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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语
作者:伍永冰  作于:2005-6-11 9:00:00  访问:3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一
   如果资玲不留住她打牌。
   如果明佑不用摩托车送她。
   事情又将是另外一种结局,一切都源于轻信。仅此一桩,足见异端之可恶,阿Q的"女"字害死人!
   谢菲捧着盒饭的姿势活像米老鼠,她撅起屁股一溜小跑,带进一阵风,进门跺跺脚,连连甩掉手中的汤水。黑色一步裙,黑色真丝无袖衬衫。
   "谢阿姨!"蓉蓉蹦进里屋,悬空脚,双手勾在谢菲臂膀上,一口吞下谢菲递过来的青菜,"吧!吧!"的咀嚼,织进彩丝的小辫摇晃得拨浪鼓样。
   "下来下来,一身拉踏死哒!看把谢阿姨新衣服弄脏!"资玲用嘴咬开发夹夹头发,歪着头嗔斥女儿,穿在身上的睡衣挺胸暴肚,一看便知是廉价货。
   同庚,属猪;毕业于同一所师范学校;又一同分配在城南小学。"三同"促进两位堂客们的友谊。老公在城北小学教书,这南北距离足有八里路远。家住校外的谢菲,中餐一般不回家,爱去资玲家凑个热闹。
   "嗯!好香!"谢菲的狗鼻子就是灵,她踅脚走进厨房,掀开锅盖,从煮沸的锅里夹出一块红烧排骨,嗟嘴吹吹,仰头张嘴便咬。脖子上细细的金项链鳞波闪闪。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资玲脚跟脚进来,得意地问。
   "马马虎虎!"谢菲大大咧咧地说,伸手往毛巾上揩揩,朝厨房忙碌的明佑挤挤眼,一溜烟走出厨房。
   "死蹄子!吃了我家的东西还嫌俗!"资玲恨道,盖上锅盖又屁巅屁巅地跟了出来。
   明佑移移脚步,码齐韭菜,呲牙裂嘴地切。他属猴,比资玲大三岁,前年从海南部队转业,安排在市委机关工作。转业军人有一副令当今女孩倾倒的好体魄,是位帅哥。结婚前,岳母娘曾替他俩占卜一卦,请的是当地八字算得最准的龙瞎子,龙瞎子捏捏五指,翻翻无珠的白眼,居然断言:猪、猴不到头。荒谬之极:唯物主义者转业军人与小学教师岂肯相信,婚礼照期举行。这不,日子越过越红火。
   两位堂客们坐进客厅沙发聊天,从老师们的轶事聊到学生们的趣闻,笑得拍手顿足。谢菲用筷子拨来拨去拣菜吃,一盒饭倒掉大半盒。"谢菲!"资玲心血来潮:"晚上留下来打牌好不好?"她素喜热闹,家里经济是高朋满座,今晚牌席三缺一,她唯恐谢菲不来。
   果然谢菲摇摇头说:"不来,住得太远,晚上回家不方便。"
   "回家不成问题,用摩托车送,总可以吧?来啰!来啰!!打起好玩唦!"资玲极力掇唆,仿佛有鬼似的。
   二
   天色灰蒙蒙擦黑,青春靓丽的林老师与精明能干的段老师携手进屋,除谢菲外,都是住校先生。
   "谢菲,多准备点钱放炮啦!"段老师进门便笑着打趣。
   四位女人嘻嘻哈哈垒起长城。明佑端出水果、瓜子,大家便"模范丈夫、模范丈夫"的混叫,明佑不置可否的笑笑,站在林老师背后观了一阵牌,转身走开,父女俩坐在旁边看电视。
   谢菲理顺牌,从托盘里拿出苹果咬一口说:"那个有资玲福气好,老父又帅又有本事,瞧这屋里的装修,彩电、摩托车,都快变成教师队伍中的大款了。"
   "什么大款?拜托,你莫把他捧上了天!"资玲瞟明佑一眼搪塞道:"你家张警也不错嘛!"
