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爬墙回家 |
作者:何葆国 作于:2005-6-11 9:03:00 访问:31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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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每天早于妻子回家的男人是没出息的男人,我就是这样一个没出息的男人,这也是我无能为力的事情。我是林学院毕业生,现在马铺市地震办工作,马铺几千年的历史从末有过地震的记载,但是你不能说它今后就不会有地震了,所以我们地震办是应该存在的――但是你也不能以为马铺很快将会有地震,所以我们的上班是可以随便一点的,这样就导致了我的没出息。一般说来,娄主任先走,过五分钟江副主任也走,再过五分钟便轮到我走了。 办公室离家大约有三里地,我骑自行车不紧不慢只要二十分钟。我回家其实不用干家务,因为我妻子已经非常能干了,你想她一个人在幼儿园管五十几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吃喝拉撒全包,回家来管管一个女儿一个老公还不是小菜一碟?我回家主要是看一点书,有灵感时写一点小文章――我知道我这样说,越发显得我没出息,可是事实如此,近来我有点迷上一种叫作微型小说的没出息的东西。妻子从幼儿园回来,一手牵着六岁的女儿,一手提着一家人的菜谱,不消半小时,就能搞出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大家都说我有福气,说来也是。 我家是一栋老房子,准确地说是一栋老房子的二楼,这栋房子早年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私产,辗转到我老岳父手上,不知已经过了几手,我不明白当年我老岳父怎么只买了个二楼,我是娶他女儿时顺便把这二楼娶过来的。一楼是临街店面,几年来频繁易主,好象俄罗斯换总理一样,我记得它先后开过杂货铺、米店、鞋店、时装精品屋,前不久精品屋老板撑不住了,又把它转租出去,据说新主人要开美容院。我之所以这么关心它的动向,因为我每天出入都要经过一楼,通往二楼我家的楼梯安卧在一楼店面的货架的后面,几年来我一家人跟一楼店面的主人虽然小有磨擦,但总体而言,相处还是比较融洽的,我希望跟新主人也能成为"文明共建单位"。 路上接到一个传呼,我停车到路边小店里回电话,里边是个小姐急切异常的声音:"罗达华!……"我一下就知道是呼错了,大声地说:"我是罗达华他爷爷!"就把电话挂了。我保持着平常的心情,骑上车继续前进。 远远看到了我家,我已经说过我家是一栋老房子的二楼,它的门前是一楼屋顶的一块水泥平台,大约有五平方米,一些到过我家的朋友建议我搞几只石凳,夏天纳凉多么方便啊。我想现在已经是秋天了,过了年再说吧。我在一楼店面门前下了车,给车上了两道锁,习惯地伸手推门,没想到门推不开,这几天店面换了新主人,门每天都是虚掩的,现在竟然有了一把大锁。这种情况真是大出我的意料,我一时呆住了。我发现我碰到了一个堪称世纪性的难题,我没有楼梯回家——楼梯被人锁住了。 这时我妻子带着我女儿回家,她们手牵着手向我走来。妻子的幼儿园离家不远,路上正好经过一个小型农贸市场,她每天带着女儿徒步上下课。妻子看我一直站在门口,对女儿说:"你看,爸爸在等我们。"妻子手上提着一只用草绳绑着的鲢鱼,向我晃了晃,鲢鱼的尾巴还抖了几抖。可怜的妻子,她不知道今天中午喝不成鲢鱼汤了,我不想一下子把严峻的现实推到她面前,还是让她举手之劳之后自己领会吧。女儿欢叫着扑到我跟前,妻子故意显出吃醋的样子,扭头向前走去,伸手往门一推,没推开,只听到门上的大锁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这时她方才看到门上有一把锁,不由花容失色:"何,你看!这……" "我看到了,一把锁,锁住了我们回家的楼梯。"我故作斯文地说,象是很有文化的样子。 "怎么能这样?把门锁了,我们怎么回家?"妻子愤愤不平地说。她转身对我说:"你快叫那个谭什么什么来开门。" "谭什么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叫谭什么,更不知道他住在哪里电话多少,你叫我怎么叫?" 