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棋王》故事提纲 |
作者:民 子 作于:2005-6-11 9:03:00 访问:6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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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保定钟楼下有个逍遥棋社,门脸不大,平日里月亮门紧闭着,静悄悄的没个人声,看不出有什么扎眼的地儿,可这里却是达官贵人富豪商贾必来之处,为啥?因为它代表了地位,代表了身价,你手里要没个十封二十卦银子,甭想跨进那月亮门半步,瞧见那守门的么?单那一身锦衣皮褂,就显得不俗,再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见了没个不啧啧夸赞的。 要说这保定府可玩的地儿不少,棋社也多,凭啥逍遥棋社的门槛恁高?且听我慢慢道来,这逍遥棋社藏龙卧虎,里面当差的,个个棋技超群,不说那专司下棋的,单端茶倒水的小厮,就足以应付得了二三流的棋手,有保定人就这样形容逍遥楼:那些在街头路尾摆棋摊谋生的,到这里只有提鞋的份儿。这话一点儿不假。逍遥棋社主事儿的叫冯太愚,那棋下的更绝,明明你已经占了上风,正在沾沾自喜,那风头却忽地回转过来,冯主事奇招一出,你的老帅已然成了瓮中之鳖,你捶胸顿足连哭的心思都有,却至死不明白自个儿哪步棋出了漏子。冯主事也从不明示,没辙,只好乖乖认输走人。一来二去,冯太愚的名声就出去了,被保定人称为“棋王”,不过,棋王一般不上场子,手底下十几个高手,哪劳得他费神?高高兴兴进了月亮门的人,大都灰头丧脸地出来,输得没商量。日子长了,棋社有了名声,来下棋的人也就多了,南来北往的都有,据说皇上也曾打京城里溜出来,到这里消遣过,这话是冯太愚的下人传出来的,他说一次冯主事儿亲自上场跟一个气度不凡的人下棋,本来是可以赢的,可后来看出了些苗头,觉得来人很象传说中的乾隆帝,便使了个招儿故意输了,而且输得不露痕迹。这下棋社的名声更大了,后来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要想到这里下棋,必需先放下大把的银子,也就是先买下个名头,才能进了月亮门,与棋社的高手争个高低,就这也没有让逍遥棋社冷落半分,有钱的人的还是可着劲儿往里来,就图讨个名声,要是你在街上听某人说:咳,今个儿在逍遥棋社输得可真惨,连着五局白板!可别以为他有多伤心,他心里可美着呢!那意思分明是在夸自己如何如何有钱,你想,光买个名头就得50两银子!一般人进得去吗?再后来这逍遥棋社就慢慢发生变化了,来人不单单是为了下棋,而是为了赌,和棋社里的高人赌,也和别的客人赌,冯主事自然乐得如此,棋社向来是赢得多输得少,每天白花花的银子得用箩筐抬,结果惹得不少人眼红,就有人想打逍遥棋社的主意,其中就有保定一霸李元龙。 李元龙原不过是保定的一个市井无赖,每日里只是纠集一帮混混们在街上东游西逛,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后来不知怎的忽然就发达起来,置了房产,还买了地,酽然成了一个元外,保定人风传他与土匪勾结,劫了京城一个大户,可没人敢到官府告他,都怕遭报复,谁知道他和官府的人有没有勾结呢?这李元龙看上了逍遥棋社,便一门心思要据为已有,他有的是钱,钱可以通神,他把白花花的银子都偷偷塞到了棋社高手的腰包里,他的计划是买通这些高手,将来有了机会,不愁棋社不姓李。让他挠头的是那个姓冯的老不死,不但棋艺盖世,还有武会申为他撑腰,这武会申是保定府妇孺皆知的大侠,武功盖世,为人正直、讲义气,深得人心,又与冯太愚是深交,是以让李元龙大伤脑筋,觉得明的暗的都不好下手。 李元龙一面继续暗暗在逍遥棋社大把送钱,另一方面书信一封,派人送交易县土匪头子霍一彪,请他插手,设法除掉武会申,正当他紧锣密鼓实施自己的计划时,逍遥棋社来了两个人,打乱了他的如意算盘,也掀起了一场轰动保定府的大血案。 从头说起。 这天近午时分,日头朗朗,打保定府西城门来了两个外地人,高的三十岁出头,刀眉杏眼,身材颀长,紧身打扮,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矮的二十多岁,眉清目秀,眼含忧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二人走到城门口,眼里都透露出些紧张,好象生怕人认出来似的,头有意无意地低下来,就要往城门里进。 守城士兵手握刀柄,看似威猛,实则一脸茫然,根本没有注意进进出出的人群,就要走过城门了,二人都暗暗松了口气,不料正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城门一角传来:“两位止步。”接着一个武官装束的黑脸大汉站在他们面前,此人叫于一杰,外号黑面虎,是保定府一名捕头。刚才两人反常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便拦住了他们。 两个外地人倏地一惊,停住了脚步,高个子抬头一看,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太深了,是黑面虎! 他表情的细微变化没有逃过黑面虎的眼睛,也让他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从这两个人身上,他隐隐看到了追缉十几年的逃犯的影子! 十三年前,黑面虎还是京城绿旗营一个年轻有为的千总,前途无量,不料世事难测,一个微小的纰漏就断送了他的前程。那次,他奉旨缉拿判臣王玉清和苏里和两家,却跑了两个小的,一个17岁,叫苏丙南,是苏里和的四儿子,另一个只有12岁,叫王燕飞,是王玉清的孙女。为这,黑面虎被刑部尚书准浩痛责一顿,贬到保定府,作了一个小小的捕头。但黑面虎没有一天不记着这件事,这是他的耻辱,他一定要洗刷这个耻辱。不几天后,王家和苏家共三百多口尽被皇上下旨处斩,而黑面虎一日回家,便发现自己的妻子和两岁的小儿在家中被棍棒打碎了头颅……黑面虎当时大叫一声晕倒在地,不用说,这定是逃走的苏丙南所为,这个半大小子正是血气方刚之时,觉得家人是被黑面虎捉走的,所以便找上门来,杀不了黑面虎,就拿他的家人开了刀。黑面虎旧恨未解,又添新仇,他恨透了这两个小崽子,无时不想着把他们抓捕归案,洗仇雪耻,自此他对年龄与之相仿之人格外注意,今儿这两人虽都是一身男装,但神色可疑,是以引起了黑面虎的怀疑。 合该二人走运,黑面虎正欲盘问,一匹快马从城外疾驰而来,转眼间便到了黑面虎眼前,马上之人一拉缰绳,马前蹄竖起,咴溜溜一声长啸,站住了。 马上之人向黑面虎一抱拳道:“于捕头,今儿当班?” 黑面虎一愣,看清了来人,随即两手打个喏:“不错……原来是武大侠!出门了?” 来人正是保定府赫赫有名的武会申大侠,他答道:“出城散散心,这两位是……” 黑面虎这才想起旁边这两个外地人,便问:“两位打哪儿来?” 矮个年轻人抢先回答:“五台山。” 武会申插嘴道:“五台山?可认识灵隐寺清云道长?” 高个回答:“清云道长乃在下师父。” 武会申双眉一挑:“噢?如此说来我们还有同门之谊喽!” 两个外地人异口同声地问:“先生是……” 武会申翻身下马:“在下武会申,两位有所不知,我武某可也算半个五台山弟子呢,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高个一抱拳:“在下黄复心,他是我的兄弟黄复玉。” 武会申哈哈大笑:“幸会幸会!今日能与二位在此相识,这是我们的缘份,既然来到保定府,就是我武某的客人,二位可愿意赏个脸,随我到老马号去乐呵乐呵?” 这老马号是保定最热闹的地方,饮酒品茶听戏聊天无所不可,是保定人引以为豪的地方。 黑面虎在旁有心想阻拦,但碍于武大侠的面子,不便发作,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武会申又向黑面虎一抱拳:“于捕快,先走一步,改日再叙!” 黑面虎一时无话,机械地回礼。 黄氏兄弟都暗暗松了口气,随武会申而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双阴冷的眼睛一直在暗处注视着他们。 2 三人来到老马号,找了个好位子,武会申叫马号的跑儿送来几屉白运章包子,又叫了些好酒好菜,三人开始边喝边聊。 酒至半酣,武会申问:“两位贤弟大老远的到保定来,是经商还是访友?” 黄复玉答道:“听说保定有个逍遥棋社,主事儿的号称‘棋王’,名气大得很,想去讨教讨教。” 