋冬,白天黑夜你花费多少时间在练球上,忘了你受过多少伤,进过几次医院,忘了病痛的折磨,忘了你在小学、中学失去多少娱乐的机会去练球、训练,忘了你是通过怎样地努力才进入X 球队。当你忘了他们时,你会说你踢球只凭灵感——那虚无缥缈的东西,你才会说你——许朗,完了!可以离开足球,可以离开绿荫场,离开一切了!”说完,她疾步冲出房间,甩上了门。
   “砰”。关门场传入他耳里,异常地巨大,他呆立着,那叠报纸摆在他面前。
   小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说出那番话。她这样说有用吗?他会醒悟吗?她该如何让他振作?让他再次展露迷人的微笑?他会听她的吗?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在他心里不占一丝分量的人。
   那天晚上,下起好大好大的雨,小雨也一夜未眠,她睡不着。今晚,他也一定睡不着,今天训练时,教练没提昨天的事,全队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她拉开阳台门,披衣站在窗台前,听着雨声,今夜无月,只有那“嘀嗒!嘀嗒!”有节奏的雨声。
   等一下,雨声中还有什么?是……
   她的两眸因兴奋而闪亮,双颊因激动而涨红,脚步因惊喜而不稳,她一路飞奔,奔到了训练场的回廊下。
   他在雨中,一次又一次地练习着射门,他从头到脚已被雨淋湿,步代却依然矫健,速度依然飞快,汗水与雨水混二为一。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他猝然回头间,见到了她。
   他们相互对望着,他露出了好大的笑容,问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今晚月色真好,我不舍得睡。”她大声喊道,笑里含着泪。
   他抬头看向月亮的方向,笑容又真诚了:“是的很好。那柔和的光让人温暖。”他收起球,走入回廊,混身滴着水。
   “不怕生病?”她奇怪地瞪着他,“这么晚的下雨天?”“我身体很棒,可是苦练出来的。”他向她眨眨眼,“倒是你,穿这么少,会着凉的。”她无所谓地说:“我才不怕呢!我免疫能力很强耶!”因为他的关心而心情舒畅。
   “小雨,谢谢你!”他用很诚恳、很富感情的声音说,“谢谢你对我说的一切。”她低下头,轻声说:“我没做什么!想通的是你自己,我只是陈述了一些事实。”“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他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我……”她不知道该不该让他知道,她关心他十四年,注意了他十四年,为了他,她考入他的学校,每次校队比赛默默地为他鼓劲加油。
   “你怎么会知道那些?”他开门见山地问。
   “因为我与你是邻居,或多或少我都见到你训练。”她选择回答一个最简单的答案。
   “是这样吗?”她的话让他怀疑。
   她无言地默认。
   “你认为我真的能行吗?”他以不确定地口吻问。
   她坚定地点头:“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永远吗?”他有些感动。
   她用力地“嗯”一声。“是的,永远,永远支持你!”
   许朗被选入国家队,二十二岁的年纪,无疑是令人欣羡的年纪。那些世界上最多变的媒体,早就职180 度的把他捧上天。
   然而就在出发的前一天,许朗的奶奶突然中风被送入医院救急,至今未脱离危险。许朗因此没去报到。
   小雨接到消息就直接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
   “阿朗,”她小声地推开病房门,轻唤她一声。
   他抬头苦恼地看着她:“她一直未醒,医生说只要醒过来就脱离危险期。”“我们一起来祈祷,祈祷奶奶醒来好不好?”她轻柔地说。
   三天后,奶奶脱离危险。
   小雨担起照顾奶奶的重任,为了让许朗能全心全意去国家队集训,参加亚洲赛。
   “小雨,明天你就别来了。”迟俊(队长)走到她身边说。
   “为什么?我干得好好的……”“拜托,你先别急。”见她一付不可思议的样子,他说:“是让你放假,你每天照顾许奶奶累不累?”她松口气:“累倒是累,不过值得。”一想起阿朗这几天在“亚洲杯”
 上的表现,她忍不住微笑。
   “哎。”迟俊夸张地大叹一口气,“阿朗真是好福气,有人无怨无悔为他付出。”“什么无怨无悔?照顾奶奶是我应该做的。”她的脸却涨红了。
   “当然。反正早晚要嫁入许家的。”他继续开玩笑。