妻子看着我,眼光里透出一片迷惘。 我抚弄着女儿头上的蝴蝶结,略带欣赏地看着妻子眼里的迷惘。我几乎末曾在这位幼儿园老师眼里看过这种深刻的迷惘。 "我们回不了家了,你好象、好象……你还不快想想办法?" "我想办法,我想办法,"我一叠声说着,"我给刘龙海打个电话,问一下那个谭什么的电话,叫他赶紧来开门。"我说着就向对面一间有公话的小吃店跑去。刘龙海就是一楼店面前精品屋的老板,我拔通了他家电话,迟迟没人接,再拔他的手机,却是关机了,只好再拔他的住宅电话,还是没人接,我不得不相信他是在卫生间什么的,没空接电话,便坚决地等着。铃声响过一遍又一遍,我终于失望了,挂掉电话,向我妻子女儿走过去,象外国人一样摊了摊手。 "找不到人?这怎么办?怎么办?"妻子脸上显出了急躁。 我走到门前,摸了摸门上的锁, 说:"唯一的办法就是砸锁。" "我们王老师说,损坏东西要赔。"女儿抬起头对我说。 我对女儿笑笑,眼睛在地上找到了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块,担心它担负不起历史重任,把眼光投向对面的店铺,希望看到一个熟人借到一把铁锹什么的,这下好了,我一眼看到那个谭什么,骑着一辆女式摩托车,向我们跑来。 "哎,你好……"我激动地迎上前去。 谭什么看我一眼,把车停了下来,说:"唔,你就是二楼那个何什么,我跟你说……"他还没跟我接着说,裤带上的手机叫了,他拔起手机放到耳朵边,只听了两三秒钟,便不耐烦地说:"我不是说过了吗?少费话,就这样,不要再找我了。"谭什么一副干练、权威的气派立即博得我的好感。 "我们望眼欲穿,等着你开门呢……"我试图把话说得轻松一些。 "我跟你说,一楼店面我买下来了,以后你们不要再走一楼了。"谭什么好象领导跟下级谈话一样,态度十分认真。 "你这什么话?我们怎么回家?"我差点跳了起来。 "你们怎么回家跟我什么相干?一楼是我的,我有权不让你们通行,"谭什么说,"我跟你说,一楼的楼梯口我已经封死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妻子走了过来,瞪着谭什么说,"你把我们的楼梯封了,我们怎么回家?" "我跟你们说,我封的是一楼楼梯口,一楼是我的,我怎么搞都跟你们没关系。"谭什么说着,发动了摩托车,我想抓住他,但是车一溜烟跑了。 "哎哎,你……"妻子冲着他的背影叫道,眼看他的背影怎么也抓不住,妻子回头看我一眼,沉重地叹了一声,"你说现在怎么办?" "一楼是他的,可二楼是我们的家,我们不管怎样都要回家。" "怎么回啊?门锁了,就是没锁,楼梯封死了,我问你怎么回啊?" "怎么回?大不了爬墙。"我受不了妻子灼灼逼人的眼光,好象这一切是我一手造成似的,我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 "爬墙,爬墙回家,爬墙回家。"女儿拍着小手叫了起来。 我到张记文具店借了一部木梯子,架在墙上,象登山运动员一样爬上梯子。我想我至少有十年没这样爬高了,人类老祖宗当初不是这样爬上爬下进化过来的吗?我突然感觉到自己是从木梯上往上长,低头看看地上的老婆女儿,一览众山小似的。我打开家门,走进那间久不住人的房间,一眼看到墙上架着一部木梯,它要比我所借的那部木梯间距大一点,也显得更结实。这是老岳父的遗产之一,他在弥留之际交待我要好好留着这部梯子,看来他末卜先知我几年后用得着它。我拿起梯子,走到门外的平台上,把梯子放了下去,对地上的妻子说:"你老爸的这部梯子好爬一些,你就爬这一部梯子吧。" 妻子气呼呼的歪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想全马铺市的人肯定只有我一家三口人是爬墙回家的,想到这一点,至少让我有苦中作乐的感觉。有一天,我发现走上四楼办公室一点也不气喘心虚,我知道爬墙回家有效应了,这真是让我受益非浅。但是妻子成天绷着脸,扬言要找那个谭什么说理,她说:"如果实在说不了,我就找单位、找法院、找报社,天底下哪能有这种事?让人爬墙回家,要是五楼怎么办?" 妻子显出很执着的样子,我故意调侃她说:"说来说去,这也要怪你老爸,怎么当初只买了个二楼?" "我老爸怎么啦?没这二楼,你还不知要窝在哪里呢?"妻子抢白了我一句,我这才知道我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开了一个错误的玩笑,连忙偃旗息鼓,但妻子还不想饶了我,"你那破单位连个巢也没给你,你该感谢我老爸了。" "那是那是,他不仅留下房子,还留下梯子。"