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艳遇 |
作者:红风沭水 作于:2005-6-11 9:03:00 访问:10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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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到那个漂亮的城市女人在注意他,是火车在一个叫瓦碴 窑 的小站停下来的时候。 那个时候车箱里乱糟糟的,人们坐痛了的屁股纷纷离开了座位,涌上窄窄的过道,有的下去买一点吃食,有的则出去呼吸夜晚乡间小站的新鲜空气。总之,在短暂的五分钟的时间里,有必要让呆滞疲惫的神经松驰伸展一下。 他坐了将近一天的火车,在火车完全停下来的时候,他仍感觉自己在保持着匀速前进的状态。这时候他有点尿意,便挤过挨肩擦背的人丛过道,在车箱一端的厕所旁停下来。他用手扳了板门把,没有搬动,他一共搬了三下,才想起在停靠站的时候是关上厕所门的,他为自己没有旅行经验而自嘲地一笑,转脸时,他同座的那个穿人造革夹克的农民工也朝他理解地一笑,他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厕所门边。表现出和他同样的需要,在他踢了三下厕所门,低声骂了一句方言的脏话后,有点附合他表示不满的意思。 他转身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农民工手里拿着的白生生的木头杠子碰到了他的额头,很痛,杠子的另一端在农民工表示道歉的时候手忙脚乱中又碰着他腿部某一个地方,又一次给了他不意料的痛,两痛相加他的脸就扭曲着掩饰不了的愤怒,他话不连贯地道:“你怎么回事,你这个人,你简直......”修养和身份不容他骂出脏话来,再说农民工一路上对他奉献了不少谄媚的笑,尽管他和他没有认真地说过一句话。 车上的人太多,又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引起兴趣的事,所以这个意外的小小事件也让不少人侧目,旁观的人中有的幸灾乐祸,脸上停留着得意与嘲笑,或是与已无关可以漠不关心的疏远表情,因为这他很快纠正了自己的态度,伪装出并不过份疼痛的的表情。 农民工的歉意是好象是真实的,他急于致歉,那只灰巴巴的手要向他脸上的痛处抚慰,他厌恶地避开了。只想这个讨厌的人为什么上厕所还要拿着一根棍子? 他捧着自己的痛处往回走,他感觉到有一双异常明亮的眼光迎着他,他知道那是他对面坐 着的两个城市女人中的一个,那个最漂亮的女人的眼光。 他觉得裆部的不适可以忽略不计了,他想想这个女人这时一定会注意他的头部,注意他脸上的表情,注意他揉脸的动作,甚至可能注意他走路的姿式。他有意识地保持着比较挺拔的身姿,挺拔得足以表现出一米 八身高男子的气派来。 他走到座位上,女人的脸也转过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好象是附和他心里的话:真讨厌,那么一根破棍子,值得那么不离手地拿着吗? 女人终于朝着他笑了笑,露出很浅很别致的酒涡,她说,你看呀,这些农民! 女人的话无意识地把他归类到和他同一阶级中去了,而且话里有着明显的同情与理解。 他意识到这是这个漂亮女人在旅途中与他的第一句对话,这是的确是个有意义的好开端,他或许可以和这个理想旅伴一路子谈笑着到达目的地的。这让他的心情有点开朗起来。 他刚一坐稳,准备着与女人说几句无关紧要的客气话时,裆部的问题就出现了,他的那身崭新的西装上衣什么也挡不住,他只好偷偷地拿了一张报纸展开来做成阅读的姿式,但仅是这一瞬间的空隙里,他的余光遇见了女人明亮的目光闪过他的胳膊、手、与报纸的重重障碍,迅速地看了一眼他的腰部以下,他意识到女人大概注意到他的问题了。 