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忆已被砍尽 |
作者:刘乃玉 作于:2005-6-11 9:05:00 访问:8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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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是预先长向自己坟头的青草 ——费欧文 把那本体积最大的《俄土战争史》放回原处,我裹紧风衣推开图书馆的门往外走。深冬的夜风大把大把地侵吞和淹没着我并不骄健的身体,我不得不把头缩进风吹草动衣的反领里抵御着寒气的袭击。图书馆门厅中央的那座雕像用率真裸体姿势安祥青春优雅劝告和性给了我尊大的慰藉.我因此决定不再查阅这部著作.最近我已习惯了漫游,尤其是夜晚的漫游。通过漫游,我分享着夜色中大自然带来的愉悦以及内心与脑际不断呈现出的一些令人着迷的意念和零零碎碎扑朔迷离的形像.这些意念和形像在夜色制造出的浓浓氛围里映衬出了奇光异彩,犹如我读的那些书里所描述的风光和雄健的逻辑力量对我产上的吸引力。 洁是东北人,她把电话拨进我的室内的时候太阳已经西坠。我拿起红色听筒同时看到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帘洞进来,像只蝴蝶颤悠悠地蹲在我背后的墙壁上。我听到洁似水的声音时,能够酣畅淋漓地调动起我对她记忆的快感就在我的体内蠢蠢欲动,虽然已隔十年但话筒里洁的声音我还能准确无误地辨别出来,如同我的脑际以迅雷之势闪现着她的形像一样。洁用浓密的黑发红润的脸颊宛如水蛭纹一样温软的双唇不露声色的眼睛城市女子一样的声音和模特一样的姿势在不遗余力地吸引占有折磨着大学二年级时我的内心世界和幻想空间。 我沉醉于她的一切包括不曾用过护肤霜的纤纤双手,仿佛看到甚至得到她的一切包括不曾用过护肤霜的鲜鲜双手就可以看到鹰飞得最高的地方,仿佛嗅到她浓密的黑发释放出的木槿花香就能唤醒我体内原始欲望。在我不屈不挠独具匠心地把她尽收眼底时才知道她心仪于铭,一个远在京城读大学的男孩.那是一个杜鹃花开得沉醉的日子,在学校后面的山坡上倚着一棵笔挺直插云霄的美人松我把她拥在了怀中,她闭上了眼睛夕阳抹满了她的脸颊,她仿佛一尊雕像伫立在我的面前.我开始吻她吻她的脖颈.每当我吻地时,他就会紧紧地紧紧地搂住我的脖颈.吻的过程开始了好长时间,我带着惊奇和愉快尝试着让自己的身体和地的身体结合.我又吻地的双唇,她颤抖了一下继而像蚌壳开启一样张开了她的双唇,我的舌尖触到了她的牙齿和舌头,同时我的右手穿过地绿色的茄克衫红色羊绒衣和贴身背心握住了她还不大丰满的乳房,逐渐坚挺的乳头在我的手心处向我释放着快感,地呻吟了一声铭整个身子像衣服一样摊软了下来,铭这个字透过她的嘴很快地传送了我的大脑。她进入角色是因为把我当成铭了.我懊恼地感到我成了她感情空虚地带填充物。 洁的形像和声音重叠在我的眼前,我对着红色话筒说洁你现在在哪里我感到全身开始麻木开始任开始动弹不得继而全身被难以言状的疲软袭击甚至舌头也如一块海绵毫无知觉的是,他在话筒里说就在我住的这个城市里,并且做了M酒店的客房部经理.我倏地感到设下诱惑耗尽我的精力充实她的空虚毕业时抛弃我的洁将从遥远的东北纠缠着阴谋再次走进我的生活我的内心世界.洁最后一本正经地说,为了我们十年后的见面搞一个仪式。时间是今晚,地点是M酒店.我再次裹紧风衣,在寒冷的夜色里穿行在新峻工的柏油路上,图书馆里的那座雕像施展着魔力拽着我走向霓虹明明灭灭的M酒店.