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情圈套 |
作者：卢江良 作于：2005-6-11 9:03:00 访问：2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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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狼嚎夜总会是这座小城最豪派的娱乐场所。
苏达是狼嚎夜总会的常客。只要你随意留心一下，那个身着名牌，嘴里斜咬着烟，手里把玩着酒杯，腿高架在餐桌上不断抖动的，眼睛色迷迷地追逐着一些漂亮女孩的家伙就是苏达。
苏达是那种整天混迹于赌场、舞厅、酒吧，挥金如土、无所事事的角色。他没有一份正经的工作，但殷实的家底足可供他无度而放荡地挥霍。因为他的伯伯是这座小城最具实力的建筑公司总裁，而苏达是由他的伯伯一手带大的，也就是说苏达是个孤儿。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苏达的伯伯既是苏达的父亲又是母亲，他待苏达远胜过自己的儿子。而另一个可以让苏达理直气壮地挥霍伯伯家产的有利因素是，伯伯虽然拥有万贯家财，但年过古稀一直未娶。当然，这并不排除他身边有相好的女人。然而，一个百万富翁而单身，这多少令人不可思议。为此，苏达的伯伯被小城的人们视为小城里的一道奇特的风景。
二
这天，苏达带着麦良来狼嚎夜总会。
麦良是苏达的一个哥们，但说是哥们，实质不过是苏达的随从罢了。
麦良是苏达伯伯建筑公司的施工员，长得一表人才。可在苏达面前，他总是猥猥琐琐的。跟苏达相识后，他除了向苏达说过自己生长在农村，很小的时候失去了父亲，大学毕业后就进了苏达伯伯的公司，几乎未曾提及过自己的家庭和身世。他对苏达言听计从，有时甚至会
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地讨好苏达。这使苏达打心底里瞧不起他。不过，苏达还是非常愿意带上麦良，因为这样可以充分体现出自己作为主子的那份气派！在苏达的眼里，麦良是一条可以任意召唤的狗。
苏达和麦良在狼嚎夜总会坐定不久，苏达游离不定的目光就凝固在了离他们不远处独坐着的一位女孩身上。
那位女孩二十上下，长一头披肩秀发，上穿一件白色贴身套衫，下着一条蓝色背带长裙，乳房小巧而浑圆，眼睛不大，但很清亮，流转不停。她身上那股清纯典雅的气质，跟狼嚎夜总会混浊的气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很易让人由衷地联想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莲花。
苏达交往过不少女孩，却从未遇上过如此清纯的，就眼睛一亮，心不由得怦然一动，于是用肘子碰了碰坐在身旁的麦良。
麦良警觉地扭转头来，附耳上去。那架势很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狗。
苏达不作声，只朝着那位女孩的方向努了努嘴，麦良就立刻领会了苏达的意图，起身往那位女孩走去......