他在心里用比较脏的字眼骂了一句已经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叫花花的女人。 花花不是一只狗或猫和名字。花花是他的老婆。 有必要说说这个叫花花的女人。花花姓花,名花,合起来是一个好听又好叫的名字,花花是农村出身,考上了卫校,就成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城里知识女性。花花是做护士工作的,很细心,她常常注意到生活中容易忽略的细节,这一次单位派他去广州买试剂,要带两万元的现金,十万元的汇票。而且给他准备了一只新的密码箱,花花坚决不同意用这只密码箱装两万元的现金,她有自己的主见,她说她的丈夫虽然高大儒雅,但只是个花架子,他只是个实实在在的书呆子,没有过远途旅行的经验,要他一个人手里提着那么多钱绝对是危险的。就这样,她玩了调虎离山以虚掩实的手段,把两万元钞票全都换成了百元大钞,而且没法用线缝在一起,成一块柔软有弹性有厚度体积小的钱砖,再把这块用两层布裹着缝在内裤当中,便成一个秘密而严实的“钱裤子“,这方便的布制钱裤紧贴着一个男人敏感触觉之所在,是何等的安全可靠。 那时候他表示过强烈反对,他说:简直是母猪点子,这种方法是纯粹农民式的,不可取。 女人对他的那两个“母猪”的字眼并没有反感,相反,她拿着那玩艺在灯下左顾右盼,满意地咂咂嘴:你看,一点也看不出,看不出什么来。 他说,什么什么,这儿是放钱的地方嘛,这......下面的话全给女人的手捂在手心里了,她说:喊什么?怕人不知道?她警惕地关上窗户,压低了嗓门说:“你懂什么,书呆子!笨蛋!你想想,你这样一表人材的城里男人,谁会想到你会把钱放在这儿,他们只会注意到你那个密码箱,因为他们感觉你这样的男人只会把钱放在密码箱里,你难道不知道那个城市治安很乱吗,你真想丢了公款再贴一条命,毁了这个家?...... 他一直到临上车的半小时前才肯换上那个精致的多用途裤衩,他心里还在怀疑花花的聪明才智。 他一穿上那个裤衩就觉出问题所在了,因为那一万元大钞的存在他穿上裤子时裆部显得过大,超出了他这样身架的男人的常规状态,站着时尚可以忽略,而当他坐下时,无论他的腿伸直还是蜷曲,那正中位置现出的椭圆形弧线,很象是他那个东西处于兴奋备战状态的情景,太容易引人注目。 而西服上装的作用是极少的,他下摆孤线抹角恰好可以让那个部位的异常袒露无疑。 他这样别别扭扭地上了车,一肚子装满对花花的怨气;走时又觉出另一个不愉很容易让他那个东西因机械刺激而兴奋,太恼人了。 所以他一路上不敢自由地坐着,他选择着各种的坐姿,而且注意用报纸或杂志随意地摭着腿部,有点巧合的是,他对面的坐位上上下下几回旅客,全是女性。城市里的年轻女性,两个以上旅行时就会叽叽喳喳说话,眼光散漫,大都比较善谈,充满优越感。旅行中衣冠整洁,而又沉默的男子是容易引起她们注意的,他年轻的脸和他儒雅的气质有 吸引力,她们和他坐在一起合乎他的身份和趣味。 漂亮女人和她同伴上车时,选择了好几个座位--那时座位还不满,有选择的余地。两个女人从门口走到后边,又转回来,在他的对面停住了,那个年轻一点皮肤较黑的说:就坐这儿吧,挺好的。 两个女人放下行李,全力把一个箱子往行李架上举,但她们力量单薄了些,很吃力而未达到目标,这时那个漂亮女人含笑看了他一眼,他居然没有注意,等到他注意了,准备站起来友好地相助时,恰巧一个年轻面孔的列车员走了过来,帮着女人放好箱子。他说:旅行要注意,这么沉的箱子不要掉下来砸着人了......两上女人咯咯笑着谢了,列车员在搬箱子时挨近了她们的身本,女人头发上身体上香味闻得不少,女人那双白嫩的手也有一瞬被他的手扶举着,让他有点快乐情绪,所以他说:要喝水那边有,很方便的......