虽然洁在电话里说不要忘记把欣带上,可我还是没有告诉她. 洁知道欣是她抛弃我之后兜售给正在痛苦中寻觅情感的我的恋人并且最终成了我的妻子,欣是喜洁的同乡,说一口地地道道的东北音,在哲学系里她疯狂地守护着传统,她不仅对别人封闭,而且也对自己封闭,和洁的热情奔放浪漫幻想大胆泼辣相去千里,她抛开父母远离家乡和我辗转来到这座对外开放城市里这么些年后仍然没有多少改观。她从学校里教书回家后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织毛衣,不管春夏秋冬都坚持不懈,这几乎成了她的唯一嗜好,以致精力集中的时候嘴唇和额角的发缕随着手里的毛线和织针绾来绾去的节奏一起一伏。她的性格让我没有缘由和她吵架,再说她没有不对的地方,每天(除了双休日)都正常上班正常下班,晚上吃完饭就坐在客厅里织毛衣,一个女人是学哲学的欣在盛夏的夜里织毛衣,我想内心一定很空洞、无聊或厌倦。这空洞、无聊或厌倦是外界是学校给她制造的吗?肯定不是,那就是我给她的了.她总是肩负着一种沉默,沉默使他变得像苏格拉底一样深不可测,但我知道这沉默的背后其实是空虚。她的沉默除非说着违心讨好我的话时才被打破。我看得出来,她同意和顺从我的任何观点和决定,包括作爱的方式和次数。她既不解释自己也不我行我素,完全把出头露面能显示个人存在的机会留给我并且也把一堆堆难题推给我让我自己找答案或结局去。她巴不得我说出离婚两字也巴不得哪天我跟哪个女人私奔,她可以如释重负开口说话去接受阳光和雨露的滋润去增加尽可能多的爱好和追求。关键看我怎么办。我因此感到了十七英寸型的黑色领结和金利来衬衣第一个纽扣由于我脖颈血液的膨胀所产生的压力,这直接让我心头焦躁不堪。 我抬级而上,M酒店的自动玻璃门缓缓地向我开启,服务生身着桔红色礼服向我点头微笑致意。来到门厅,我立刻被大厅里的温暖疾风暴雨般地浸润着,包括刚才还毫无血色干瘪无光的嘴唇也充盈了血液逐渐丰满光洁起来。我掏出手巾赶紧擦掉眼镜片上的水珠,我因此看到了正在大堂副理处的洁,她依然年轻妩媚,光艳的脸部活生生地与我十年来的想像重重叠叠,最后定格在图书馆门厅中央的那座雕像的质感上面。洁热情大方地把我向大堂副理介绍,他是我大学时的同学我们毕业十年后才有幸见上一次。大堂副理身着笔挺严肃的礼服从座椅上站起来开启她年轻红润的双唇和光洁整齐的牙齿制造了一个职业习惯性的微笑表示对洁和我重逢的祝贺之意。我也笑容可掬,礼貌有加。洁把我引进电梯,梯门合拢后她揿亮了六楼的指示灯。电梯里的面积不大,我们各自背靠一边相对注视着,她光艳的脸上映现着熟悉的眉、眼睛、鼻梁和双唇,骄美的下巴额在她如骄阳燃烧一样的羊绒衫上折射出了更加成熟的韵律,我的眼前又闪烁着图书馆那座雕刻的形像。她笑了一下,我说你没有变。电梯在六楼停了下来,洁说到了。我随她一前一后出了电梯,洁的双脚穿着矮跟皮鞋走在红色地毯上摇摇晃晃的窈窕姿势让她的小腿膂力泛射出的吸引力更加无与伦比。 走进她的宿舍,让我想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的铭呢,继而是补充的一句你怎么住单身宿舍?洁似乎对我的话表示了兴趣说你怎么设和欣一起来。我说欣的学校里今晚有个会。那个学校真它妈的没有人味,开会不让请假就罢了,平时有事或生病住院都不让请假,即使自己的亲人去世奔丧或者住院做手术这样的事情学校也要按每天二十元的既耽工费从当月工资中扣除,何况学校全体人员会议了。洁听了有点信,就让我脱了风衣坐下来。坐在她客厅的沙发上,刚才路上产生的焦躁又一次泛上我的心头。