我一边说着一边逃进卫生间。 生理上一阵放松之后,我心头上却不由沉重起来。我想,每天爬墙回家这总归不是办法,我应该尽快找到解决办法啊。 下午一上班,我就打电话,第三个电话我就打听到一楼店面原产权主人马铺市二轻局三产公司现任的曹经理的电话,我立即就给曹经理打电话,很幸运,电话立即就通了。我说:"曹经理,你好,我是你们二楼的……" "二楼?什么二楼?"曹经理不明白地问。 "就是你们在安美街35号店面的二楼,我跟你们原来的黄经理很熟……" "你找老黄?老黄前年就到龙岩坐牢了……" "我知道,我不找他,我是找你,你们把一楼店面卖了,怎么把我楼梯口堵死了……" "你说卖什么?我们没卖店面啊,我们只是出租,你有什么事找包租的人商量,我很忙。"曹经理说着就把电话挂了。 有些事一个电话是不能解决的,不过这个电话使我掌握了一个信息,那个谭什么并没有买下店面,他也只不过是租用,按道理来说,他是不能随意改变房子固有的结构的。我感觉我找到了打开门锁的钥匙,可是问题是我找不到锁,也就是说我找不到那个谭什么。 江副主任、娄主任前后脚进了办公室,我不便再打电话,因为电话机是放在娄主任办公桌上,我只好退回自己的办公桌。娄主任打了一个呵欠,好象午休没有睡够,他说:"我等下要到市政府开房改会……" 一听到跟房子有关的事,我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我们地震办没一间房,连办公室都是向财政局借的,房改改什么啊?"我看到娄主任、江副主任四只眼睛一下子都关注到我脸上来,江副主任抖着手中的报纸说:"你看这里说桥头县搞计划生育,只要是年满十六岁的姑娘,不管婚否,每年都要到指定地方检查是否怀孕,你看你看,报纸上居然还推崇这种作法!" 江副主任经常在办公室宣布报纸上看到的新闻,他对新闻有一种"正闻反看"、"反闻正看"的水平,有时候令我不得不佩服。我对他说:"我这几天爬墙回家,也可以成为《马铺晚报》的新闻了。" "爬墙?你爬墙干什么?"江副主任关心地问。 "一楼店面把我家楼梯口堵死了,我一家人每天出入,就只好爬墙了。" 江副主任到过我家几趟,听我一说,他就明白爬墙的意思了。他笑了起来。倒是娄主任在建设局长任上犯错误(异性按摩被省里检查组抓获)刚调来地震办不久,还没来得及到我家关心过,不明白"爬墙"。他一边站起身往外走,一边说:"爬墙,现在外国人很流行啊。" 娄主任走了,我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准备继续打电话。这时,江副主任手包里的手机响了,他说:"你先让我打个电话。"江副主任的手机是从来不接的,因为接是要付费的,他每次都是根据手机显示的来电号码,用办公室的电话给对方打过去。我让江副先打电话,离开办公室到卫生间走了一趟。 从卫生间回来,江副已经不见了,我知道他是被电话叫走了,正好给我提供了极大的方便。我立即提起电话打刘龙海的手机,听到里面的电脑声说:"用户欠费,已停止使用。"再打他家的电话,同样也是"用户欠费,已停止使用"。刘龙海是我能够找到谭什么的唯一"线人",现在这条线断了,我感觉象是一个地下党员跟组织失去了联系,心中一阵惘然。 下班前我终于想到一个办法,用办公室的稿纸给谭什么写了个留言,请他见到纸条后速与我电话联系。我把这张纸条带到谭什么的一楼店面前,决定贴在最显眼的门锁旁边,我爬墙回家,拿来了一瓶胶水,把纸条贴上去。我转身走到墙边,准备爬墙回家,有个声音在后面叫我:"喂!"我扭头一看,是两个陌生的110巡警。 "你爬墙干什么?"其中一个长得象成龙的大鼻子问我。 "回家啊,"我不慌不忙地说。 两个巡警仰头看了看二楼,又看了看我的神情,我告诉他们:"我家楼梯在这一楼店面里,现在店门被锁了,我只好爬墙回家。"我很朴实地对他们笑了一笑。 "注意安全啊。"成龙式的大鼻子说。 我不知道这个大鼻子的话算不算"咒语",他要我注意安全,我的自行车过了十分钟就不"安全"了。我爬墙回家,把爬墙前几天写的末及抄清的最后一篇小文章看了一遍,觉得老婆女儿该到墙下了,便心血来潮地想到墙下迎接她们。我爬下楼梯,突然发现我放在梯边的自行车不见了,这几天它失去了"家园"(原来每天晚上都寄存在一楼店面里),我在饭后才用绳子把它吊到一楼平台上来,可是现在它不见了。我着急地问街对面小吃店的蔡老板:"有没有看到谁偷了我的车?" "没看到啊,刚偷走?那你快报警啊。" 报警?我立即就想到那个大鼻子巡警的话,心里叹了一声。