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地（37） |
作者：高成 作于：2005-8-5 8:42:00 访问：82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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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徐宝泉夫妇来到酒楼，由蔡丽芸陪着，把几个包房查看了一遍。因为这几个包房的部分贴墙布不符合质量要求。上个礼拜来的时候，徐宝泉要求装修队进行了返工。现在，他们对返工后的质量确认之后，一面说着话，一面走下楼梯，来到大堂。
大圆餐桌已经摆放在了舞池中央。
徐宝泉夫妇缓步走过去，蔡丽芸跟在边上，听他们商量着如何付给装修队最后一笔款的事。这时候，季莲娜便把想法这么那么地交待了一番。蔡丽芸她也就挨着，面向前大厅坐下来。接着，各位部长经理们也都陆续地围坐了过来——经理餐就要开始了。
不一会儿，沈卫明走出厨房，一面撸着卷起的袖子，一面往大堂这边走。
“哎，沈经理，”季莲娜向沈卫明招招手，“我办公室沙发上有个旅行包，请你帮我拿来！”
“好的。”沈卫明没停脚，转身便往二楼跑去。
办公室里，宇军放下电话，把一截烟摁灭，起身拉开了房门。恰好看见沈卫明拎着旅行包，匆匆地一闪而过。他走出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见人已经跑出了很远，开始下楼了。他倚着栅栏，朝大堂望了一眼，知道是经理餐的时间了，便踅身把房门关上。
就在宇军到洗手间洗完手，走过二楼走廊，下楼梯往餐桌走去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静萍刚才在电话里的声音：“马上要上车了……今明两天公司组织新员工旅游……到梅县洗泥浴……”听得出来，她很兴奋；可是他一咂摸，又觉得那声音里带了点一还一报的意思：“谁叫你上个星期天不来的，这个星期天我们也不见面……”
宇军摇摇头，心里暗暗叹息道：“唉，还是小孩子脾气啊！”
这个时候，从前大厅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笃、笃、笃……”有节奏的清脆响声。那是女人的高跟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发出的响声，不急不缓，却又有情有调；接着，“咚、咚、咚……”皮鞋又踏在舞池地板上了，带着回音。
随着脚步声，身穿银灰色西装套裙（刚刚熨烫过），脚蹬黑色尖头高跟皮鞋的周利梅，昂首挺胸、甩臂扭髋，圆鼓鼓的小腿，一闪一闪着，向餐桌边翩翩走来。那饱满的双乳，随着生动有致的脚步，富有弹性地起伏着；那因为抹了过多的润肤霜而泛光的脸上，挂着凯旋而归的表情。及至近前，人们发现，头发刚刚焗过油，乌黑发亮；那稍厚而显性感的嘴唇上，涂了重重的口红，闪着光。
周利梅走到餐桌边，一双似笑非笑的豌豆眼，像是跟众人致意一样，四下巡睃一遍，然后挨着宇军，也就是在徐宝泉夫妇的对面坐了下来。
“来来来，周总……坐这边！”徐宝泉招呼道，一面就叫阿琴拉过一张餐椅，放在了他跟季莲娜之间。“呵呵……身体好了么？”
“嗯，好啦……！”周利梅答道，同时站起身，绕过餐桌，利利索索地坐在了徐宝泉夫妇中间。然后接过阿琴递来的湿毛巾。
尽管周利梅今天刻意打扮修饰了一番，但从那浮肿的眼皮，下眼脸泛着的黛青色，眼球上布满的血丝，以及苍白的脸色里，还是可以看出一些初愈的病态；尽管她显得那么轻松那么欣悦，还是能看出那是做出来的强打精神。
“你好福气呀周总……本来我今天是不打算带来的；死沉死沉的，”季莲娜说道。