我拽了拽绕脖颈一周然后在领口打住的黑色领带结,通过脖颈的气管还是不那么顺溜。我用虚假的语言暂时瞒过了洁,洁当年也用虚假的行为诱惑了我继而又舒心地胜利者般地弃我而去,我没法相信那些虚假的语言、动作、笑容和人际关系学,早晚有一天我要带着对这个世界哲学式的思考干脆离群索居。周围的人惹得我心烦意乱,他们一本正经地到处制造着无穷无尽的虚假。他们像野兽贪婪凶残无耻,干起出卖自己亲人的勾当也毫不心慈手软自觉汗颜。我越来越觉得我的存在只剩下影子了。我和自己的老婆都相互不信任了,我烦她,尤其在床上并排躺着,她的各个部位都调动不起我的激情。我不明白我当初怎么会如痴如狂地爱她并且把她不遗余力地领到这座城市。我想着排解我心头焦躁的方式:从脖颈间摘下黑领带放在茶几左角,然后又返过来顺着衬衣领口自上而下地依次解开纽扣直至第三个。伴随着这一动作我又想到了那座雕像,那充满魅力的容貌和风采不知博得了多少有妇之夫的青睐。这时一种可能性浮现在我的头脑里:最近的将来在一位体面的妓女(富于肉体美、对金钱较淡薄、有教养、是名门出身的淑女)的室内进享一顿丰盛的饭菜,然后发挥男性的魅力. 我罗里罗嗦的冥想得肯定不少,直到洁把丰盛的菜肴端满桌子每人倒上一高脚杯五粮液说为我们能在这座城市见面碰杯时我才从恍惚中回到洁面前.我说喝,于是就喝,两口就把三两三干了个底朝天.洁说自己这些日子不舒服就少喝点吧。我说那怎么成,不舒服清我来干嘛.洁制造了媚眼和怯笑,就说那好吧我喝.她仰头喝酒的当空我的思想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的大学校园,在她宣布和我完结的当晚我很礼貌地邀她去附近的啤酒馆坐了上一霄,然后晕回了各自的宿舍.几杯酒落肚我就有些醉眼朦胧了,看洁好像隔雾看花,就联想到古老血统的丰满曲线以及奶、蜜和分泌血液的温暖香气,既不喜怒无常也不故意闹别扭,显示出了沉默而永远不变的成熟的动物性.这一切激起了我的满足感,我渴望的注目逐渐挺立,试探性地露出了无言的静观.洁意识到了铭,好像猛地记忆起了我刚进门时的问题.关于铭她没有骄傲和激动的神采,呈现出了和抛弃我时截然相反的神态.她说铭成了黑道上的一个首领,经常南下滇西杀人越货贩卖毒品并且是一个喜新厌旧、厌倦了忠贞与爱情、渴望像一个钢琴家不断变换艺术手法那样变换情人的人,他在充分享受了洁的骄美之后,就毫不惋惜地把她放置一边继而又大胆热烈地投入都些光洁美艳追求金钱的青春小姐怀抱去享受那不尽情感和刺激.我瞪大眼睛朦胧地看着十年之后的洁,她像那座雕像伫立在我的面前.洁,这些年你很苦吗?我问她.她点了点头.我看不清她的眼里是否有泪在转动.为我们的重逢,我说喝吧,然后就歪歪斜斜好像躺在床上,恍惚中我像是看到了一处别致的风光:滚滚的麦浪、波涛汹涌的大海和一泻千里的阳光.这好像是欣在我们结婚不久特意买来的几幅壁画,欣的用意是提醒我日见麻木和盲从的视力与记忆,以及由此产生的惰性.时间迟晏,让我犹豫拖延,夜色遮住了视线,休息的需要阻碍了行动.我在五粮液酒精的刺激中仿佛走进了神话.洁睡着了,她在床就近在咫尺,用不着寻觅就能触摸到。衬衣棉被的冰凉缓解了我温暖的期待,排除了体内的某种欲望,又挑起了另一种欲望。图书馆门厅中央的那座雕像好像是没有声音的音响,渴求着我对洁久蛰的欲望。 夜色的孤寂在迷迷糊糊的漫游消除了。随后我的思绪被羡慕妒忌压制沉着等互不相容的感情所左右。何以羡慕?是那些肉体的精神的男性器官特别适合于精力充沛地做自上而下的活塞在气缸中的往复运动。何以妒忌?因为丰满的肉体摆脱了束缚,就会发出快活的特性,交替地起着吸引和被吸引的作用。