   "做好事!"谢菲重重拍下一张白板,烦恼万分:"穷教书的比下岗工人好不到哪里去,工资拖欠几个月不发。"
   林老师翘起兰花手指嗑瓜子微笑不语,顺手丢出一张九条。
   "碰!"段老师拿过九条,凑齐三张牌摊开在桌面上。
   轮到资玲摸牌,她名堂多,故意双手合十,默默念叨:"菩萨保佑!"她睁开眼睛,把牌一翻,尖叫:"自摸!"三双眼睛同时凑拢去。今晚资玲手气好,连赢三盘自摸。
   劈里啪啦的麻将声一直搓到十二点钟,谢菲打个呵欠推倒牌说:"不打了不打了!想睡觉了。"
   林老师忙跳过一旁抖落裙子上的瓜子壳。
   "明佑!"资玲胡乱收拾牌朝里屋喊:"你用摩托车送谢菲回家啦!"她家新买一辆摩托,兴致浓,动辙使用摩托。
   明佑取下墙上的头盔往头顶上一罩,推出院子里新买的红色雅马哈,亮着灯骑在车上等候。
   谢菲扭头对资玲说:"我从冒骑过摩托车,好恐怖哦!"
   "死老土!摩托都冒骑过,上去上去,飞快就到了!"资玲笑着推她,一脸的炫耀。
   谢菲扎手扎脚爬上后座,双手紧扣底座,夸张的连声叮嘱:"慢点开哦!明佑,慢点开!"
   "坐稳了!"明佑呼的启动油门,摩托车斜斜的转弯,转眼功夫拐出校门。
   古香古色的街道两旁,格窗飞檐,红灯高挑。耀红了用水泥仿造的麻石地板。把街灯、商场甩入脑后,谢菲来了精神。前面我说过,明佑是位帅哥,是帅哥女人们不可能无动于衷了,这点从谢菲神采飞扬的外貌可见端倪。暗恋明佑不知源于何时,谢菲自己也说不清楚,见了他总有点来电的感觉。但是……但是,机遇可遇不可求,不是嘛?这摩托车之缘乃天赐良机,谢菲岂能错过。她偷偷松开底座的手,双手紧紧搂住明佑的腰。一种异样的感觉触电般从俩人心田流过。
   明佑调整好情绪,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的注视前头路面。
   远远望见城北小学散在的教师宿舍,万籁俱寂,唯有谢菲家窗口亮着灯,摩托车停稳在学校门口。"拜拜!"谢菲跳下车,诡秘的一笑,迈着猫步,嫣然离去,秀发飘逸的背影消失在白围墙内,像蒲松龄笔下的狐狸精,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从明佑体内倏地腾升。
   确凿的说,如果不是该死的摩托车,明佑绝对正人君子。从部队转业两年多,日出而去,日落而归,从未认真注意过女人,是个正派青年。谢菲在他的印象中仅仅是个模糊身影。意外中发现迷人的她,转业军人有点魂不守舍,乌黑、柔细的长发用一根束带随意绾于脑后,蓬蓬松松生垂下腰际,乌黑的秀发配上她那柳叶儿般略显弯曲的五官格外生动起来。像……像什么来着?对!狐媚子般的迷人。明佑很为自己用词恰当而得意,狐媚子让他脚底打飘。
   三
   不客气的话,谢菲早就想离婚。84年她与张警相识在师范学校歌舞团根本就是个错误,张警是用小提琴迷住人家的。结婚后,俩人很过了几年夫奏妻唱的浪漫生活。随着市场经济的转变,诱人的琴声变得一文不铭,谢菲对张警渐生厌烦之心。她躺在鼾声如雷的张警身旁,眼睛跟踪窗外那颗移动的星星,心事缠绵。
   第二天,当夕阳撤离最后一丝余晖时,谢菲不邀自来,进门便嚷:"资玲,昨日打牌便宜了你,今晚咱们重来。"说罢,眼角四路子乱扫,慌得明佑忙低下头,摸出床底下一个滚圆的西瓜溜进厨房剖瓜去了。
   资玲喜得合不拢嘴,连说:"要得,要得!"一边摆桌子,一边推出蓉蓉去请林老师、段老师来。
   "嘛理?打牌上了瘾?"段老师人未进屋,先闻其声。
   资玲"哗"的倒出麻将戏言:"人家不甘心失败,要返本。"
   谢菲撸袖擦掌坐在牌桌边,惹得林老师吃吃的笑。原班人马继续打牌,几盘下来,资玲屡战屡胜,炮手无疑是谢菲了。十二点钟不到,谢菲的口袋输了个底朝天,乐得资玲直喊明佑送客。
