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水悠悠 |
作者：林进友 作于：2005-6-11 9:01:00 访问：32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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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雄万万没想到，在这次春节高中同学聚会的晚会上，遇见了阔别15年的情人知己沈曼。
怪不得已当了某镇镇长的老同学汪明劝他说："你一定要回来，有一个女主角在等你。"
原来这个神秘人物--即所谓的女主角就是沈曼。
……酒过三巡，刘志雄格外兴奋，他是今晚最显眼的男主角。敬酒、问候、祝福，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都用上了，而坐在他旁边的沈曼则沉默不语，不卑不亢。
离开这座城市及这些老同学已经10多年了，往日意气风发、风华正茂的脸有的变得呆滞、麻木；有的头顶已少了一圈毛发；更有的显得世故而毫无生气……
"这世事啊！"刘志雄心里暗暗叹息。
他想起自己独闯深圳时的艰辛生活。
因为沈曼，他才停薪留职，闭上双眼，带着某种悲剧性的心情只身来到深圳。84年的深圳，遍地黄金，处处商机。可是他什么都不懂，一个教师能懂什么，于是他选择了一家灯饰厂打工，从业务员到老板副手，整整5年。后来，他把灯饰厂的大部分客户的订单接过来自己找厂加工；再后来自己开了一间简陋的灯饰厂。经营到今天，走过了近10年的艰苦创业，才成为今天这班同学中仅有的一个身价过千万的老板……
汪明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沈曼，然后举杯对刘志雄说："老同学，你我尽在不言中，今天邀你回来，能一起喝酒，乃是我们的缘分。不过，这杯酒，我想和沈曼一起敬你。"
掌声，喝彩声……
刘志雄站起来。他今天精神饱满，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衣，鲜红色带白花点的领带，衬托着他那1.72米的身体，潇洒、得体、风度不凡。他转身对沈曼说："汪镇长乃是我们班仕途上最有前途的明星，镇长敬酒，我刘某那敢不喝。"
沈曼站起来，纤细的手捻住酒杯，微笑着。
一杯酒下来，沈曼脸上泛红。刘志雄侧目盯着她，瓜子脸，白皙的皮肤，短头发，不象30多岁的女人。
"你没怎么变，还是以前的样子。"
"是吗？"
"日子过得好吗？"刘志雄关心地问。
她不吭声，右手翻来覆去转弄酒杯。
刘志雄没问下去。去年汪明曾告诉他：说沈曼离婚了。
看着沈曼，刘志雄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情感：同情？爱怜？遗憾？真的说不清。此刻他真想单独与她详谈一次。
"你太太好吗？"沈曼语气冰冷。
"好与不好都要过日子，我想她过得好吧。"
沈曼用诧异的眼光凝视着他，说："这么说，你的日子过得挺潇洒或者说风流吧。"
"那里话，苦的时候谁知道。"
"平时很少回来？"
"很少回来，这里没什么值得我留恋，除非……"
"……"
沈曼低下头，继而抬头大胆望着眼前这位风流倜傥、富贵风光的往日的白马王子。
"时间过得真快，你没有白活，用青春换来财富，可我呢，让时间搅扯在庸庸碌碌中，无所作为。"
"在无为中求有为，获得心理平衡也是一种有为呀，谁又知道，我心里也感受自己在无为。除了财富，我是什么？这个世界若不丢失自我，便是有为了。"
刘志雄说这番话时，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他确实未能品尝，但有一点他十分清晰，那就是让沈曼为她在15年前所作出的选择而后悔。在满足了这一点点的报复心理之后，刘志雄倍感空虚和缥缈。
他们有过山盟海誓，那誓言雄壮而海枯石烂。江水作证，那雄壮的誓言连江水都澎湃了；他们的热烈拥吻，连江水都不敢怠慢而飞泻直下。自此，他上他的大学，她招工了，在某银行工作。后来，他感觉他的感情出了问题。大学二年级那年，终于爆发了全面战争，她移情别恋，投怀到另一个男人那里去了。他痛苦无奈，写了一封10页纸的长信，劝她求她，但无用！只收到她冷冷的两句话：志雄对不起，我心里已有心上人，你自重吧。"我心里已有心上人"这句话像一股汹涌澎湃的潮水，将他心里最后那堵堤坝彻底冲垮了……痛定之后，他发誓，今生今世，一定要让她后悔……
场面一片混乱，敬酒高潮迭起，20多个同学在一片敬酒声中遥遥晃晃，语无伦次，豪言壮语，一杯，又一杯……
