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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研究
作者:韩亮泽  作于:2005-6-11 9:05:00  访问:12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一
   刘之秀醒了。首先他听到了噼哩啪啦的雨声,接着他睁开眼并打发他的眼睛向窗外望去。雨水象蚯蚓一样在玻璃窗上从上往下爬行。我不是还在梦中吧?刚才梦里好象也是在下雨,我在大街上打着雨伞走着,裤管已被雨水打湿。好象是给方杰补课。
   "之秀,快起来吧,马上吃饭了。"妻子的喊声让他确信他已走进现实。
   一股煮熟的地瓜味,飘进他的鼻中,很快将他包围了。他的双手在头顶交叉,伸起懒腰来。他的懒腰伸到一半时,忽然想到今天早饭又要吃吃了三十多年的地瓜粥,便觉得特没劲,猛地他象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在床上了。
   窗外雨潺潺,春意阑珊,应该是秋意阑珊,今天已是10月2日了。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下一句是什么?他努力的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突然,李煜的另一句关于雨的词,不请自来,林花谢了桃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唉!朝来寒雨晚上不知道又来什么风呢,他感叹着人生的无常。自从他被学校弃置不用之后,他更偏爱李煜的词了。并产生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今年九月一日象往年的九月一日一样他换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兴冲冲来到了学校。和学生分别二个月,他从内心里想他们。他刚把自行车停在办公室门口,校长热情的迎了过来。校长在他的办公室对刘之秀大加赞扬,刘老师课讲得如何如何好,这次期末考试他班的语文又是全年级第一名。这些皆是事实。可校长从不当面夸奖人?从校长过度的热情里他读出了不安。果然,最后校长低着头小声说,今年我们学校又分来五位大学生其中三位是学中文的。校领导研究决定,民办教师学校就不聘了。一位也不留,要是留一位,我们也不会让你走。
   刘之秀"下课"了。
   "还没起来呀?再不吃饭快凉了。"妻子拿着筷子啃着馒头走进屋来说。
   这一个月他感到这女人变化大。变得自己都快不认识了。她的整个生命中就剩下两件事:干活和吃饭。干活是为了吃饭,吃饭是为了干活。从前不是这样。到现在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分手时,她说了一句李易安的词,月移花影约重来。就因为这句词他们才走到一起。因为那时他觉得他们是一路人。现在呢?他悲哀的想,还不是差不多。我难道不是为了吃而干,为了干而吃。
   一个月以前不同。那时他是为了教书育人而活。他无限地爱着他的事业。这事业给了他无限乐趣。
   人生就是一场慢性病。挚爱事业是治疗这种病的一剂良方。校长把刘之秀的药收了回去。他很痛苦。干农活这种药他妻子吃起来很灵,但对却他无济于事。
   刘之秀无精打采的走出屋门,见袅袅炊烟升入了雾霭。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突然他阴沉沉的心中出现了一丝亮光,今天可以过礼拜天,可以不去干活了。
   上午他的学生方杰来看他,是他没有料到的。因为方杰的一次看望,使他走上另一条路,更是他没有料到的。
   方杰是他的得意学生。也是他第一批弟子。他们同时进入镇中学。他教他们语文课,并且是从初一一直教到初三。方杰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耳城的省重点高中。而后他们通了几次信,便没再联系。但四年前方杰考上北京大学的消息还是传到他耳中,他着实为他高兴了一阵。
   刘之秀刚见到方杰竟高兴地有点不知所措。长满老茧的右手在蓬乱的发中穿行。
   刘老师,我们分别7年了。这七年中我无数次地想起你。无数次地想来看你。你是我所有老师中给我影响最大的一位。我后来学中文,以至今年读现当代文学的研究生。都与你有关。是你让我在初中时就喜欢上了文学。我国庆节放假,回家看看。听说了你的情况。我知道你太爱自己事业了。这一个月不知你怎么过来的。