   “别胡说八道。”她瞪着他,“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嫁给他,我和他只是好朋友,”她掩饰地说,“你这种话可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起。”“我知道,小雨。不过我和阿朗也是最好的朋友,他若是错过你,我就有些看不过去了。”“阿俊,我谢谢你。只是这是我们的私事,你别管。”“决赛快开始了。”他抬腕看表。
   她一下子就打开电视。
   许朗没有作为主力上场,她叹一口气,不过还是为国家队加油。
   “阿朗要上场了。”她精神为之一振。
   “现在比分2 :2 ,看来就这样终场了。”迟俊伸个懒腰。
   “那可不一定,阿朗答应过我一定要有所表现的。”只是到现在他还没有一球进帐。
   终场前一分钟,球还控在对方脚下。
   小雨颓废地站起来,准备关上电视,突然她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许朗从中场带球,一种疾奔,如猛虎下山,以破竹之势直扑对方大门。
   “咻”,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飞过对方守门员的十指关,飞入球网。
   全场雷动小雨的心也在欢唱。
   当电话铃响起,阿朗欢跃地声音传来时,奶奶与小雨都兴奋地听他说着。
   “明天上午10:00的飞机,小雨你一定要来接我,”……电话挂断后,奶奶含笑地看着小雨:“朗儿不知是休了几辈的福气才能休到你。”“奶奶,”她不依地拥住奶奶,“我和阿朗只是朋友。”“朋友?好,朋友!”奶奶的语气才不是这么一回事。
   小雨从没有想过的事情居然都会实现,这一切让她措手不及,没想到,她心里的那颗星也能和她靠的这么近,能够每天看着他,听他的声音,她就别无所求,她只要默默地爱着他,支持着他。毕竟,她还是以前的小雨,平凡的,普通的小雨。
   但是这些天的重缝,她发现在他们之间有一些东西变了,时有时无的亲昵的气氛流淌在他们之间。
   就象今晚,坐在阿朗的房里聊天。
   “小雨,为什么,为我做这么多事?”他用低柔的声音问她。
   “为什么?我没有做什么呀。”“你少歉了。”他坐在她身边,“你记不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你说,我为了足球的辛苦,别人是不知道的。那你呢?不是你一直关心着我,帮助着我,你也不会了解的。”她因为他的这番话而脸色红润,眼睛闪亮,没想到我的一番心,他竟也有所觉,她抬眼看他,四目相对,久久凝视……渐渐地,他俯下头……
   “喂!你们俩果然在这!”迟俊冲了进来,也冲散了他们。
   两人猝然分开,刚才的气氛坦然无存,许朗看着满脸兴奋的迟俊:“你来干吗?”“有好事罗!”他看着她,又看看阿朗,“你们……”“我们什么也没有!”阿朗说,“你不是来叫我们下去的吗?走吧!”他拉了小雨越过迟俊先下楼。
   小雨瞪迟俊一眼,跟着阿朗下楼。
   “小雨,这次你再不参加,大家可都不依了。开学至今,你每天忙忙碌碌的,都把我们这一票好朋友给忘了。”小雨最好的朋友宋敏坐在沙发上数落小雨。
   “好敏敏,你就别再唠叨了,我愿意不去玩吗?我实在忙,太忙了。”“忙?真不懂你,又不缺钱花,干吗要去当那保姆?”“不是保姆,是助理。”“都一样。”“你不知道这工作对我很重要。”“是不是为了那个……许……许朗?”她不语。
   “那,好吧!我们这次也饶了你。”宋敏走了。
   小雨看着关上的门,想起了他!上次以后,他们就很少独处了。
   训练场上有不少球迷前来观摩,小雨惊奇地看见宋敏也在其中。
   “敏敏?你……”“我来看看!到底你那个许朗有什么魅力拴住你。”“你可别胡说,他……”小雨还没有勇气告诉他她的感情。
   “别急,别急!我开玩笑的。”宋敏笑着环视四周,不自觉地她被球场上一个英挺的身影所吸引。
   “他是谁?”随着她的眼神,小雨说:“许朗。”她眼睛一亮:“怪不得你魂牵梦萦呢!”小雨也跟随着他的身影,“他很棒是不是?”两人都无语,只是眼光缠绕在同一人身上。
   休息时,许朗与其他队员一样被热情的球迷包围,他挂着他和煦的笑容对待每一个人。
   “他总是这样好脾气吗?”宋敏问。
   “是啊!永远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球迷面前。”“他并不如听说的那样傲气十足,目中无人罗?”“谁这样说?”小雨拨高音量。
   “只是传言。”宋敏看见他好不容易突破包围,向他们这边走来,不自禁地微笑。
   “小雨。”许朗看一眼一旁的宋敏,“陈领队又在发脾气了。”陈木柏最讨厌球迷骚扰球员,可又无可奈何,球迷是上帝,得罪不起!
