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逝去的相思泪(三) |
作者:刘好雨 作于:2005-7-12 16:46:00 访问:90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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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接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两人同时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然后又都低下了头。望着脚底的身影。 这时李泽快嘴说道:“你快点结婚吧!快点结婚吧!” “为什么?”木子一脸惊异。 “如果你结了婚的话,我就不会再牵肠挂肚了,我也可以安心离开了。” “就是不嘛!我就是要你不安心。”她撅着嘴说。 “有时候,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有种想急切见到你的欲望,可是见了面,我又感到特别难受。” 或许对于这样子的事过境迁,李泽感到极不适应。 他还记得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真的,我想,不如让这种思念就这样一点一点忍受下去,那样还好受一些,可现在见了面,说了话,说不定哪一天嘎然而止,那时侯,想要那样忍受也不可能了。” “这样整天一个人在这儿,感到很寂寞吧!”李泽问。 “恩,白天还好,晚上经常睡不着觉。” “那可不好。”李泽讷讷说着,把脸朝向窗外。 自己在不到两年里来了三次,可是每次感觉都大为不同,他和木子之间这种朦胧的感觉,像深秋的雾一样,易来难散。这时,夕阳的余辉洒在他的眼中,和他的意识交汇了。 “看到别人两个人好好的生活在一起,真的是好羡慕啊!”李泽心里想道。 木子和李泽打了个照面,两人都面面相觑。 路旁的街道上不知什么原因,有些水,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人在梦境中。 “我想,是因为童年过分美好,充实,现在感到与心中想的相差太大,才会感到这样无聊,伤心的吧?是不是?” 李泽说完了,抽身去看在风中飞舞的树叶。 木子抱了抱膝,说道:“小时侯的事,我差不多都忘记了啊!所以并没感到那时候美好。” 忘记了,对童年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那太不可思议了,怎么能忘记那段时间呢! 时间难道真的流逝这么快,把人的记忆都带走了。 或许,这是人的某种知觉反应吧! 李泽回到房间收拾好东西,双手打开窗子,一股寒气逼将过来。 深绿的山谷变成了白参参的一片,像刚下霜雪一样。树上已经没有叶子了。生长在岩石缝隙里的杉树,被风吹得好似要倒掉一样。 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木子没有敲门便闯了进来。 “真傻啊!这样会感冒的呀!” 木子话音未落便跨到窗边关紧了窗子。但她也停在那儿,眺望远处的风景。 “西藏的人都像你这样柔情似水吗?” “我?柔情似水?”木子反复重复了好几遍,妩媚地笑了。她头一回听说人这样赞扬她,觉得舒心极了。 木子停止笑容,把脸向李泽靠了过去。 “中午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好吗?”木子仰起头,望着李泽,柔情地问。 “其实也用不着出去。”李泽说。“况且我也不太想吃。” “妹妹在家……”木子喃喃地说,“我告诉她中午有事在外面吃的……” “那好吧!” 两人绕过杂货店,来到面食馆。面食馆位于十字路口的位置,在大楼的三层。一层是家电,二层是衣服、饰品,他们直接坐电梯上去,电梯的外侧是玻璃,可以看清楚外面道路上的景象。 有几只小鸟落在对面的楼顶上,可喧嚣的汽车一过,便展翅飞的无影无踪了。 “这儿的面食馆都是这个样子的吗?”李泽问。 “都差不多吧!”木子解释道,“不过,这就是好的了。这儿能有这样的地方,已经不错了。” 阳光透过对面的中国银行照射下来,木子的脖颈被映成金黄色。因为光线太亮的缘故,李泽竟把对面身着紫色毛衣的木子当作了一株紫丁香,那意境恰如戴望舒先生《雨巷》中描写的: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 撑着油纸伞 像我一样, 像我一样地 默默彳亍着 冷漠、凄清,又惆怅。 她默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一般的眼光 她飘过 像梦一般地, 像梦一般地凄婉迷茫。 像梦中飘过 一枝丁香地, 我身旁飘过这个女郎; 她默默地远了,远了, 到了颓圮的篱墙, 走尽这雨巷。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颜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怅。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 这种幽怨的感觉,使李泽觉得自己与木子渐渐地在远离。他的这种感觉,大概受到了阳光的影响,以至于使他觉得无法辨认什么了。 “你这次不辞而别,都去干了些什么事情?” 木子大概又想起了李泽无情的离去,才这样生气地问的。 自己真的离开过一个月吗?想想自己曾经离开这儿一个月,他便生出无限疑惑。他觉得自己对这段时间丝毫没有印象,还以为跟木子的上次见面在昨天呢! “什么也没干啊!”李泽无奈地说,“本来想干些什么的,可是什么也没干成。” “……”木子呷了口饮料,“像我这样的人,才什么也干不成呢!” “……” “不过,在小的时候,我跟妹妹在一起走路的时候,一个奇怪的老太婆说,我虽然这样一事无成,可将来的成就一定会超越妹妹。”木子象是在回忆往事,又象是在诉说情怀。“可是,到了今天,我还是一点都没变化。” “她说的大概是感情方面吧!”李泽自言自语,转过脸,“没有改变多好!啊一个意志坚强的人,才不会随外界而变化,我竭力保持不变化,而每次艘很失败。” “象我这样没知识没理想的人想改变也不可能啊!” 