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子 |
作者:刘乃玉 作于:2005-6-11 9:03:00 访问:1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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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城里回来后,冬月的肚子已经象气球一样凸了起来。振福找到了我,一脸的不满,他说,到现在了,你看着拿个主意吧。我说,大娘高氏愿意我把冬月娶过来,放在她那边,生个儿子,能有后可传。振福说,这怎么了得,冬月和你叉辈,她是你的姑啊。我说,只要大娘同意,就先这么办吧。振福点着头,脸上不仅堆满了不满,还有不能排遣的无可奈何。 我知道,文艺是不会同意这事的。我给大娘高氏说明了这个意思后,她点了点头:你先让冬月到我娘家呆些日子,孩子能在那儿生就在那儿生。 一个下着小雨的晚上,我找到了冬月,告诉了她大娘的主意。她拖着拙笨的身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我领着她在乌黑的街道里直往村西口而去,村西口就是当年的围子的西门,初级社成立时,围墙被拆除,也就不叫西门了。 大娘在村西口等了有很长时间了,她见我和冬月来了,就说看着点路快走吧。大娘的娘家离这里有十多里地,还得过富屯溪,我们看不清潮湿而泥泞的路面,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索。我们的衣裤很快就被泥水洇湿了。赭红色的粘土在我们的脚上积越多,我们不得不一次次地停下来,使劲地跺脚和踢腿。我们的影子在雨夜里很滑稽地手舞足蹈,象三片在风中飘动的灰色的布幔。 冬月右脚的鞋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她气球一样的肚子已经让她走不动路了,我只好蹲下来要她伏在我的背上,我站起来,趔趔趄趄地往前走。我扭过脸对大娘说。我冷。走吧。大娘看了看黑黝黝的前方说,快到了,到了那边就暖和了。 我们就这样很艰难地往前走着。在经过富屯溪时,我们在桥上休息了一会,顺便磕掉鞋上的粘泥。我看见大娘在磕鞋上的泥时她辣椒一样的小脚在桥面上颤动不已。桥西边的粗柳树已被砍伐了,空荡荡的让人生出了许多后怕。芦苇也到了收割的季节,在雨雾里唰唰作响。我很艰难地爬上了一个坡后,脚下一个踩空,冬月在我的背上滚了下来。她哎呀一声就在地上直打滚,大娘马上上前扶起了她。大娘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都是你造的孽!冬月小产了。我听了,感到头在发胀,越来越大,就象一座山。 冬月小产的是个儿子。我摸着血淋淋的儿子,有说不清的疚愧涌了上来。虽然我看不清他的面孔,可我能想象得到他会和冬月一样清秀俊逸。我抱着儿子在泥地里狂奔,鞋上缠满了摔不掉了泥,两只鞋就象两根溃烂了的木棒。我们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大娘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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