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好的最容易错过 |
作者:妖7 作于:2005-6-11 9:02:00 访问:1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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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小纷并不熟,她偶尔来串串,对我并不是件轻松的事。因为小纷的绘声绘色,跟她聊每次都象看电影。电影,看就可以了,确实,小纷从不提问,自顾自的说,忽东忽西,这样一部剪辑错了的电影总弄得我头昏脑胀,就象那次晨跑,我在后面追得惨兮兮的,可你还得追她,谁让她总在前面,那是吸引你的方向。 没跟我告别,小纷已远在异国他乡。这边的我开始沉浸在徐志摩式的忧郁中。我必须得想些办法:你的密友每月寄给你必看的杂志。如果我有幸见于其中,我就能在大海里捞到针了。(这办法挺傻的,有点直奔南墙的感觉,但我要尽力而为,别无它法。我觉得我能这么做,我挺可爱。) “小纷,我可能成了同性恋了,真的,因为你。别怕,其实一起的时候,在你身上,我常会惊讶的找到自己。(可惜太多的时候是以过来人的姿态一笑置之。愚蠢的姿态!)我同意”每个女人都容易陷入自怨自怜中,所以,别担心,我大概只是自恋吧。” 整理你留给我的记忆,我就象没出过门的北方汉,手里捧着块南豆腐——不知所措。我翻了个底儿掉,择出一件接近完整的故事:开端、发展、高潮、结局,我还是没搞清楚,好象缺点什么,又象多点什么。(我还是希望瞅到下面这个东西的朋友不光看了热闹。你瞧,我又一厢情愿了)算了,算了,还甩什么?你洗完,我就晾吧。 最好的最好错过 小纷的故事从简单开始。 那天,小纷加完班出来,浑身潮潮的,恍若逆流而上的小鱼,精疲力尽了又被人捞起,陷入窒息。 半路下车。地铁口,小纷感觉着流动的风,心想“我变成风筝吧。”可飞使沉重更加清晰。“请让一下!”小纷还了魂,睁开眼,迎着好奇的目光走着回家。这条小鱼总算顺流而下。 小纷又听见办公室里新一轮无聊:“不计后果,自己的选择绝不后悔”是小纷的声音。看上去,小纷名副其实。“后悔?你怎么允许?”对面阴阳怪气。“人家是完美主义者嘛。”这句评价小纷心领神会,偶尔为此莫名担心。是的,被人下定论,小纷有点紧张。 小纷爱这行,可职务与初衷背道而驰。“我不能一步登天”小纷难得理智,这份理智“我在坚持。”内敛的她,一朵避人眼目的小花,工作偏要她作牡丹状。“我不能漫不经心”小纷在勉强自己。对于她,“习惯成自然”渐成神话。 “小纷是个工作狂”这点异口同声。可你知道,她无法乐在其中。小纷恨工作中的自己,但“我必须假”然而“我无论如何也不是个好演员”所以小纷如履薄冰。那时候,真的她在面具后——苦笑。 深秋的风是多情的,实用的。车站只有一对相拥的情侣,小纷低头快步走过,学生时代的小纷对此嗤之以鼻。是啊,独身主义的小纷,别笑,说这些时小纷很严肃,她说“这个念头根深蒂固。”现在小纷时常被另外一个念头折磨着,为此,她无数次嘲笑自己又不断原谅自己。 公司门口,意料之中,那人走向小纷给她以拥抱,紧紧的。两妙钟内,小纷摘下面具,“让我觉得很踏实,很安全,获得重拾面具的勇气。”第3秒钟,小纷付钱给他,然后各奔东西。每天如此,一种雇佣关系。这个念头已变成渴望,秘密的,深深的蛰伏着,这点,小纷并没有察觉。 当然,别人眼中的小纷是坚强的,快乐的,如此日复一日。小纷眼中的别人是——其实小纷也说不清楚,所以需要距离,于千里之外。 