沈曼一直坐在刘志雄旁边。
刘志雄可是海量，十杯八杯白酒对他来说却是小菜一碟，他替沈曼饮了三杯。
汪明又过来敬酒。他站在刘志雄和沈曼中间，他谈吐诙谐，捻着酒杯，说："这杯是迟来的酒，敬你们有过的过去，可谓为过去干杯。"
"为过去干杯。"刘志雄高举杯子，与沈曼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沈曼迟疑片刻，汪明在一边看着。在汪明的碉侃下，沈曼闭上双眼，硬着头皮一口将酒吞下肚。
昏黄的灯光下，沈曼的脸白里透红，娇嫩，靓丽迷人；她的眼睛在酒精的刺激下，像火一样，扑朔迷离。她端庄而不自持，世故而不鄙俗，虽然眉宇间偶尔流露出某种焦郁，但她那成熟的风韵和游刃有余的处世态度使她更显得魅力无穷，这是女人阅历与成熟的表现。
刘志雄自觉地挨近她，右手贴在她的腰间。
酒精令人亢奋，燃烧着每个人，也将周边的空气升温再升温。接着卡拉OK，男女合唱。人与人的距离拉近了，抛开了名与利的角逐，回到从前，回到校园的鸟语花香……
刘志雄几分醉意，拉着沈曼，在同学们杂乱的舞步中穿梭，旋转……
全场扭起疯狂的迪斯科，混乱中刘志雄对沈曼说："我们出去吧"
刘志雄拉着沈曼的手，悄然溜出去，喧闹声刹那间消遁了。
刘志雄坐上他那辆"奥迪"牌轿车，沈曼坐在前面，小车在忙碌的大街上穿梭。
今年的春节好热闹！刘志雄想。街上霓虹灯五光十色，人流、摩托车，川流不息。
"不习惯这里的环境吧。"沈曼转脸看着刘志雄。
"摩托车太多，以前没这么多。"
"你开车可要小心啊，这里人的交通意识没深圳强。"
"我会的，知道。"
"你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年轻。"沈曼由衷地说。
"你也是嘛。"
"我可是明日黄花了。"沈曼哀叹一声，"但我过得挺好。"
"这年头没多少人说自己过得好，你能这样说，难得呀。"
沈曼一直盯着刘志雄。刘志雄的脸在路灯下、在迎面射过来的摩托车及汽车灯光中变幻着，仿佛七彩的调色板。
生活难道不是这样吗？沈曼想起自己：高中毕业，工作，结婚。从热烈到平淡，从牵挂到不在乎，接着争吵，互不相干，索然无味，最后演变成负累，到后来离婚，这过程她付出太多也太累了。
今天，事隔15年，再遇上刘志雄，她仿佛回到从前。坐在刘志雄旁边，她的脑子一刻都没停过，往日的生活如蒙太奇般一幕幕展现在她的眼前……
小车翻过一个斜坡，缓缓地停在一片荒草地上，他们来到江边。明亮的车灯射在江面上，所见之处波光粼粼。
熄灯，眼前骤然昏黑。刘志雄和沈曼从车上下来。冷风呼呼夹着湿气，只辨认出对方模糊的轮廓。刘志雄摸索着抓住沈曼的手，沈曼顺从地垂下双手任由他搓捏。
在星光底下，江面如铺上一层水银，静静地躺在那里。刘志雄拉着沈曼向江边走去。
"你不恨我？"沈曼试图摆脱刘志雄的手。
"恨完了。"刘志雄双手紧握着沈曼双手，
"唉！真像一场梦。"沈曼轻叹一声。
是啊，真像一场梦！但这个梦太捉弄人也太残忍了。15年前的那一次山盟海誓也不是在这里吗？彼此分手之后，兜了一个大圈，如今又回到这里，比舞台上的戏剧还富戏剧性。
"你知道当时我失去你是多么痛苦。"刘志雄仰头长叹一声。
"别说了，上苍已惩罚了我，不要提过去。"沈曼哀求道。
"可是我也有责任，若我不是为了学业，也不会失去你。"
"不关你的事，都怪我，恳求你，不谈过去。"
"好吧，我们不谈过去。"
沉默。只听见朔风从江面掠过的呼叫声。然而此刻，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情不自禁，刘志雄脱开沈曼双手，昏暗中他右手轻轻抚弄沈曼的短发……
江水无声地流淌，日日夜夜，冬去秋来，浊了又清，清了又浊，悠悠而去……
这一晚，江水作证，昏暗的江面上，倒影着一个模糊的影子，一对男女紧紧地拥抱着，溶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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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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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叫沈曼，郁闷~ |
游客 |
<2006-8-5 12:55: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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