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两位科长 |
作者:文 哲 作于:2005-6-11 9:06:00 访问:2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学校教育科总共4个人,官兵各占一半:官者,两位副科长,一位王姓,一位刘姓,王副科长列前,算是我们科的“一把手”;兵,就是2名干事:一名是从师范大学毕业新分配来的高材生;另一名就是我,虽说已经教了10几年书,但对机关工作还比较生疏。 科里研究工作,我总以为像是在学校教研组里备课似的,抢着发表个人看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王科长一脸严肃地看着我,那位干事也紧着向我递眼神,我却根本不理会,总要把自己的看法说完才能闭嘴。不久,机关就传出说我这个人不谦虚,是“酱碟子里扎猛子—不知深浅”。 我们到一个城区调查了解小学教学改革情况。最后总结时,会开了半个多小时了,你推我让,谁也不开第一“腔”。我刚要说话,想打破这个僵局,王科长却抢先加以制止,理由是:“官儿大的先说!”这时我才意识到到自己真是书生气十足!要知道,在政府机关里,官职的级别与真理的握有量是成正比的。在这种场合,一个聪明的干事是不该发言的,即使有人点到你的头上,也只能顺着科长的意图,发表一些“赞同领导意见”之类的话。吃一堑、长一智,顺水推舟虽非一日之功,沉默寡言还是可以办到的。 可是,刘科长带我们出去,却又是一番规矩:不管走到哪里,他连个笔记本也不带,一个字也不记,总是让我们问情况、讲意见,等我们讲完了,他告诉人家:“你们照量着办吧!”然后抬屁股就走。 时间长了,我才知道,两位科长都是50年代就参加工作的老同志。王科长好像初师毕业以后,就一直在山区从事小学教育工作,教导主任、校长、乡文教助理都干过。山高皇帝远,党政一肩担,偶尔邮局给送来一本《人民教育》,这就是党的声音了!上班时认真琢磨,下班了还要锁在抽屉里保密。据说,王科长当年工作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在山区里是出了名的。刘科长是中学没毕业,就被学校“啃青”,调出来做团的工作,“文革”后去了干校,由于出身好,从干校分配出来后一直让他抓“政工”,可是由于嘴直,任用干部时老有自己的看法,好“直罗锅”,领导不怎么得意他,就把他“放”到我们科来了。他心里不平衡,牢骚就更多了:“让我一个初中毕业生当教育科长,领导两个大学毕业生,机关没人了咋的!” 鉴于我们都是些新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王科长在科务会上正式宣布几条纪律: 无论是送公文材料,还是个别谈心,谁也不能越级直接找局长,一切由我代转; 在工作时间内,不准各屋乱窜,也不能交头接耳; 有工作忙工作,没工作可以读书、看报; …… 王科长是个很严肃的人,我还从来没看见他笑过,背后大家都叫他“老阴天”。只要他往办公桌前一坐,屋里立刻鸦雀无声,就像耗子见到了猫。只有王科长不在时,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刘科长领头练书法,讨论篆刻治印,偶尔也打打扑克。为了这,王科长还找过我们2名干事“个别谈话”,问我们背后都议论些什么,嘱咐我们“不要犯自由主义”! 王科长说到做到,每天早晨他都提前来上班,先是打扫卫生,然后就一声不响地开始工作。他要求我们非常严格,我们写的每一份公文材料,他都像给小学生批作文似的逐字逐句的改。尽管他改过的许多地方,送到局长那里以后,又被改了回来,他还是照改不误。当然了,局长是怎么改写的,他从来不对我们提起,也不让我们抄写,总是自己当天开夜车誊清,直接上报。第二天早晨上班时,他的两只眼睛还是红红的。 比起王科长来,刘科长就轻松自在多了,材料交到刘科长手里,经常是写个“阅”字又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而且直言不讳地说:“什么是教育?我自己还没搞明白呢!怎么给你们改材料……” 没过一年,我们科里发生了人事变动:先是刘科长调到商业部门当经理去了,这下子他可以扬长避短、大干一场了。接着,王科长又被抽去抓中心工作,由我接替科长的活儿。 担子压到肩上才知道它的分量,这时,我是多么想念两位科长啊!要是他们还在,一定能帮我一把,扶上马,再送一程!王科长的强烈的事业心,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工作;刘科长正直无私、心怀坦白、平易近人,永远是我效仿的榜样。至于他们的不足与偏执,这是他们局限的个人经历与所处的那个时代使然,人非圣人,孰能无过! 听说,两位科长退休以后,都下了海,晚年生活得十分幸福,我祝他们健康长寿!
|
|
| 作者声明: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