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晚上到我家来的人一向很少,这几天更是没有,现在门铃响了,我赶紧从失去跟随我多年的自行车的悲伤中振作起来,走出家门,顺着梯子往下爬。我看到按门铃的是老同学钱宏图,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冲着他吱了一声。 钱宏图愣了一下,定睛发现是我,诧异地说:"你从墙里冒出来啊?" "没错,我这几天练就了穿墙越壁的功夫。"我笑笑说,拉着他走到梯子边,把他往梯子上推,"门锁了,楼梯封了,就从这里上。" "你真是练功夫啊?"钱宏图一阵惊叹。 进了家门,我正式向钱宏图宣布:"你是第一个爬墙到我家的人,将载入我家史册。"我把情况对他简要介绍了一下,他听了直笑,幸灾乐祸似的,说:"这样训练爬几年,你们全家人都可以去爬珠穆朗玛峰了。" "说的也是,听我老婆说我女儿在幼儿园原来是不敢爬滑梯的,这几天回家训练爬墙,再高的滑梯一眨眼就上去了。" 钱宏图是老同学中间最闲的闲人,他闲是因为他有钱,他有钱,则是因为他中过一次六合彩的一等奖。他说:"我正想着老同学聚会没什么好玩的,干脆到你家来爬墙好了。" "行,每人门票五元。" 钱宏图到我家从来没什么正经事,呆也呆不过十分钟,他跟我说笑了几句,喝了一杯茶,起身便要走了。我送他到梯子边,说:"你小心点。" "很久没这样爬高了,好玩好玩。"钱宏图爬到梯子中间,仰头对我说,"这梯子小了一点,我堂弟去年办一个厂没办成,那里有一架铁梯没用,我看差不多高低,明天拉过来给你,反正他也没用。" 第二天,钱宏图果然用车给我拉来了一部铁梯,他随即用电话叫来一个电焊工,把这部铁梯牢牢地焊在一楼墙上。我发现这部铁梯正好跟一楼墙体一样高低,好象是专门为它定做的,梯板距离适中,两边有扶手,看起来非常完美。 但是铁梯刚刚使用一天,城监大队的人就来了。那是我中午下班回家,正好爬到铁梯的第三级,三个穿蓝制服的城监人员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他们好象是埋伏在附近,等我这个目标一出现,便一拥而上。 "喂喂,你是这铁梯的主人是不是?"领头的那人冲我喊道。 "没错,这是我建的铁梯。"我站在梯上回答。 "你这是非法建筑,你知不知道?"那人脸色更严厉了许多。 "我弄个楼梯回家,怎么了?"我故作呆傻。 "要是所有人都象你这样,随意搭盖,那马铺市不是要乱了吗?你这是非法建筑,限你两天内自行拆除,否则要罚你的款!"领头的那人朝身边一个手下使个眼色,手下便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张《勒令拆除非法建筑通知书》,递到我手上来。 "拆除梯子,我怎么回家啊?" "你原来楼梯呢?难道你一直都是爬墙不成?我告诉你呀,法律是很严肃的事情,我看你象个政府机关的干部,你应该是懂得法律的,过两天我们再来,要是你这梯子还在,你就麻烦了。" 我站在梯子上看着三个城监人员扬长而去,心想真是自己理亏呢,在室外搞这么一部梯子,不到有关部门申请批准,怎么说也是违法的。正因为我如此知法懂法,我午饭吃得很不愉快。整个午休我都在想城监大队有没有熟人,或者有没有熟人可以通到城监大队,猛然想到我们地震办的娄主任,他不是刚从建设局调过来吗?城监大队不是属于建设局管辖的吗?不过,娄主任是因为犯错误才从建设局调到地震办,找他到城监大队说情会不会勾起他的痛苦的回忆?我很犹豫,直到上班见到娄主任还在犹豫,最后看在铁梯走起来平稳、安全的份上,不得不硬起头皮把事情告诉娄主任,问他在城监大队有没有熟人。 "原来你说爬墙就是这么回事啊?城监大队嘛,几个队长都是我一手提拔的,我不知道是不是人走茶凉,我试一试吧。"娄主任说着就拿起了电话。 因为娄主任一个电话,我家的铁梯保存了下来,而且我还到城监大队交了几十块钱,办理了有关手续,使之取得了合法化地位。 那个谭什么好象从马铺市的上空蒸发了,一楼店面终日关着,不见他来继续装修,早日把它建设成为令一部份人消魂荡魄的美容院。不过我对他的出现已基本上不关心了,因为我的铁梯走起来平稳安全,而且直接就走到街上来,比原来的楼梯至少缩短了十米的距离。我、老婆、女儿三人都没感到任何不便,生活好象绳子打了一个结(这个结使我损失了一辆自行车、几十元的建梯手续费),现在结打开了,绳子又平整如初。 有一天下班,我抄近路走回家。考虑到无处寄存自行车,我暂时还没买新车,好在办公室离家也不远,抄近路十几分钟也就到了。