   当摩托车上的男女心照不宣,偷视而笑时,灾难的阴影笼罩了两代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伟人尚且如此,我们的明佑又怎能逃得此劫。且不论"商朝纣王,周朝幽王"之类昏君、庸主。"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英国王储可是闻名于世,有目共睹的。在西方开放思潮猛烈冲击下的神州大地,"红颜祸水"的古训权当耳边风。
   娱乐场、夜市摊在扑朔迷离中一晃而过,摩托车驰入无人地段,路灯闪烁其似有似无的十字耀光,像老女巫手中的魔杖。夜深入静,彼此可感受到对方紧张的呼吸。
   一只夜猫子弓着腰,垂下尾巴,蹑手蹑脚横过马路。"喵呜"一声,两眼荡漾着幽悠绿光,明佑莫名其妙的打个寒战。
   "谢菲,害怕吗?"他掩饰窘态。
   "怕!"谢菲咯咯而笑,搂住明佑的手指不老实地垂下他大腿间,脑垂体促性腺激素迅速增多。明佑浑身燥热,摩托车颤抖的一跳,风驰电掣般驶向郊外……
   "都怪我!怪我一时糊涂鬼蒙了心。"这是资玲住进精神病院后反复唠叨最多的一句话。此是后事了。
   四
   被电话铃声搅醒已是午夜两点,张警焦虑的声音驱散了她的美梦。仿佛从五彩缤纷的云霄猝然坠入平地,命运同她开了个戏剧性的玩笑。
   资玲放下电话深感不妙,这孤男寡女深夜不归意味着什么?她烦躁的披衣坐起,很为自己的愚蠢行为而深深懊悔。
   当摩托车再度响起时特别刺耳。明佑锁上车,颇有点偷鸡摸狗的感觉,他探头探脑推门而进,见资玲坐在床头横眼瞪他,不觉心虚了几分,他掩上门,搭讪着问:"还不睡觉?"
   "睡你个头!"资玲窝着一肚子火,拍着床板问:"喊你送人你送到哪里去了。"
   "那里都没去,就在她家里坐了一气。"明佑打住脚步,伸手挠挠头皮,脸部肌肉似笑非笑。
   "你哄哪个?张警刚才打电话来,谢菲根本没回家。你老实交待,你们俩搞什么鬼名堂去了。"
   "搞什么鬼名堂?你说搞什么鬼名堂?别信口开河好不好?"明佑把锁匙往桌子上一丢,坐下来点烟抽。
   "唉呀,你还有理了,猪八戒倒打一耙是不是?告诉你曾明佑,今晚不讲清楚,你休想睡觉!"灯光下的她此刻显得那般丑陋,嘴唇灰白,发梢微翘,刚刚睡醒的脸,鼻翼两侧泛出油光。
   明佑不再搭腔,他三下两下脱掉外衣甩在椅背上,摆平枕头,放倒头便睡,丢给资玲一个大大的背脊。
   资玲不无醋意的拿手使劲推他。"起来!起来!讲清再睡。"
   "喂!你烦不烦?觉也不让人睡!"明佑一骨碌翻身下床,卷床毛巾毯踢上门,睡进客厅沙发。
   资玲一愣,返身伏在床上伤心哭泣,心烦意乱睡不着,闭上眼睛,谢菲与明佑的亲热举动象电影慢镜头般涌来,搅得她脑子痛。
   卧室重归宁静,明佑颇有几分愧对妻子、女儿的感觉,这感觉在强大的时代面前显得那般软弱无力,吹泡泡糖似的瞬间消失,哪个男人不拥有小蜜?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他裹紧毯子绻缩在沙发里坦然入睡,把那份愧对妻子、女儿的感觉早扔到爪畦国去了。
   东方微微露出淡紫色,明佑便钻进厨房刷牙、洗脸,换件衬衣逃之夭夭。早饭也不吃,招呼也不打"口平"的带门声,仿佛掏空了资玲的五腑六脏,一种失去明佑的恐惧感紧紧摄住她。
   恹恹地爬起来,勉强梳洗一番,送蓉蓉去幼儿园。
   晨曦伴随叽叽喳喳的笑语沸腾了寂静的校园,学生们绊着书包进校。上课铃响,资玲无精打彩地走进教室,强打精神上课。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她正捧着书本在教室里来回走动,机械的带领学生读课文,忽见窗外谢菲一晃而过的身影,资玲不动声色,合上书本,拿支粉笔在黑板上匆匆写下造句:①犹豫……;②不但……而且……,布置学生做作业,她拍拍手上的粉笔灰悄然跟踪出去。
   想躲?看你躲到哪里去?
