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求何求 |
作者:路 离 作于:2005-6-11 9:02:00 访问:3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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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又是这个时候等车。 天灰蒙蒙的,明明是夕阳西下时分,只有高楼的边缘镶了一条金边,咸鸭蛋黄般的太阳不知从哪里坠落下去了,踮起脚尖也看不见。 人越来越多,占了半边马路,就差集体劫车了。 我的心情还好,已经习惯了碧影的唠唠叨叨,做思想工作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就是耐心听,时不常穿插几句,郑重的评论加上插科打诨。 最主要是当她钻牛角尖的时候把她拉回来,四两搏千斤。 看似简单,难度不可谓不高,是持久战啊! 连续五个周末来陪碧影了。她爸妈非常识相,一早就躲出去,上周是逛商场,这周是去郊外,老两口肯定是商量了一天女儿的事,一回家就表情激昂,蠢蠢欲动,该他们来接我班了。 乐得晚饭之前退场,在回家路上把碧影丢给我的噩梦在晚风中挥洒得一干二净。 朋友归朋友,碧影宁愿为情所困的做法实在不敢恭维。 那个麦涛什么东西,仗着人高马大浓眉大眼有几分姿色横霸天下,已经有一个排的女孩找过碧影了,要她放开麦涛。 碧影还喜滋滋的呢。 我问她,做大众情人的情人,滋味是不是跟当皇妃差不多? 她笑而不语。 天哪,是我糊涂了还是她糊涂? 有个女孩嗲声嗲气地给碧影打电话:他是我的耶,你不要做第三者了啦。 碧影呵呵笑笑,把电话挂了。黄毛丫头,还想跟我争男人。 因为一系列不断“骚扰”她的小女人,碧影更爱麦涛了。 碧影喜欢集唱片。年度最畅销的唱片,谁愿放弃。 这两天,碧影一直跟我分析,到底是哪个小女人得手了。 为了轻敌,她痛不欲生。 女人和女人作对,鹬蚌相争,男人得利。 从不参与这种争斗。没有亲身经历,听听女朋友们的伤心故事,眼泪聚成的苦涩大海茫茫无边,我受够了,回头才是岸。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半个钟头一辆车不来,周末公共汽车集体瘫痪。 出租倒是一辆接一辆,司机忧郁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你要吃饭我也要吃饭啊,坐一趟出租少吃半斤基围虾,还是吃比较划算。 有人等不及,坐上出租屁股一溜烟走了。 人比人难上难,好心境通通破坏掉。为什么有人坐出租有人坐公车呢。 罢了罢了,谁都不认识谁,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不断有人来,蜡烛似的往人堆一戳。 不断有人走,虾米似的一弓腰,钻进车子。 等都等到现在了,咬咬牙,曙光在前头。 一个男人走过来,几天没洗澡的酸味熏我一个跟头。 小姐,这么多人,算了,别等了。 看看他,不象有车送我的样子。有车也不跟他走,人贩子把我卖到外地怎么办? 咱们去公园玩玩吧。 公园有什么好玩?过家家啊?我白他一眼。 公园的草地很软啊,会让你很舒服的。他喘着粗气,酒酸味喷到我脸上。 去你妈的吧,酒鬼加色情狂。算本小姐今天倒霉。离他远远的,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一着急,踩到了后面人的脚跟。 回头一看,一个小女人弯着腰跟我说对不起呢。听听口音看看样子就知道是日本人。 最近在夜校学日语,正愁没机会练,用日语回敬了一句对不起。 没听过中国人说日语吗?这么吃惊,小女人嘴巴张成了O。 想起了一个主意,问她去哪里,愿不愿意合乘一辆出租车。 很有缘分啊,她住在我家旁边的饭店。 终于可以象虾米一样弓腰钻进车里了,让艳羡的目光象暴风雨一样来吧。 