顺便有理由地多看了几眼。 女子的美是让人喜欢,这个古老不变的真理。女人的香味让人吸紧张,这在他是第一次感觉到,两个年轻漂亮崭新得一尘不染芳香四溢的女人在他对面坐下时,他一下子感觉空气给她们挤占得小了,她们身上的香味一下便占有了这片两平方米左右的空间,他感觉出呼吸的不畅又很想呼吸的那种矛盾 ,只好把眼睛转移到膝上的报纸上来。 女人坐下来,用南方口音说着话,女人的眼光和他的眼光偶然相遇时,他感到女人对他的不满意。其实谈不上什么正式意义上的不满意,而是他自我感觉一个年轻儒雅的男子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应该站起来援手相助的,那才合乎他的身份和修养。 他又想到自己裆部的问题,他为这个借口解释他刚才的的冷淡,心里上又有点平衡了。 在旅程的前半部,他保持着沉默。语言的沉默是容易做得到的,不说话就可以。可是心里的沉默却不容易,在旅行中是难有真正意义上的睡眠,所以他虽然闭着眼睛,他的神经却保持着相当的觉醒,鼻子里全是她们的气味,耳朵里全是她们的声音,甚至眼皮挡住的一片黑暗里,也闪现着她们的脸,极招摇的象两朵灿烂的水仙花。 女人们的对话软语嫩腔,跟他那个地方土语方言千差万别,好听一万倍。他在心里把花花的声音跟她们比较,就有点悲哀,花花这个北方农村出生的女人是永远也难有面前两个女人那一抹风韵的,城乡的差别实在太大了,人们生存空间的差别决定着人们的生存质量的差别。象乡下的狗与城里的狗的不同。 他渐渐地想得更深远了些,觉得自己出生在小城市的悲哀 ,要不然他是不会娶象花花这样品味的女人。他想了很多很多,最后他想出了一肚子气。就变了个方式,借着女人的声音,女人气息,女人的面孔的印象,身段的印象这些可以公开,非绝对私有可以轻易获取的元素,在心里构想着形而下的故事,纯粹、粗野、放纵。他庆幸人的心里活动是秘而不宣的,不然,他的这些在心里做成的事可以构成流氓罪而被判刑的。 他只有时用眼瞟瞟两个女人,尤其是关注那个年龄略大皮肤嫩白,身段饱满看起来象结过婚的成熟的女人,她一头短发,烫得很别致,她坐在他的正对面,他匆忙做 贼 似的望她一两眼,是为了加强心里那个下流故事的立体感真实性。 这或许就是男人的龌龊之处吧,谁会想到他这样一个衣 着体面,一 表人才的知识男性会这样心地卑鄙 ?有心理学家说男人肮脏的心理活动多于女人,这个判断是何其英明,怪不得那一次他带花花去做发型,理发店里有一个男人借助镜子长久地 专注地望着花花时,她会转脸在他耳边低声骂那个男人,花花后来跟他说:那个男人肯定不会在想好事。 想到这,他觉得自己并不比那个男人好多少,至少在这点上他们是一样的,他有点愧疚,他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热,他心虚地睁开眼一看,对面的漂亮女人正在看自己,那一瞬间他觉得女人锐利的目光剖开了他的思想的壳,看到里面全部的肮脏。她的注视象一记耳光悄然打在他脸上,他不由得真红了红脸,又挪了挪坐姿,回避着女人的眼睛,恰在这时列车猛地震动了一下,好象是证明他的刚才的判断似的。在这一震的瞬间,他的整个身体被什么一撞,身边农民工的胳膊肘和上半身就撞进他的怀里来,差点碰着他他有点兴奋的地方。 就是那个穿淡黄色 皮革夹克的农民工,他手里拿着那根木棍,一路上他似乎在搂着那根木棍在睡觉,有时还倾斜在他怀里。这时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我撞着你了,俺不是有意的,他一嘴的黄牙,嘴里的气息有一股沤臭的大蒜味,但他的笑很谦卑,象是那种忠厚老实人的谦卑。 这一撞以后这位黄夹克就醒了,他伸伸懒腰,把座位下的牛皮带子拾起来,他翻出一个干了馒头和一根火腿肠,他有点炫耀地举着那根火腿肠,左看右看,他朝着座位上的人笑一下,咕哝着,不知道这玩艺儿啥味儿?