武会申来了兴致:“这么说贤弟精通棋艺喽?” 黄复心说:“哪里!舍弟不过是从清云道长那儿学了些皮毛,就不自量力,非要下山来献丑了。” 武会申笑着摇摇头:“贤弟过谦了,若当时我能学得清云道长的这些皮毛,今日也不必过刀刃上舔血的日子了,不谈了不谈了,来!夹菜!” 黄复玉犹豫片刻,又问道:“听说这逍遥棋社的名声也不小,都传到京城去了,连当今皇上私下也曾到这里下过棋,不知可有此事?” 武会申又摇摇头:“是有这个说法,是真是假就难说了,皇上棋下得好,这自不必说,但到逍遥棋社下棋的,棋艺大都不凡,且个个是一掷千金的主儿,平头百姓单凭只言片语就认定某个人是皇上,如何令人相信?普天之下见过皇上的人又有几个?再说,京城里藏龙卧虎的地儿多了,皇上能到这儿来?依我看多是以讹传讹,我是从来不信的。” 二人听后,神色都有些黯然,但也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平静。 正在这时,忽听楼下吵吵嚷嚷,夹杂着人的惨叫声。武会申素来爱打抱不平,忙起身离坐,凭窗向下张望。只见门口处一个破衣烂衫的乞丐正被一个穿绸马褂的人踩在脚下,可怜他已是近60岁的人了,惨叫连声,旁边围观的一群人却无动于衷,反而嘻嘻哈哈,绸马褂边用力踩边恶狠狠地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敢挡我的道,我今个儿要不把你的腿打残,我就不姓李!”两个稍年轻些的乞丐跪在一边,不停地向他磕头哀求,武会申见此情景,怒从心头起,大喝一声:“住手!”随即飞身从窗口跃下,正正落在圈中,顺手一扽,绸马褂便骨碌骨碌打了几个滚倒在一边。 绸马褂拍拍屁股,翻起身正要大骂,一见是武会申,先自软了几分,嘴上可不服软:“武大侠,我教训这臭叫化子,与你何干?” 武大侠怒骂道:“李列非!你欺负一个要饭的老人,就不怕遭报应么?” 李列非有些心虚:“武大侠有所不知,这个臭叫化子挡着我的道儿,还弄脏了我的衣服……” 武会申打断了他:“即便如此,也不该动粗伤人!你父乃堂堂朝庭命官,如此恶行,岂不辱没了他的名声!我武会申再无才无德,也绝不会作此不仁不义之事!” 围观之人皆觉汗颜,悄悄散了去,李列非冷笑道:“好好好,武大侠,多谢教诲,在下没齿难忘!”言毕一甩身气冲冲地走了。这李列非的父亲在京城大理寺任职,妻妾成群,亦不是什么好官,家里藏金纳银,多是不义之财,李列非随生母留在老家保定,无人管教,天老大他老二,乐得整天听曲品茶泡妓院,逍遥自在,从没想过找个正经事儿做,反正家里有的是银子。他心胸狭窄,武会申这一管事,算和他结下了梁子,后来李列非千方百计想找武会申的碴儿,虽说没甚大碍,但着实让武会申好长一段时间不得安生,这是后话不提。 李列非一走,几个乞丐齐齐跪在他的面前,谢他搭救之恩。武会申忙搀起几位,顺手从兜里摸出一碇银子,递给最年长的老者,说:“这儿不是你们呆的地儿啊,以后还是少来为好,南关大桥那儿的人平和,不欺生,以后你们最好还是到那儿要饭去,相互间要多多照应着点儿,这样才能少受人些欺负。” 这时正是好年景,保定乞丐少,也抱不成团,不象天津卫郑庄子的丐帮绿头会,没人敢惹,俗话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儿的丐帮松松散散的一直成不了什么气候,武会申的话儿算是给指了一条道儿,自此后保定丐帮才以南关大桥为基地,慢慢形成了一股势力,到清朝末年,有个外地来的乞丐叫索得龙的,自断一臂成了帮主,保定丐帮的势力才算真正如日中天。 几个乞丐千恩万谢地离去,这一幕自被黄氏兄弟看得一清二楚,二人心中钦佩万分,这样的人,够义气,可交!武会申重回座位时,气氛便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3 就在武会申与黄氏兄弟品酒聊天之际,逍遥棋社出了件事儿。 下午临散场前,李元龙忽然带着几个人进了逍遥楼,按规矩,棋社此时本不该再上客人的,但李元龙是当地一霸,官府尚且给他些面子,加上棋社的人十有八九已被他收买,所以对这不合规矩的事儿,把门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李元龙进到棋社,里面杀戳正酣,虽人头攒动,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声,李元龙向一个管事的一招手:“过来。” 管事的颠颠地跑过来,点头哈腰地问:“李大官人,想跟谁杀几盘?” 这管事的收了李元龙不少银子,早已成了他的人,是以李元龙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姓冯的呢?” 管事的向屏风后一指,悄悄地说:“里间养神呢。” 李元龙说:“叫他出来。” 管事的进去,不大会儿出来,赔着笑脸说:“李大官人,我们主事儿的有交待,要你在厢房候着,等他抽完这袋烟再说。” 冯太愚已猜到了李元龙来的目的,这逍遥棋社日进斗金,谁看着不眼红?谁不想据为已有?连直隶总督府的府台也想插一杠子,何况李元龙这个贪得无厌的地头蛇呢。不过冯太愚怠慢李元龙,还有别的道理,他一向看不惯李元龙在保定府地盘上作威作福,不就一个靠打家劫舍起家的土豹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棋社别说不卖,真要是到了非卖不可的地步,他也绝不会卖给这号人,他可不怕李元龙耍横,论文,李元龙棋技根本不入流,手下也没什么高手;论武,自已和高大侠相交甚厚,李元龙自然明白,不敢贸然动粗。 李元龙胸头陡然升起一股怒气:好个老儿!竟敢怠慢于我!看我到时如何收拾你!想想现在还不是时机,他把怒气往下压了压,带人到了厢房,招了招手,早有人把一个雕花椅子搬了来,他一屁股坐了上去。 好一会儿冯太愚才提溜着个水烟枪出来,坐在李元龙旁边的太师椅上,眼皮也不抬问道:“李大官人到此何事啊?” 李元龙心里骂道:老儿!有你哭的时候,嘴上说:“冯主事儿,我李元龙是个直爽人,今个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盘下你的棋社,该多少钱,你出个价吧。” 冯太愚呼噜呼噜吸了口烟,慢条斯理地说:“我说过要卖棋社了吗?” 李元龙压住怒气:“昨儿个早上我请秀水胡同的郭家替你算过一卦,你这棋社要是一个月内不盘出去,就会家破人亡,到时棋社不保,连命也得搭上。还不如趁早卖了,得些养老的钱儿,或许还能破灾免难。” 冯太愚哈哈大笑起来:“李大官人肯掏钱请人为我算卦?明个儿的太阳一定要从西边升起喽!” 李元龙冷笑道:“看样子冯主事儿的是不相信我喽?” 冯太愚说:“我冯某好歹也算得上保定府的一个人物,这逍遥棋社就是关上一年半载的,也影响不到我的身家性命,又如何有不保之说?李大官人还是省些心思吧。” 李元龙耐不住性子了,忽地站了起来,说:“不信也罢,我这儿有张30万两的银票,要是同意卖,写个文书,画了押,银票归你,不同意,一个月后自然会见分晓!” 冯太愚水烟枪往桌上用力一蹲:“我冯某不是没见过银子,不敢说比得上当今皇上,铸座钟楼还是不成问题!闲话免谈,这逍遥楼终归还是我姓冯的!来呀,送客!” 李元龙气恼地说:“那好吧,咱们就走着瞧!到时莫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小的们,走!” 李元龙走出月亮门,棋社的局子也都散了,人群潮水般向外涌来,李元龙透过大都聋拉着脑袋的人群,看到了堆满各个棋台的白花花的银子,咽了口唾沫,心想:得赶紧行动了。不知霍一彪那里有什么消息? 4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黑云垂得象有铅块坠着,闹得冯太愚的心也不爽,他烦燥不安,右眼皮跳个不停,总觉得今天要出什么事,便打发个下人去请武会申来,昨儿个跟李元龙撕破了脸皮,冯太愚怕这家伙作出什么下作的事儿。 下人还没有回来,棋社里先出了岔子,今儿来的赌客大都是生脸,下的赌注出奇得高,动辙成百上千两,赌注高倒也罢了,可气的是棋社的棋手今儿几乎全走了背点,十五张棋桌不歇劲儿地输,不到一个时辰便赔进去1万两银子。 冯太愚急了:难道真应了李元龙的话?他自然不知道赌客都是李元龙派来的,自己的手下也都成了李元龙的内应,李元龙一声令下,这些人能不听话吗? 冯太愚亲自换下一个棋手,棋王上阵,赌客自然不是对手,可他不傻:你不是能赢吗?我不下大赌注,10两20两的零敲碎打,看你能赢回去多少!别的棋桌还是大把大把地输钱,这可生生急煞了冯主事。 日近西斜,棋社关门了,冯太愚一算账,今儿硬是赔进去10万两银子!照此下去,用不了一个月,棋社就得关门大吉,这时差去请武会申的下人也回来了,说到处找不到武大侠。 