   “这样下去,他早晚会把人轰走。”小雨笑意盎然地说。
   “小雨,不替我们介绍?”宋敏不等小雨说话,已伸出手,“我叫宋敏,小雨的死党。”“许朗。”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下她的手。
   “宋小姐……”“叫我宋敏,我不喜欢太客套,你许朗的大名我也是早已如雷贯耳,小雨不是时提到你呢?”“噢?”他转身面对小雨,“你到处说我坏话?”开玩笑地问。
   “是啊!她说你最会欺负她了,每天让她做一堆事,还要照顾你奶奶,帮你管家。”宋敏接口,一脸促狭。
   “有呀?小雨,这些事你到处宣扬吗?”他夸张地扬眉,笑意布满眼角。
   “我……”小雨在活泼的她面前,总觉得局促不安。
   “小雨,你就把他的坏事一起抖出来吧!”宋敏挽住她的胳膊,笑得温柔可爱。
   许朗也笑开怀,小雨跟着他们笑,实在不明白这有多好笑。
   “许朗,你踢球几年了?”“我出生那一天开始就迷上球了。”“这么说,你不是先会走,而是先会踢罗?”她开着玩笑,和他谈开了。
   ……
   在宋敏面前,小雨总给人腼腆沉默的印象。宋敏一向活泼开朗,敢说敢做,再加上她靓丽的外表,大方的举止,她一直都是众人包围的中心。她也从不认生,就象现在,她同他就谈得很投机。
   小雨一直为有这样的朋友而高兴,甚至有些自豪,她为宋敏取得的每一次成绩而打心底里为她骄傲,她也从不曾嫉妨过她,上天造人,绝对不会重复的,也不会把每个人都造就成天皇巨星,所以每当她被众人包围,小雨总是真心的走到角落边。可今天,她退到角落时,心里涌起深深的失落及淡淡的嫉妨。她的心里不住隐隐作痛,看着同属于优秀的两人谈笑风生,她知道,他们是同类,是与自己不同的发光体。他还是离她那么遥远。
   “小雨,你说我们去郊外踏青好吗?”吴军的话唤回她的思绪。
   她无言地点头。
   “难得有假期,好好放松一下了……”别人的话语在她耳边飘得好远好远,她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今晚月色很好,满天星斗闪烁。
   她走入阳台,仰望星空,脸上露出无助悲凄的表情。
   “你犯了很大很大的错误,你知道吗?”迟俊来到她身边。
   她没有回头,问他:“为什么星星总是要高挂在天空呢?它那么美却又那么遥远。”不经意地哀怨从话语中流露。
   迟俊暗暗叹了口气:“小雨,你真不该让她认识许朗,原本你们……”他不知该说什么。
   “原本我们就不可能,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用心,他就是那么高高在上,那么遥不可及,我只能一步一步好累好累地靠近他,可是没有用,我永远也到不了那,永远只有仰望他,即使我付出我的一切,也还是离他好远好远……”一面说,泪水一面不停地奔溃,她埋在心底深处十几年的辛酸,十几年隐藏下的无奈顷泄而出,“有时候真要放弃算了,我这样做有意义吗?我总是对自己说,我只要看着他,默默地祝福他就够了!只要他知道,世界上还有我叶小雨这个人存在,知道我关心着他,我就无怨无悔了!可是,可是……他给了我希望,他让我感觉我已经上了天,我已经在他身边,我的等待,我的努力原来也是可以有回报的。”她泣不成声,心里的伤口一点点加深,她想起下午他和宋敏一起出去的身影,想起他们俩的笑容,“现在,他却在别的女人身边,为别人欢笑,我呢?我永远只是个平凡无奇,配不上他的傻女孩,王子找到了公主,他又怎么还会想到那个一直陪着他的农家女呢?……”他让她发泄完后,问她:“你把你的感情告诉他吗?”她摇头:“我没有勇气,我害怕。”他从她的话里听到深深的无奈与恐惧,“告诉他,小雨,只有这样你还有希望,过去半年来,你已经快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了,你太低估你自己,你的坚强,你的温柔,你的善解人意都是别人比不上的。你知道吗?宋敏不出现,他一定会爱上你的,他几乎已经……”他想起几天以前他所见到的。