那位女孩回过头脉脉地看了苏达一眼，含羞地笑了笑，苏达就明白了那笑意味着什么，暗想着麦良他妈的真有两下子，便乐颠颠地跟过去。
三
不久，那位女孩就成了苏达的女友。
那女孩名叫阿姗，在小城一家广告公司当文员。她告诉苏达，自己生长在这座小城，从幼儿园一直读到中专毕业，然后参加工作，身世清白得如同一张无字的纸。
对于阿姗，苏达认识她自然也无非抱着玩弄的心态。苏达是那种极不负责的男人，他相处过很多女孩，可从未对任何一个动过真情，更甭说跟他们结婚了。他一贯将女人当作玩物，玩腻了给一笔钱一脚踢开，换一个新的，反正他有的是钱。而让苏达深感厌恶的是，那些女孩还真没有几个不对钱趋之若鹜的，为了钱，他们竟不惜奉献一切。
然而，跟阿姗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苏达觉得阿姗跟自己以前交往的女孩有所不同。这不仅仅因为阿姗将钱看得很淡，从不把跟自己的交往当作是一场金钱与肉体的交易，而且她真的清纯如同一枝"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苏达做梦也没有想到二十多岁美丽可人的阿姗竟还是一个处女。苏达第一次跟阿姗作爱，瞧见阿姗身底下那滩殷红的血时，禁不住感动得哭了。从那一刻起，苏达就打消了玩弄阿姗的念头，动了真情。他决意娶阿姗为妻，告别那种花天酒地的生活，跟阿姗厮守着好好地过日子。
四
苏达将阿姗定义为真正的女友之后，带阿姗去见自己的伯伯--这座小城最具实力的建筑公司的总裁。在此之前，苏达可从未带任何一个女孩去见过伯伯。
然而，事情就出在那次相见上。
那次相见后，伯伯因一次突发性的腹泻，突然病倒了。之后，一连十多天腹泻不止，打针、服药都不济于事。阿姗作为未来的侄媳，在伯伯病倒的第一天起，就主动承担起了照料伯伯的责职。她除了有次说是她多年不见的堂妹回来了，离开了半天，始终寸步不离地服侍在伯伯床边。
可让苏达未曾料到的是，伯伯病愈后，第一次找自己谈话，就是要求苏达作出让步，将阿姗让给自己。
伯伯提出这个要求时，苏达感到非常惊诧，他说什么也想不通伯伯怎么会提出这种恬不知耻的要求来。于是，一下子怔住了。
那位小城最具实力的建筑公司总裁见了苏达这副"呆如木鸡"的模样，深知要侄子作出让步的确存在一定的难度，便放软口气开始恳求苏达。他说，他这么多年来孤身一人，并不是不想结婚，只是未曾碰到过一个可以让自己倾心的女人。他说，他虽历经过很多女人，但大都是逢场作戏，有的甚至只是金钱和肉体的交易。而跟阿姗不同，她是自己碰到过的最令自己心动的女孩，他准备跟她结婚。所以，他希望苏达看在自己护养他多年的份上，能成全他们。
伯伯说了很多，苏达却无动于衷。他只是冷冷地说，我不会答应的！语气中透着不容商榷的果断。
伯伯心有不甘，依然厚着脸皮恳求。
苏达就不耐烦地说，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答应的。我不仅深爱阿姗，而且已跟她发生了关系。你要我作出让步，将她让给你，不就是乱伦了吗？
可苏达的话引来了伯伯的一记响亮的耳光。伯伯怒不可竭地吼道，你可以不答应，但决不能如此玷污阿姗！我知道阿姗绝不是那种乱来的女孩。老实告诉你，我已跟阿姗有了那事，她还是一个处女！
苏达捂着发烫的脸，一下子愣住了。他想起了跟阿姗的第一次，想起了那滩殷红的血。可他终于没有说，他知道此刻自己所有的言语，在伯伯听来都不过是企图阻止他跟阿姗结合的借口。然而，苏达最后还是坚决地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答应的！
伯伯听了，鼻孔里哼了一下，不以为然地说，我跟阿姗结不结婚是我跟阿姗之间的事，只要阿姗同意就行，用不着你答应。我跟你说，只是因为我们是伯侄！
苏达就胸有成竹地说，可阿姗是不会同意的，因为她爱我！
伯伯禁不住笑了--冷冷地笑了，那笑在苏达听来有一种刺骨的味道。伯伯笑完了，告诫苏达说，在没有问过阿姗之前，你最好不要轻易下结论！
苏达不信地嚷叫，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伯伯不再理睬他，顾自走了。