木子说完了,蓦地低下了头,默默喝着饮料。 “怎么能这样说呢!有知识有理想有什么用呢!到头来这样的人不也是一事无成,而且还会悔恨万分,人哪能这样轻易地下结论呢!所有的一切不是全靠自己争取嘛!” “你说的那叫‘心比天高’,可我压根就没有那样的思想。” “……” 末了,木子要了份炸薯片,李泽本来就不太想吃,他觉得自己的意识模糊起来,脑子里突然出现各种幻觉,好象一望无边的草原出现在视线中,任凭他怎样张望,都只有深绿的草丛,坐在对面的木子,也好似隔在千里之外。只隐约可以看到她紫色的毛衣。面相朦胧起来,连她吃薯片的样子都朦胧起来。 李泽揉了揉眼睛,发现木子正津津有味地吃着薯片。 “我最喜欢吃薯片了。”木子一边吃一边说,“本来不喜欢的,可是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突然喜欢吃了,不知怎么回事!或许是在思念你时吃薯片习惯了吧!” “我可不喜欢番茄酱,还不如草莓酱好吃。”李泽望着她说。 吃过午饭,已过了下午两点,两人便坐车回到了旅馆,刚下车,木子便嚷道:“忘记了,说好今天下午陪妹妹去洗温泉澡的。” 木子向李泽行了个礼,便跑了进去。 李泽望着木子那头随风飘荡的秀发,觉得心里很舒畅,宛如甘甜的细雨洒落他的心田。他也转过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晚,李泽在房间里看书,突然灯熄灭了,一切浸入了这无止无境的黑夜中。 李泽把书轻轻地合上放在床上,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从门口钻进来一股气流。 李泽感到有人拉住了他的手。 “我是木子。”木子匆忙地说。 “发生了什么事情?停电了吗?” “我看远处也黑了,大概是寒风造成的停电吧!看来今天晚上不会来了。” “……” “我妹妹睡着了,所以,我才敢这样冒昧跑过来。” “……” 接下来一阵沉默。 “为什么要来呢?”李泽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想过来看看你。” “这样子黑的夜晚,恐怕看不清楚吧!”李泽说。 “看的清楚,我可以想象的到,只要听到你的声音就可以了。” “是吗?真叫人摸不着头脑啊!”李泽感叹说。 “我觉得你这个人才让人摸不着头脑呢!来的时候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去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难道觉得我不会欢迎你吗?” 木子又拿出她那副犟劲,每次到没法言语时,她都会用这话来搪塞,以便摆脱她心里的那份不安。 “我不跟你说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木子生气似地拉开门出去了。 李泽想到木子那优柔的眼神,不觉得笑了。他来到窗边,可外面的东西什么也看不清。 正当李泽准备睡觉时,门子又“吱”一声打开,木子又闯了进来。 她在黑暗中抓住了李泽的手臂。 “你还没休息啊 !没休息就好。”她傻乎乎地说道。 “正准备休息呢!”李泽感觉到了木子那抓着他手臂的双手的体温,“你又来干吗啊?” “我来干什么了?”木子反复地重复道,她松开他的手臂,来回不安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我来干什么了,我也记不起来了啊!” 木子说完了,跑到窗户边,双手把窗子推开,她把半个身子探到外面,仰脸望着天空。 “真冷啊!”木子又把身子缩了进来。闭上窗户,回过了头。 “你真是个怪人。”李泽想伸手把木子拉过来,可是,他隐约觉得自己刚才被木子攥过的手臂有点麻木了。 “对了,妹妹回来了,我们以后再也不能象以前那样了。那以后该怎么办呢?我就是为这个而来的。” “什么怎么办,好象我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似的。” “可是,我不想让妹妹知道我们的关系嘛!” “是你不想损坏在妹妹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吧?” “瞧你说的,你真讨厌啊!我会在乎这个吗,我是怕妹妹担心我罢了,所以不想现在就告诉她。”木子反驳道。 “她会担心你?担心你什么啊?” “担心我被骗啦,或是以后不理她了。爱情跟友情、亲情之间总会有冲突的啊!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啊!我就一个人,谁也不必在乎。” “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有责任感的。” 木子说完了,转过身去,背着李泽。 “没有责任感我就不会来西藏了。”李泽冷冷地应了一句。 “……”木子好象被李泽说的无话可说了,便尽快结束谈话似的说:“我走了,你休息吧!” 李泽正想叫住木子,可木子走的飞快,一眨眼便不见了,连走廊里也失去了她的身影。 木子刚才没关紧的窗户传出呼呼的风声。李泽便走去,使劲地把窗子拉紧了。 可当他回过头来时,木子却又打开房门,折回了李泽的房间。 “我有事啊!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还有什么事啊?”李泽走过来,拉住了木子的手。 “哎呀!都是你不好,你一开口把我想说的话全搅乱了。让我想想是想说什么来。” “有什么事明天再想吧!”李泽从背后抱住木子,木子也顺势把身子贴了过来。 半夜醒来,他摸了摸床铺,木子已经不在了。月亮升至下半空,皎洁明亮。李泽感觉到有些寂寞,可是木子那温和的体温、梦幻般的肉体和山峦中暮皑的景象交织在一起,向他的心田涌来。他便又躺回床铺。 第二天一大早,李泽刚吃完早饭,木子便领着学馨进来了。 “妹妹回来了,还没给你介绍,真的不好意思啊!” 木子只顾着给李泽道歉,却没想到她的妹妹,对妹妹没有歉意,对外人却这样和蔼,学馨真的不明白。 “你好,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李泽友好地伸出手去。 “噢!原来是你啊!”学馨没有伸手,只是这样说着,好象鄙视李泽的为人一样。 李泽感到非常尴尬,伸出的手还没有拿回,这时幸亏木子说:“好了,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先出去忙我的了,你们先聊一下。” 