因为起作用者和被起作用者之间吸引力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变化,而这又与持续不断的环状扩张和放射再度突入的增减成反比例。由于对吸引力增减的有节制的冥想,调动起了我的情感的增长。纠缠着这些不可名状的感情意念,我睁开眼睛,天光已大亮。我环视房间,我正躺在洁隔壁的床上,门没关。一些细小老。的声音让我知道洁正在化妆,因为欣也经常弄出这样的声音,只是不太经常。 我迅速穿好衣服下了床,头却隐隐作痛,肚子也不好受,我知道这是酒精在继续作怪。我对自己从昨天晚到现在的行为极不理解,一个曾背叛过自己的洁一个曾发誓决不再见的洁,怎么能有这么大的魔力把自己弄得如此热情主动神魂甫定心猿意马。尤其让我感到自责的是我为什么一个人来见洁,并且喝多了睡在她的房间里一声也不跟欣吭一声。欣虽然对我没有了多少吸引力,但仍然是我的妻子,她为我的一夜未归是否也一夜未眠呢?我出了房间来到隔壁。洁坐在梳妆台前忙碌着,她不时地停下手,用别人的眼光细致入微地挑剔着镜里的自己。她的口红涂得特别鲜亮,我想她这样做是职业的需要,客房部经理如果是个丑老太婆M酒店的客房肯定无人光顾。凡是对这种职业重视的女人,我想都会这样做,特别对洁这个三十二岁的女人来说,需要口红的程度绝不亚于皮鞋。洁这个年龄虽然风度成熟,魅力最佳,嘴唇却失去了血色的光泽.上了口红的洁一下变得十分美丽,我想这也不完全是口红的作用更重要的是一种暗示,只要一个长得不很难看的女人意识到自己的美丽,她马上就会美丽起来。洁回过头看我露出了笑容,她白色的衬衣在隆冬的早晨显得十分干净.她站起来作了个锻炼臂力的姿势,长及脚踝的黑色裙裤占尽了她的大半个身躯,这让她既妩媚叉神秘,同时使我联想到打开的新钢琴以及从舞台上流淌出来的音乐.我对她说谢谢你。我要去上班了。 出了M酒店,我去等3路公共汽车,因为这路车在我上班的单位门口有个站点。刚在那间属于我的办公交的椅子上坐下,室主任就拿着一张印着鲜红的单位公章的罚款通知单走了进来,说你昨天下午机关学习无故旷工被罚款周一百元,我知道按规定我被罚是会同时殃及室主任的,他也要被罚一百元.我面带愧色说真对不起。让您也跟着受罚,干脆算了这钱全由我出了。室主任连忙说罚款不是目的只是手段,真正的是加强你的集体观念和组织纪律性,不要整天散散漫漫仰叹苍天荒诞不绝的样子。我嘴上认了不说什么心里却在一个劲地嘀咕你室主任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说我荒诞不经?室主任刚走,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我拿起听筒是欣的声音.她问我昨晚去哪里鬼混了一夜也未归.我想撒谎此时却找不出个理由,就实话实说了.她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可很快就止住了。我想地可能是在学校甚至在校长办公室里打的电话,暴跳如雷气息败坏会有失学哲学的风度,进两会在同事或校长面前泄露和我之间关系的进程.她咬牙切齿地说了句:我去找洁. 晚上我惴惴不安地约洁和欣去M酒店吃饭。想通过老同学之间的感情来冰释这场即将降临的战争.在包厢里欣先于洁到来了,她很守信用,这一点我敢打包采.欣穿了一身黑色,黑色的外套,黑色的牛绒衫,黑色的西裤,黑色的皮鞋,她的坐态和举止十分别扭,尤其显得不适合同学聚会的场面.我的视线不易被觉察地落到她的身上,她敏感地意识到了并向我闪烁出了一道寒光。我不寒而栗,心头的焦躁在体内上升.我开始神情沮丧。自顾自地狂喝滥饮,以至于洁和欣都感不安,她们担忧地看着我,好像看一个直挺挺躺着的人,一时判断下不了是死是活.