   “可宋敏出现了。他们俩是同类人,我……”“你也是很优秀的。”他突然生气地握住她双肩说,“别妄自菲薄,走到他身边,告诉他,你爱他,让他选择,去和宋敏竞争,听着!你不比任何人差。”她有些动摇与茫然地看着他。
   “三天后是阿朗的生日,你看着办吧!”他大踏步离开。
   她呆站在那,若有所思,或许,她可以……
   “小雨,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吹风?虽然是春天,可晚上也是春寒料峭。”许朗不知何时已回来,站在她身边说。
   她心痛地低着头,不让他看见脸上泪痕:“你怎么回来了呢?”“采访完了自然就回来罗!”“采访?”他不是去和敏敏约会的吗?
   “你的那位好朋友宋敏小姐的朋友是个实习体育记者,希望采访我一下。谈完我就回来了,不过,那个人居然还想要待在我们队里一星期作一篇什么X 一周札记。”
   “那也不错呀!”她展现今晚第一个笑容,“不过陈领队那……不行!董事长那……也不行!”她侧着头俏皮地说。
   “我也是这么说呀!不过,那个宋敏可很难对付。”“敏敏一直都是这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两天有得烦了。”她口头上说得轻松,可心底的弦又绷紧。
   “你是她好朋友,当然由你挡驾,走吧,别在外吹风。”他拉着她走进厅里,大家都在谈论去郊游的事,他们难得有假期。
   “小雨,我们把采购大任交给你怎么样?”迟俊指名,他是队长。
   “不,不干,我明天不去。”小雨会笑拒绝,“我要回家了,明天你们出去玩我就可以睡大觉了。”她一溜眼上楼,留下一屋子莫名其妙的大男人。
   “她怎么了?”许朗说。
   小雨冲出大厦回家,翻出家里所有的东西,她在找什么?
   第二天晚上,宋敏小姐的电话响起:“小雨你可真不够朋友,也不告诉我一声陪这些人出去玩有这么倒霉。今天一大早我去俱乐部就被拖去郊外踏青,我心想他们倒是好心,没想到我倒成了他们的阿巴桑,替他们管包,管吃的……天哪!”她不停地埋怨,话里却听不到一丝不悦,反而是兴奋居多。
   “你十点半电话来向我诉苦我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你不是累一天了吗?再说这么多话,小心脱水。”“哎呀!小雨,许朗的电话几号?”“终于说出真正目的了。”今天,他们有发展吗?小雨不敢问也知道没有立场问,没想到今天宋敏会去。
   “好小雨,你就告诉我吧!”“你为什么不问他要?”小雨转念想道阿朗为什么不给她电话?如果……。他们真有什么的话!
   “我丢了,他给我时我随手放在皮包里,可现在找不到了。”“……是吗?好,我告诉你64576543。 ”小雨放下听筒,呆站着,她想起刚才的电话号码,瞪着键钮,要不要打?
   算了!太晚会吵醒奶奶的,她颓然放弃。
   离阿朗生日还有两天。
   两天后的夜晚,小雨拿着准备好的礼物冲进了X 大厦。
   “周明,看见阿朗吗?”“在花园里。”她深吸一口气,下定最后的决心,今天无论如何要告诉他,然后奔进花园。
   刚进来的迟俊突然大叫一声:“糟了!”小雨站在花园里,抑制不住心跳加速,在这里,她心之所系,魂之所牵,就在这里,她真的能让自己的萝成真吗,真的能实现多年的愿望吗?