   唉,生活的无奈只有接受。不然你有什么办法。不过说实在的。教了十年学,突然不干了。也真让人受不了。可能我教学有瘾。
   一盘凉黄瓜,一盘花生米。师徒二人边说话边喝了起来。
   刘之秀紧蹙一月之久的眉峰舒展了。片刻,红霞已在他粗糙的脸上飞舞了。
   一阵大笑以涟漪的方式向四周传去。
   刘老师,有一件事我要单独提出来感谢你。记得上初一时和你睡一床。一天晚上我尿床了。下半夜我没敢睡,到天明时也没暖干。那一天我是提心吊胆过的。怕你问起这事,更怕你去晒被单。可你就当什么没发生一样,过了几天把被子拆了之后洗了。
   刘老师说出的话让他们笑了起来。你不知道我小时候也尿床。
   方杰走了。忧伤又回到刘之秀身边。
   几天后的一个月夜,刘之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白花花的月光铺洒到被子上,他更感到深秋的凉意。高考时,我的数学才考了35分,如果多考20分我现在恐怕也不会躺在这儿。我上班的第一天校长激动的说,同学们我给你们请了一位好老师,刘之秀是今年高考的语文状元。他的语文在我们全县是最高分。115分。学生投来敬佩的目光。当然是让他教你们的语文,发挥他的特长。我准备复读一年的,校长的劝说,爹的逼迫,我对数学的畏惧,使我走上了讲台。难道我就再也不能登上那令我激动的讲台了吗?我就这样度过我的一生?我才32岁。人生愁苦何以免,销魂独我情何限?李煜做着皇帝好好的,突然被关了起来,痛苦应该和我差不多吧。我的学生都有读研究生的了。方杰说他将来准备留校教学、做学问。研究生可以从事教育工作?月光中他的眼睛轻轻地眯了眯。觉得他的想法有点可笑,象要登上胶洁的月亮一样。不是有人说你的能力远远超过你的想象吗?好象方杰说考研究生不考数学。我可以扬长避短。激动悄悄的来到他的胸中,象小白兔一样跳啊跳啊,一直到天明再也没离去。
   一夜没睡的刘之秀,胸中继续揣着小兔,向耳城进发了。
   暮色苍茫时,他走进了他的小院。颓废之情已离他远去。豪情与信心在他脸上一览无余。
   他弄明白了考研的事情。他也规划了考研的进程。
   头两年先通过自考拿到中文专科文凭,专科要等两年才可以以同等学历的条件报考。所以他要在接着的两年把中文的本科文凭拿到。在这两年中他还要重点突击政治和英语。第四年,这一年他36岁,他要走进考研的考场。他还可以考五年。因为40岁后他就没资格了。
   他的想法进入妻子的大脑时,她先是不屑,而后定下了规矩。你愿意考我不拦,地里的农活不能拉,我不能一个弱女子养活两个男人。
   接下来他们村出现了一幅景观。
   刘之秀背上了他儿子的旧书包。里面装的是自考的书。无论干什么活,他都要斜挎着,象我们小时候看的电影上特务背的盒子枪一样在臀部左摆右晃。一有空闲他马上从包中拿出书来看。无论是田间地头,还是往返的路上。
   "刘老师,还在备课啊?"S手提着铁锹笑着说,幸灾乐祸之情毫不掩盖。"随便看点书。"刘之秀坐在路边说。眼睛依然在书上。
   "刘老师对工作这么认真,应该让你教高中。"M说完咳了起来。刘之秀没说话,依旧看书。在这时他想起了司马迁史记上的话:"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村民还是知道了他的志向。所以,对他的称呼由刘老师改为刘研究了。
   刘之秀对这些全然不顾。他把他的时间填得满满的。
   自从他挎上书包以后,精神焕发。吃得也多了,睡得也香了。干活时有使不完的劲。他品尝到由不知到知的快乐。过得非常充实。他经常有日子沉甸甸的感觉。
   但也有不快的时候。干活时经常走神。表面上看他一下一下地做活和别人没什么两样,实际他可能在思考昨天晚上看的古典文学。
   三春不顶一秋忙。大家都在忙秋收。刘研究也不例外。玉米叶唰唰的不停地剌人的脸。刘研究掰满了一筐玉米倒在车上。擦了擦汗继续掰。到了田头,他拐弯进入了另一行。此时他在背诵《诗经》中的《硕鼠》。却不知道他已经进入了别人的领地。掰!掰!掰,直到收工时,妻子才发现他是在别人家的田地里大使拳脚。
   被妻子骂了不说,还要赔别人玉米。因为自家的和别人的倒在了一起。肯定不能让别人吃亏,不然就是偷别人家的了。
   这些不快第二天就被获取知识的快乐淹没了。
   刘研究在夏天发明了一种衣服。我敢说世上的任何服装在它面前全都黯然失色。