我想当着洁的面把我和洁昨天晚上的过程给欣说清楚,可我一贯擅长语言的嘴此时总是找不准表达的语句,洁不知所措地瞅瞅欣,以致于她想让欣明白事情的过程。欣疑惑地用七零八落的目光看着我。我说欣你干啥这模样,像看透了不可告人的事似的。你认为我是你具有法律意义的丈夫就有约束我怀疑我的权利?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恍恍惚惚推开欣,一手高举着杯说,洁,咱俩干一杯,我喜欢你嘴唇的红润。这时欣霍地站了起来,我继续说,洁,喝吧,为你的嘴唇干杯!洁坐着不动,脸色开始变白,嘴角极不自然地咧着,似笑非笑。欣抢过我的酒杯摔碎在地上,继而把我摁在座位上恼怒地说,一个不知好歹的下贱风流鬼!欣的话显然是指我。我不知好歹我下贱我风流我是鬼。在欣摔门而走的刹那间,我脑海里迅速形成了一个概念:我准备答应欣的要求当着她的面说出离婚二字。 很长一段日子没有听到洁的消息了。双休日的第一天我拖着疲惫的步子走进了M酒店洁的房间。洁今天也不当班,衣服穿得就有点随便。她看出我在观察她,脸就潮一样红润起来,问:你是不是感到我有点邋遢?我说你挺自然的,只有在自然中才能显现出真正的美。我和洁消磨着上午大块大块时光。在洁的房问,我伸出双手捧住了她的脸,这个动作是十年前我初恋时和她首先制造的,如今又重复起来,我的眼前马上又浮现出了图书馆里的那座雕像。洁那双橄榄形的乌亮的眼睛如一潭湛蓝而深透的碧波让我感到美的深不可测。此时的我像是在接受一粒上天赐给我的圣果,又像找回十年前的感觉慢慢地将她红润的嘴唇紧紧地和我的胶合在一起。我用富有弹性的舌头拚命地吮吸着洁湿润的双唇,然后疯狂地亲吻着她的一切,把她死死地搂住,搂得她喘不过气来。洁倒仰着头,美丽湿润的眼睛闪烁着惊诧的泪水,水一样柔软地倒在我的怀里,她伸出手勾住了我的脖颈,又从颈部往下轻轻抚摩着我的全身。一阵温暖芬芳的气息袭来,血液一下子涌上了我的头顶。我看到洁像一条光滑柔软的白蟒紧紧地缠住我的全身。洁比当年在学校后面山坡上那次还主动,富有弹性的乳房不停地跃动着,我跃起身来,洁已被自己的欲火烧得泛着圣洁之美,我犹如站在一条幽深的画廊敞开的入口处,鲜艳和光滑的廊壁激起了我越来越膨胀的想像.像是两面金镲粉身碎骨般地碰撞,像是鼓槌破釜沉舟般地重击。洁欢快地呻吟着,修长而秀美的胴体在我身下扭曲旋转,尽情地舞蹈。一阵阵汹涌和激越让洁在我耳边发出了一声声痛快淋漓的叫喊,尖脆而锐利,像是来自遥远天堂回声。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我觉得自己在那片猛烈的爆炸声中炸成了粉末炸成了灰烬,仿佛看到了爱神栖息的天空和供奉情爱之神的圣坛。我汗淋淋地躺在洁的身边,快感仍缠绕着洁光艳秀美的裸体,几乎无处不在。 室内突然蹿动着一股隐隐的寒意,我跳下床去关窗子,让室外的丝丝凉风停住侵入的脚步,一种满足和胜意萦绕着我的躯体,我似乎触到了这个女人的秘密,虽然这个秘密早已被铭破译,但我的确看到一扇门在缓慢无声地打开真实的洁从里面向我走来。我泪流满面。我又一次将洁扳倒,洁的脸上泛着红晕,颀长洁白的双腿缠绕着,我重新进入洁的体内,她愉快地呻吟着,然后又疯了一般颠狂起来。日后的厮守成了我们追寻逝去的时光的最佳方式和有效形式。十年的距离在缩小在溶化,十年的欲望在坚挺在勃起。洁的闯入虽然煽动起我的一次次坚挺和勃起,但我觉得对洁不能涂抹上婚姻的色彩。理由一是洁还有铭,虽然他已成了匪首,情人小老婆连珠炮似地变换更替,但还是她洁律上的丈夫。