现在,一场小纷领衔的出走,不是离家,是与“别人的小纷”北辙。窒息渐退了,小纷随着路延伸。“那远在前方的,总会被我路过,走过。这是种征服,轻而易举。”小纷罩着怪怪的表情——“有种成就感”她接着总结。“应该加上‘居然’”我插嘴,小纷白了我一眼。 小纷的皮鞋与路语无伦次的聊,征服这样继续,朝家的方向。家?!小纷的步子无聊中掺入踌躇。“家”,一个可以吃,可以住、可以笑,又有太多不可以的地方。家里的小纷是心不在焉的,稳坐在那里的是百分之五十。没有正当理由,另外的百分之五十还是想哭的,真心,放心的大哭一场。“大概是泪腺闲不住了,或许哭该是生活的一部分”小纷这样对自己解释。但家实在是个不可以哭的地方,为了另外两颗心,小纷希望他们跳得轻松。“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小纷觉得这挺幽默。想自己可能是一直暗恋着桃花源才难正视现在的处境。“这叫喜新厌旧,这山望着那山高”我笑骂她,“你纷,你挺坚强。” 两条胡同没商量的截断人行道,小纷路过时差点崴了脚。小纷喜欢胡同,不喜欢崴脚。“你白天穿胡同会有柳暗花明的感觉。”小纷向里望,一通昏暗,莫测高深——一种挑衅的姿态,小纷没上套,连第二眼都没瞅,一甩头,走了。小纷就这么赢了。按她的话是“扬长而去”。 我说“小纷,你草木皆兵了”。 小纷驴唇不对马嘴“有时新的要为旧的让步,比如胡同可以截断人行横道”。 我觉得这话挺深刻,又忽然感到满街都是小纷的陷井。 小纷上脸“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深刻,还有才华横溢,文武双全之类”。我喜欢小纷这副肆无忌惮的小样儿,可能是因为难得一见。 小纷嬴了,可惜少了掌声。白天喧闹的店现在几乎都闭上嘴,睡了。小纷打了个喷嚏,也想睡了,家里的被子凉,左手可以暖右手,自己可以暖自己。 小纷垂着头,不想崴第三次,却大步走着,奇怪为什么没能狠狠摔一跤。右侧一道白光掠过,小纷刹住步,是一家乐器行,落地的大玻璃,很亮。小纷睬着眼往里望了望─没人?!小纷说那时自己象极了探路的贼。这回探到了温暖,藏不住的温暖被小纷捕捉到,怎恳放手,所以她什么也没想,掀起门帘踏进去,有一个人和温暖同在。很近,一双眼睛望过来,小纷无心对视,搜索了一圈:一些乐器,叫得出名的、叫不出名的;几把椅子,硬的、软的;一个人,陌生的。 当小纷扫到椅子时,疲惫感适时的席卷全身。出于礼貌小纷问了下面的话,心里却已有把握的在椅子中选择了舒适。 “请问你们这儿几点下班?” “九点” “我可以在这儿歇会儿吗?我走累了。” “可以” 小纷走向椅子,远离前台的男孩,想象正远离这世界上最后一个“别人”。此刻的小纷只要舒适不管形象,这样的主人惊得椅子一叫,小纷终于窝在一个舒适的怀里了,椅子的。 小纷就快忘了自己的存在,可对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急于反馈。小纷感到沉默的乐器正古怪的打量着她,钢琴也无言的拒绝着她的背。对于钢琴,小纷想说自己不喜欢它的暗红色调,但小纷懒得张嘴,所以小纷给它一个后背。只有灯光脉脉的温暖着小纷,对了,还有那个成全她的男孩,小纷差点忘了他,也许他正在猜测什么,“爱谁谁!”反正有一分钟小纷对他心存感激。 小纷微闭有些发酸的双眼,进而紧索,小纷吃力的在记忆中搜索,从童年到现在。如果有件高兴的事儿,也许可以挡住眼泪,起码能抵挡一阵儿。小纷明白这是在期盼奇迹,小纷无能为力了,眼泪抢先一步…… 此时,一个狼狈的小纷,真实的小纷“我感觉自己变成了那架钢琴,黑色多于红色。”这时有种感觉慢慢的从小纷的前胸涨到脖子,到嘴,再往上……小纷放弃挣扎,只剩默许。