   整个上午,谢菲回避着不与资玲碰面,中途,她上了趟厕所,正挨着墙根溜,猛不防被操场一角的资玲撞个正着,躲避是来不及了,谢菲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去:"资玲!"
   "呸!"资玲劈面啐她一口,见四下无人,低声骂道:"不要脸!"
   谢菲涨红了脸,一副死猪不怕烫的样子,昂首挺胸走过。
   从此,俩人形同路人。
   五
   暑假的第五天,明佑亮出单位介绍信,说是去广东出差,资玲心里打个激灵,站在洗衣机旁"哗哗"的放水洗衣服,不吭声。
   第二天,明佑前脚走,资玲便远远的躲躲闪闪地跟踪。果然看见谢菲候在车站门口,脚边放一只棕色提包,打扮得象阿里山姑娘。一对狗男女的谈笑风生登上了南下列车,临上车前,明佑还回过头朝地上吐了一口痰。资玲气得七窍生烟,腿肚子直打颤,恨不得冲上去评理,眼睁睁看着列车远去,半个暑假在煎熬中度过。
   "借出差之机,伤风败俗,卑鄙!"资玲缩在圈椅中重复着毫无结果的话题,厌恶的目光跟随明佑转来转去。
   "管得着吗?"明佑爱理不理,索性坐下来修理脚指甲,指甲屑飞得满地皆是。
   资玲绷紧脸,牙齿缝里迸出两个字:"畜生!"
   "你说什么?"明佑扔下剪刀面无表情的走拢来。
   "畜生!"
   啪!一巴掌*(过去来,叉出五个手指印。资玲捂着发红的脸蛋扑上去对打。拳头落在他坚硬的肌腱上被有力的弹回来,痛得直甩手。明佑顺势一推,推得她晕头转向,"卟"的一声,跌出老远,资玲蹲在地上,脸蒙在臂弯里唔唔哭泣。
   "这种日子没法过了!"明佑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白沙烟塞进嘴里,捺了几次打火机才点着火,他狠狠的吸一口,眼望着墙壁说:"离婚吧!"
   "离婚?你想得美!我偏不离!"资玲一甩头发坐回圈椅中,别转头,眼泪扑腾扑腾掉下来。
   六
   论姿色,资玲、谢菲旗鼓相当,她,明眸皓齿;谢菲,五官纤秀,很难说,谁长得更美。不甘!不甘!她要夺回明佑的爱。
   经过两小时又零五分钟的考虑,资玲决意包装自己。失去明佑等于失去家,失去了家要钱又有何用?这个显而易见的道理使平素舍不得花钱的她脑子豁然开窍,从银行里取出一千元钱,拎着包走进全市最气派的商场。谢菲不就是爱打扮吗?