显然,木子故意给李泽解围。 李泽上次见到学馨是在下雨天,所以对她的感觉很朦胧,觉得她有些软弱,可现在见了面,明白她不但不软弱,反倒坚强的使李泽有些不知所措了,可见了她,他还是很自然地想到那在雨天的一幕:身着单衣的她,在冷雨中战栗着,用凄美的眼光看着行人,那双眼睛,大概有什么魔力,轻易的就将李泽的目光从雨中吸引的了她的身上,水雨声,行人的脚步声,李泽统统听不见了,他只在看着她,不过他每看她一眼,心中就有一份愧疚觉得对不起木子,大概,这是心灵的最原始表现吧! 现在见了面,李泽却还觉得她朦朦胧胧的,大概是第一眼造成的错觉吧! “在外面过的还好吧?”李泽没话可说,只能拿这些东西扔在前面,当作障碍物,以免别人一眼就看透他。 “一般吧!”她回答的很轻松,“不过很艰辛,--不过我喜欢,我喜欢有点磨练的东西。” 她这样的回答,是李泽始料不及的,李泽心中一起涌起很多思绪,却都乱的夹杂在一起,没有头绪了,仿佛在一个演讲会上,突然忘记了讲什么,站在那儿,如何选择都行不通,心中感到无限的焦急。 “很久没有回来了吧?对家乡还熟悉吧!”幸亏李泽明白人在意识空白时还可以用些日常的常识来充数。 “是啊!我从十五岁就离开这儿了,每年也就回来一,二次,每次回来呆的时间又不长,小时侯的事还记得,不过,现在的家乡,好象很模糊了。” 她的声音清澈的使人感到吃惊,好象是从空中传来的一样。 “冬季真的是个好时节啊!”李泽这样赞叹道。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啊!”学馨微妙微肖地说。 这时,走廊上传来了木子走路的声音,这段时间,他们都不说话了。 木子走进来,见他们两个就那样站着,便问:“怎么?话不投机吗?” “没,我们很谈的来。”李泽忙说。 “一般吧!”学馨淡淡的说。 李泽不明白,学馨为什么这样喜欢泼人家冷水,他想,自己以后要小心说话,不要给人家当作笑料才好。 “好了,好了。”木子朝妹妹挤了挤眼睛,说:“难得有机会团聚一次,我们一起出去吃顿饭吧!李先生如不介意的话可以一同前去。” 木子改称李先生,李泽感到她好象不愿意让这个妹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在口气称呼上改了。 “……”窗外的风在里屋里都能听的到它呼啸的声音。 “你们姐妹俩团聚,我还是不去为好吧!”李泽吞吐的说。 “既然我姐姐让你去,你就去嘛!”学馨那凄美的声音又传入了李泽的耳中。 “那好吧!” 李泽他们刚出门,就见行人已经把身体包了个严实了,李泽心想:难道天真的冷到这种地步了吗?自己回来后一直呆在屋子里,很久没出来,竟连这点变化也忽视了,而刚从里屋出来,所以还感到身上有些热,屋子里暖气暖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凉下来。 “看来今天晚上要结冰了。”李泽意识般说道。 “是啊!比去年这个时候冷多了,仿佛一切都提前了,这样冷,还以为快要过年了呢!谁知道才刚进冬季。”木子笑着说,她口中呵出的气,瞬时间成了白雾。 这时,学馨默默不语,观察着两人的谈话。 一阵风从北面吹过来,三人都背过身去,裹了裹衣服。 有两只鸟从空中慢慢的飞过,飞向遥远的地方了。 “还记得去年西藏下的第一场雪吧?”李泽说着话,搓着手心。 “恩!”木子点了点头。她也由此陷入了往事的沉思中,仿佛陶醉在去年的时间里,在这黄昏的暮景中观赏着雪花。 “西藏的冬天比其他地方美丽多了。” “我怎么也不觉得。”学馨插上一句,“我在别地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区别啊!” 两个人都没在意她说的话,而在彼此想念着那份属于他们俩的回忆。 当天晚上,李泽喝了不少的酒,不过他觉得自己异常清醒,唯一的征兆就是话多了,说到一个话题滔滔不绝,而且还越说声音越大。 不过,最后他还是由她们姐妹俩送他回来的。 刚走到庭院里,李泽便吐了,木子给他敲了敲背,对学馨说:“学馨,去拿点水来。” 木子自己把李泽扶进了屋,这时学馨拿水来了,她给他喝了点。 李泽躺在床上,很安详,没有任何言语。 木子看了看表,对学馨说:“你先去睡觉吧!” “那你呢?”学馨反问道。 “我也马上去睡。” “那好,你可要早点睡啊!姐。”学馨轻轻关上门子,朝自己卧室走去。 木子给李泽盖上被子,这时觉得有点冷,才发现窗子还没关,便转身关上。 “这人可真粗心,连窗户都不关。” 李泽把被子弄到了一边,木子又帮他拉过来,观望了他好一会儿,木子才去睡觉了。 夜间的温度果然冷的怕人,第二天一早,李泽从床上爬起来,似乎不觉得自己昨晚是怎么回来的了,他用水洗了把脸,可还是觉得有些头晕,大概是昨晚喝酒的缘故吧! 屋顶上,挂满了直直的冰柱,像水晶一样闪烁着光芒。 地面上,也有一层薄薄的冰层,人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像人在啃冰棍一样。 李泽双手把窗打开了,清晨第一缕亮光洒在窗台上,耀的他睁不开眼。 在庭院里干秃的树上,有几只喜鹊在鸣叫。 木子照例把饭端了过来,李泽看了看,摇摇头说:“我头晕的厉害,吃不下。” “好歹也要吃一点吗?要不然怎么有劲干别的啊。”木子的口气很和善。 李泽吃了两口,还是吃不下,便放下了。 木子帮他端走了剩饭。 等到木子回来的时候,李泽羞愧地问道:“昨天晚上,我喝了酒之后,有没有说很多话?” “话嘛!倒是说了些,不过也不是很多。” “这样子啊!这样子我就放心了。” 李泽松了一口气,孩子气地笑了。 白天枯燥无味,李泽自己去爬山了,不过爬到一半没爬上去,便放弃下来了,满山堆积的叶子像柴草那么厚了,踩上去很容易脚滑,李泽不小心还摔了一脚,把膝盖都瞌红了,冬天骨质松疏,很容易骨折,所以他便退下来,沿大道下来了。 在山脚的山村里,隐约可以听到风经过山峦上的树木而发出的声音。在山上他觉得凋落叶子的杉树显得有些凄凉,可由少年下远远望去,群山之间笼罩着雾气,只能依稀看到山顶的岩石在云雾中耸立。可这样看上去,原本一片凄清的山峦却充满了无限的憧憬。木子那清爽柔滑的肌肤,席卷着白雾皑皑的景象向思想松弛的李泽袭来。他顿时感觉自己好象被纯洁的思想清刷了,被无限的憧憬和虚幻的景象陶醉了。 在群山之间的村子,稀稀疏疏的分布着,夕珲洒在简陋的木制房屋上,折射出令人哀伤的光线。 路旁有条清水河,表面的冰还未化完。夕阳一落,便又开始结冰了。透过厚厚的冰层,可以隐约看到流动的水中游动的小鱼。