   刘研究对夜晚一往情深。在这揭去遮羞布的时光中,他充分享受着自由和快乐。他干着他喜欢的事。没有人来打扰他,他象被这世界遗忘了。他有时觉得自己象只两栖动物。白天生活在陆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干自己不喜欢但不得不干的事情。而夜晚他则象生活在海洋中,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每个夜晚都是睡眠用上吃奶的劲才能把他拖入梦中。
   在刘研究的夏日的每个夜晚结束之前,他要干的一件事情是:把晚上学得知识用蓝水笔默写在身上。以便第二天干活想不起来时低头查阅。第二天他出现在大家面前是这样一幅尊容,金黄色的草帽扣在头上,帽沿上用红笔写着为人民服务。两把剑一般的浓眉中始终写着一川字。赤色的胸膛上、两只大腿和手臂上全是蓝色的字,凡是眼可以到达的地方无一不被笔侵占过。远远的望去他本来没穿衣服的上身象穿了一件蓝色网状的长衫。灰色的大裤衩象被接上了蓝色网状腿。
   汗水吃掉身上的字时,这些网状衣服差不多已转移到脑中,很难再消失。
   刘研究象跨田间浇地的小水沟一样,噌,蹭两下就通过了自考的专科、本科考试。并且成绩很好每一门的成绩均过了80分。他没有休整,又满怀信心的向研究生,这条梦中的长河奔去。
   二
   我慢慢的睁开眼睛。开始我以为自己是在云中,因为我被白色笼罩着。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被子、白白的护士。直到戴着白色帽子的护士小声对我说你醒了时,我才意识到我是在医院里。当我想问护士:"我怎么在这儿?"忽然感到我的嘴唇受到了阻挡。我低头一看小手指粗的两只橡胶管挨着我的上唇塞进了我的鼻腔。我的眼睛突然瞪大了,心也随之猛一紧。因为我意识到我本该在考场,我怎么在这里?试卷和暖暖的阳光混杂的气息突然来到我的大脑。我小声说着我要考试,右手一下拔掉鼻中的氧气管,猛然起来下床。我的两脚一接触到冰冷的地面,我的眼前立刻出现了大面积的火星且象大风中的雪花漫天飞舞。接着我的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在失去知觉之前,眼黑的同时我听到了一声哐,好象是玻璃碎的声响。
   实际的情况是,我下床的猛冲,带动了和左手相联的输液架。我昏在了护士小姐的怀里,输液架和输液瓶亲吻上了水泥地,输液瓶不能承受地面之爱碎了。
   一会儿,我再次从黑暗里走出。护士小姐小声嘱咐我,你现在很虚弱,躺着别动。不然你还要昏过去。
   我怎么在这儿?看着液体一滴一滴悠闲的流向我的身体问。
   上午10点钟时你被送进来的,别人说你昏倒在考场里。护士的眼中流露出同情。
   阳光照耀在洁白的雪上泛起片片寒光。我是踏着这寒光走进考场的。看到别人耸着肩膀,缩着头与寒冷对抗,我似乎不理解。因为我不冷。在破旧的棉衣里是我火热的躯体。英语试卷带着纸香来到我的考桌上,我左手捏着试卷右手翻动纸页把它浏览了一遍特别是看到英文小短文的题目时,我脸上出现了自信的笑容。因为这个题目在北京补习英语时老师讲过。这时我的头疼得越来越厉害,我用右手摸了一下额头感觉象摸到了暖气片上,很烫。
   这些阻挡了我四年的小生灵如今变得乖巧了。我利落的选着答案。我得到了游戏者顺利通关的快乐。
   殊不知此时我已站在魔爪的掌心了,并且他纂紧这拳头,要治我于死地。
   开考后半小时,我的头象要爆裂,我觉得我象在酷暑中一样狂热,我口渴难耐,我似乎看到我的嘴唇冒起了股股白烟。房子开始晃动,考桌也在倾斜。我觉得阳光变得暖暖的了。最后我吸了一口阳光和试卷的混合味,趴到桌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现在几点了?下午三点了。白白的护士小姐回答我。
   三点了,现在该是考政治的时间。政治我第一年考没有过,后来三年就如履平地了。去年考了82分。今年也应该不成问题。唉,想不到考研会是这样一个结局。第一年,政治、外语没过。第二年,只剩外语没过。第三、第四年同样是外语阻挡了我。不过第四年我的分数已很接近了,考了53分,而分数线是55分。我的基础很差,我基本上是自学了一门外语。去年的9月份我应我的学生方杰之邀,来到了北大参加了三个月的考研英语培训班。望着北大南门毛泽东题写的校名,我的心汹涌澎湃。有了一种朝圣者的心情。心想当年红卫兵在天安门广场见到毛主席应该和我的此时的心情差不多吧。
   三个月的北大培训,我的英语上了一个台阶。闭门苦练的我经高人指点心中豁然开朗。几次模拟测试我的成级均在70分以上。收获远远不止这些。柔美的未名湖,明亮宽大的图书馆,老教授睿知的眼神,活力四溢的校园无不令我心醉。我暗暗下了决心今年考上省城大学的硕士,三年后一定报考北大的博士。