   她迈开步子,轻柔地走近她的萝。
   “阿朗,你真的不爱小雨吗?”听到宋敏的声音,她停下脚步,绕过喷水池,有人影闪过。
   “小雨?为什么你会以为我爱她?小雨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总是关心我,鼓励我,我也象对待亲人一样的照顾她。小雨可以是最亲的家人,却不是恋人。”小雨的心沉入海底,她抱紧胸前礼物——她织了三天三夜赶出来的毛衣,觉得不胜寒冷。她听见宋敏问:“那么我呢?我是恋人吗?”许朗无声,四周无声,万物也无声,小雨清楚地看见两个相合的身体在皎洁的月光下投射出温柔的剪影。
   她捂住嘴,转身向门外奔去,她不停地不停跑着,没有思想没有意识,双眼一片模糊,听不见也看不见,她只是一直一直地跑着,想要跑到天之尽头,地之尽头。
   终于,她跑不动了,也走不动了,她瘫痪的靠在防护堤上,手里紧紧握着那件毛衣,她机械地打开袋子,拿出那件银灰色的毛衣,拥在身前,希望这会带给她一丝温暖。
   她哭了好久好久,然后好转过身子,对着大海喊道:“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不要……”她哭着喊着,不要什么?不要他爱宋敏,不要他离开自己,不要他们在一起……不要!她不要她停止叫嚷,恍恍惚惚间,她知道一切都不能挽回。她默默爱他十四年,以后她也只能默默地爱他。十年,二十年,……他永远不属于她,她仍然只能远远地望着他,祝福着他。可是这不是她要的,她不要远远,远远地望着他,她想在他身边,依儇着他,听他说他爱她。她要他象个恋人一样呵护她,保护着她,不再让她伤心,不再让她哭泣,她不要他去爱别的女人,她不要,说什么爱他不要回报,那是假的,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希望爱人,更希望被爱。
   “不,不要……”她嘶哑地哭着说,用发自内心的呼喊说,这声音可以飞到天之尽头,地之尽头,可却飞不到他的身边,他的心灵,因为他的身边,他的心灵已被另一个女人占满了。这声音只能在她耳边盘旋,在风中盘旋,在海中盘旋……
   三天了,三天来,小雨把自己关在房里,窝在床上,她的思想飘在过去,飘在遥远的回忆里,她仿佛又成了那个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为了小男孩拼命学习,她与他进入同一所小学,中学,高中……小女孩总是站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为男孩加油鼓劲,她为了配得上他努力学习,不断地提高自己,锻炼自己……
   然后,小女孩长成女孩,男孩成了明星,女孩到了他身边……
   他爱上别的女孩……
   “小雨,你在吗?”三天来,许朗找遍所有的地方却仍然没有她的踪影,他的心底升起无名的恐惧,他急急地找来大厦管理员,打开了门。
   “小雨?”他看见蜷缩在床上的她,立刻走近她,握住她冰冷的手,“小雨!”他又唤了一声。
   小雨抬起失神的眼睛凝视着他:“阿朗,是你吗?”泪水溢出眼眶。
   他点点头:“你怎么会……天哪!你在发烧!”他抱起她,紧搂在怀里,“我送你去医院。”“不,不用,我……”她一阵晕弦,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惊恐万状地抱着她直奔医院……
   她的睫毛缓缓地动了一下,他睁大睁大眼睛,看着她揿起眼睑,欣喜地说:“小雨!”她如愿以偿地在醒来时看见他,她眨下双眼,他还在,她露出一个好虚弱的笑。
   “你真的把我吓坏了!病了也不知道上医院,如果我不来你……”他打了个冷颤,他不敢想象他不在,她会怎么样。
   “可你不是来了吗?”她用虚弱的声音说。
   “是的,我来了。”他眼里闪过红光,他握起她的手,“小雨,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让这种事发生了,当我抱着你又弱又小的你,天知道我有多害怕,心脏都好象不跳了。”见到他又急又心疼的表情,她轻声说:“我答应你……”禁不住哽咽。
   “那,以后不许了,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找医生或是找我?”她无言地点头,然后说:“如果那时候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难过?”“你胡说什么呀!”他大声吼道,“永远不准说这种话,什么死不死