冯太愚心里犯开了嘀咕:今个儿可真是邪了门,怎么手下人要输全输?莫非他们在和自己玩什么猫腻?按说自己对他们一向不薄,对不住自己的事,他们不该干得出来。他一时还转不过弯儿来,就想不到有钱能使鬼推磨,自己给他们的钱还不足李元龙的十分之一,他们能不背叛自己吗?另一件奇怪的事是到处找不到武会申,下人把平时武会申爱去的地儿都转了个遍,愣是没见着他的影子,让人好生奇怪。 武会申哪里去了?咱们暂且不表,单说说黄氏兄弟,他们昨儿晚上也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昨个儿在老马号,三人开杯畅饮,一直喝到日偏西山,武会申执意要二人到家中小住,无奈黄复玉死活不肯,武会申便给他们找了个干净的客店住下,店老板听说是武大侠的客人,招待得分外殷勤。 三更天后,月光流水一般洒在地上,保定府街头巷尾的都没了人迹,只有总督府四周打更的在敲着更,报着平安,梆子的声音在静寂的夜空传得格外远。 黄复心和黄复玉呆在客店里,分床合衣而卧。黑面虎猜得不错,他们的确是王玉清和苏里和的后代,苏丙南化名黄复心,王燕飞化名黄复玉,二人假扮兄弟,怕的是引人注意。他们的父亲亦是至交,性格耿直,一个户部尚书,一个军机大臣,官拜一品,对朝庭忠心耿耿。二人皆厌恶溜须拍马之辈,痛恨贪赃枉法之徒,结果得罪了刑部尚书准浩。准浩把他们看成是自己刮敛财富的绊脚石,便心生一计,派高手把一件黄袍和一方前朝衘玺偷偷藏在了他们的家中,然后向乾隆奏了一本,告二人密谋造反,巧的是乾隆正为边关的事烦心,看了奏折,又见了从两人家中搜出的黄袍御玺,也没有明察,便下旨将他们两家尽数打入死牢。亏得朝庭中有个小太监曾受过苏里和的恩惠,冒死抢先向苏报信,这才让苏丙南和王燕飞逃得一条性命,也算留下了两家的一点骨血,苏里和与王玉清则认为自己是朝庭命官,此次皇上降旨,虽绝无生还之希望,但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坦然等待皇上的旨意到达。这执行拘捕的便是千总黑面虎,他左点右点,总是不见苏丙南和王燕飞,无奈只好回去交差。 苏丙南带着王燕飞,拿着母亲准备的一百多两盘缠,本想先投靠江南的一个远亲暂避一时,等家里的案子了结了,家里人都被放出来了,再回去,没想到半个月后,等到的却是全家被抄斩的厄运,苏丙南急怒功心,也是年轻人血气旺,打听到黑面虎被贬到保定,便只身一人跑了回来,要找他报仇,他不懂得黑面虎不过是奉旨行事,只是认为如果他不抓走自己的一家,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所以到保定后,悄悄打听到了黑面虎的家,用棍棒打死了他的妻儿,虽说当时他看到哇哇大哭的孩子后,心有些不忍,但一想到自己一家全部惨死,如今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活在世上,顿时恶向胆边生,一棍子结果了那个小孩。然后潜回江南,带上王燕飞,千里迢迢上了五台山,拜清云道长为师,苦学武艺,因为他还有一个最大的仇人--乾隆。王燕飞天资聪颖,清云道长十分喜欢她,便把自己苦心研究的一本棋谱传给了她。也许是命该如此,这倒意外地增加了他们报仇的机会,要知道乾隆非常喜欢下棋,如果能借此接近他,就一定能杀掉他。听说保定的逍遥棋社非常有名,连乾隆也常常微服私访,来这里与棋手切磋,所以二人下保定,准备挑战保定棋王,伺机接近皇上,以实现自己的复仇计划。 二人都睡不着,默默地躺着,王燕飞问:“苏大哥,要是乾隆不来保定,该如何是好?” 苏丙南心里也没底儿,他劝慰道:“小妹,别急,只要你能在保定府弄出个名堂,不愁皇帝老儿不下保定,到时我自会见机行事。” 又是一阵静默,外边打更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然后是一片静寂。 苏丙南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声音,象是飞蛾在扑扇翅膀,他是习武之人,自然明白这动静绝不是飞蛾产生的,这是运用轻功所致,看来隔窗有耳,外面定有高手!来者何人?有何动机?苏丙南心念一转,轻轻朝王燕飞嘘了一声,王燕飞会意,二人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不一会儿,那声音没了,接着一个可怕的现象出现了,只见窗纸上映出一个巨大的头颅,这绝不是人的头颅,因为它就象一个大锅锅底那么大!月光西斜,显得这怪物更令人恐怖。 王燕飞也看到了,她强忍着没有叫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那怪物站在窗前不动了,接着是一阵窸琐琐的声音,窗子竟然被无声地打开了! 两人都觉得浑身的汗毛孔只竖,心都紧缩到一块了,饶是苏丙南武功盖世,也吓得浑身麻木,接着一只足有两米长的手臂伸了进来,借着月光,慢慢向王燕飞抓来!不能再等了,苏丙南运起丹田之气,大喝一声,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顺势向前一扑,运气在掌,就向那长臂砍去。那怪物想是没料到屋中之人早有准备,一愣之下,长臂呆呆地没动,苏丙南这一掌使足了十成力气,要是凡体肉胎,非折成两半不可,可这掌打在臂上,只听“当”地一声,分明是打在一根铁柱子上! 苏丙南一惊之下,右手使了个“猴子捞月”,便想缠绕住这只铁臂,这次他落空了,那铁臂向上一抬,竟直冲苏丙南的头部横扫过来,苏丙南不得不收招,向后一仰身,躲了过去。这时王燕飞也从床上跳了起来,手一抖,“仓啷啷”已多了一件亮光闪闪的龙泉剑。这剑柔软如蛇,平时可象腰带一样缠在身上,用时则削铁如泥,无坚不摧。 怪物没有恋战,长臂倏地收了回去,大头一晃,转眼间便消失了,苏丙南紧随其后,从窗口飞身而出,哪里还有怪物的身影!只有惨白的月光静静地照着。 王燕飞也从屋内飞身跃出,问道:“苏大哥,可曾看清是什么东西?” 苏丙南摇摇头:“没有,不过我想这怪物定是一位高手伪装,因为他的轻功是一流的。” 二人回到屋内,再也无法入睡,没想到才到保定,就引起人注意,这人究竟是何用意?他是官府的探子,还是打家劫舍的土匪?二人思前想后,摸不着头脑,索性不再理会此事,点起蜡烛,研习起棋谱来。 东方破晓时,两个年轻人的困意却又来了,歪歪斜斜地入了梦乡,等王燕飞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她心说声糟糕,今儿个本来要去逍遥棋社,不成想如此没用,险些误了大事。她推醒苏丙南,二人稍事整理,便匆匆赶往逍遥棋社。 一刻钟后,二人已站在逍遥棋社前,望着逍遥楼上那面猎猎作响的大旗,二人都有些感慨,这棋社果然名不虚传,虽说楼阁陈旧,月亮门也毫不起眼,但只凭旗上金丝绣出的“逍遥楼”三个大字,也足以让人顿生敬畏。 二人走上前去,被守门的拦住了:“两位先生止步,逍遥楼今个儿已闭门谢客了。” 苏丙南说:“我明明看见里面人来人往的,哪里关门了?” 守门人打量了一下两人:“看来两位是外地来的了,不懂这逍遥楼的规矩,这里每天早上就发号,发满为止,来晚了,只有来日再请,现在已近正午,如何还会有号给你们留着?” 王燕飞问:“这号怎么个发法?” 守门人说:“有银子就成,一个号50两银子。” 二人相视一望:“那我们明日再来。” 守门人说:“明日请早,晚了,有再多的银子也是白搭。” 苏丙南与王燕飞头天没有进到逍遥楼,这天正是李元龙开始侵吞逍遥棋社的第一天,里面人头攒动,十有八九都是他的人,这一天也是冯太愚输得最惨的一天。 5 武会申昨儿个去易县会了个朋友,傍黑才回到家,一回来就听说逍遥棋社栽了,一天输出去10万两银子,不由一惊,觉得这实在不可思议:是哪里来的高手,能让逍遥棋社输得这么惨?于是他连夜跑到了逍遥楼。此刻冯太愚正坐在家里生闷气呢,见武会申来了,忙起身迎接。武会申问:“冯大哥,听说逍遥楼今儿个输了不少?”冯太愚叹口气道:“不提也罢,我冯某自问待手下不薄,今儿个却被这些没良心的卖了,别看我没有观棋,心里却清亮得很,哪有一输皆输,跟合计好了似的?我的人定是被别人收买了。”武会申问:“这倒奇了,何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将逍遥楼的人全数收买?”冯太愚气鼓鼓地回答:“除了那个一手遮天的土豹子李元龙外,还会有别人么?”武会申说:“即然如此,明个儿不如歇业,将手下不忠的辞了去,再从长计议。”冯太愚答:“这事如何使得?保定府人人皆知我逍遥楼今儿输了10万两银子,明个儿就要关门,岂不让人耻笑!我就是赔个精光,也不能落个贪财怕事的骂名!”