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买琴 |
作者：木 森 作于：2005-6-11 9:03:00 访问：1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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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深山小镇。镇小街两旁多为店铺，大多经营着山货、野味、日用百货。街东头有间木匠铺子，卖些木水桶、马勺、扁担之类的物件，生意倒也红火。木匠铺的店主姓蔡，５０来岁，方圆数十里数得着的手艺人。有一儿子年３０，他靠边做木匠活为生。
2000年的８月，小镇来了一大批人，说是拍电影的。
拍电影的姓程，大家都叫他程导，４０来岁。这日拍摄闲暇，程导在街上闲转，就转到了木匠铺子。蔡老汉好客，赶紧就往屋里头让，程导也没客气。两人在铺子当中围着一矮桌坐着，抽烟、品茶，聊得还很投机。突然程导的目光，被山墙上挂着的一把小提琴所吸引。“蔡老哥，能不能把那只琴取下来，让我看看？”程导问。“能成么，大导演要看，咱还能不让。”蔡老汉笑着，取下琴，递补到程导的手里。
这是一只深褐色的小提琴，琴弦依旧，琴面上落了厚厚的一层土。程导轻拨琴弦，声音悦耳、明快，他用布揩去琴上的尘土，细细的端详。蔡老汉见程导如此喜欢这只琴，便向程导介绍起这只琴的来历：
那是１９６７年的冬天，我们镇上来了一个女人，４０来岁的样子，那模样长得俊极了，她提着一个包袱，还带着这只琴，这琴还有一个黑匣子。当时我老爹还在，这女人走过我家门上，说是讨口水喝，讨碗饭吃，我老爹就让她进了家，我老娘赶紧上灶火间给她煮饭。这女人一顿饭刚吃完，街上就来了六七个穿军装的、扎腰带的人，这些人冲到我家，不分清红皂白，拉着这女人便打。我老爹上前相劝，也挨了两个大嘴巴，还说他包庇、窝藏“反革命分子”。这个女人被这群人押走了，出了东寨门不远，这女人趁押解她的人不在意，跳下了山涧。好多天过去了，我爹看不过眼，带着我给这女人收了尸，就埋在对面的山上。这女人的琴匣匣已经摔坏，可这琴还好好的，我们就把它拿了回来，这一挂就是二十七八年。
程导被子蔡老汉的故事深深吸引，也为那不知名的琴主人悲惨的命运而痛惜。
程导对音乐也有研究，小提琴也拉得特别棒。蔡老汉保存的这把琴，堪称是小提琴中的精品，琴上的标记表明，这把琴出自意大利著名小提琴制造家比尔·安东尼之手。程导爱不释手，赞不绝口：
“好琴，好琴，稀世珍品呀！”蔡老汉见程导如此喜爱这把琴，便说：“这琴撂在我这儿，也派不上用场。程导是个文化人，想必能用得上，今天我就把这把琴送给你。”蔡老汉豪爽地说。
“这使不得，使不得。这琴保存了几十年，不易呀。这样吧，你开个价，这琴我买了。”程导恳切地说。
“这话咋说的，咱山里人穷，可也不缺这俩钱，这琴送给你。”
“那不行，我不付钱这心里不安！”
两人你推我让地争执，最后，蔡老汉说：“好吧，我就依你，钱，你看着给，多少都成，不过，这琴你明天再来拿。”
“那当然，明天我送钱再取琴。”程导说。
第二天程导安排好工作，抽身便往蔡老汉家里走去。蔡老汉早已在等候，矮桌上平躺着那把琴，只是颜色……程导惊呆，张着大嘴，半晌没吭声。
蔡老汉忙解释：“看得出来，程导你是爱琴、懂琴的行家，琴我送给你，一分钱也不要。昨黑儿，我让咱娃给你把琴收拾了一下，重新刨了一遍，又刷上了新漆，咱不能让你拿回去个旧玩艺儿。”桌上的琴刷上了红色的油漆，鲜红鲜红的，象一滩血。
程导扑到桌前，双手捧起这支琴，泪水夺眶而出。蔡老汉呆楞在那里，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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