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入幻想的弱势者 |
作者:吴晓锦 作于:2005-6-11 9:01:00 访问: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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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申庶沉入了幻想: 申庶揣上无声手枪,以飞橼走壁的功夫摸进位于高干区的胡践民家,从床上抓起胡践民到客厅中央站着,两人保持两米距离,展开了第一轮对话: 侠士有何见教? 没什么见教,只是你很不简单,能集市委副书记、市长、公司懂事、黑社会老大和贪官为一身,我要你把担任这五种职务期间的业绩说出来,以便教育世人。 我这样站着怎么说? 我有微型摄像机,你站着讲就是了。你家里肯定到处是机关,可别跟我要求加件衣服或坐到沙发上或靠近办公桌什么的。 这也太不人道了吧。 你吸老百姓的血的时候想过人道吗? 但我看你象个文明人呐。 申庶立即对着胡践民的脚边就来一枪,胡践民这才老老实实地作了交代,而后又问: 我能死个明白吗? 可以,我才不象你那样让人死活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有什么屁就快放吧。 你怎么避过我家的警报网的? 你当然不知道,我是有发明专利的电子专业高材生。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在家? 我已追踪你好多年了,多次想在你的各种秘密据点里干掉你,但你总有保镖护着。今天我发现你家人已外出旅行,你的司机和保镖们正在泡吧,估计你应该在家。 唉,本以为别人会猜测我不敢独自呆在家,难得一晚上的清静自在,想不到还是失算了。开枪吧。 申庶开了四枪,一枪代表国家,一枪代表人民,一枪代表受害者,一枪代表自己。胡践民死在了他苦心经营的安乐窝里。 申庶擦消掉自己的痕迹,悄然离去,当晚就把整理好的磁带寄给了各级权力机关。第二天,市民们便在幸灾乐祸地丰富着一个当代侠义故事了。 还没享受完幻想中的快意,申庶就被吵醒,有同事在门外叫道: 日上三竿了还不上班,是看不起那点微薄工资还是想失业? 边拿公文包,申庶就边好笑自己,一介平民,哪能弄到什么无声手枪?就算能操着自制的土枪冲进胡践民家,可到头来死的只会是我自己,而不是老谋深算又党羽众多的胡践民。 申庶庆幸自己幻想中没冲动地爆出打死胡践民的话来。 平民申庶再次沉入幻想: 申庶振臂一呼,成千上万的平民浩浩荡荡地冲进市府,打死了胡践民及其帮凶们。因为人太多,武警不敢乱抓,放过了申庶们。大伙儿还扬言,如果枪打出头鸟,将去冲击省政府。 第二天,申庶却在几个人跟随下到了公安局自首。不过,他也交待了大伙儿,如果当天不见回去,可以采取进一步行动。 公安局的人问申庶,为什么要冲击政府机关?申庶说,我们曾多次书面反映,后来亲自上告,再后来游行示威,都没结果,而且还有人被殴打和暗杀。 市委、市政府、人大、检察院、法院和公安局的负责人连连接到群众的威胁电话,说如果不严厉惩治胡践民一帮人,如果关押带头群众,布依之怒一定洪水般再次爆发。 市里的头头脑脑们作不了主,向省府申援,省府派来调查组。群众不愿个别或分组去谈话,坚决要求公开听证。调查组无法,只得把办公桌搬到广场上,于是人们见到了一场久违的控诉大会。部分群众借着高音喇叭,或激昂或声泪俱下地揭露胡践民及其帮凶,其余的群众则在一边附和着高喊:严惩乱臣贼子!拔出箩卜带出泥!呼叫声此伏彼起,响彻云霄,成为罕见的现实风景。 果然,胡践民的党羽们多被押赴刑场执行了枪决,群众又一次欢声雷动,高高地托起申庶,唱着得胜令游街,狠叫着"人民万岁"的口号而回,申庶则开怀朗笑起来。 又有人叫醒了申庶,申庶警惕地看清来者并非胡践民的党徒,才镇定下来,又暗笑:梦中的痛快岂不是文化大革命那一套?如今的百姓还有谁能冲进政府机关去惩治国民的大蛀虫?就算敢,下场也会很惨。而胡践民之流则说不定会成为捍卫党政尊严的英雄,被追认为烈士,树碑立传在公共场所供后人瞻仰。 申庶又庆幸自己没激动地喊出"打倒胡践民"的口号来。 平民申庶又一次沉入幻想: 申庶作为群众代表,郑重地站在高级法院的原告席上,严正控告胡践民之辈祸国殃民。 法院严格依法询问了申庶的控告理由,申庶一五一十地讲出了胡践民的罪行,并呈上书面材料。法院又要求证人上台作证,证人们都翔实地作了例证。鉴于法院也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又没有偏袒的意思,胡践民只得认罪。尽管胡践民的律师费尽心机进行辩护,胡践民们还是被判了极刑或死缓或无期或有期不等。 出到门外,静候的市民大放鞭炮来忘乎所以地欢庆,不停地高呼着"法律万岁""公正万岁"的口号。 又有人叫醒申庶,申庶又一阵紧张,欣赏自己没忘形地笑出真实内容来。要不然,别人准会说,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想胡践民倒台都快想疯了,胡践民倒不倒台关你屁事?这年头,民要告官,谈何容易?有谁敢主动出来作证?要是都让你等小民告赢党政领导,国家岂不乱套? 没想到几个月后,胡践民真的坐牢了。同事们象得了奖金似地热烈谈论,申庶却毫无谈兴,只进入他的幻想状态,心想胡践民肯定是给政敌捅出后,被中央揪住不放的,绝不是人民和法律的胜利,不知现在和将来正有和将有多少个胡践民呢。 深感意外的单位领导来问申庶:胡践民违法乱纪团伙倒了,我们市的政治天空又晴朗了,新来的市委和市政府领导已公开而强烈地要求人民积极监督,你竟然一点也不高兴?你也太不关心国事了。 申庶谨慎地说,我乐在心里不行么? 申庶心里想说的是:胡践民只判了二十年,新领导也不是人民公选产生,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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