再一个是对欣,虽然洁每撞入一次,我对欣的感情就疏远一次,虽然欣制造不出多少吸引力让我像进入洁一样仙乐飘飘,但欣还是我的妻子,只是寻找不到精神乐园的妻子。 洁一次次地和我交合,是因为我需要欣以外的女人,是因为洁是我的初恋,洁有一片神秘刺激着我从生理上探寻和需要她。现在洁日益朝我的情感和生活深入,我感到了她存在的力量。我不断地考虑我和她的关系是否需要中断.我对自己的婚姻没有把握,或者说和欣的婚姻陷入了困境让我失去了对婚姻的兴趣和潜伏的恐惧。欣的木然冷漠让我的激情荡然无存惹得我更加失望和恼怒。在她身上记不起我多少次地沙哑着声音说欣别给我冷冰冰的,我真烦,你是死尸吗?我的话似打在她的痛处,她尖厉痛苦地叫一声,我的胸部就似裂出一道缝,一道撕裂般的闪电倏然划进去.我看到了自己是个定了的悲剧人物.那天晚上我和朋友从酒馆里出来已是酩酊大醉,我手扶市中心广场的花岗岩栏杆吐得方圆几米内都是已成糜状的饭菜和酒精.我决定不去M酒店找洁而是悠悠荡荡地晕回了家.我稀里哗啦地找钥匙然后打开门,随着门的敞开我差点闪倒在门厅里.我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欣早已睡着了,似乎对我的到来全然不知.我来到卧室见欣裹着被子安然地躺在床上,裸露着一张沉默的脸和一双鲜艳的脚.说实在的欣的这双脚在隐隐地制造着对我的吸引力.好久和欣没做到一起了,我体内似乎分泌出了怜悯,产生了弥补自己过失的妄想.我脱了衣服揭开欣的被子想钻进去,可欣死死地把被子拽住保卫着自己.这让我顿时羞愧难当无处自容,我伸出带着愤怒和征服双重含义的双手握住了她的乳房,弹性十足的柔软让我探寻享受和储存快感的源泉。我用力揉搓着这双乳房,欣微红的脸色已变得惨淡而苍白。我深感失望,这明显是一柱不情愿的交易也是彼此寻找不到快感的蹂躏,在犹豫中我知道一切犹豫都是在彼此身体尚未大面积接触时才产生的。我要全方位地贴位欣年轻丰腴的身体,我拚命地掀开被子拚命地解开欣的胸衣和内裤,拚命地和欣大面积地接触,这一切得逞后我下腹内像溶流般的一股股热流突然被释放了,我想把积蓄已久的性欲、兽欲、占有欲和征服欲一古脑儿地发泄到欣的身上,可我第一次看到了我的无能力,我只好偃旗息鼓鸣金收兵,心中一个劲地向欣祝贺你成功了你对我坚守了自己. 我崇尚契约式爱情的发明者西萌娜·德·波伏娃,她敢于向传统状态宣战.她和存在主义哲学的鼻祖萨特终身为伴,却没有结婚.所以我对婚姻不感兴趣,对中洁的关系向何处发展更是摸不关心.在传统女性来,一个男人继续们什人深入他的生活,那么必然有喜结良缘的终极目的.我并不认为这种选择是男人和女人的性力量驱动,有时性可以使人停驻不前或分道扬镳.有关这方面的教训或者经验来自我和欣的婚姻。我和洁可以说都受过婚姻的重创,应该很好地调节一下自己.早晨我走出电梯在向办公室去的走廊里就听到同事们窃窃私语议论着什么通缉通缉的,来到办公桌前果然看到一张本市日报上登载的通缉令,匪首是个毒品贩子,在云南制造杀人案数起后潜往本省。匪首的照片和化名霍然入目,我本能地联想到铭,虽然我一点也不认识他。我把头钮向窗外,我感到钻带罪恶正在向我和洁悄悄地走来,我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他恶毒的爱音。我不寒而采。我抽了个空子惴惴不安心事重重郁郁寡欢地走进了M酒店,在洁的房间里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掩面而泣。我说昨天的日报看过了?她点着头扑进我的怀里。我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抽泣的动作牵弓陪她的双肩不停地起伏,我很快地感到掌心灼热,觉得来自洁体内的一股力量正在使我变得晕弦,一股热流奇异地传遍了我的全身。