 的。”“好,好!我不说了。”她吸吸鼻子,小小声说:“你别生气吗!”他叹一口气:“小雨,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他宠溺地揉揉她的长发,“你知道吗?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所以我不希望你受一点点伤害,吃一点点苦,更别说死了。”“真的吗?我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她颤声问。
   他坚定地点头:“你的地位是什么人也代替不了的,谁也代替不了。”“谁也代替不了?”她真心地笑了,“阿朗,你真好……”她又沉沉睡去。
   三年后。
   小雨把下个月的日程整理好后,直接回家。三年来,她已经把自己那份感情深埋在心底。深得连她自己都要遗忘了,只是偶而涌上心头的寂寞与失意会勾出她一些伤感。但她也早已习惯,她比以前更安静,更乖巧,也更善解人意,她无私地关怀着队里的每一个人,做许多原本不必她做的事,她用沉默来忘记。
   阿朗在三年里已成为全国闻名的球星,他孜孜不倦地对球世的追求为他赢得当年的足球先生。
   宋敏大二那年参加一次服装设计新秀赛而崭露头角,一年比一年被看好。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俩的恋情是保秘不了多久的,成为各媒体争相报道的对象。
   “小雨,等等我。”阿朗楼里疾步走来:“我们一起走,我想要你帮个忙。”小雨并不想和他一起,但是看着他的笑容她总是拒绝不了。
   上车后,他说:“一个月后就毕业,论文有着落吗?”她点点头:“其实现在挺空的。”“小雨,你也老大不小了,听敏敏说你经常不参加社交活动,学校里的各种节庆、晚会你也是能避则避,那怎么能遇上好男孩?你别老待在队里,也该为自己想想。
   她怎么也没料到他会对她说这个,但经他这么一提,一丝哀怨就从心底涌出,她冷冷地说:“我不打算嫁人,何必去找罪受?”“受罪?别说傻话,等你恋爱了就知道什么才叫甜蜜,叫幸福。”他不以为然。
   爱情对于我来说只是痛苦与苦涩。她不言语,因他话中的幸福甜蜜而受了伤害,她不愿意才提这些,于是说:“你今天找我帮什么忙?”他意外地腼腆一笑:“我想让你帮我挑选一个求婚戒指。”什么?她
 脑中一阵轰鸣,她握紧双手,立持镇定,眼神空洞的看着面前。
   “你知道,我和敏敏都三年了,我觉得应该可以订下来,你认为她会同意吗?”他继续用轻快地口吻问她,开着车而没注意她的表情。
   “当然,为什么不呢?”她缓缓说,车窗外冷风瑟瑟,让她打了一个冷颤。
   他不再说话,仿佛陷入自己的欣喜里,暗暗策划着。
   她的世界却已完全被粉碎。
   走进首饰店,她一眼就看见那只小小的不引人注目的钻石戒指,那是颗好小好小的钻石,旁边没有花俏的图案,也没有独特的设计,就是那样简简单单,清清楚楚,却堆砌出朴实无华的美感。她走近去,深深受它吸引。
   许朗顺着她的眼光也看见那只戒指,于是他对服务小姐说:“小姐,请拿这只给我看一下。”小雨瞬不瞬地看他拿过戒指欣赏,而后他的声音响起:“小雨,把手伸出来。”她颤抖地伸出手,在他为她套入的一刹那,她感到泪在涌动。她看着那颗好小好小的钻石,心底的痛一点点扩大扩大……直到那椎心的痛漫诞至全身。
   “这只戒指太适合这位小姐了,大小也刚好象是为她订做的。”服务小姐说。
   “嗯,的确很合适。”阿朗满意地点头。
   小雨却为他的这句话而悸动不已,她蓦地抽回手,脱下戒指放在柜台上:“不,它不适合。敏敏不会喜欢这么朴素不起眼的东西,那才适合它。”她指着柜台里最光彩夺目的一个说。
   “是吗?”阿朗问她一句,有些深思地看着她,又看向那戒指。
   小雨木然的盯着服务小姐把戒指收入柜台,那一瞬间,她意识到,她必须向自己童年的梦想告别了,她幼稚的,美好的梦,那曾经占满她整个心灵,让她为之奋斗的梦。
   “再见了,阿朗!”她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再见,阿朗!”泪水终于沿颊而下,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颗小小的不引人注意的钻戒,泪水盈眶。
   许朗决定买那颗灿烂的戒指,因为它适合敏敏。
   十天后,在X 大厦顶楼宴会厅里,许朗与宋敏正式订婚。
   那晚,许朗穿着黑色的礼服,带着微笑站在一身纯白的宋敏身边。男的英姿勃发,女的婀娜多姿,好一对天上人间佳偶!与会人士无不大加褒赞,祝福贺喜声时有耳闻。