冯太愚如此坚决,武会申也没了主意,遂起身告辞,冯太愚送到门口,说:“贤弟,这逍遥楼最后还有我这把老骨头,李元龙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赢得了我,怕只怕他……”武会申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冯大哥尽管放心,有我武会申在,他李元龙不敢对您一家使阴招儿!”武会申这句话才是冯太愚最想听的,他的心这才落到了肚子里。 第二天一早,逍遥棋社门口象平常一样围满了人,只等着那月亮门打开,苏丙南和王燕飞也在其中。武会申也特意赶来,为的是给冯太愚壮胆,棋台上赢不了,气势上可不能输给李元龙。他骑着枣红马,得得得赶来,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苏丙南和王燕飞,方才想起前日酒席上他们曾说过要来逍遥棋社,立即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闲话少说,不多时逍遥楼开门迎客,苏丙南与王燕飞放了银子,随人流进去,四周一望:好气派!但见这逍遥楼内屋阔顶高,雕梁画柱,四壁生辉,棋台光洁得映得着人影,室内还飘着淡淡的清香,真个是休闲养神的好去处! 王燕飞随意找了个坐处,见对面是个面黄无须的中年人,便问:“先生,不知这棋该怎么个下法?”中年人见对面是两个生脸,也不是李元龙派来的,便冷冷说道:“先押赌注,赌注大小随你。”王燕飞说:“那好,我押5000两。”她声音不大,却象在逍遥楼里扔了一颗炸雷,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来。武会申随着冯太愚也过来了,武会申问:“黄贤弟,这可不是儿戏,要慎重些哟。”王燕飞微微一笑,向武会申点点头:“武兄,我明白。”随即向苏丙南示意,苏丙南顺手从褡裢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棋桌上。 棋局开始,武会申与冯太愚亦屏息静气,坐在一边围观,中年人自觉棋技超人,对方即然不是李元龙的人,也就不必讲什么面子了,所以想快刀斩乱麻,致对方于死地。 王燕飞执红先走,一招当头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中年人随后跳马,也使得是老套路,二人你来我往,棋路皆稀松平常,看不出有什么辣招、狠招。半柱香功夫后,王燕飞棋风忽然一变,攻势开始变得凌厉……这中年人的汗就冒出来了,结果不到一柱香的功夫,王燕飞轻取对方,冯太愚咬咬牙,吩咐旁边一个下人:“去,到账房那儿取5000两银票,交给这位先生。”随后对王燕飞说:“这位先生棋路果然厉害,不如我们下上一盘,如何?”王燕飞说声“请!”便要重摆棋盘。武会申与冯太愚是深交,又与王燕飞有同门之谊,所以不想让任何一方难堪,便插嘴道:“依我看两位没必要下太大的赌注,都是朋友,免得伤了和气。”王燕飞说:“那好。”遂摆好棋盘。重开战局。 不表这里杀得天昏地暗,单说其他十四张棋台,依旧是主家连连败北,白花花的银子都流进了赌客的腰包,每个人每局下多少赌注,一天能赢几场,都是李元龙安排好的,他要慢慢等到逍遥棋社破产的一天,那一天应该是一个月后。 天近正午,冯太愚和王燕飞仍不分胜负,武会申也看得兴起,竟忘了已到午饭的时间了,就这么着一直过了晌午,王燕飞使了个从未上过棋谱的怪招儿,终于让冯太愚拱手败北。冯太愚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自已可是保定棋王啊!却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心中虽有不服,脸上可是没带出来,他一拍桌子:“好棋,先生真乃神人也!我冯某还从未见过这种下法!来来来,我们再来一盘!”王燕飞初试身手就将保定棋王打败,心中自是高兴,便应道:“老前辈承让了,恭敬不如从命!”二人正要梅开二度,账房先生匆匆过来,附在冯太愚的耳边说:“主事儿的,糟了,账房里已经没有现成的银票了。”冯太愚一惊,问:“昨个不是才兑了10万两吗?”账房先生道:“咳!哪知道今个儿赌客下的赌注比昨天都翻了近一倍,棋手又下不出一局好棋,净往外赔了,得赶紧再兑些银票来应应急。”冯太愚说:“去到后院,找夫人再取10万两的银票。就说是我说的。”账房离去。冯太愚再也无心对弈,苦笑一声对武会申说:“我冯某定是前世作了什么孽,今日才会有灾星降临!”王燕飞不明就里,武会申心里可透亮得很,他看着王燕飞,忽然心生一计,一个挽救棋社的主意在脑子中产生了。 正在这时,一个棋桌上的赌客忽然怒气冲冲地叫嚷起来:“原来这逍遥楼竟是些骗子!赢了钱,手拾掇得快,输了,却半晌不见拿出钱来!真是好没道理!”他这一嚷,棋社里的人便都把目光投了过来,冯太愚忙过去,说:“先生稍等片刻,账房已去后院取钱了。”那赌客仍是不依不饶,自顾自喋喋不休:“都说这逍遥楼名声大,敢情是吃肉不吐骨头的老虎,今个儿把我赢的钱给了便罢了,如若不然,我就到保定老马号的说书场子上去,让全保定人都知道逍遥棋社是个什么东西!”冯太愚心中生气,但生意场上的事他经历得多了,知道发不得火,明知这赌客是李元龙的人,仍赔着笑脸,请他稍安勿躁。旁边早已气坏了苏丙南,他是个聪明人,一看便知这家伙不是个省油的灯,不是来找碴儿的,也属于下三滥的东西,所以悄悄运功,将功力聚在右手食指上,趁人不备,一道强劲的气流直向这赌客的穴位袭去,瞬间这赌客的嘴便哑了,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跟条跳出池塘的鱼儿似的。原来苏丙南刚才用了一招“气贯长虹”的绝招,这是清云道长秘传给他的一种气功,5米之内就可以凭空伤人,若点着死穴,那性命就休矣。除了王燕飞,旁人都不知道那赌客是怎么回事,连见多识广的武大侠也不知道其中缘由,只是凭直觉断定他是着了道儿。 赌客说不出话儿,脸早已白了,还以为自已的小命要玩完了,也不等着拿赢到手的钱了,手连连摆着,逃也似的出了棋社,其实苏丙南只是想教训他一下,两个时辰后功力自然会消失。赌客们都倍感惊奇,议论了一会儿,便又各自下自己的棋了。这边冯太愚迟迟不见账房先生拿银票回来,心下焦急,便叫过旁边一个管事的:“章子,去后院看看,黄先生昨这么慢?”章子领命而去,不大会儿,便惊惶失措地跑了来:“老爷,不好了,账房先生死了!” 6 这一嗓子让棋社的人都惊呆了,冯太愚更是大惊失色,几人快步走向后院,在那条长长的甬道上,看见了账房先生的尸体。他直直地站在甬道当中,两眼直直地向前望着,手里攥着一张纸,要不是他七窍已然流血,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是具死尸。武会申走近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下,然后对冯太愚说:“他周身没有任何外伤,我看是被一种叫‘金刚罩’的内功所害,在保定这地儿,能发出这种功力的人,除了土匪头子霍一彪,不会有别人。冯大哥,还是赶快报官吧。”冯太愚连连称是,遂派下人跑去报官。武会申又伸手把尸体手上攥的纸条拿来,展开一看,见上面写着这样两句话:“本大爷手头紧,特借贵府银票一用!”下面的署名果然是“霍一彪”。冯太愚愣了片刻说:“这霍一彪不是在易县么?怎的来了保定?他又为何跟我过不去?”武会申沉吟片刻道:“我看这事儿不简单,大概和李元龙有什么关系。”冯太愚的脸就变白了:“贤弟,这可如何是好?李元龙能请得动霍一彪,那我一家人的性命可就真真堪忧了!”武会申说道:“我也是猜测,不一定对,但小心不会出错,冯大哥还须雇些守家护院的镖师才好,外面的大场子由我招呼着。”冯太愚忙说:“也好也好!” 不到一个时辰,府衙的张捕头领着几个捕快赶来。武会申见领头的不是黑面虎,便问:“张捕头,今儿于捕头不当班么?”张捕头随口答:“于捕头昨儿个向府台告了长假,说是老家有事要料理。”武会申不经意地噢了一声,旁边苏丙南与王燕飞的脸色却微微有了些变化。在场的人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在15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上,却有一个人注意到了。浓密的树丛遮挡住了他的身影,却遮掩不住他那双阴冷的眼睛。 账房先生的死,使冯太愚感到了危险的来临,虽说今儿的这一意外让他的棋社早早地关了门,但仅多半天的光景,还是输进去10万银子。 官差们验过了尸体,也走了,武会申留住了苏丙南和王燕飞,然后如此这般把李元龙想要霸占逍遥楼的经过细细地讲述了一遍,同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那就是请王燕飞明日摆坛设擂!