我按住了洁,开始亲吻她的双唇和乳房。洁紧闭双眼,把浓密的黑发披散在肩头。我用右手扶住她将欲倒倾的头颅,她的双眸犹如潺潺流淌的小溪的源头,我感到图书馆里的那座雕像又让立在我的面前。她说我不是因为他被通辑而哭。他早就应该通缉了早就该千刀万剐了,而是为我们的情爱而悲伤。勃起的欲望让我把洁的话语的内涵视为盲区,我把洁的衣扣一个个解开。洁把两手交叉在胸前阻挡我的手向深处游动。怎么了? 铭来了又怎样?这不是东北不是他的地盘,况且他还是个通缉犯。我粗鲁地说着掰开她的手臂,顺势把她抱起来甩在她的床上。我虔诚地和洁交合、溶化,开启两道闸门放纵出血液的激流,洁半睁半阉着梦幻似的眼睛,身体在我的下面翻滚跃动。我大汗淋漓,在淋漓尽致酣畅满足的极顶,我的激情和疯狂走向泛滥,借以载动我们漂出这座已潜伏着敌意和隐患的城市。我和洁分开时已近中午,在我的感觉中,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数千亿光年,两团游荡弥漫的宇宙尘埃,经过漫长的旋转吸引收缩放纵加速终于又在大爆炸之后分离成两个生命。室内寂静得如同死亡,在被窗帘隔绝的阳光后面,我放纵着自己的目光,洁仰躺在床上,光艳的肌肤微微显现出粉红的色泽,身上的轮廓和腹部曲线像一种无法破译的美的语言美的密码向我传递着期盼和渴望。我穿好衣服站在地板上对洁说我该走了。洁没有动身也没有言语,有种憋闷迅速上升到我的心头。 这时我听到门响和脚步声重叠在一起.三个黑色大汉凶神恶煞般地耸立在我的面前。洁无声地拉起背子盖在身上。我马上判断其中之一就是铭,虽然他经过化装,但万变不离其宗,通缉令上的照片和眼前的铭重重叠 叠。我疑惑地把目光投向洁,钻坐在洁的床上,抚摩着洁露在被子外面的脚趾.我感到洁把我留到中午的真正用意。我不自然地笑笑向铭点了下头就迅即离开洁的房问。在楼梯上我加快了脚步,心房几乎跳到口腹地来到M酒店不远处的公用电话亭拨打110,可110三个阿拉伯数子还未摇完电话舌簧就被按下去,我感到眼前一黑。我醒来后觉得自己躺在一个低矮潮湿的地下室里,我已是通体鳞伤疼痛难忍。我想到了洁,仿佛又见到了图书馆里的那座雕像,但已是扭曲不堪。我感到应了在这座城市鼓洁第一次约会时路上的预料,洁纠缠着阴谋再次走进我的生活我再次成了她精神空虚的填充物。我对洁多么痴迷可她竟设置出圈套让我栽在钻的手里。令听到地下室的铁门在响,接着通缉令上的铭领着两个黑衣小匪趾高气昂杀气腾腾地踏了进来.小子,干起了我的女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洁是我的弃物,尽管她不说在哪里,朋友会给我说她在哪里,她即使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她。你小子乘虚而入重温旧情泛滥疯癫我真的得废了你。铭瞪圆了两只凶神恶煞般地眼睛满嘴喷射着粪池气息地抓起我的不很骄健的躯体给了我一阵响亮的耳光,继而是两个小匪对我下身一阵猛烈的拳打脚踢。我嚎叫着昏死过去,我的那个东西被踢得肿胀青紫,在潮湿的地板上尿出了胭红的血水。十多天之后我见到了欣。欣是接到公安局刑警队的电话满面惊恐地来到医院病房的、我抱住欣失声痛哭起来,凄厉的音调纠缠萦绕撞击翻腾在白色恐怖的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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