五
苏达找到阿姗时，阿姗显得有些憔悴。苏达开门见山地问，阿姗，你不再爱我？你已同意跟我伯伯结婚？
阿姗不作声。她在苏达问第一个问题时，痛苦地摇了摇头；问第二个问题时，无奈地点了点头。
苏达见伯伯说的成了事实，顿时急了，猛地伸出双手抓住了阿姗的双臂，直视着阿姗的眼睛，伤心地问，阿姗，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阿姗就扭过脸，避开苏达的目光，哽咽着说，你不要再问我！你不要再问我！说完，忍不住埋下头哭了，顷刻间泪水涟涟。
苏达见状，心如刀剜。他猜测阿姗一定有难言的苦衷，便不忍心再问下去。
六
阿姗跟伯伯结婚已尘埃落定。苏达无力改变那种局面，便一天比一天地消沉下去。他又重新混迹于狼嚎夜总会，狂赌酗酒。
这时，自苏达认识阿姗起久未露面的麦良突然来到狼嚎夜总会找苏达。
麦良在苏达最艰难的时候出现，这让苏达深为感动，也极为内疚，他悔恨当初不该轻视麦良，因为麦良才是自己真正的朋友！自苏达跟伯伯闹翻后，苏达的那帮狐朋狗友知道苏达落魄了，已很少来找苏达。
麦良见了苏达，就轻蔑地说，真想不到阿姗原来是那种不要脸的女人！尔后，愧疚地向苏达道歉，阿达，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那次为你们牵线搭桥，事情就不会--苏达连忙阻止麦良继续说下去。他使劲地摇着头说，这不能怪你，也不能怪阿姗。阿姗是个好女孩，她那样做肯定有难言之隐。我只是恨那个老流氓--苏恒云！
麦良也不无愤恨地附和道，你伯伯也真不是个人！他怎么能--，你难道就这样--麦良没有说破，但话里不无提示。
苏达听了，就咬牙切齿地发誓，我决不会便宜那个老流氓！这样说时，头脑里形成一系列报复的步骤，脸上油然掠过一丝狰狞的笑。
七
伯伯和阿姗的婚礼在小城最高档次的风流大酒家举行。
那天，小城盛况空前。一则伯伯是这座小城的豪富、头面人物，婚礼办得非常排场，来宾也清一色是小城有头有脑的人物，主婚人就是小城的市长。二则伯伯跟阿姗相距五十余岁，小城里的人们闻知，都怀着好奇心，不约而同地赶来瞧稀奇。
苏达也不计前嫌，前往参加。
伯伯原以为苏达不会来了，现见他面露喜色应邀而至，且不露任何异常，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激和高兴。他撇下新娘特意过去，亲昵地拍拍苏达的肩头，以示亲热。
婚典开始。然而，正当来宾屏息静气站等主婚人宣布新郎新娘永结百年之好时，突然一阵刺耳的满含悲切的唢呐声在肃穆的大堂骤然响起。宾客无不惊骇地循声望去，只见大堂一角的苏达正弓着腰、紫涨着脸、鼓足劲在拼命地吹奏一首哀曲！
大堂上顿时乱了套。伯伯见状，当即昏倒于地。苏达就收起唢呐，冷笑了一阵，在一片骚乱中，带着报复的快感，扬长而去......
伯伯因脑溢血抢救无效死亡。按照伯伯的遗嘱，所有的家产归阿姗所有，苏达一个子儿也没有得到。
八
伯伯死后，苏达去找阿姗。他对阿姗说，现在伯伯死了，我们结婚吧！
阿姗未等苏达说完，就冷冷地回答道，我不会跟你结婚的，你这人太残忍了！
苏达还想解释，阿姗不再理他。
苏达不好强求，只得怏怏地离开。此时，他才明白，以前阿姗对自己的爱其实都是假的。他后悔不该因为阿姗这样的女人，逼死伯伯。伯伯尽管不对，但自己毕竟是他护养大的。
九
伯伯死后不到半年，阿姗结婚了。出乎苏达意料的是，新郎不是别人，正是麦良--那个曾让自己瞧不起，但后来却被自己视为知己的麦良。
苏达得知这个讯息时，隐隐地觉出其中的蹊跷，于是去见麦良。
麦良是在伯伯的办公室里接见苏达的。苏达见到麦良时，麦良坐在伯伯坐过的那个位置上，身上再也找不到以往那种猥琐的影子。麦良已替代伯伯，成了这座小城最具实力的建筑公司的总裁。
麦良一见到苏达，未等苏达开口，就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苏达也就不再转弯抹角地问，你和阿姗早就认识？
麦良实话相告，阿姗跟你认识前，我们已同居了三年。
不可能！苏达一口否定。