   小雨站在远处,望着他们。她既没有强颜欢笑地上前祝贺,也没有凄凄哀哀地暗自神伤,她只是平静的,坦荡的看着他们,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准新郎不是她爱之恋之的那个人,准新娘也不是她羡之慕之的好朋友,她就站在角落,双眼紧紧跟随着他们的一举手,一投足间的动作,默契与笑容。
   看见他执起她的手,看见他深深吸口气,看见他脸上温柔的表情,看见她双眸里幸福的光彩,看见他把戒指慎重地套入她手里,看见他深情地吻她……
   她的眼前已一片模糊,然后她转过身,向门口走。
   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臂,她呆滞地转回头是迟俊。
   “小雨,你去哪?他在找你。”“告诉他,我不舒服。”她悲哀地看着他,在这个世界上理解她的恐怕只有他,“我,看不下去了。”他点头表示明白:“要不要送你?”他替她感到难过,却又无能为力。
   “不,快进去吧!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今天这样的日子,你应该陪在他身边,我……没事的。”她眨掉一滴泪珠,勉强笑了笑。
   他不便再表示什么,感情这种事是任何人也帮不上忙的。他对她鼓励地微笑后,离开。她迈开步子继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她又站在防护堤上,俯视着浩瀚的海,心情随波涛起伏。
   十七年,一个漫长而又短暂的十七年,她几乎在耗费了所有的精力在他身上,她不沮丧也不后悔,因为这十七年灿烂而充实,她心中有他,就有温暖有希望,爱人也是一种幸福,只要远远地望着他,她的心灵就充满安逸。
   可是现在她再也不能无悔地爱着他了,继续留在他身边,似乎已快变成一种折磨。曾经坚信自己无欲无望无私地爱他,坚信不求回报的爱他,然而现实告诉自己,自己不是圣人,永远办不到这一点,那么再留在他身边就成为一个枷锁,套住她,让她湍不过气。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她面对着波涛滚滚地海水,作出了一个决定。
   许朗在早晨五点,在防护堤上,看见了她。她的背影瘦弱而纤细,整个身躯在寒风中显得不胜瑟缩。她在这里站了一夜?为什么从昨天到今天她总是流露出哀伤的表情,他想问她原因,又害怕问她原因,再加上忙碌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他就一直没找到机会与她谈。
   现在是时候了。
   他走近她身边,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小雨……。”她回转身,见是他,浮起一个虚弱漂渺的微笑。
   “站了一夜?”他看着她那朵似有似无的微笑,心灵深处有些记乙窜上心头。
   她点点头:“我在听海,记得吗,有个女歌星唱过,当时我一直不能了解,现在……有些懂了。”她转身看着海。
   他站在她身边,想起歌中的词“这片海为免也太多情,悲戚到天明”,忍不住颤抖一下。
   “阿朗,记得过去你不快乐的时候喜欢看海,看星星,看月亮吗?我想我也染上你这些坏毛病了。”“你不快乐吗?”他双眼审视着,看着她的脸。
   她微笑着:“有,有的。这里的一切都成了我的不快乐,这个城市象一个巨大的网把我紧紧地网住,我越挣扎它收得越紧,我已经不能负荷了,我要冲破它,游向远方。”他心悸地看着她脸的笑容,却抓不住她的表情,握不住她的声音,那一刻,她离他那么遥远,以至于她的笑印在他眼前也变得模糊,他急切地说:“小雨,你什么意见?难道……”“阿朗,这三年多来我们一直在一起,你了解我并不比我了解你少。”除了我心中这份感情(她在心底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可我不明白,”他露出迷茫的神色,“你是要走吗?去哪,为什么呢?”“去英国,那么有我的父母,朋友,有宁静的乡野,安宁的生活。我不想再忙忙碌碌,不想再在你身边围着你转,你不应该需要我了,你有了敏敏,她是你的妻子,你的伴侣,将与你共度一生的人。”她用咸谈的语气说。
   “可她不是你。”他脱口而出,连自己都吓一大跳,可他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