武会申此计算是救了冯太愚,救了逍遥棋社:既可让那些成了李元龙走狗的棋手们开路走人,又可把李元龙雇来的高手打得一败涂地。对苏丙南和王燕飞来说,他们到逍遥棋社,本不是为了银子而来,就为了闯出个名声,把乾隆老儿从皇城里引来,然后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因此此计正中他们下怀,再加上前天晚上遭遇了那个怪面人,黑面虎昨个儿又忽然离了保定,都让二人产生一种紧迫感。冯太愚也是喜不自胜,头天输的时候,他就有此意,想辞了那些背叛自己的人,亲自设擂,向李元龙的人挑战,但这样一来,会被保定人耻笑,说他以强欺弱,谁不知道保定棋王的棋路无人能比?现在好了,王燕飞的棋技相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摆坛设擂却不会让人有居高临下之感,逍遥棋社有救了! 第二日逍遥棋社开门时,来的赌客们都发现楼内摆设有了很大的变化:南墙之下摆着一张小桌子,对面5米外一溜10张棋桌,齐齐地对着那张小方桌。棋盘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大大的对联:右联为“以棋会友敢比天下高人”,左联是:“摆坛设擂愿交四海贤士,”横幅是:“天下第一”。原来逍遥棋社今儿要摆擂台挑战四方高手了,棋盘后边端坐着一位眉目清秀的白衣青年,看样子他就是擂主,旁边不远的地方,保定棋王冯太愚、大侠武会申,还有一位面容严肃的青年人观擂。棋社所有的棋手今儿一个也没有出现。 没有内应,赌客们都有些心慌,不过他们毕竟都是李元龙从方圆百里的地方搜寻而来的高手,棋技自是不俗,与棋王对阵尚无资格,但挑战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想必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再看墙上的对联,有的人便露出了不服气,其中一个家伙便喊道:“对面的这位先生,我若赢了你有何说法?”王燕飞朗声道:“在座的不管何人,只要赢得了我黄复玉,这逍遥楼就归他!”房内哗一下乱了:这小子可真是口出狂言,进了棋社的人,哪个没有一身好身手?又有一人喊道:“这逍遥楼是冯主事儿的,他不发话,你如何能代表得了?”冯太愚插话道:“这逍遥楼的房契就在这儿,如若哪位先生能赢得了擂主,我甘愿将它送出去,口说无凭,我可当场立下字据。”说着冯太愚刷刷刷几笔写了文书,画了押。冯太愚昨有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昨个儿与王燕飞对奕了一局后,他就知道对方的棋技在自己之上,保定府方圆百里,没有能赢得了他棋王的,又如何能赢得了这个年轻人? 李元龙雇来的棋手可不知道这些,都觉得得了便宜,争先恐后地要与王燕飞先战上一局,一时你挤我抢,乱糟糟的闹成一团。王燕飞暗暗觉得有些好笑,便说道:“各位不必争抢,你们面前不是有几张棋桌么?一并开局,岂不省了时间?谁赢了我都算数,如何?”王燕飞此言一出,台下更是大哗,他一个人同时和10个人开局,这擂主也芯狂了!想归想,便宜的事儿谁不想沾?所以那10张棋桌马上便坐满了人。王燕飞扫视了一遍下面,又说:“我也有一个条件,在坐的哪位如果输了,以后就不要再进这逍遥棋社的门,同意,咱们就此开始,不同意,请退场!”下面的人皆点头同意。 7 棋局一开,这些挑战的棋手们方知自己小看了王燕飞,她双目微闭,端坐大台之上,只是凭记忆与那10人恶战,自有管事儿的往来穿梭,替她移棋过招,半个时辰过去,竟无一步错棋、臭棋,反杀得对方手忙脚乱,连冯太愚坐在一边,心中也敬佩不已,自愧不如,一个时辰后,已有7个人俯道称臣,神色黯然退出了场子,马上又有人替了上来,与王燕飞较量,剩下三人亦是苦苦支撑,力图战个平局。半日过去,李元龙请来的棋手皆输得一个不剩,偌大的棋社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冯太愚、武会申、王燕飞及苏丙南等几个人。王燕飞舒展一下双臂,对冯太愚说:“冯主事儿,逍遥棋社为何只可进得这几个人?明日不如打破规矩,让所有愿意比试的都可随意进来,也好从中纳些高人,重振棋社。”冯太愚道:“黄贤弟说得好,我正有此意。” 话说两处,这李元龙听说棋社的内应已被冯太愚尽数辞去,心中自是不好受,他花了多少白花花的银子才换得这些人的忠心!又听说棋社里新来一个年轻的棋手,今儿个要开坛设擂,心想自家请来的高手或许能为自己挣回些面子,能把逍遥棋社赢得回来也未可知,正在家中瞎思量,日头就已经顶到了头上,这时派去的一个探子匆匆跑了回来,说那些高人都败给了那个新来的小子,李元龙大惊:这小子什么来头?半天的时间就战败了所有高手!眼看自己精心炮制的计划要泡汤了,心中倍觉颓丧,看来没别的招儿,只有跑京城,下天津,重金聘请知名的棋手了,但愿霍一彪那儿别再栽了,使些手段,也让冯太愚和武会申分分神。 保定府的人耳朵灵光,嘴巴子也快,当天就把王燕飞力战数位高手的情形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都说这年轻人棋艺盖世,连保定棋王也打他不过,而且明日逍遥楼为此要破了规矩,不用再花钱买名头,谁愿意试试,报个名就可以,赢了他,就等于赢到了逍遥楼,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拍拍屁股走人。这一消息让保定人大大地振奋了,所以第二日,逍遥楼前便围得水泄不通,这些人大都不是李元龙的人,只是想试试身手,过过棋瘾,把门的让人们排了顺序,每回放进去20个人,出来几个,再进去几个,走马灯似的换。一天下来,近百人和王燕飞过了招儿,却没一个人能赢得了她。 不表棋社里整日杀得不可开交,单说那黑面虎,果真他的老家有事?非也,原来那日自见了那两个外地人后,他的心里一直不落实,他的眼前一直闪动着准浩当着众将官的面羞辱他的情景,闪动着妻儿惨死的情景,他凭直觉断定,这两个外地人形迹可疑,虽说日子如梭,十几年前通缉的逃犯,今个儿的相貌已于画像上的大有区别,但有些地方是不能变的,例如眼睛,黑面虎从两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仇恨的目光!他们,很可能就是苏丙南和女扮男装的王燕飞!黑面虎不想贸然行事,虽然他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自己既然是为朝庭作事,就该遵依国法。左思右想,黑面虎决定先到五台山走一趟,暗地里调查这二人的来历,这是他唯一可以利用的线索了。 黑面虎换了便装,带了佩刀及一些简单的行李,向府台告了假,便骑着一匹快马,连夜向山西境内急驰。早一天弄清这两人的来历,他的心就早一天安生。黑面虎心急如焚,再加上天黑,所以竟走错了道,不知不觉便进了易县境内。 第二天早晨,天光放亮,黑面虎方觉出了岔子,只见四周皆是崇山峻岭,道路坎坷不平,马儿走得异常艰难,静静的空气中,偶尔传来一声声清脆的鸟啼,黑面虎向四周观望,竟看不到一个人影,一个茅舍,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正在暗自猜疑,忽听梆子声响,把胯下的马儿吓得咴溜溜一声长啸,只见道旁的草丛里、石屹垃里,嗖嗖嗖窜出几条大汉来,他们个个脸蒙黑布,手执兵刃,为首一人向黑面虎喊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黑面虎知道是遇上劫道的了,心想正好,有了打听道的人了,便哈哈大笑道:“几位想是为了我包袱里的几两银子吧,想要,可以,但你们得帮我两个忙,第一,告诉我这是哪里,此路又通向何处,这第二嘛,是留下一样东西。”为首的土匪说:“什么东西?”黑面虎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你们项上的人头!”那领头的大怒;“好个不识抬举的黑汉子,竟敢戏弄于我,弟兄们,并肩子上——啊!”这最后的一声喊变成了惨叫,随着惨叫声,他持刀的右臂已从身上断了开来,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而黑面虎却还站在原位,只是手上多了一柄雪亮的长剑,剑上挑着那条断臂,其他的土匪都吓得动弹不得,这黑脸大汉的功夫可真是了得!剑法如此之快,当真是匪夷所思,只是一愣的功夫,剩下的几个土匪便哄地四散奔逃,黑面虎哪能让他们逃脱!他身形一晃,已窜至这些土匪的近旁,瞬间便点了他们的穴位,然后拍了拍手,把剑尖顶住其中一个,厉声问道:“想活命就乖乖地听话!”