水绕过一块大岩石,向右流淌过去。在这附近,建有一间小房子,圆形木柱在水中冻了起来,房屋上也处处可见伸展着的圆木。屋子后面有个栅栏围成园子,里面养着几只身体洁白的小白兔。这家的男主人在院子里用斧头劈着杉木,那声音活象杉木在燃烧时发出的。屋子里传出女主人的声音,她用柔和切略带几分对生活不满的口气呼喊自己的男人。可她并没有走出来。这样相濡以沫共同生活的夫妻就这样平凡的生活着。大概这样的生活没什么浪漫的情调,可从女子那带有感情的呼喊声中,李泽感受到了他们之间难舍难分的关系。 山坡上春夏着绿妆的茶花如今已惨白的象快凋零的花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是种植的百合呢!天上挂着几朵云,渐渐地被染成了金黄色。 到村口时,有几个小孩子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木子看见一瘸一拐的李泽,忙放下手中的毛线,走过去扶住他,关心地问:“这是怎么了啊?” “我去爬山摔了一脚,没关系的。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只不过是皮外伤,过两天就没事了。” 李泽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 “我给你上些紫药水吧!” 说着木子把李泽扶进房间。把他的裤腿弄上去,这时,他的小腿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用手帮他擦了擦,麻利的擦上药水,把他的裤腿放下来,站起来,说:“好了,以后千万要小心啊!别在这样不注意了。” 晚上,华灯初上的街道上,行人却很少,路灯昏黄地照在旁边的树干上,跟人的皮肤一个颜色。 李泽坐在离旅馆不远的一个桥上,有点冷的风吹拂着他的脸庞,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里那张去年的照片看了看。 照片上的他们,露着很快乐的微笑,白雪皑皑,大地一片银装素裹,远处的高原地区,一眼望不见尽头,在天边,连着连绵起伏的群山,这张照片仿佛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人看上去那样安详,幸福,景物看上去那样美丽,无暇,加上雪白的雪铺盖的群山,大地,组成了一副美好的人生画卷。 逐渐地,风渐渐冷了起来,桥旁的下面的菱角上,都结了粗粗的冰柱,李泽探下身子去掰了一块,凉凉地,在他的手中,逐渐地融化成水了。 好奇怪的感觉从他的心底里萌发,为什么自己来这儿呢!真的是为了这份牵挂,可明知道结果不太可能,为什么还要来呢! 阴天的夜晚,天空是昏黄色的,而不是黑色的。 就像是在天空中罩了一层油纸,是那种透明的颜色。 第二天,天上沸沸扬扬的飘下雪花来,是很轻盈的那种,顺着天空望去,像在从空中播洒甘露一样,雪下下停停,下了很长时间,李泽在房间里,火炉突突冒着热气,在半空中变成了水蒸气,他双手推开窗子,积聚在窗口的雪“哗哗”落了下去,飘落的雪花慢慢地飘进了屋子,但还没落地,便化成雪水了,像雨点打的一样。 “呵呵!真冷啊!”木子一边搓着手一边走进来,把房门关上。 “是啊!下雪了。”说着他把头朝向窗外,“这沸沸扬扬的雪,真的感觉很好,你也喜欢下雪吧?” “恩!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雪。每当雪花从空中慢慢飘落,我都会站在窗户旁呆呆地看外面的风景,看物体上面渐渐被白色的雪花覆盖,真像是在观赏一种艺术品啊!” 李泽看着外面,参差不齐的冬青和长青树上也都盖满了白雪,他吃吃地说:“外面那些花草,很久没有修剪了吧?” “是啊!”木子摆了个无奈的表情,“没时间嘛!再说,这个东西也不可能让别人来修剪,只得自己动手,可自己没时间啊!虽然觉得每天都没事可干,但是……或许我太懒了吧!” “给自己找点事干嘛!老这样荒废下去可不行,这样下去就堕落了啊!我可不愿意你就这样堕落下去。” “呵呵!真的吗?你真的不希望我这样。”木子笑着说,“可是,我确实太懒了。” “那就改啊!不能总这样子吧!”李泽拧了拧木子的鼻子,呵呵笑道。 “我要是……”李泽小心地说,“我要是走了的话,你该怎么办?” “你走?为什么要走?”木子吃惊地问道。 “我说,如果有一天。” “我不希望你走,你走了,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说着,木子的眼圈红了。 难道真的像川端康成先生《古都》中所写的那样:莫非女孩子命中注定,生来就是要落泪的? “没事,没事的。我不离开。”李泽把木子搂在怀里,安慰地说道。 他斜着眼睛看木子的头发,这一头秀发,乌黑乌黑地,跟优质的木炭一个颜色,闪闪发亮,跟这白色的雪花一比,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丝雪花飘落在木子的头上,李泽轻轻地帮他拭去。 “明天去滑雪吧!在西山那边,有个很大的滑雪场,明天一起去吧!顺便一起去泡泡温泉。” 木子抬起头,痴情地看着李泽,李泽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泪。 “好吧!” 李泽会心一笑,可这笑只像一只燕子叼水一样,只在水面轻轻一碰,很轻,但还留着慢慢散开的波纹。 晚上吃完饭,雪才停了,这场雪虽说是下下停停,可下的时间很长,所以外面已经有很厚的一层雪花了,人踩上去,已经可以没过脚脖子了。 “可怜的人啊!真是可怜的人啊!”李泽傻傻地想,可是谁可怜呢!是他呢,还是她呢? 李泽在门口站着,这时学馨从走廊经过,她看他在那儿,便走了过来。 “你好,在看什么呢?”她小心翼翼地问。 李泽见了学馨,倒有在种不可思议的慌乱感,他忙说:“没什么,只不过想看看晚上的雪景。” “哦!真有雅兴啊!”学馨仿佛刻意强调地说。 “你有男朋友了吗?”李泽的脸转过来,有些转换话题的问。 “真是没有礼貌啊!怎么能向女孩子问这样的问题呢!”她的话语美丽的使李泽忘记了她的回答。 “年轻,就像刚做好的衣服,不肯轻易示人,而过几年,才发现这衣服式样早过时了,再慌忙出售,只能减价销售,还不一定能卖的好。”他笑了笑,走到门外去,抬头看了看夜空,天上已经有些星星点缀这安静的夜晚了。 “这样子说话,好象你已经很老了一样。”学馨撇着嘴说。 “当然了,我跟你不是一个年龄层次的人了,你还是小姑娘,清纯,活泼,我没法跟你这样的年轻人比了,每天逛超市,商店,买衣服,去酒吧蹦迪,有什么思想就说什么话,真是羡慕啊!” 李泽故意说的像很羡慕一样,他没骗倒别人,反倒被自己的话语给迷惑了。 这时木子在走廊上喊道:“李泽,李泽。” “我在这儿。”李泽答应着,向学馨点了点头,说:“改天再聊吧!” 李泽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看学馨。 木子和李泽坐公交车穿过长长的高原,那碧蓝的天空,和这美好的景物联在一起了,令人十分陶醉。 “木子,你感到幸福吗?”李泽问。 “不知道。”木子笑着回答。 这样子算是幸福吗?李泽看着外面的草地,心中默默地想。 “你摸摸我心脏的跳动有什么异常。”李泽说着,拿起木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没有啊!有什么异常呢!”木子一脸诧异地望着李泽。 其实,只有李泽自己知道,自己的心中有什么异常。 下雪天,人们都说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散步。 看着木子唇边的那丝微笑,李泽的脸色才好了些。 到了滑雪场,木子喊道:“来帮我拿一下用具嘛!” 李泽走过去,帮忙把沉重的滑雪用具从车上拿下来,他看了看四周,已经有许多人在滑雪了,人真是耐不住性子啊!这么快就开始滑雪了。 “人可真多啊!”李泽看着这些人流如织的人群,不禁感叹道。 “是啊!大概全是些游客吧!”木子边说着边把滑雪鞋穿上。 “我可不会滑雪啊!” “什么?你不会滑雪,以前没滑过吗?”木子似乎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本来就是嘛!”李泽仰着头说,远处的人从高山上滑下来,像是飞翔一样。 “那我教你吧!”她走过来,给李泽穿上滑雪板,给他浆说:“你只要轻轻地用力就行了,这浆主要是为了保持平衡,跟在冰上滑冰一样,脚步顺着感觉走就好了。” 木子让李泽先滑几步给他看看,可这东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他没滑几步,便摔倒在地了,满身沾满了雪花。 木子笑着走过来,看着狼狈不堪的李泽,把他扶起来说:“你啊!可真厉害啊!我滑滑你看看吧!要仔细看啊!” 李泽从地上爬起来,一脸不爽的感觉,只要不要他再滑,他就觉得幸福了,便随意点了点头。 木子轻轻一滑,便走向了前方,像个专业的滑雪人员一样,脚步矫捷,身型也很美丽,顺着高山一直滑上去,然后又滑下来,激起脚下一片片雪花。 李泽看呆了,木子在他的眼前停下了。 “来,我拉着你,我们一起滑吧!”说着木子伸出了手。 李泽本来不想滑,可木子这样邀请他,他不好拒绝,便也伸出手,两人拉着手,木子在前面,李泽在后面,突然,李泽又摔了一脚,把木子也给带倒了,两人倒在雪地里,哈哈大笑,这时候,天上又落下了漫漫飞舞的雪花,雪又开始下了。 他们两人抬头看着天空,感觉这一刻好美好,两人都低下头,相视着,慢慢地两人的嘴唇合在了一块。 木子教了李泽一上午,李泽才勉强学会了一点,在雪地里,两个娇小的身影,在白茫茫的高山上移动着。 下午,他们吃过晚饭,便去泡温泉了,这一带最有的温泉,就是为了供这些滑雪累了的行人准备的,李泽泡了温泉,感觉舒服极了。 晚上雪停了,可风却意外的大了。 李泽穿上了他那件厚厚的毛衣,穿起来有些沉重,使人觉得有些笨重。 他透过窗子眺望远方,山上都积聚了厚厚的雪,看上去宛如洁白的肌肤一样,把暗黑的天也都映白了,可以听到外面有小动物在雪地里跑动的声音,这使他想起了火车前进发出的声音,“咣当咣当”地,那种感觉,好象是在品位一种人生一样,他又想起了去年在雪地里木子满脸通红的样子,不过他这时想起来觉得遥远极了,已经可望而不可及了。他淡淡地笑了笑,似乎有种涩涩的感觉。木子现在在干什么,他想。于是他回过头,带上门,向木子那边走去。 李泽刚要想去找木子去谈心,这时学馨来了,她叫他陪她去酒吧。 “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呢?” “我只不过想去玩玩啊!你就陪我去玩玩嘛!我保证不告诉姐姐。” 虽然李泽觉得不能这样做,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学馨竟这样苍白无力,竟连拒绝她的勇气都没有。 学馨见李泽没有再反对,便把他拉出去了。 在酒吧里,学馨想要杯威士忌,被李泽制止了,“喝什么酒,喝点饮料就行了。”说完便喊道:“老板,两杯饮料。” “先生,小姐,您的饮料。”服务小姐把饮料端了上来。 “谢谢。”李泽说道。 “呸!这是什么饮料啊!真难喝”学馨刚喝了一口饮料,便大声喊了起来。 “很难喝吗?”李泽问着自己端起来喝了口,“算了,我给你调一杯吧!” 说完李泽走到服务台旁,向小姐要了些饮料和香精,一会儿,他便拿着两杯饮料过来了,杯子里的液体是乳黄色的。 “你还会调酒吗?”学馨睁着那双大眼睛问道。 “当然。你尝尝吧!不过不要喝的太急,这饮料含有酒精,度数很大的。” 李泽把一杯放在学馨面前,把另一杯一仰而进,乳黄的液体灌进了他的嘴中,感觉很凉爽,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学馨喝完放在桌上,用手在嘴上扇了扇,说道:“果然很好喝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我以前做过调酒师嘛!”李泽说。 “噢!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呢!” 李泽和学馨回去的时候,正好木子在门口等着他们。 李泽局促的走过去,尴尬的说:“我,我……” “学馨,干什么去了啊?”木子显得有些生气,可是她避而不问李泽却问妹妹。 “没干什么啊!”学馨低着头说,这时一股酒气顺着她的声音扩散了出来。 “没干什么!没干什么干吗这样子了啊!还喝的醉醺醺的,看都成什么样子了,一个女孩子家,难道不知道分寸吗?”看来木子真的生气了,她的声音明显的大了些。 “对不起,你怨就怨我吧!是我带学馨去的。”李泽不敢抬头去看木子。 “好,你们的事我不管了,你们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说完木子气冲冲地走进了里屋,只听的到“砰”的一声关门声。 