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那天，留柱赶集回来。正好栓子的抽水机抽水浇麦子，他就把脚踏车放在水渠边，去给自己的麦田浇水。
留柱割了猪肉，买了芹菜，准备吃水饺。肉和芹菜就放在车后架上。
留柱往麦田去了。田埂上远远地跑过来一只老鼠，跑得很快，不时停一下，就像风推着的一片落叶，它很快就到了脚踏车跟前。无意间一抬头，它怔了一下，突然停下来，喘着气仔细打量着车后架上的猪肉，嘴角的几根胡子掀起来，落下，掀起来，落下。
胡子停止起伏的时候，它就攀着辐条向后架上的猪肉努力了。这当中，只是打了一下滑，但它很快就轻易地抓住了辐条，继续向上努力攀登，一，二，三，四……不一会儿,就攀到第五根辐条。
它兴奋地有些抖，身上热得很，嘴角的胡子又动了起来。就在这时候，车轮慢慢地转动起来。它十分惊喜，可以更轻松地攀到上面的一根辐条了。可它很快又发现，距离目标却更远了，就加快了上行的速度，车轮转得更快了……
一声尖叫风一样走过初冬的田野。天上几朵淡云，太阳温暖地照着，麻雀的叫声在远稀落着。
留柱听见尖叫抬起头来朝四下望了望，就又忙着纠正麦田里的水流。在他低下头去的时候，一道白光在他眼前一闪，他又抬起头来。留柱很奇怪自己的脚踏车怎么在转，就扔掉铁锹跑了过去。
这时候，老鼠已被旋转的车轮扔了出来，“扑嗵”一声落进水渠，渠水只打了一个旋，又平静了。
留柱怎么也不会忘记，老鼠落入水中的那一刹那的眼神：痛苦、绝望、恐惧当中透出的依然是执着!沿着这眼神就看到车后架上的猪肉，明媚的阳光给它抹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充满了魅力。
留柱刚要回身，远远地又跑来一只老鼠……
留柱木雕泥塑一般呆立在田头，他目睹了九只老鼠同样的表演,同样的命运。栓子却在水渠下游惊呼：“快来看，十只老鼠！”
留柱出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扑打着裤角上的泥土，淡淡地说了声：“应该的！”栓子惊疑地问：“你说什么？”
留柱看着仍在旋转的车轮，说：“这就对了。”推起车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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