   她震动了一下,随即握住防护拦,用伪装的平静说:“她自然不是我,她是你的恋人,我是你的朋友,亲疏之别总是有的。”“我不是这意思,”他着急地反驳,“你一直都是我很重要的人,没有你我就象人推动平衡,会没有重心的,你不同于亲人,也不同于敏敏,可你和他们同样重要,在我心里的份量是一样的。”“谢谢你,阿朗。你让我觉得自己很伟大。可你瞧我既没有出色的外表也没有横溢的才华。这世界没有谁没有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你也一样。我们如果还象过去一样在一起,可能我们会互相埋怨,会互相牵绊的。再说,我们也不能象以前一样了,你有了家庭,有了责任,你要为她背负许多,你若还要背负上对我的友谊——或者说是心灵上的责任,那你就太累了。”“事情并没有如你说的那样。爱情和友情是不相冲突的。”他理解她的话,也已被她说服,但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只是想留住她,不管什么理由,只要她在身边。
   “阿朗,你相信吗?”她用清澈的双眸凝视着他,“或许不冲突。谁知道呢!”她洒脱地甩一下头,“只可惜我们之间不只是友情,总有一些东西纠缠着我们,如果不斩断它们,有一天可能会毁了我们。”
   他有些明白了,又有些疑惑,但从她的语气里他明白她一定要走:“什么时候走?”“毕了业就走。”她说出决定。
   “等一等,等参加了我和敏敏的婚礼再走,你是我们当然的伴娘。”他继续挽留她,似多留她一分钟,他也快乐。
   不,我不能参加,我就是为了逃避这个,逃避我们之间的羁绊才走的。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她知道他一定会剧烈反驳的,而她总是难以拒绝他。
   他把她的沉默当作允诺,心底却没有因此而快乐,很少有的阴云爬上他的脸颊。
   宋敏含泪看着小雨,她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了,小雨轻搂着她,用带着安抚力的口气说:“敏敏,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就不要哭了,我从没有怪过你。”她哭得更凶了,缓缓地说:“可是……可是我抢走了他,如果我知道你爱他爱得这么深,我绝对不会爱他的,小雨,”她握紧她的手,“别走,留下来,我,我……”她咬着牙,却说不下去。
   “别傻,敏敏,我走是去寻找我自己的天地,这里的一切对我已经是一种束缚了。我要放开它,去飞翔,去寻觅,爱他,是的,我爱他。”她用力点头,“但我从没有得到过他,所以你没有从我身边把他抢走。”“但是,如果我不出现……”“他可能也会爱上别的人,敏敏,别胡思乱想,你和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上帝造人是公平的,他造了金童必有玉女来给他配,你和他才是最相配的。”宋敏抬头见她一脸坚决与平静,她忽然说:“谢谢你,小雨!无论你怎么说,也无法抹杀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如果你告诉他你的感情,或许结局就不是这样的了。”小雨没有回答,只谈谈笑笑,人生就是不停地遗憾叠加,但有的时候有了遗憾,生活才充满色彩,如果当初她说了,他不接受的话,现在她与他连朋友都不是,那么,她要这样的无憾也是毫无意义的。
   两个女人之间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她们敞开心胸,毫无隐瞒地说出各自对同一个男人的感情,奇怪的是,她们互不怨恨。
   许朗尽可能抽出时候与小雨在一起,然而他们再也不能无拘无束了,一道看不见的障碍横亘在他们面前,把她与他的心隔离,他觉得她离他越来越遥远:“旧时往日,我欲重寻。”而旧时往日,却不复存在。
   她没有告诉他离期,她只想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悄悄地走。
   于是在一个夏天的黎明,她独自一个人走向她新的生命。
   那是一个好天,当她正在去梯上。抬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城市的天空,这一刻,她觉得天是那么的蓝,蓝得仿佛能映出她的倒影,映出许朗的倒影他脸上带着那灿烂的温柔的笑容。
   小雨知道,从今以后这个笑容将永远只能留在心底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再见!许朗。
   永不再见!许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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