广告里葛优吃了它就把老婆忘了,想这东 西好吃得不得了吧___他嘿嘿地笑了两声。看着两个漂亮女人和英俊的男人没有看他,他就大口大口咬起来,他的牙板骨很发达,瞬间的动作有点机械运动的味道。 他吃饱了就站起来,在走道里走了几步,接着坐在座位边上,那么直接地的毫不掩饰地眼睛馋馋地望着两个女人,他注视着她们一举一动,连女人打哈欠的动作也不错过,女人给这个人看得不自在,她们很厌恶地回视他,那种眼光有驱赶和讨厌的味道,那个黄牙男人就站到另一边。站在他们身侧,头依着椅背,又偷着看他,他是不在乎的,但回过脸看黄牙时,那双眼睛迅速地躲开了。 在他的额头被黄牙的棍子撞痛以后,黄牙满脸带笑地回到座位上来,他手里拿着三瓶雪碧,他把这三只铁盒子放到小桌子上时,他的黄牙又一次带着赤红的牙床敞露出来,转脸对着她,话语里显然也包括了两位小姐,他邀请道:喂,大哥,真对不起,两位大姐,雪碧请喝,请喝雪碧----来来,他一只手擎着一听递给同座的他和两位漂亮女人。他们都拒绝了。他一点也不难为情 。依然说:你们喝一听,你们喝,客气什么,出门在外的,有什么客气的,--- 没人喝也没人反应,黄牙另开了一听,自已喝了,快喝完了时,一个 长相跟他差不多的人拍了他一下肩两个人一起向着车门口走去。 就在黄牙离开座位时,那个漂亮的女人削了一只苹果,苹果削好了,她放在手里捏着,并没有吃。她的同伴依着她睡了,她的苹果显然是削给自已吃的,但她有礼貌地把那只苹果往他面前一递,说,请你吃个苹果。算她履行了这邀请程序,他当然是摆了摆手,说不客气,谢谢,女人自顾地吃起来,一小口一小口,那一口糯米牙便一现一现连同她那嫩嫩如红樱桃的舌尖。真是美极了。 女人吃完了苹果,在收拾果皮时,那只精致的小刀不留神掉在地上。她弯腰撩起翠绿色的裤子,低头去拾,这个动作引起了他的紧张,但他得保持原状免得那个翘起的弧线在角度起变化时引起女人更深一层的怀凝。 女人拾小刀的动作显然有点缓慢,所以 他捧着报纸的手有点抖,她甚至可能有意缓慢。他的猜想显然是正确的,女人抬起头来时脸上飞满了红晕,不象是低头时血液倒流的原因。因为女人脸上那片红晕保持较长时间,她好象很了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什么有所会意----- 他感觉女人在有意味地看他,接受这样漂亮女人的注意而不心跳真有点困难。他不敢直视她,他的目光在报纸的铅字上跳跃,他不能看一眼自已的裤子,那样做无凝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女人却说话了,声音柔和,缓慢。她说:你吃苹果吗?我这里有。 这个问题让他松驰了一点。他想,这是个愚蠢的问题,因为她刚才已经邀请过了。他想女人也许看到了某个层面却不认为那有什么奇怪,城市里的女人么,她只不过是没话找话说吧。 他的兴趣来了。他说:不客气,我不渴。漂亮女人的眼睛还看着他,她说:拿一个吃吧,真的,我这里有刀子。 他觉得女人的话有点不着边际,但他真的看见女人拿出一只红苹果,并且把刀子也展开了递给了他。 他不好回绝了。他接过了慢慢地削皮。 他的兴致比较好。因为他嘴里在啃着女人的苹果了,这上面还有一丝儿女人手上的脂粉的气息,他觉得似乎触及到了女人本体一点实质的部分,而且女人对他明显地表露出谈话的愿望。旅程的后半部不致于太寂寞了。 这时,黄牙回来了,说,饮料你们还没喝.。城市里人真客气。 他于是接口说,不用客气,我们不渴。 他说“我们”时,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和漂亮女人成为“我们”是一件他渴望的事。表示出某种程度上的亲近。 黄牙说:那我不客气了哦,他抓过那两瓶雪碧,一边一瓶,放进了两边口袋。他呲着牙朝女人奇怪地一笑。