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波罗和他的金马车 |
作者：悟 君 作于：2005-6-11 9:05:00 访问：1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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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小别胜新婚，岂止是小别，他们分别整整一年了！男人是一位体魄高大健壮的勘探队员，一副钻塔般挺拔的骨骼，一串兀岩般凸起的键子肉。妻是位韶华似水的靓女子，柳眉新叶绽春，杏眼馥郁盈夏，尤其那丰润的嘴唇，活脱脱一枚五月鲜桃，多汁多味，且酸且甜，尽是渴念。夫妻久别重相聚，那股亲热劲儿，就不用细说了。后来，偏偏天公不做美，呼呼吹起西北风，飒飒撒起雪粒儿，执意要给人们降降温。偏偏，这对夫妻临时借宿的民房只是一间早己废弃不用的旧车棚，四处透风，寒气袭人。亢奋过后，人们理当有一个甜甜的梦，这夫妻俩却一直睡不着，哆哆嗦嗦，缩成一团。
奈何时令不济，正值三九隆冬。
“喂，我说，”妻推推他的脊背，“冻死人了，为啥不烧炉子？”
“没煤，烧什么？”
“你们勘探队，不是专门寻找煤炭？整天东奔西走，老婆孩子撇远远的，到头来，自己竟没有煤烧？顶真怪事！”妻唏嘘着，朝他身边偎近些。
男人把女人揽在胳膊肘里。
“咳，不是跟你说过吗？勘探队流动作业，浪迹四方，后勤运输有困难……，干这行当，眼下还算好多了，老一辈勘探队员爬冰卧雪，餐风宿露，那才是真格的千锤百练哩！”
“得了得了，少卖你的大道理！”
妻子撒娇地扭怩着，连声咳嗽。
丈夫忙为她拍拍后背。
“好好好，大道理卖不动，来点小道理怎么样？你看我们这帮跑野外的弟兄，个个象铁打的金刚，有谁嫌冷怕冻？告诉你个小秘密，我们都是热练三伏，寒练四九，有气功哩！不信？来，拜我为师，这气功简单，只要心静，气顺，集中精力，排除杂念，顺我的话去想，顶真地想，我们一块操练，保准立竿见影。你瞧，是数九隆冬，北风打着唿哨，一群勘探队员在冰雪中跋涉，他们心里揣着一团火，那四周冰雪都融化了……，勘探队员们身后，飞快地矗立起一幢幢选煤楼，那煤象乌亮的瀑布，象奔泻的山洪……工厂鸣笛，山呼海啸，列车奔驰，巨龙飞腾，一排排高压输电线，一条条炽热的河流，沸腾了城市，沸腾了乡村，一直拓向洪荒大漠，绵绵山岭……，万家灯火，处处温馨，欢声不尽，笑语不绝，还有暖气，火锅，美味佳肴，热辣辣的酒浆，瞧，这多美，多动人，你不觉得心里火烫，浑身发热？”
“鬼话连篇，你这是阿Ｑ精神取暖法！”
“不是阿Ｑ，是阿波罗，是太阳神。”男人的手，在女人脊背上摸挲着。“太阳神，驾着他那九条火龙牵引的金马车，轰轰隆隆在长天上驶过，执意要把太阳光辉洒遍世界任何角落，不辞劳苦，终日跋涉……”
女人愤愤地推开男人的手，哭兮兮的嚷起来：“我说，你倒有完没有？我母亲让你调回城，帮你找个风不打头雨不打脸的好工作，你说，你是一名共产党员，耳朵只听党的话……，孩子夭折，我整整三天咽不下一口水，眼里流泪，心里流血，央求你从此守在我身边，你又说自己是班长，是劳模……，眼下我就象孟姜女，千里迢迢来寻夫，可你，连个小煤炉都烧不起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你说，你说！”
“……是阿波罗，必须驾起金马车……”
缓缓的，喃喃的，他象是沉浸一种哲思中，显得深不可测了。
侧过耳朵，她静静地等待下文。不料，竟是一串沉稳的鼾声。敢情，他已经睡熟，在说梦话？这人真有绝招！她又急，又恨，抬起手，想重重地给他一巴掌，迟疑半晌，那手却轻轻落下，久久拂摸他的脸颊。长天野地，终日奔波，他实在太累太累，疲倦透了。睡觉前，临脱衣，他还反复叮嘱，明天早晨五点钟，一定要设法把他弄醒。妻子来队探亲，用伙伴们的话说，他开荤了，更要准时上班，不能让人笑话。他珍惜荣誉，酷爱工作，这与爱妻，爱家，爱生活，真的无法协调吗？
后来，搂抱着丈夫的头颅，女人做了一个温暖的梦，那寒冷的小屋，果真燃起一簇熊熊的火。那火燃烧在丈夫的胸腔中，焰心是鲜红的心，燃料是鲜红的血。一颗偌大的心，噗噗跳动着，有力地泵着血液，喷射出一道绚丽的彩红，向周围大千世界，向所有认识与不认识的人，源源不断的输送温馨。
“阿波罗，哦，金马车……”
她喃喃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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