是因为出血吗？麦良狡诈地笑了，你一定会认为阿姗跟你发生关系前是处女，对吗？你伯伯也一定这样认为。可是你们错了！你们没想到现在处女也可以作假。实话告诉你，我叫阿姗去作出两次处女膜修补手术：一次在跟你认识之前，还有一次在阿姗服侍你伯伯期间。我知道你们这些人自己肮脏下流，可渴望搞到的却是守身如玉的纯情少女。我抓住的就是你们这种弱点。
什么？苏达一惊，那是你们设下的圈套？
对！叫你在狼嚎夜总会认识阿姗是我们预先设计好的。麦良坦率地回答，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你伯伯见到阿姗后为什么会腹泻不止？那是阿姗趁你们不备，在你伯伯喝的茶里放了泻药。后来，一直在放，直到你伯伯跟她发生了关系，提出跟她结婚。
苏达听了，禁不住跳起来，敌视着麦良，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麦良拉下了脸，冷酷地说，因为恨你们！
苏达正要问为什么？麦良自己接下去说，恨你是因为你以前凭着几个臭钱，从未把我当过人！每当我像狗一样受你指派时，我就发誓总有一天，会让你知道将我当成狗带给你的后果！现在你已清楚了吧！恨你伯伯是因为你伯伯这人毫无人性！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他是被升降机撞了一下，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死的！当时，你的伯伯还只是建筑工地的一个小包头，而我父亲是他手下的一名泥水匠。我父亲死后，你伯伯为了推卸责任，不仅一口咬定我父亲是自己不慎从脚手架上掉下摔死的，而且不肯赔偿一分钱。你知道我跟我母亲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们捡过垃圾、讨过饭，受尽了折磨、吃足了苦头。所以，从我懂事的那一天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报这个仇！
麦良讲完这些陷入了沉默。苏达冷笑着讥讽道，为了报复，你竟舍得将自己的女友供手相让，你这人可真够卑鄙的！
卑鄙？麦良不由得笑起来，卑鄙有什么不好？不卑鄙我能有今天？你伯伯能成为这座小城最具实力的建筑公司总裁，还不是靠卑鄙得来的！继而，又正色地说，你说我舍得将自己的女友拱手相让，那又有什么？我这人从来不相信爱情！我只相信钱！有钱，可以不再当狗，有钱可以将别人当狗！你上次不是相信爱情了吗？可结果得到了什么？说到这里，麦良讥笑了一声，挖苦道，不过，我还真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相信爱情，我还不能这么快就坐在这里，至少还会等上几年。你那次在你伯伯的婚礼上吹哀曲，可真是一着高招呀！说完放声大笑起来。
苏达怒视着麦良，握紧了拳头，但终于没有出手。他只是无奈地摇着头，悲切地说，我真为阿姗感到不值！她怎么会爱上你这种人渣，并不惜为你卖命！
这有什么值不值的！麦良不以为然地说，女人嘛，还不是希望自己能过得好一些。老实说，要不是我的一手策划，阿姗能过上现在富足的生活？即使过上了，也是跟你伯伯呀！我总比你伯伯强吧！
麦良还在说下去，苏达再也不想听，打断了他的话，忿恨地地说，麦良，你这个卑鄙的家伙！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末了，甩门而去......
十
如苏达所说，麦良果真没有好下场。
两年后的一天晚上，已是小城某家搬家公司搬运工的苏达，正呆在阴暗简陋的租房里看电视，意外地看到一则新闻。那新闻称，本市最具实力的建筑公司总裁麦某，今天凌晨，在睡梦中被其妻掐死。据其妻交代，麦良生性放荡、为人阴险，他不仅经常在外问花寻柳，并且长期虐待自己......
当天夜里，苏达又去了一次那家久未光顾的狼嚎夜总会。他坐在夜总会里那夜跟阿姗相识的地方，望着色彩不断变幻的霓虹灯光，回想以往的一切，恍然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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