黄牙嘴里哼着歌抽出蛇皮袋子, 又开始削他的木棒,他削过了一端,又削另一端。 漂亮女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她支腮的侧影很好看。在他的苹果快吃完了时女人问他:现在几点了? 他说:十点四十,到那个城市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 女人说:够长的。到那儿就夜里了,据说那个地方治安不好。 他说:对,上个月不是还出了一件全国的大案么? 女人说:偷盗,甚至抢劫的都很普遍,据说那儿开过一次偷儿大会? 他说:是啊,那是八四年,十几年过去了,现在不知怎样? 漂亮女人说:据说划包的很多,很锋利的小刀一划,再结实的钱包就划破了,真可怕。 女人望了望削木棒的男人,那个男人手中的刀边很锋利,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女人说:出门在外,我们要很小心。 他赞成地点点头,为这个“我们”,心里急速地一跳。 他说:女同志出门最危险了,尤其是没有男同志陪着,很多时候...... 女人用眼光截 住他这句话,眼神有点挑战地直视着他,那不一定吧, 我看不一定,我们女同志在有时很 仔细的,不象你们男同志,粗心大意,粗心是容易犯错误的。 女人看他不言语了,以为这句话有点伤及自尊,她补充道:男同志当然什么都不怕,他们胆大。 其实他在考虑另一个问题:他在想,假如到了那个城市这个漂亮的女人没有人来接的话,他是否有义务送她们到目的地。 女人转而问他一些常规的问题,他的家乡,他的职业。当女人听说他是某单位的秘书时,女人说:噢,我看你也象,你这样的男同志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得意地笑笑,问了女人居住的那个城市 的一切,他提到一个作家的名字,他吹牛说,他还与那个名作家通过信。 女人惊讶地道:那个作家我很崇拜,我爱读他的书,这么说你也喜欢文学了。 他含蓄地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发表过几篇小作。 女人说你身边有吗? 他说有,急切去取密码箱,那里边还有一篇他在市报上发表的文章。 女人阻止住他,连说:好了,好了,以后拜读吧,不要动那箱子了。但他还是取出那张报纸,女人感动得脸上桃红一片。这让他有点陶醉,他觉得他在接近什么他想接近的东西了。这种状态是很幸福的。女人说了不少赞美文章的话 。然后 女人的细指一点,她说:我想看看那张报纸。 那张报纸正罩在他的腿上,从上车后一直放在腿上的那张。 他没有理由拒绝,他顾不得很多了。 女人接过这张报纸,并不是真的在看,他的眼光飞快地瞟了几下那个有问题的地方。女人脸上的桃红正渐渐扩大。这种情影让他对女人的身份和职业产生兴趣了。 这时候他的问题 是坦露无遗的,他不用往下看就感觉出那个地方膨胀的程度,那是一沓人民币的曲线,然而太酷似另一种东西受压抑时的曲线了。他无法解释。他缺乏解释必要的文明又含蓄的词汇。 女人头也不抬地问他:你在那个城市要住多少天? 他粗略地说出一个数字。 女人又说,她也要呆差不多的时间,她补充道,城市的旅馆很贵,住宿要花掉很多钱的。 他得意地说全是公费报销。 女人接着说:公家的钱更是不可以乱花的,比如说公家的钱要掉了会很糟糕地,那可大事。 他说,那当然了,他觉得女人的话很傻。 女人把那张报纸随便地溜览了一遍,折叠成小方块,递给他,女人在递给她报纸时候,眼光在他的档部停留了相对较长的时间,这个细节是无法忽略的,女人并没有他想象那样 ,女人的眼光从那个地方比较自然地就移开了,和他眼光相碰时,并没有心慌,相反,她得意地仔细地若无所事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就把他的心揪了起来,是那种幸福而极的痛。 