   我今年已40岁,明年没有资格参加考试了,要是晚生一年多好?我如果早和方杰联系就好了,说不准已经考上了。唉!我眼前出现了一根洁白的羽毛,它飘飘悠悠向一个无底的悬崖飘去。
   护士看到我眼上出现了两滴泪水说,你的病没事,是感冒,高烧已经退了。你刚到医院时烧到了42度。
   我感冒了,是的。我没想到小小的感冒毁了我。
   昨天上午我到了耳城,住在了一家离考场很近的小旅馆。下午去看考场。走在大街上我感受着耳城这五年来的巨大变化,最高建筑也由原来的五层长到了十五层,就连住的小旅馆今年也安装了暖气。我出来时感觉出了一些汗。现在雪花飘飘扬扬钻进颈内落到脸上凉丝丝的。一会儿我身上有了冷飕飕的感觉。在考场门口我看着考试时间表,打了两个大喷嚏,把时间表打湿了一片。晚上我开始发烧。
   三
   刘之秀从耳城回来后,大睡了三天。他睡得很沉,象是要把九年欠的觉全补回来。
   之后,他又萎顿了,又回到考研之前的生活。
   他感到日子变得轻飘飘的,可有可无。全然没了考研时的沉甸甸之感。
   直到第二年春天他的生活中才再一次出现了亮色。
   无边无际的菜籽花把大地变成了黄色的海洋。春风吹来,荡起小小的波浪。刘之秀累了,他放下铁锹坐了下来。他被黄色吞没了。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苏东坡的一首词。他读了起来。蜜蜂和一种象蜜蜂一样的虫子在他头顶盘旋。
   他走在未名湖畔。看到了水塔、古色古香的学舍、还有一女孩。女孩穿一件白色连衣裙。她既象培训班的一位同学又象耳城医院白白的护士。
   他醒来时,太阳已被黑暗吃掉。他听到他的心脏砰、砰、砰大声地快速跳着。
   他经常想起考研时的情景,当然包括在北京的那一段时日。可在梦中出现还是第一次。他没想到梦中的北大给他带来如此的快乐和激动。
   这天他吃了晚饭早早上床睡觉了。他渴望白天的梦境再次出现。他反复想北京那一段的人和事,他这是为梦作准备工作,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整个晚上,难以忍受的失眠的清醒压迫着他。怎么回事?是不是地方不对?第二天中午他又来到了黄花如海的菜籽地,可能是昨晚上没睡着的原因,一会儿他就被睡意征服了。美美的一觉中连梦的一个小片断也没出现。难道是时间不对?在昨天睡觉的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他固执地再一次出现了,但无功而返。接着又是一个失眠夜。清晨愤怒的泪水焚烧着他的双眼。
   劳累可以治疗失眠。白天他拼命的干活,使自己疲惫不堪。晚上他虽然很快入睡了,但除了增添了呼呼的酣声外没有梦境出现。
   他做了种种尝试,包括睡觉的姿势,小解的时辰等等都注意到了,但他最终没有进入到带有北大的梦境。他也终于明白按照自己的想法作梦就象是用沙子搓绳或者用无形的风铸钱一样困难。
   他不再寻找。但一天晚上梦中的北大再一次光临。
   亮亮的月光使宁静的夜更加孤寂了。刘之秀坐在凳子上不停地向曹文轩写的《红瓦》点头致意。当点第五下时,他趴到这本书上睡着了。
   白裙子女孩再次出现,他和她走在北大的校园里说着话。她告诉他她考上了曹文轩的研究生......。
   公鸡用它那高昂而沙哑的嗓音捅醒了他。他真想冲出去从鸡窝里掏出那只公鸡摔死它。
   他躺在床上睡不着,拿了一本书看起来。一会儿他扔掉书又进入了梦乡。并且是和上一个梦接了起来。他和那女孩坐在一起听曹文轩讲文学中的古典美。
   他发现了能让自己进入梦境的钥匙,那就是学习。只有白天他看书了,他就可以进入北大,走近女孩。后来还发现这梦的长短和他学习时间的长短与专心与否都有关系。
   他又背起了儿子的旧书包。他又回到了考研的时代。他的梦也按他的愿望象连续剧一样往前发展着。现在午睡时他也会进入那关于北大与白衣女孩的梦中。
   一次在过一水沟时,他牵了白衣女孩的手。他感到颤栗在全身游走。他们来到老校长蔡元培的石像前。他望着绿的发亮的树叶问了女孩他已问了千百次的问题,我不是在做梦吧?女孩反问他,你感到快乐吗?幸福吗?他说,很快乐,非常幸福。她说快乐是最主要的,难道梦中的快乐与现实中的快乐有什么不一样?
   从此刘之秀在梦中再也不想是在哪里的问题。渐渐地他也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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