初次见面,我叫明美。 跟日本人在一起,这种客套是免不了的,我也如法炮制。 到中国来干什么?学习还是旅游?基本句型通通用上,自我感觉良好。 不,我来找人。 谁?朋友? 不是。小女人长发直直的,脸红红的。 肯定是男人啦,会不会丈夫和情人私奔。这种问题我可不敢问。 小女人继续扭捏着。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啦。 不知道上哪里找,瞧这副痴情样子,莫非是怀上了谁的孩子了? 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才十七岁。 看来没有鼓励她是说不下去的。说句俗话吧,十七岁可是十分罗曼蒂克的。 是啊。他在日本比赛,打排球的,好帅啊。 谁啊? 就是我要找的人啊。 你的男朋友? 不是。那时太小了,不好意思啦,远远看看就满足了,连话都没说一句啦。 名字知道吗? 不知道,他的样子永远也忘不了。 喂,等等,你今年多大了。怕她不说,我说我26了。 22啦。 你找他找了五年了? 没有。明美说,日思夜想五年了。上学时没钱,没法上中国来,工作一年攒了点钱就赶紧跑来了。 好厉害啊。女人一听到美丽的爱情故事浑身就酥掉了,连我这个女王老五都不例外。 你怎么找啊? 他是代表石景山体校排球队来访问日本的,我明天去那里问问啦。 五年过去了,他早不在那里了。 没关系,我先去问问。 有好消息告诉我啊。我们互留了电话,我在心里祝她好运。 碧影最近不再哭哭啼啼了,她酝酿了一个惊人的计划,就是跟踪麦涛,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你们不是已经分开了吗?好合好散,不放弃他到哪里找更好的去呢。我说。真害怕被拉去盯梢。和碧影在一起,除了失恋还要陪她尝尽人间百味。 那么多女人缠着他,他多优秀啊。我决不放弃,哪能说算就算了呢。碧影抱着枕头说。 我翘起二郎腿,无话可说,只有好事做到底。 我和碧影都比麦涛下班早,就站在他办公室对面的林荫道上,装做等人。 办公楼门口的人出来又进去,哪里有麦涛的半根人毛。碧影却肯定他就是这个时候下班,她在那个门口等过麦涛很多次了。 往事不再,此时她只能隔岸观看。 有男人骑着自行车脚一踩一踩的慢悠悠从眼前晃过去,我跟碧影打赌,保管有不少男人穿了两只不同袜子的。 碧影不上我的圈套,一点不分心,一只眼看男人袜子,一只眼看黑洞洞的办公楼门。 麦涛迟迟不出来,小餐馆的老板娘已经在门口泼了好几盆水了,是在招呼我们进去吃饭吗? 记住了餐馆的名字,告诉所有的朋友永远也不要来这里吃。 好象有人在拽着手表的指针,滴答滴答,度秒如年。 出租车总是会来捣乱,一辆车停在我们前面,要不要车,小姐,免费的? 把目光高举至车顶,谁有心跟他开玩笑? 干嘛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啊,好心问问。 就恨这种人,骂几句粗话他们就领教到小姐的厉害了,但骂不出口。心里骂着:XXXX。 麦涛现身了。不出所料,一个穿着三寸细高跟鞋的小女人吊在他的胳膊上。 他们在办公室门口吻别,小女人又吊在他的脖子上。 碧影压抑住抽泣,说,他总是那么温柔。 温柔个屁。我嘴不由己。 我的脚放在平跟鞋里都累得直叹气,碧影却在那里自言自语,我也要穿三寸的细高跟鞋。 为伊消得受酷刑啊。 本以为跟踪行动到此完毕,没想到碧影冲着麦涛离去的身影直直地走去,不是一把把她拉住,她差点丧命车轮。我心痛起来,算了,为执迷不悟的朋友两肋插刀吧。 麦涛走进一家高级餐馆,一位穿着宝姿套裙的小女人在窗口的位子等他,麦涛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风度翩翩地坐下,仪态好象穿着燕尾服,欧洲电影里学的。 侍者帮他俩铺好餐巾,他们在烛光里四目相对脉脉深情。 我和碧影在街边买了煎饼,就着烟尘狼狈地吃着。 如果没有碧影,他们看上去是很好的一对,举止亲昵,在彼此的笑容里幸福得化掉,专门挑出来的样板情侣。