那土匪吓得舌头都不利索了:“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只要能让小的活命,干什么都成!”黑面虎问:“先回答我,这里是哪里的地界?这条道又是通向何处?”那土匪颤声答道:“此地属易县管,这条道正是通往易县县城的要道。”黑面虎恍然:原来自己竟走到了易县境内,又问:“这么说你们是霍一彪的手下了?”土匪答:“是……是,不过我等皆是被胁迫来此的,家上有80岁老母,下有3岁小儿……”黑面虎身为捕头,如何不知这是土匪们的“官话”,因此把剑一晃说:“呔!事到如今还胡说八道,我问你,这霍一彪可曾还在山上?”土匪忙说:“不……不在!他早已被保定的李大官人请去了,说是要对付武会申和逍遥棋社的人。”黑面虎一听,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心狠手赖的土匪头子竟隐藏在保定府!看来这逍遥棋社近日定会出事!又问:“是哪个李大官人?”土匪说:“大爷,并非小的不说,小的实在是不知啊。”黑面虎看他的样子,不象是说谎,便不再逼问了,他不怕武会申出什么意外,谁不知道他武功高超?他担心的是逍遥棋社,霍一彪想要棋社里的人性命,真如探囊取物一般。想到此,心中便有些焦急,有心赶回保定,可这追查黄氏兄弟的事儿又该如何?急切中想出一计,不如将这些匪徒送交易县县衙,再修书一封,请县衙速派人急赴保定,请府台派兵缉捕,并告知武会申与逍遥棋社多加防范。而自己仍可前往五台山,两不耽误。 这黑面虎想得不错,可他想不到在县衙却出了岔子,那县官与霍一彪有些关系,如何肯送信给保定府?所以黑面虎前门送到县衙的几个土匪,不多时便被他从后门悄悄放了去。这大概也是天意,如若逍遥楼能得到警示,或许账房先生的命就不至于送掉了。 8 逍遥棋社自从王燕飞设了擂后,这方圆百里不服气的人便都来了,要是保定棋王冯太愚设擂,或许大家还有些顾忌,可王燕飞算哪门子神仙?竟敢说“天下第一”,不是挑保定人的火气么? 李元龙也派人到处搜罗高手,他为此计划了近一年,可不能就栽到这两个外地人身上,陆陆续续地从天津卫和京城里请来了些高手,不料这些所谓的高手除了花掉他无数的银子外,一个个都灰溜溜地栽在了王燕飞的棋桌前。 转眼间半个多月过去了,到逍遥楼来挑战的各路高手无数,却没有一个人能胜过王燕飞一局,有些面善的,冯太愚看了觉得可用的,便前门走,后门又请了回来,一番长谈,便成了棋社的人。王燕飞的名气也出去了,这正是苏丙南他们想要达到的目的,可谓皆大欢喜,唯一令冯太愚隐隐感到难受的是,就是现在保定人不再提他保定棋王是如何如何了得了,而是对王燕飞的棋技津津乐道。 这一日,逍遥楼的月亮门一开,便有一人抢先进了来,这人生得鼻直口方,阔脸,眉目不俗,王燕飞不认得是谁,一旁的苏丙南可几乎要跳了起来,原来来人正是乾隆面前的红人纪晓岚!纪晓岚曾去过苏里和的府上,所以苏丙南见过他。纪晓岚一身布衣,打扮得象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苏丙南的心就砰砰地跳了起来,看来王燕飞的名字已然传到了皇城,今日到此下棋的是纪晓岚,明白弄不好就是那乾隆老儿! 苏丙南用耳语向王燕飞说:“左首第一桌之人乃是当朝太傅纪晓岚,棋技不凡,小妹可要小心着儿!”王燕飞心中一震,她亦知道纪晓岚才高五斗,棋下得更是好,所以向苏丙南使了个眼色,表示知道了,遂全神贯注,生怕哪步棋走错了,那所有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纪晓岚并未注意到一旁坐着的人中有一个是苏里和的儿子,本来乾隆听说保定又出了一个年轻人,棋下得比保定棋王还好,还在逍遥楼摆下擂台,号称‘天下第一’,不觉心又有些痒痒起来,想找这个自命不凡的人比试比试,却被纪晓岚拦住了,他说;“皇上才从江南回来,旅途劳累,不如歇息几天,再说现在招摇撞骗的主儿多了,大都不过是骗些名声或银子,没什么大的本事,不如我先去探一探,如若这位擂主能跟我纪晓岚过上几局,皇上再去不迟。”其实纪晓岚是担心皇上的安全,保定那儿土匪多,要是出个好歹,谁能承担得了?但他又不敢直说,怕皇上发怒,你想,这乾隆自幼习武,武功不凡,这样说只会激起他的好斗之气。所以换了个说法儿。乾隆也确实有些累,再加上朝中的奏文多得很,都需要他亲自料理,所以也就同意了,这纪晓岚才算打了头关。 在这10人之中,纪晓岚并不起眼,谁知一个多时辰后,其他的人都换了一拔儿,他尤自在棋盘上与王燕飞对奕第一局,王燕飞心中不由暗暗吃惊,心想这纪晓岚果然了得!遂更不敢大意。 临近晌午,棋社外的人都轮了一圈儿,已走得空无一人,楼内只剩下纪晓岚与王燕飞对弈,而且仍是初局,双方都使出了绝学,直杀到临近黄昏,这一局才算占成了个平手。对王燕飞来说,这实属不易,要知道王燕飞下的是盲棋,又同时和数十人对奕。 纪晓岚站起身,向王燕飞一抱拳:“这位小兄弟真是高人,在下闯荡江湖多年,还从未见过棋路如此奇妙之人!” 王燕飞微微一笑说:“先生也着实让人佩服,我开擂这么久,先生是头一个和我打成平局的人,如若愿意,我愿与先生再战一局!” 纪晓岚说:“今儿有些迟了,在下还有些要事要办,改日定再来拜访!”说完起身告辞。 棋社关门之后,冯太愚说道:“今个儿高兴,我请诸位到老马号听戏,不知几位可有兴趣?”武会申拍掌大笑道:“冯大哥,我正有此意,黄贤弟苦战数日,也该好生歇一歇了。几位先在此等候,我自去安排一下,请保定名角水风仙为我们捧场。”苏丙南说:“如此,麻烦兄台了!”武会申说:“哪里,我也正想听听水风仙的梆子戏呢,何来麻烦一说?”说完起身离去,只听马蹄得得,武会申已走远了。 冯太愚、苏丙南、王燕飞也随后走出了棋社门,这时天色昏暗,街上已少有人迹,几人正要往老马号方向走时,忽然平地起了一阵狂风,只听得扑刺刺一阵声响,前面已站立了一个大头长臂的怪物!苏丙南定睛一看,此物正是在客栈遇见的那个家伙,心想:这次绝不能再让你跑掉了,便大喝一声,一招“猛虎下山”,就向那怪物冲去。王燕飞也抽出龙泉剑,迎了上去。那怪物周身原是用铁皮裹住,所以无论是拳是剑,打在他的身上,只听当当声响,却伤不得他分毫,说也奇怪,这怪物头戴锅底大的假面,身披重甲,动作却相当灵活,不但移动自如,功势也非常凌厉,两米长的铁臂呼呼带着风声,一招一势都欲置人于死地。在旁边看呆了冯太愚,他没有想到这两个年轻人还有这么好的武功,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三人站了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苏丙南有些着急,这怪物不过仗着身上的一身铁衣护着,否则早就成了刀下之鬼。心下一急,便生了个招儿,只见他故意卖个破绽,把腹部就暴露了出来,那铁衣人一见,立即飞起一脚向苏丙南的小腹处踢来,这下正着了苏丙南的道儿,因为只有脚心是软软的布底,所以他运气在指,直向那铁衣人的脚心指去,只听“哎呀”一声惨叫,铁衣人扑通栽倒在地,王燕飞随即飞身扑上,就去挑这人的面具,这铁衣人也的确灵活,一个就地十八滚,早已到了一丈开外。接着一个"鹞子钻天",身子打了个旋儿,转眼又不见了。令苏丙南跺脚叹息不止,真是功亏一篑! 这戴面具的人是谁?为何一直和苏丙南他们过不去?原来此人正是易县土匪头子霍一彪,李元龙为了除掉武会申,早就派人给他送了信,请他帮忙,并许诺到时逍遥棋社也有他的一半,这条件的确惹人眼红,让霍一彪动了心,不过霍一彪知道武会申武功高超,不是轻易就可以除去的。所以独自一人悄悄潜入了保定府,暗地里监视武会申,识图发现他的破绽或寻找到杀死他的机会,一次在城门口看见武会申和两个外地人说得热热乎乎的,以为这两人与武会申定关系密切,遂想先了解一下他们的底细,晚上戴好面具便悄悄潜入了他们住的客店,不想被发现,霍一彪本不想与他们打斗,所以虚晃一下就跑了,他轻功超群,没人能追得上。后来王燕飞设擂迎战,破了李元龙的计划,李元龙恼羞成怒,便请霍一彪除去他们,没想到他们的棋下得好,武功竟也是如此之高,刚才不但没有杀了他们,自家反倒差点遭了暗算。霍一彪跑到自己在保定的藏身之处,恨得咬牙切齿,总得想什么法子除掉这几个家伙才好。 冯太愚几人有惊无险,但心中都已警觉起来,几人走到老马号,武会申早等得急了,冯太愚遂把刚才的情形说于他听,武会申听罢,对几个说:“以后更需小心一些才好,看样子李元龙是不会罢休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王燕飞继续开坛设擂,这来挑战的人已少了许多,稀稀拉拉的只有17、8个人,且都是抱着消遣的意思,因为人们都知道王燕飞的棋技非常人所能比,所以都绝了战胜她的念头。 9 一日,逍遥楼开门迎客之际,忽然来了几个骑马身穿官袍的皇差,到了逍遥门,其中一个向里大喊:“逍遥棋社的人都听着:皇上有旨,快快出来接旨!” 