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把科长叫了去。局长说最近组织部要在单位里借一个同志，考虑到信息科人手还行，就决定从信息科出一个人，具体抽谁由你科长定。人员定下来后，就给局里打个推荐报告，局里再给组织部打个推荐报告就可以了。
回到办公室，科长的第一个念头是把程真抽出去。
这个程真是1992年分配来到科里的，七八年来大家一直把他当作包袱。这人没有工作思路，还尽给科里捅漏子。他和老刘一个办公室，老刘是个老同志，整天守在那里，而程真是个猴屁股，根本坐不住。老刘偶尔外出办点事，前脚出门，程真后脚就溜走，还在门上贴个条子：我和老刘出去办事，有事明天办。信息科实际是土地局的秘书科，局长开会的材料、局里的申请报告什么的，都从信息科里出。这事落给谁都只怕干不好而加班加点、保质保量地完成，惟独程真与别人不同，他总是那一副脸，不紧不慢的。有一次，局里召开全局工作会议，科长向程真布置了给局长写讲话材料的任务。他口里答应得很欢快，头一天没有动笔，第二天仍没见动笔，科长催他，他说：“没事，你放心！”科里的同志心想程真这次可能是故意卖弄文笔，到最后一天才动手写，分明是想在领导面前露一手。不料到了头天晚上他才慌了，连夜赶写时，找不到背景材料，熬了一夜也没写出个子丑寅卯来。次日上午局长要稿，没有，局长火了，逮住科长好一顿训。但训也没用，局长只好作了一次即席讲话。这事儿到现在科长想起来还耳朵发烧呢！后来，几次科长想把程真弄出去，怎奈其他科室都知道程真的情况，谁也不愿要他，推来推去到底也没有推出去……
科长想了老半天，最后一个念头仍是把程真抽出去，他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科长就背着程真开了一个“联席会议”，把科里要抽出一个人到组织部帮忙的事说了一下，果然不出科长所料，大家的意见完全一致，异口同声地说：让程真去！
科长就和科里同志商量向局里打推荐报告，你一句他一句地，很快这个报告就草拟好了：“……程真同志工作认真负责，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团结同志，以身作则，是科里工作的顶梁柱；该同志坚持原则，敢于批评和自我批评，因此受到了科里同志很高的评价……”科长念了一遍大家一致通过，最后誊写清楚，交给了局长。
局长对程真的情况也十分了解，看到报告，欣然同意，并且又加了一些更加美丽的词句，以表示程真同志在工作中取得的成就。之后，派专人送到了市委组织部。
市委组织部接到报告后，对此十分慎重，又派专人到单位进行了考察和民主测验。考察中，果然没有一个人说程真的坏话，所接受谈话的人都列举了成真同志不同时期的典型例子。民主测验也异常地好，发下去38张表，收回了38张，那表上齐刷刷地都在“优秀”的栏下打着对号。组织部的同志对此十分满意。
一个月后的一天，局长把科长叫了去。局长说，组织部来了人，说了程真同志的情况。科长急切地问：“怎么样，组织部同意抽调程真了？”局长示意他坐下，慢慢说。局长说，组织部来考察后，向市委领导作了汇报，市里的领导一听，说这么好的同志不用还等什么？于是程真同志被市里提拔了。
“什么？”科长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局长拿过来一个文件说：“喏，你看。”
科长迫不及待地拿过文件，一看果然上面有一行十分显眼的标题：“关于任命程真同志为市土地局副局长的通知”。
科长看后脸变得煞白煞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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