从窗前走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们两眼。 卖花姑娘捧着几束红玫瑰走近麦涛,麦涛挑了一支最美的献给小女人。 小女人回报了一个领情的眼神,收下了,家常便饭般自然。 这种仿真言情剧看得我眼睛抽筋。 碧影又去买了一张煎饼大口嚼着,呸的一口吐出半个苍蝇,细小的苍蝇翅膀沾在牙缝间,没有爱情的她目不忍睹。 人生有涯,苦海无边,为情所困纯属作茧自缚。 麦涛和小女人酒意微醺,执手相看,直看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此爱绵绵天地可鉴。 麦涛和碧影去年在北海的合影也是一样的神态,照片被碧影撕碎了又粘起来。 风渐渐凉了,电车叮叮咣咣驶过,路灯愈加昏暗,碧影芦柴棒似的腿在真丝裙下簌簌发抖。 何苦来呢? 拉碧影走,她竟纹丝不动,好象千钧之力集于一身。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失望总是来得比较快。 总算等到麦涛和穿宝姿套裙的小女人又演吻别一幕。麦涛驾轻就熟,他的手从小女人的纤腰滑向屁股,捏了一把,算是谢幕。 这种男人,看得我也心惊胆寒,恐怕自己变成同性恋。 麦涛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我们紧随其后,这次是一处舞场。 里面别有洞天,到处是云鬓香衣,歌舞升平,。 一个性感小女人,穿着低胸露背装,银色眼影绛紫嘴唇,一下跌在麦涛怀里。 我的心也陡然一跌,麦涛的女人瞬息变换,看来不是他不爱碧影,而是他不会爱。 良药苦口,让她清醒清醒吧。 好象知道有观众,两人演得声情并茂,一点不惜力。 碧影看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在嚼碎自己的心咽下去吗? 我陪绑一遭,恋爱经历又大有长进,纸上谈谈兵就可以了,希望能历练出识别男人的一对火眼金睛。 有一个男人站在角落里,黑色风衣,眼神落拓,看戏和我们一样专心。 我们对望一眼,看不懂他。 那对小情人走入舞池,在两步的舞曲下耳鬓厮摩,身体贴在一处。 黑衣男人拨开人群大踏步走过去,给麦涛几记响亮的耳光,把性感小女人死拉硬拽拖走了。 一切恢复平静,跳舞的人群在五色的灯光下影影绰绰,那支两步舞曲还没奏完,。 在舞厅门口,麦涛没有女人吻别,身影被路灯拉得长长瘦瘦,他甩了甩头,依旧潇洒。演出结束? 麦涛又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行进的方向和他家背道而驰,他的头靠在座位上如同靠在女人的香肩,未完待续? 车在我家周围心事重重地绕了一圈,向旁边的兆龙饭店驶去。 碧影偷眼看我,我才没横刀夺爱,别人当个宝,在我这里是根草。 车绕过施工工地,案情接近真相大白,我竟有些紧张了。 饭店大堂的酒吧里永远有独饮的女人,身影都十分相仿,年轻苗条和等待的姿态。可直直的长发遮不住的优雅的侧影,不是明美又是谁?连纯情少女都被套牢,我都来不及同情碧影了。 对一个在女人堆里游刃有余的男人,碧影的好奇和战胜情敌的决心早已荡然无存,脸上闪烁着与己无关的疏离感。已是午夜,星光隐去的天空飘下几丝小雨,布鲁斯从大堂经由旋转门幽灵般飘出来,我们同时说,回去吧。 次日我接到两个电话。 明美说,我夙愿已偿,回日本而无撼了。 找到梦中情人了? 找到了,他叫麦涛,昨晚我们一起过了一夜。我满足了。 不留在中国? 为什么?明美诧异地问。她补充道:一次足矣。 当期望和现实达到平衡,满足的腺体就会分泌一种叫做幸福的汁液。明天她会舒适地蜷在飞机座椅上回味圆满的中国之行。 第二个电话是麦涛的。 他磁性的嗓音从电话那边穿来,嗨,可不可以和你约会,我想我们该谈一谈。 敲门声响起,为什么这次轮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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