我走到两条小巷的交叉处,发现这里交通堵塞了,原因是两个寄摩托车的人停在道路中间说话,好象生离死别若干年现在刚刚邂逅,说得十分投机忘我。我仔细一看,其中一人正是那个谭什么,我原来不准备跟他打招呼,但是想想,还是向他笑了一下,说:"是你啊,好久不见,你那店面怎么都不来搞了?" "什么店面?"谭什么愣了一下。 "就是我家楼下的店面啊,你不是要搞美容院吗?" "唔,你说那个店面啊,我资金投到厦门去,周转不过来,我已经把它转租出去了。"谭什么说着,转头拍了拍他的老朋友的肩膀,"就这么定了,晚上你要是不来,我干你佬。" 我不想跟谭什么多说话,从他的车边侧过身子,走回我的家。 远远的我看到我家铁梯下围了一群穿制服的人,再一看,还有一部警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案件。走到近前,我发现原来是消防警察,可是这里并没有火情啊。我跟着几个路过的闲人抬头往上看,往四周看,结果只看到居委会的王大妈颠着小脚向我们跑来,她向站在我身边的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说:"这家是地震办何、何、何什么,名字我一时记不起来了,铁梯是他家的。"王大妈一边说着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她看样子是刚刚被人从灶台边找来的,她擦着手,擦着擦着,眼睛的余光瞥到我脸上,猛地惊叫一声:"就是他!"王大妈用一根拇指指着我,好象当场指认罪犯一样,所有的眼光顿时齐刷刷射到我脸上。我不由有些慌张:"怎、怎么了?" 我身边那个消防警察领导(中队长)定定看了我几十秒,显得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防范于末然啊,同志,你知不知道消防工作的重要性?这里是消防通道,你在这里建造铁梯,一旦这附近发生火灾,消防通道不畅,将产生不可预测的后果啊。" 我是经常被教育的人,面对这一阵势,还是比较镇定的,我说:"这部铁梯经过城监大队批准,是有合法手续的。" "对于影响消防工作的建筑物,我们消防部门是有一票否决权的!"中队长声音洪亮地说,手势也非常有力,"全省消防安全检查团后天将来我市检查工作,你这部铁梯必须在明天之前拆除完毕!" 中队长的话掷地有声,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他掉头钻进警车里,几个手下也跟着上车,警车呼地一溜烟跑了。王大妈抬头看着我说:"你有楼梯好好的不走,搞这铁梯要花多少钱啊?" 我对王大妈笑笑,无言以答。 爬铁梯回到家里,我把身子放在沙发上,感觉到生活又要有些麻烦了。妻子带着女儿回到家里,看到我坐在沙发里发呆,整个样子活生生象一个哲学家,她说:"你怎么啦?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我,是铁梯,大病,明天就要与世长辞了。"我说。我把消防中队来过的情况简要向妻子做了汇报,妻子沉吟不语,也变成了半个哲学家的样子,突然说:"算了,我们也参加学校的集资,买一套集资房,虽说不便宜,房型不好,但至少不用爬墙……" 妻子的幼儿园搞集资房,价格跟市面上的商品房相差无几,而且房型不好,本来我们已经决定不要了,没想到现在妻子回过头来想要它,她的思维就是这么快,我说:"你是不是爬墙爬怕了?" "我是怕了,人家不让你建铁梯,你当真爬墙啊?" "我喜欢爬墙!"女儿从房间里奔出来,大声地说,"我喜欢爬墙!老爸,我们不要买新房,我们就在这里天天爬墙,我还叫了小朋友星期天来爬墙呢!"女儿一个劲地摇着我的手,"老爸,爬墙多好玩啊,我要天天爬墙,我要嘛,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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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有空我 也去!哈哈 |
游客 |
<2006-5-13 19:55: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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