但他又有点失望,他觉得这漂亮的女人应该是深刻一些的,他想她也许是都市里的风情女子,或者就是个还没结婚但是懂得男人是怎么回事的女人。他的自控力是比较差的。他想起花花和他婚三个月后,才那么怀抱琵琶半摭面似地看着他的身体。他粗略一比较,就觉得漂亮女人不平常。 但他不能肯定自已的判断,他从漂亮女人脸上越来越浓的桃红和眼光里越来越急燥的神色,他感觉到自已正给自已的感觉牵引的要飘拂起来,这个漂亮女人的魅力是巨大的。 女人问了他三次时间。当他最后一次问时,还有十分钟火车就要到站了,女人说:我能请你倒杯水 吗? 他说:那当然,小事一桩,我想还为你多做一些,我送你到目的地, 比如说,我们可以在同一旅馆……他没说出住宿。他觉得这么粗俗的字眼容易引起误解的,再不好的女人在这样的场合都会讨厌这种字眼的。 他端着茶杯往车箱那头走,他的肩挺得笔直,衣服很合身,衬得他身姿很美,只是裆部还是那么一堆,挤着那个那艺,但证明钱还完全存在,只要到了B城,明天他就可以缺掉负担了。 他弯腰等茶,没想到女人跟着到了他身边,女人俯下身子去说:喂,我跟你谈个事。 女人和他一起到车门边。女人说:我跟你谈个事。 他抑制住自已的心跳声别给女人听见,但他却激动得拿杯子的手在晃。 女人说:“你的那个……” 两个农民模样的走过来,靠近了他俩,一个粗嗓子在说:娘的,那一次我差点杀了她,臭娘们,她就爱管闲事啊,我一刀子刺在她屁股上……” 另一个拍着手:六哥,怎么样那女人?她跑了吗了么? 跑了,哭爹喊娘地跑了。粗嗓子说。 漂亮女人拉着她的手,她说:这边来。她的眼睛是有温情的,还有点紧张,她柔嫩的手指给他握着,他简直觉得自已要飞起来了。 女人说:请你注意,你知道我是女人,我不能,不能明白给你说…… 他觉得女人在谈爱情无疑了,他有点颤抖的感觉。 车在这时停了。满车厢子的人都往下涌。漂亮女人的话还没说完,旅客们都忙乱地取了东西往下走,漂亮女人的同伴醒了,迷迷糊糊地跟着下了车。 在出剪票口时,那个黄牙和两个在车门口说话的农民挤在他们身边,黄牙说,快点往前,快点往前走啊,他想挤进漂亮女人和他的中间来,被管秩序的大盖帽拎到了后边。 他一直跟在漂亮女人的后边,走出了剪票口,他感觉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将会有个不寻常的晚上了。 那三个黄牙为首的民工追上来,说朋友,朋友,带我们找个路吧。 他们已走到一幢大楼的阴影处了。 他的心情也许是好到了极点了,总之,他停了下,他说:跟我们一起走吧! 三个农民工围住了他,他回头看那漂亮的女人没有等他的意思,于是他说:喂,慢一点,等等我。他觉得整个夜晚的空气甜蜜得颤动这句话。 两个女人回过头来,那个漂亮女人犹豫了一刹那,立刻跑过来了,到了他身边,一把拉住了他推着他飞快地到了一处雪亮的路灯下面。 女人急切地语音低沉地说:笨蛋!你是一个笨蛋,你的钱,你的钱!钱! 他愣在了那里,不知站在那一年,哪一个月的哪一个时刻里,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他裤档,那个地方有一道笔直而整齐的口子,深及内裤,恰好能让一沓人民币露出大半个角来。他吓了一身冷汗,急速地把钱抽出来。 这时不远处一个巡警跑过来,他说: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你手里哪来那么多钱? 等到他眼里所视,耳有所闻时,漂亮女人和那三个以黄牙为首的人全部消失得无影踪了。 只有那个巡警在大声问:哪来那么多钱?你跟我到派出所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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