“我当时想,这就叫绝望吧。”灯光注视着,小纷暗淡下去,被自己淹没。 小纷真实着,自我着,皮鞋声近了,人的脚步声!小纷惊得睁开眼,转而松了口气“现在不是在公司,现在你可以是小纷,行你所愿,此刻的你不为别人存在。” “你不高兴?” “没有啊?”小纷后悔自己的撒谎“假也能形成习惯?!”小纷感到恶心,没敢细想。 打开身边的包,白纸黑字,有些刺眼,是需拿回家处理的文件,小纷抢救出压在最底下的电话本,一页页翻着,象为康复手术后的盲人揭开纱布。小纷希望看到一个名字,也许是可以放心打电话的人,一个耐心听的人,一个不必劳神筛话的人。小纷机械的翻着,“没有,根本不可能。”这点小纷很清楚。“我在骗自己!”小纷感到恐惧。电话本被小纷翻烦了,啪的跳到地上。 “为什么不高兴?” 小纷有种被切中要害的感觉——很痛,也很痛快!那晚他送她回家,小纷没想到。 男孩骑车带她,小纷坐在前面感觉到他的呼吸——天,这么近!路人当然的侧目,小纷想自己不够矜持,“有那么点轻率了”,然后是“家竟然这样近,路居然这样短” 小纷第一次离男孩儿那么近,小纷第一次对别人那么坦然的谈自己——条分缕析。他那么耐心的听,让小纷觉得一切担心都是多余。“怎么说呢,就象说给自己听——你还会有所保留吗?”小纷企图让我体会她难得一遇的“幸福”,其实听到这儿,我已在嫉妒她能巧遇知音了。 和我猜的一样,于是小纷彻底的解剖自己,把真实的自己不设防的摊在他面前。小纷就这样在“知音”面前迅速克隆着自己,让他清楚原料的质地,让他看到原料的瑕疵和美丽的纹路——小纷把自己拆了又重建,一气呵成,小纷觉得酣畅淋漓。“这个词一点儿也不夸张”小纷说。 一切按部就班。很快,小纷有了初吻,再后来小纷经常没来由的笑,神经兮兮,别人看得莫明其妙。很近的朋友都说小纷变了,那个冷冷的小纷化了。从此小纷回家的路不再孤单。 但是,小纷喜欢冬天,那是她的本性。冬天快结束了,小纷与男孩快刀斫乱麻。小纷下手又快又狠,出人意料,也吓了小纷自己一跳。 后来小纷说那是她从小的习惯,语调轻描淡写。小纷还能记起那些漂亮的小手绢,晶莹的玻璃珠,可爱的小猫,被她剪了,摔了,送人了。小纷担心总有一天会失去,那会是一场醒不了的恶梦。小纷不敢面对那一天,于是小纷这样保护自己。象寄居蟹,不是喜新厌旧,是那“房子”住久了,有感情了,是谁拿了什么都不换的。想象一下它哪天不巧破了,碎了,所以先离开它,在它离开自己之前。这个先儿,小纷一定要抢,而且小纷始终认为自己做的只不过是抢了个先儿而已。这个习愦久了就成了小纷的原则。 我为小纷感到悲哀,我没对小纷说。有一天她也会这样怀疑自己吗?她会“原谅”自己吗?这“原谅”用的不对,那该是很深的悔吧!这悔后紧随着的是怎样的痛呢?我打了个冷战,我没能想下去。望着小纷,我不知道是否该为她祈祷那一天的来临。 一个知她较深的朋友说她是太怕失去,小纷听这话时面无表情。只是下班后小纷总从另一个门出去,走另一条路回家,虽然绕远的很。 也许明天我就会忘记他,就象那支遗落在街上的笔。每晚睡前小纷总这样安慰自己。可不巧,她没把他丢在别处,是恰恰把他丢在了自己的心里。这些话我也没跟小纷说,因为我知道她一直在逃避。 很长时间了,小纷常梦见小时候的花手绢,闪光的玻璃珠,爱舔她手的小猫,小纷还看见自己和他在一起,笑得很幸福,笑得很心虚。 小纷说在梦里,她很清醒,自此,小纷早睡晚起。 小纷的故事以简单结束,只是别人看着莫名其妙。小纷说她的故事向来如此。面对小纷,我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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