   咖啡色太老气,绿色已过时。资玲挑来挑去,一条米色涂花呢裙套装给人耳目一新,她取下套裙钻进试衣间穿试。不错!端庄,高雅,很有女人味。一问价,"680元!"服务小姐启动朱唇满脸不屑。
   "买了!"资玲一横心买下来,提着包装袋又进了香港理发店,把头发烫成时髦的翻翘式。
   当容光焕发的她出现在办公室时,老师们的惊呼让勾头搭首的谢菲逊色十分。
   "至少年轻了八岁!"段老师捧着茶杯走过来说。
   资玲搔姿弄首,暗中得意,她斜视一眼角落里的谢菲,信心倍增:把这娼妇比下去了。
   日上中天时,资玲早早候在家门口,见明佑下班归来,声高八度的打招呼:"明佑,回来了!"脸上的笑容近乎阿谄,这是近两个月以来绝无仅有的事情。
   明佑含糊其事,脱掉衣服挂门背,打开电风扇呼呼的对着吹,背心鼓起一道风帆。嘴里直喊热,正眼不瞧她。
   迟疑片刻,资玲来个原地旋转,张开双臂说:"明佑,你看我这身衣服,还有发型,漂亮吗?"
   "漂亮!"明佑心不在焉地扫她一眼,一屁股坐进沙发,拿起遥控器调试频道,目不转睛的看电视,把个资玲凉在一边,680元钱抵不上"过把瘾"。
   伤心、恼怒、痛苦、失望,像打翻了五味罐儿,资玲转身冲进厨房,把锅盆甩得叮当当乱响:"看看看!一天到晚只晓得看电视。"
   炎炎灼阳将校园切割成无数黑色、黄色图案,穿校服的男生在操场上奔来跑去的踢足球。最后一节文体课,资玲充任班级裁判。
   谢菲绝不是省油的灯,她照样买得起高档服饰,一条素花、束腰连衣裙穿在她身上轻盈袅娜。几位高级年女生勾肩搭背围住她评头论足。资玲心里涌起一阵阵愤慨,佯装没看见。
   哼!泱光咯南瓜冒得粉!
   哼!"名师出高徒!"
   宝里宝气!谢菲鄙夷地刁斜她一眼,拨开学生,风拂杨柳般飘过来,存心同资玲攀比,故意蹭蹭蹭超越资玲前头,妖娆的背影目中无人。
   资玲忍无可忍,取下口哨,脱口骂道:"不要脸!"数双惊愕的眼睛投射过来,吓得谢菲落荒而逃。
   明争暗斗谢菲基本上占了上风,资玲的精心打扮毫无建树,不觉心灰意冷。
   一天的课是怎样上完的,她浑然不觉,懵懵懂懂似在恶梦中,摩托车停在门口像一蹉庞然大物,资玲狠狠踹它一脚:灾星!
   进屋放下备课本,教鞭,端起茶杯猛灌开水,解决了口干舌燥,开始审美,她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越看越不满意,黄脸婆似的肌肉松驰,目光呆滞。她打开抽屉翻出一支口红往嘴唇上涂抹,不行!不行!太鲜红了!烦躁地扯张卫生纸胡乱擦掉。又对着镜子往头发上喷摩斯。正折腾着,电话铃骤响。
   "喂!"资玲拿起电话有气无力地问:"谁呀!"
   那边传来谢菲的质问:"你骂谁不要脸!"
   "骂你!"资玲勃然大怒,抓住话筒的手指微微颤抖,得了!骑在脑壳上拉屎了。
   "神经病!你怎么还不赶快去精神病院?"谢菲"啪"的一声挂断电话,留给资玲一片盲音。
   七
   午餐是丰盛的,桌子上的三菜一汤他全爱吃;房子拾掇得干干净净;资玲打扮得漂漂亮亮,一切都是好兆头。明佑丝毫觉察不出家里有什么异样。他连扒三碗饭,放下筷子随口道:"下午几节课?"
   "没课!"资玲没好气的回答,头也不抬,眼睛盯住碗尖上的菜慢慢吞咽。死脑筋!明佑摇摇头拿份报纸踱进客厅,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看报,目光转向了股市行情……
   新装修的房屋油漆未干,资玲默默收拾碗筷,心里涌出一阵阵迷糊,难道真验了龙瞎子的缄语不成。客厅里传来明佑的微鼾,资玲的头又昏乱起来:谢菲的得意、明佑的无情、同事们的窃窃私语走马灯似的在她脑海中倒腾。她擦净手,不慌不乱摸出柜橱中一把锋利的菜刀往背后一藏,蹑手蹑脚走进客厅,沙发边锋利的菜刀划成一道道惨白的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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