冯太愚几人都些紧张,疑心听错了,直到门外的钦差又喊了一遍,才慌忙从楼内出来,武会申、苏丙南、王燕飞等紧随其后,一干人跪在月亮门前,听钦差宣旨:“奉天承运,皇帝昭日:闻知保定棋王黄复玉棋艺绝世,特宣召入宫……钦此。”苏丙南与王燕飞心中自是惊喜万分:终于可以面见皇帝老儿了,深仇大恨,总算有了了断的时候!只是心中觉得有些奇怪,这乾隆向来爱微服私访,这次为何这样大张旗鼓,要把二人宣到皇城里去?奇怪归奇怪,只要杀得了皇帝老儿,管他又在哪里!二人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冯太愚在旁,心中却不是个滋味,因为自己保定棋王的名号今日却属于了别人。当下无话,苏丙南与王燕飞收拾停当,便随钦差赶赴京城,这逍遥棋社的擂就算打完了,苏丙南与王燕飞一走,便马上又恢复了以前的老规矩。 苏丙南与王燕飞才走了半天,黑面虎便风尘仆仆赶回了保定,听说那两个外地人在逍遥棋社,便打马直奔此地而来,多日的打探终于有了结果,使他终于明白,这两个人正是十三年前朝庭通缉的逃犯苏丙南与王燕飞二人!他要亲手把这两个逆贼擒获,送交朝庭法办,也好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一到逍遥棋社,听冯太愚说二人已随皇差上了京城,不觉大吃一惊,问冯太愚:“这二人几时走的?”冯太愚道:“已走了大半日了,怎么,于捕头也想讨教一下不成?”黑面虎脸色就变了,说道:“糟糕!”旁边武会申见了便问:“于捕头,难道有什么不对么?”黑面虎说:“武大侠,你可知此二人是谁?他们乃十三年前判臣苏里和与王玉清的后代,那个黄复兴便是苏丙南,而那个黄复玉,就是王燕飞!”听黑面虎这么一说,武会申的脸色也倏地变了色,说道:“噢!难道会有这等事?如此说来,他们上得京城,很可能是要行刺皇上了!”黑面虎说声:“正是,武大侠,我这黑马连日奔波,已疲惫不堪,能否借大侠坐骑一用?”武会申知道他是想追苏丙南一行,便道:“恐怕此时已迟了,他们亦是轻骑快马,又走了这么多时辰,不过既然于捕头要用,只管去马廊里牵来就是了。”黑面虎道声谢,急匆匆而去。冯太愚与武会申呆在楼内,半晌无语,各想着自己的心事。这时,忽听窗棂子上扑刺刺一阵轻微的响动,一个人影一晃便不见了。武会申大喝一声:“谁?”身子已是冲到了窗边,饶是他动作奇快,往外看时,也只看了一丛花草在微微地颤动着。 且说苏丙南王燕飞随着皇差,日夜兼程,第二日便到了京城,皇差把他们安排在皇城的官驿内,便离去了。这黑面虎只比他们迟来了半日,此时苏丙南与王燕飞尚未等到皇上召见,如若能及时告知皇上,或许能免了一场灾难,但黑面虎一个小小的捕头,又怎能见得了皇上?所以他没歇上一口气儿,便匆匆前去求见尚书准浩。谁知到了准浩的府前,却见兵丁来来往往,准浩家上上下下上百口皆被赶在了一起,旁边有兵丁看守,许多人正往停在门口的几十架马车上抬家什,黑面虎对这景象自是熟悉得很,十三年前他奉命去抄苏里和与王玉清家时,便也是这个样子,不用说,准浩今儿定是也犯了事,成了阶下之囚。看来这高官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坐得稳的,黑面虎心中感慨良久,忽想起自已来的目的,又焦急起来,准浩既然不能助自己去见皇上,可该让谁帮忙?按清朝法律,所有公文需经一道道关卡,才能到达皇上的手里,黑面虎要想面见皇上,谈何容易? 黑面虎这儿碰了钉子,使苏丙南与王燕习终于顺利地见到了乾隆,他们就要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了! 这日傍晚,乾隆传下旨意,要王燕飞二人到养心殿去,要与她下上几盘,二人心中大喜,本来他们以为皇帝老儿可能只准王燕飞一人进殿,要是那样,就使成功的机率大大打了折扣,要知道苏丙南的气功5米之内就可置人于死地,到时根本无须借助兵器,而王燕飞还需借用身上的龙泉剑,若被御林军搜到,那能否见得了乾隆都很难说了,二人合计来合计去,最后只得决定瞅准机会,趁乾隆专注下棋大意之时,再突下杀手。谁想他竟如此糊涂,让二人同时进殿面圣,看来此次他的性命必然休矣。 进得殿来,二人拜见皇上,行了一番大礼后,乾隆问道:“听说爱卿棋下得非常好,连保定棋王也不是对手,今儿个朕和你杀几盘,拿出你的真本领来,也让朕领教一番。”王燕飞的心咚咚直跳,她走上前去,坐在乾隆的对面,苏丙南则站立一旁。这乾隆面色红润,眉目慈祥,虽头发已白,但精神尤自很好,他笑着对王燕飞说;“爱卿不必让我,尽管使出奇招来。”王燕飞心想:“让?再过一会儿,我就让你的脑袋搬家!”嘴上却说:“与皇上下棋,小的怎敢不尽心尽意,只望皇上恕免小的不恭之罪。”乾隆道:“那是自然。”一个小太监摆好棋盘,便恭立一旁。棋下得几招后,王燕飞使了一个奇招,好让乾隆费些心思,那乾隆果然就开始皱眉沉思,苏丙南立在一旁,见时机到了,便暗暗运气,准备发功。千均一发之际,忽一个太监急步走了进来,向乾隆双膝跪倒:“皇上,外面有八旗总营大将军奴赤求见,说有要事禀报!”乾隆皱了皱眉,说道:“何事如此紧急,就不能等到明白早朝么?”那太监说;“奴赤说事关龙体安危,所以必当马上面见皇上。”乾隆这才说道:“宣他进殿来吧。”太监“着”了一声,遂出门去,不一会儿便领进来两个人,苏丙南不看则已,一看,心中自是一凛,只见其中一人正是黑面虎!原来黑面虎苦于没有面见皇上的机会,又急又恼,忽然想起自己在绿旗营时的一个同乡已升至将军,可以面见皇上,这才跑到皇城外的营寨,找到了将军奴赤。奴赤听得黑面虎之言后,亦很吃惊,二人便打马急奔皇宫。 苏丙南见是黑面虎,知事已败露,手上一运功,一道强劲的气流便向乾隆的死穴袭来,黑面虎情知不好,也来不及了,只见乾隆大叫一声,向后便倒,这边王燕飞早已飞身而起,从腰里拔出缠绕着的龙泉剑,只一剑,那乾隆的脑袋便掉了下来!鲜血瞬间便喷涌出来。殿里刹时乱了套,皇上被人杀了,这还了得?御林军立即里三层外三层地冲了进来,刀枪就向苏丙南与王燕飞刺来。 苏丙南与王燕飞哈哈大笑道:“父亲,母亲,大仇已报,你们在天之灵自可安息了!”王燕飞随后就要把剑往脖子上抹,苏丙南也把食指向了自己的命门。正在这时,只听一声喊:“且慢!”二人一愣,这声音如何这般耳熟?向外一望,只见兵士们唰地分开,一个身披龙袍的人缓步走了进来,看他那副眉眼,不是乾隆又是谁!苏丙南心中一沉:上当了!原来与自己下棋之人竟是个假冒的乾隆!不觉怒从心头起,便向真乾隆扑去,黑面虎早已跳到乾隆身前,说声:“苏丙南!还不快快跪下受死!”乾隆道声:“慢!”然后缓缓对苏丙南说,“我知你二人的心思,不就是想要朕的命么?朕结下的对头无数,有多少人想杀我?又何曾怕过死?只是早年的一桩错误,错杀了你二人的全家,心中自是痛悔,这才令人假扮朕与你等下棋,算朕也死过一回,也算是对得起两位忠臣之冤魂,如若两位仍觉心中不平,朕项上的人头在此,尽可来取。”乾隆说完微闭双目,苏丙南哪里还想其他!就要运气在手,准备发功。旁边早已走出了纪晓岚,厉声喝道:“不可!”随即亦挡在了乾隆的面前。接着又说:“苏丙南!暂且罢手,听老臣一言,若我说得对,你二人就断了复仇的心思,若不对,就请老臣代皇上受死!想我大清基业,几代相传,到此年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全赖吾皇万岁勤心操劳,每日沤心沥血,难免有所过失,怎可因一时之误便盖其一生之功!再说皇上早已明察,知所有冤情皆是尚书准浩所为,已经将他缉拿,为消二人之恨,又特命一壮士假扮皇上,以其命来代替皇上赎罪,试想历代以来,天下君臣,能做到如此者又有几人?你父今日若在世,亦定不会同意你这么做。话已至此,对与不对,还望二位深思。”王燕飞低头不语,苏丙南却抱头大叫道:“父亲,你若在天有灵,就赐孩儿真言,我该如何是好?”说也奇怪,他话音才落,殿内的红烛齐齐被一阵厉风吹灭,刹时变得漆黑一片,只听黑面虎道:“皇上且退出,防他使诈!”呼拉拉一阵乱响,这一群人早拥着乾隆出了养心殿。苏丙南与王燕飞心中也很疑惑,不知是怎么回事,正在这时,只见殿内半空之中飘浮着两人,似隐似现,苏丙南与王燕飞细一观望,竟是二人的父亲苏里和与王玉清!不觉扑通一声跪倒。只见这二人皆双目怒张,逼视着苏丙南与王燕飞,喝道:“忤逆!莫再执迷不悟,当今皇上贤德圣明,吾等虽已入阴间,仍未曾对皇上抱有二心!尔等做此不忠不孝之事,岂不辱没为父一世英名!还不快恳请皇上开恩,饶恕尔等所犯之罪。”苏丙南涕泪交加,说道:“孩儿谨遵父亲之言。”此话一出,大厅里又转为一阵黑暗,接着外面吵吵嚷嚷,灯笼火把一起涌了进来。照得大殿灯火通明。