周利梅不知道季莲娜什么意思，便止住了擦手，狐疑地看着。
这时就见季莲娜弯腰从餐椅下面拽出一个羊皮旅行包，又“兹——拉——”一声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塑料袋。一面说道：“这些东西放在别墅里，早晚要送给大家的。所以我就想，不如今天带来算了，”她打开塑料袋，抽出一件衣裳。是件粉色绣花蚕丝（或是丝绒？）女式短袖衫；随着，有张小纸条飘了下来。“呀，这么巧周总，第一件就是你的。试试看，怎么样？……大家看看怎么样？”说着，就把那件短袖衫披到周利梅身上，并且裂开身子，打量起来。
立时，餐桌边便有一两声羡慕的咂咂声。余秋红欠起身，伸长脖子，略略斜睨着眼睛瞅着，一面嘴里又“啧啧”了两声；吴大海则夸张地呼了声“哇……噻……！”阿雪也禁不住轻声赞道：“好靓哇！”
“徐太……好靓哦！”周利梅红了脸，然后扭下身子，一面就把短袖衫取下来。
“哪，不是我靓，是衣服靓，是你人靓……靓女当然要配靓衣啦，”季莲娜说，“这是自家产品，就当做广告啦。哎，大家别忘了啊，香港徐氏集团可是做纺织品进出口的哦！”
“那就多谢徐太啦！”周利梅喑哑着嗓音，一面就小心地折好短袖衫，放进塑料袋。
“唔噻吓嗨嘞（不必客气啦）！”季莲娜说着，又从旅行包里取出两个塑料袋，放到腿上，然后打开来看看，“喏，这是蔡经理的……哪，宇总，这件我看陈小姐蛮合适的……”她把一个塑料袋举到桌面上，“不合适叫她拿回来。包退包换！”
“谢谢……我代表小陈谢谢徐太！”宇军站起身，伸长胳膊接过来。
“不用啦。”季莲娜说着，弯下腰去。
此时，只见走廊的暗影里，两个服务员聚在一处，眼睛望向餐桌这边，悄声嘀咕一两句后，走开了；两个传菜工端着托盘，见到餐桌上如此热闹，就退到了一边去；前大厅那边，保安员王勇强好像跟阿琴说了句什么，也走了……
季莲娜像是变戏法似的从旅行包里掏出一个又一个塑料袋，里面分别装着各种款式的女式夏装和男式长、短T恤衫，塑料袋上还分别做了记号。
“在座的各位都有份。”季莲娜又像先前那样，一面分发，一面嘴里不住地念叨起来：“喏，这是余部长的……哪，这个，是沈经理的……嗯，这是吴部长的……啊，这是宇总的……还有你的阿雪……哦，你的，阿霞的……你的……阿珍……还有你的……。好了，在座的每人一件，剩下的算奖品。”她拍拍手，到洗手盆里洗着，一面用那双凹陷在眉骨下面的俏眼睛四下望了望。然后大功告成似地喘了口气，“好，沈经理，叫她们上菜吧！”
徐宝泉一直没有说话，一直眯眼瞅着女人热心地办这件事情，又看到员工们这般和顺，心里不由得很受用。
宇军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饭。回到办公室，把两件衣裳放到沙发上，转身便去了“月季厅”。他希望第一次为徐宝泉安排宴席，尽可能万无一失。
“月季房”里，丁师傅正蹲在地上，接好有线电视输入线，仔细调试着电视机。不一会儿，电视图象出现了，可是雪花点很多，且有“吱吱啦啦……”的响声；再试音响，中质音箱“兹……”地响了一声，又没有声音了。于是他拔掉电视机与音响主机连接的视频线，中质音箱仍然没有声音。
“昨晚不还好好的吗？”宇军弯下腰，偏头看向电视机的背面。
“……还是线路接触问题。”丁师傅吭哧吭哧地说了一声。
“那怎么办？”
“只有先排查线路，然后再换线……估计，一时半会也很难查出来！”
“真他妈操蛋！”宇军骂了一声。他是在骂经常把各种线路咬烂的老鼠。“嘀、嘀、嘀……”恰在这时候，腰间的扩机却响了起来。他摘下来，看了看电话显示。
“这样吧丁师傅，你再修修看；实在不行，就换间房。”说完，宇军就出了包房，往徐宝泉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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