苏丙南王燕飞朝前跪倒,向皇上请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一切都是纪晓风设下的计策,那日在逍遥楼,纪晓风与王燕飞战了一局之后,发觉此人果然棋世绝世,但心中也隐隐起了一些疑心,觉得这两人如此大张旗鼓地宣传自己,心定另有隐情,遂秘密调查,你想,这纪晓风是何等人物!不几日便查出了他们的来历,也由此知道了他们的目的,遂奏明乾隆。乾隆因为早年一急之下,误斩了两位大臣的家,心中一直有所愧疚,今日听得此事,更觉对不住苏、王二家,便派人将准浩的一个亲信抓来,恩威并施,弄清了事情的真相,乾隆大怒,下旨将他们一家查办,又安排一位壮士,戴上假面,以他的死来代替乾隆恕罪,为了把事情作得天衣无缝,纪晓风又命人装扮成苏里和和王玉清,作好机关,藏于养心殿大顶之上,一肆时机到了,便垂入半空,使苏丙南与王燕飞就范,此计果然成功。 君臣再次入座,苏丙南王燕飞久跪于地,不起,恳求皇上治罪,乾隆大度地说;“想两位爱卿这些年来受尽了苦,朕心有不安,今传旨:特恕两位爱卿无罪,赦免过去所有罪过。”旁边黑面虎闻听此言,顿觉胸中气闷,国恨已解,自已的家仇看来无法报了,可怜妻儿……这黑面虎恨得牙根痒痒,但皇上既已下旨,他又怎么敢擅作主张呢? 二人谢恩,乾隆来了兴致,又说;“爱卿的棋艺,朕还没有领教呢,来,与朕下上一盘。”王燕飞起身落座,遂与乾隆摆开棋局,开始对奕。放下了心头的包袱,王燕飞棋技发挥非常之好,第一局果然轻取乾隆。乾隆说;“棋技果然不俗!来,朕今个儿高兴,咱们再下一盘!” 10 以后的几天,苏丙南与王燕飞就留在皇城,闲时就在皇城里走走,乾隆下朝了,有了兴致,就时不时地与王燕飞下上几盘。时间长了,苏丙南与王燕飞都有离去的意思,一日趁下棋的功夫,便对皇上说了,乾隆沉思良久,说;“既然爱卿想回到民间,朕也就不再强留了,若有机会,朕自会再与你战上几个回合。”这样二人便出了京城,重回了保定府。 冯太愚没想到二人还能回来,忙设宴招待,王燕飞已卸了男装,打扮起来,当真是个俏丽的姑娘。武会申也在旁作陪。冯太愚就问:“不知两位以后准备如何?”苏丙南就说:“我们想重回五台山,潜心修行,从此不问世事,老死山中。”冯太愚叹道;“如此说来,这保定府可又少了两个奇人。”实际上他巴不得他们走呢,今儿逍遥楼已恢复了正常营业,李元龙那里也再没有什么动静。他们留在这里,只会影响了自己的名气,是以冯太愚并不挽留。武会申亦说;“回五台山也好,这尘世间的纷争,有时着实让人挠头。” 第二天二人告辞,冯太愚、武会申相跟着到了城门,巧的是今个儿仍是黑面虎当差,他看到两人,深仇大恨便又涌上心头,忍不住就想拔剑在手,冲上去斩了苏丙南。但一想起皇上已下了赫免令,便忍了这口气,心中说:“吾妻,我黑面虎对不住你了。”这样想着,两行清泪便流了下来。这苏丙南看到了,心中亦是不忍,走上前来,对黑面虎说:“于捕头,想过去在下年幼无知,竟作出了那等惨忍之事,现在想来,在下心里亦痛悔万分,皇上虽已下了赫免令,但我与你的恩怨,还是由你来解决吧。”黑面虎把泪一抹,忍往怒气说道:“苏丙南,我着实想杀了你,但国有国法,皇上旨意有谁敢违?何况我黑面虎在朝庭作事,更不能知而犯法,苏丙南,你还是走吧。”苏丙南被黑面虎的大义所折服,当下抽出宝剑,说:“我苏丙南无以为报,只能断下一臂,用以谢罪!”话未毕,一条胳膊已经断了下来,鲜血哗哗地往下流。几人大惊,黑面虎忙喊来一个士兵兵,让他速去请朗中来治疗。 一个时辰后,苏丙南的胳膊已然止住了血,黑面虎与他的恩怨亦就此化解,旁边武会申说道:“今儿个不妨再休息一天,明日再走如何?”苏丙南摇摇头;“区区一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当下整理装束,就要与王燕飞出城门。武会申犹豫一下道:“不如这样,我送两位一程,如何?”苏丙南与王燕飞再三劝阻,但武会申坚持要送,所以二人也就不再勉强。 三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来到城外一个山包,这时忽听前面扑刺刺响,那个铁身铁面的怪人又出现了。苏丙南不由大怒:“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三番五次与我们过不去?”那铁衣人就说:“实话告诉你,我乃是易县的霍一彪!今儿个来是要尔等的性命!”苏丙南冷冷一笑:“就凭你的本事,对付我们两人尚且困难,何况还有武大侠,你今天死定了!”霍一彪哈哈大笑:“小的,你死到临头,还如此张狂,今儿个不用我出手,你自会去见阎王。”话未毕,苏丙南只觉腹中一凉,一阵疼痛袭了来,低头看,下腹部已露出了一个刀尖!再看王燕飞,胸口也插着一把利刃,苏丙南艰难地回头,正看到武会申那冷酷的脸!苏丙南抬起右手,指着他说:“你……你”,话未说完,已扑通一声栽倒了。 武会申为何要对苏丙南王燕飞下毒手?这还得从苏丙南与王燕飞上京之时说起。 那日,黑面虎来到逍遥棋社,把二人的来历说与了武会申,武会申大吃一惊,结果他的反常表情被隐藏在附近的霍一彪看到了,他正愁除不了这几位呢,心想武会申必定与二人之间有些猫腻,遂跑到了易县,找到了武会申的那个至交,严刑副供,终于知道了一件保定府无人知晓的秘密!原来武会申过去曾为准浩作过事,曾受他之命把一件黄袍和一只御喜偷偷放到了苏里和与王燕飞的家里,是陷害苏王两家的直接罪人,这下霍一彪有了主意,一日,他趁武会申独自外出之际,向他飞箭传书,书上写着:“受命准浩,陷害忠良,如此之人,堪称大侠?若想保节,除去苏王!”武会申思前想后,决定依了霍一彪,杀掉二人,保住自己的大侠名声。是以趁二人不备,下了毒手。 苏丙南疼痛钻心,他用身体内残存的功力封住几大穴道,颤抖着指着武会申说;“你……究竟为何?”武会申冷冷说道:“两位,非是我武某心狠手辣,实是事出无奈啊,你们可知当年是谁陷害你们两家的?”王燕飞因为利刃正扎在心口上,只有抽搐的份儿,已说不出话来。苏丙南亦痛怒功心,提气凝神,强撑着不昏过去。武会申接着说:“你们也许知道,正是刚被皇上缉拿的尚书准浩,但出谋划策的是他,具体做事儿的却是我!我本以为此事无人知晓,谁知却被霍一彪探得,想我一世英名,岂能栽到你们二人手里,所以方出此下策,你们自管去吧,我武某每年的这个时候定会为你们烧上一柱香!”说完,武会申又向霍一彪说道:“事情已经照你所说的办了,逍遥楼的事儿我武某也不再插手,此事就算作罢,如若再苦苦相逼,我武某定饶不过你!”就要转身离去,谁知此时就感自己命门一阵疼痛,晃了几晃,扑通一声便栽倒在地。原来他以为苏丙南中了一剑,又断了一臂,失去了功力,所以疏于防范,哪里知道苏丙南还有气功点穴的绝招儿!这苏丙南拼起最后一丝功力,使了清云道长教授的那招“气贯长虹”,一股气流向武会申的死穴激去。这一击也加速了他的死亡,只见腹中的剑被内力逼出,直射出去,随剑而出的是一股喷涌而来的鲜血,见武会申也倒在了地上,苏丙南这才闭上了眼睛。 荒地上,三具尸体躺在地上,鲜血流淌得满地都是,染红了山包上的青草,有几只乌鸦蛞噪着在空中盘旋。 尾声 几日后,逍遥棋社的冯太愚忽然暴病死在床上,保定府衙里的件作验过了,说是死于急疾,他的家人便厚殓把他埋了,接着冯夫人把棋社卖了,带着儿子到了乡下,有人说这都是李元龙与土匪头子霍一彪搞得鬼,害死了棋王,又逼走了他的家人,目的是把逍遥楼据为已有,这证据就是不久这逍遥楼上就挂了一面旗,上面有个斗大的“李”字……这时,离李元龙初次登逍遥棋社已经有一个月零二十天。 李元龙得了逍遥棋社,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晚上睡觉时总象听到有哭的声音,心里发怵,就真的跑到秀水胡同去找郭家算了一卦,郭家世世代代靠算封为生,就对他说:“冯太愚的棋社归了你,但他的阴魂还不舍得放弃,所以常常来袭扰,要想绝了哭声,得等到三更时分,拿着鞭炮每个屋子点了,再把棋社改个名就行了。”李元龙称谢,又问:“我这棋社的生意以后如何呢?”李元龙想自己总归不是靠正当手段得来的逍遥棋社,怕有什么忌讳,所以问了这么一句,郭家掐指一算,说:“这逍遥楼有你在,会象以前一样安生,但你百年之后,它必定有一大劫。你的后代可能要遭殃。”李元龙大惊,忙问有何破法,郭家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说这破法,多作善事,多拜神仙,功德圆满了,自然会给后代留下福气。”李元龙听了,便留下了50两银子,起身告辞。 第二天这逍遥棋社就改了名,叫“天意楼”,还噼里拍拉地放了好一阵炮,晚上那哭的声音才没有了,李元龙更加佩服郭家,便开始作起行财散德的事儿来,但他的心里着实也没谱,不知自己这样做,究竟会不会把后代的灾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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