学馨双脚跺着地,用脚反复搓着地面的雪,她见姐姐走了,便抬起头,朝李泽摆个无奈的表情,说了声:“谢谢您了。”便跑进屋里去了。 雪地里只剩下了李泽,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样的事,还怎样解释的清楚呢!想着,他走进屋子里,心里忐忑不安,可这天晚上,木子一晚上没来找他,看来木子真的生气了。 第二天清晨,李泽起的很早,他见地上有把剪刀,便拿起来,走到了外边的庭院里,用那把大剪子修剪着庭院里的冬青和长青树。 冬青和长青树齐了,地上却落了一地的叶子。 这时木子从后面走了过来,李泽看见她过来了,便停止了动作。 “可真能干啊!”木子这样说着,这时候,她的话语软化多了,远没有了昨晚的生气样。 “……” “其实,这些活,完全不用你干嘛!没有空,就让它们任其生长得了,长什么样是什么样,我相信,没有人的修剪,它们也会长的很好的。” “让人看了总觉得不舒服,现在一看就好多了,或许,是人的视觉问题吧!” “我这个妹妹……”木子说。 “你妹妹很好啊!也很听话。”李泽急忙替她辩解。 “我这个妹妹,真是叫人烦心啊!”木子感叹道。 “其实也没有啊!他看她挺清纯的,蛮可爱的。” “有时候我想,或许给他找个男朋友照顾她,我或许就不会这样担心她了。” “……” “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样想的,我们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我是妹妹惟一的长辈了,我惟一的希望,就是妹妹找到幸福,你,你如果喜欢她的话,我宁愿让你照顾她,把她交给你,我就放心多了。”木子说。 李泽以为是木子在开玩笑,可他还是被她的话给吓了一跳。 “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呢!”李泽故意嚷道,可他的脸红了,仿佛秘密被人揭穿了一样局促。 “没关系的,我完全不在乎,只要妹妹能获得幸福,哪怕我付出再大的牺牲,我都觉得是值得的。” 木子这样说着,眼泪却噗噗落下来,把脸颊给打湿了。 远处的喜鹊叽叽喳喳地叫着,在干秃的树丛中飞着。 中午在过道上,李泽遇到了学馨,学馨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我姐姐现在还生气吗?” “没了。”李泽笑着回答说。 “真的吗?那就放心了,昨晚真的是谢谢你了。”学馨说着朝李泽鞠了一躬。 这样子的行动使得李泽极其尴尬,他望着她说:“不客气,说什么谢字呢!” “姐姐呢?她干什么去了?”学馨看了看四周,问。 “她说身体有点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去了。” “你为什么不陪姐姐一块去呢?” “她不让我去,我说跟她一起去吧!她说,怕没人在旅馆,旅客有什么需要没人照料怎么行,便让我留下来了。” “这样子啊!”学馨说着,一面抱怨姐姐不信任自己,“姐姐忘了还有我啊!客人有什么需要,姐姐不在,还有我啊!” “你不给她添什么麻烦她就很高兴了。” 李泽说罢,呵呵笑了。 “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啊!”学馨提议说。 “好。”李泽点了点头。 当天天气并不冷,昨天下的雪有大部分都融化了,在地上一片一片的雪水,把地面弄的很泥泞。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上面走上面走过去,学馨差一点摔倒,这时李泽在后面扶了她一把。 她透明的脸上飞上了淡淡的红色,那样子可爱极了。 自此,她走路谨慎多了,真像一个十足的淑女,把李泽都给逗乐了。 “比起来,还是下雪好多了,看着泥泞的路,真叫人头痛啊!”学馨沮丧着脸说。 “是啊!还是下雪时候的景象美啊!” 天上撒下的阳光竟让李泽觉得很幸福,他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思想呢!每次见到学馨时,都是在很仓促的情况下,而这时这样亲密的在一起,他倒觉得不舒服极了,好象无法面对学馨一样,大概是对木子的那种歉意在作怪吧!真的是那样吗?他搞不明白。 他的这种情绪,或许不只是这样简单吧!或许还含有对平时生活的向往吧!说向往并不合适,更深的说是因为他太多愁善感了吧! 他跟学馨爬到了山上,从山上俯望那一望无际的高原,高原一片平坦,连在远处也和天空交汇了。 “很久没有这样子看你出生的地方了吧?”李泽问。 “是啊!这时候看起来,真的是挺美丽的。”学馨浅浅的酒窝显现出来。 听到学馨这优美的声音,使他想起了木子以前对他说过的话。 “这个地方对游客来说,确实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可是,叫他们永久住在这儿时,他们会不愿意,这是一个适合旅游而不适合长久居住的地方,住久了就会使人觉得无味,所以这一直就是排解郁闷的地方,你们郁闷可以来这儿来排解,可是你们知道吗?我们郁闷该怎样解决,我也是一样的人,有着一样的思想,你看我幸福,其实你哪知道,我在这儿来有很多的痛苦和无可奈何。” 直到这时,李泽还记得木子说这句话时的眼神。或许,木子说的对,这个地方,对游人来说,正是那个样子的。 这应该是缘分吧!他们的相识应该说是缘分吧!无论是和木子的相识,还是和学馨的相识,大概,都是缘分在作怪吧! 直到傍晚时分,木子才从医院回来,她看起来有些憔悴,脸色很苍白。 “谢谢你今天帮我照看旅馆了。”木子用干涩的声音说。 “没什么,应该的啊!” “还是应该谢谢的啊!”今天的木子显得特别拘谨。 “你的身体,没事吧!”李泽想起来她是去医院了,忙问道。 “没事,谢谢你这样关心我。” 木子的神情恍惚,摇摇晃晃地,几乎摔倒在地。 李泽上前扶住她,她的脸色很苍白,看起来想是贫血。 “怎么了,不舒服吗?”李泽关心的问。 “没事的,大概是营养不良吧!”木子说,“医生说,好好休息就行了。” 李泽把木子扶进屋里,让她躺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他刚要出去,就被木子叫住了。 “你要去哪儿呢?” “给你去买点补品,你的身子太虚弱了。” “不用了,我不需要,你过来坐下,陪我说说话,好吗?”木子支起身子,用手拍了拍床头,示意李泽过来坐下。 李泽走过来,说:“你躺着吧!这样子太累了。” 木子躺下去,李泽才坐下了。 “我不希望妨碍你的幸福,哪怕是一顶点。” “噢!怎么会呢!”李泽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别这样不在乎,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啊!怎么能这样不在乎,持这种态度呢!” “没有啊!我在很认真的回答啊!” “窗外的景象,真叫人憧憬啊!”木子把头转向窗外,转移了话题。 “是啊!憧憬,憧憬美好的未来。” “恐怕一切都是幻景吧!很快就会破灭的。” “怎么会是幻景呢!都是些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啊!” “……”木子顿了顿,“这样沉重的东西,该向何处寄托呢?” “什么东西?” “这种东西,恐怕是不好寄存吧!” “什么东西不能寄存呢?” 木子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这时李泽明白了这个东西指什么。 “是啊!这种东西怎么好寄存呢!恐怕谁也不能担保它的安全吧!” 再说,心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寄存,哪能说寄存就寄存呢! 李泽的这种思想,大概受到木子那纯洁话语的影响,以至于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模糊下去了。 木子的温暖,通过这句话传给了李泽。 “我觉得,自己好象做过许多错误的事情。”李泽说。 “改了不就行了嘛!” “也对,可是,毕竟,有的错事是会留下深刻印象,很难忘记的啊!” “……” “不说这些了,光顾着说话了,都忘记吃饭了,我觉得有点饿了,你难道不饿吗?在医院没吃过吧?” 木子给之以眼神表示赞同,表情可爱极了。 木子把被子推到一边,从床上下来,说道:“别把我当作病人,我怎么会那样虚弱呢!我可不云翳让别人服侍我。” 其实,木子知道李泽不会做饭,才这样说的。她笑了笑。“我还给你做饭呢!要不然吃什么啊?” 两人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藏历九月二日是降神节,藏族的人民全部到寺庙里念经文,朝拜。西藏的佛教,是在七世纪前后,从中原、印度和尼泊尔传入西藏的。由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修建的大、小昭寺,到现在都是人民去朝拜的寺庙中较为繁华的。 大部分寺庙都坐落在群山附近,四周环境优美,山青水秀。围墙多为多边形。门框、门楣上绘有很多人头,殿内墙壁上也绘满了精细的护法神像。 这些寺庙曾在战乱、自然灾害和十年“文革”期间遭到破坏,后来虽然多次维修过,但无论如何也修不到原来的样子。这些寺庙原本的样子,只有当地年长的老人才知道。 当时李泽看着外面很热闹的样子,便问木子是怎么回事。木子向他解释了,他禁不住耐心,想要出去看一下,况且他从来没有见过正式的佛教法事。急切地想知道人们是怎样来迎接降神节的。 “我现在去不了。去的话只能过几天。如果你真想去的话,就让学馨陪你一起去吧!”木子对李泽说。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陪我去?”李泽诧异地问。 “现在我正好是忌讳时期……”木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那样子像是古代画像中女子的神情,每一个细致的条纹都像是用画笔画出来的。“西藏的传统,是不准这个时期的女子去寺庙的……据说是不清洁,不配见佛祖和众菩萨。” “是这样啊!”李泽不禁感叹道,“怎么会有这样的规矩呢!人只要一心向佛,哪怕是在黑暗中,也照样心领意会的啊!况且来这个也不是由自己控制的,那这个时候来的女子,岂不是都不能去参拜吗?” “是啊!没办法啊!”木子说完了,挽起手臂上的袖子,拿起笤帚扫起庭院来。“你跟学馨一起去吧!她在家反正也闲着没事干。” “……” “过会我去跟她说说,这你放心,学馨知道规矩的,你只要跟着她就行了。” “那好吧!”李泽沮丧的说,但心里,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奇特感觉。 大概是因为说到学馨,他才产生的这股感觉吧! 山顶上、楼顶上、庭院前、广场上插立着、悬挂着各种各样的经幡、经杆。这是广大藏区的一个风俗习惯。 柳树树枝上系上几朵绵羊羊毛的经幡在风中微微晃动,还有象大自然物质存在的立体排列形式的五块幡条,颜色由上及下分别是蓝、白、红、绿、黄,分别象征着蓝天、白云、火焰、绿水、黄土。 “你们这儿的风俗真奇特啊!”李泽望着这些恍人视线的幡条,向学馨说。 “哪有啊!我可不觉得,我觉得你们汉族人的风俗才奇特呢!其实不就是这样嘛!每个民族都有属于自己的风俗,完全一样了那还怎么叫风俗啊!” “说的也对。” “那边的寺庙前好热闹,我们过去看看吧!”李泽向学馨请示道。而他自己已经迈开步子,向那边走了。 “净是些祭拜的活动,没多少意思的。”学馨也跟了过去。 到了寺庙附近,风旗的颜色图案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大多数的风旗中央画的是一匹骏马驮着宝瓶,四角画的是虎、狮、鹏、龙四兽形象。 这些东西使李泽觉得很新鲜,他不去追寻这些形象所象征人类的四缘圆满和大自然的生生相息,而完全沉浸在了这种莫名的气氛中了。 走进寺庙的大殿,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法器和鲜明的条纹设计。他们进去的这会儿,做法事的法王还没有到,正当李泽去向前观赏那些泥塑的人物时,外面传来了唢呐高亢的音调,随后鼓钹齐鸣,在一名穿着僧服人的再带迎下,法王走出殿门,来到了大殿里。他先是站立于最高的台阶,尔后,在沉浑的鼓乐声中,上身挺立,手持法器的双臂平稳打开,以稳健的步伐,缓缓走人场内。然后舞蹈变成了托干舞,只见四名童僧身穿白色衣裤,腰系蓝色花边红堂围裙,手持尺许长的花木棍为道具,在乐队的伴奏下,以倒退步出场。此舞动律急促,情节风趣,动作明快。让人看了觉得耳目一新的感觉。 最后大家一起跳大合舞,来参拜的人都参与其中,翩翩起舞。 “你也一起来吧!”学馨对李泽说。 “可,我不会啊!”李泽面露难色。 “没事的,这个很简单的,你只要展现出右腿伸、左腿收、猛抬头、并腿踊、转半圈、转整圈、绕大圈的动作就行,做的好看不好看也没人会在意的。” “能行吗?” “当然。” 学馨把李泽拉进了里面,在人群之中,慌乱的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学馨则跳起舞蹈,上身双臂奔放的挥绕,脚下有力的跺踏,学馨碎步小跑时的奋力甩头、端腿跳步时的剑指连续点地、胸前快速绕袖后的猛然跃起使李泽对学馨的印象发生了变化,原来他以为学馨只是一个矜持的女孩子,可事实上,她不仅懂的各项法事规矩,而且舞蹈也跳的这样好。看着学馨那优美的动作,他也挤身于人群中了。 舞蹈结束,李泽和学馨去祭拜佛像,学馨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俯身下去,把手放在地上,头贴在上面,一句话也不言语。李泽看到了,也照着她的样子俯下了身子。 “这一带的风景很好啊!有这么多美好的树木和花草。” 在回去的时候,李泽看到路两旁的风景,不禁感叹道。 “是啊!”学馨说,“不过,现在这个季节,这个地方显得凄凉多了,要是在春夏,那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呢!” “可是,风景好又有什么用呢!我们人类是有思想的啊!”学馨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思想?……”李泽迷惑了,他望着学馨,感觉到她的心里好象隐含着一股厌世情绪。 与木子那鲜明、纯洁的思想相比,学馨确实要复杂很多,可是她越是复杂,李泽便愈想深入了解她。 是什么导致了她这样的思想呢?身处这样的世外桃源,还有什么可忧愁的呢!李泽真不明白,自己身处大城市,是因为现代文明和人们的关系、自己的感情才使自己陷入这样忧伤的境地,可是她呢?莫非是由于过早的涉世,使她明白了生活的无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呢! 李泽一有时间,便会陷入沉思,这早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此刻的他,又因为学馨的话而这样无端地考虑起来,可是他又认为自己的这种思考完全是一种徒劳,这种徒劳的思想,让他无端的忧伤起来。 “喂!你在听吗?”学馨拉了下他的衣服。 他猛地回到现实,不安地点了点头。 “这样子心不在焉,在想什么呢?”学馨抬头向着他,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 这时的他,又想起了木子以前对他说的那句话:怎么了?这样子心不在焉,恐怕有一天,对自己也会心不在焉的话。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这样心不在焉了吗?那么恐怕有一天,真的会连自己的生命也会心不在焉的吧? 远处的群山,已经暮雾皑皑了,空中象飘着的云雾,渐渐地朝这边逼将过来。 “你们大城市的人都是这样子的吧?” “也不是都……”李泽回答。 “那你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啊!”他完全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时候,队伍又经过街头,有几个小孩子跟在队伍后面,活蹦乱跳,象是飞出鸟笼的小鸟。其中的一对最有意思,一个小男孩拉着旁边小女孩的手,跟着队伍跑,两人动作不协调,显得很幼稚,可是,李泽看上去,觉得无比可爱。不知怎么的,心中的愁云也渐渐散去了。 在傍晚的时候,李泽和学馨回到旅馆。 木子正坐在屋子里看书,看到李泽回来了,便小跑出来了。她的笑容展开在脸上,很真实。 “回来了,今天玩的可好?” “挺好的。”李泽笑了笑,“可惜的是,你没有一起前去。” “我去又能有什么意思呢!还不是一样么!”木子也笑了。 “姐姐,做好饭了没啊?今天走了一天,可真累啊!”学馨在一边说。 “做好了。”她转身朝着学馨说,“在厨房里,你饿了的话就去先吃点吧!” “那好,你们先聊,我先进去了。” 学馨说完,提起衣服角,飞也似的跑进了旅馆。 木子望着看着学馨离去的身影的李泽,自言自语似的说:“妹妹怎么样?两人相处的还可以吧?” “恩!”他点了点头。 李泽回过头,他明显的感觉到木子的醋意,便慌忙回答:“你别误会。” “我怎么会误会呢!”木子说这句话时,声音都有些变了。 “那……” “那什么呢!我不是说过的吗,我就是这么一个妹妹,妹妹的幸福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转过身,背着李泽。望着庭院里微微浮动的树木。 “不会这样的!你净瞎想。”李泽搂过木子,“回屋子吃饭吧!” “我不。”木子生气似的说道。她想挣托李泽的怀抱,可动了一下,没成功。她便不动了。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李泽把她连拉带搂拉进了旅馆。 “真是的,我哪有啊?”木子反抗似的喊道。 “别这么大声音,学馨都听到了。” “……”木子蓦然捂住脸,不再言语了。 可蓦然恢复的平静,使李泽觉得别扭极了。他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不禁又想起“徒劳”这个词来,既然是徒劳,他干吗还要来呢!放弃工作,逃避现实,这是自己吗?是真实的自己吗?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是谁了,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吃过晚饭,外面起风了,远处的群山好象要被吹走似的。 李泽感觉自己也好似被风吹的无影无踪了。 窗户的网罩上已经落满了小虫子的躯壳。天又变冷了。 李泽捡起这些小虫子,放在手心里。他感觉这些小虫子真是可怜。短暂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他的脑海里,还有去年木子在山上闪现的形象。木子那透明的脸在漆黑的山涧和天空银河的照耀下,忽明忽暗。象是进入了一个富有幻想的境地,连李泽本人也觉得自己是在另一个不同的世界里。那是他刚来到这儿的时候,可是现在觉得那些往昔的暮景已随着攒动的洪流而消逝了。 他至今清晰地感受到木子依偎在他怀里,眼望着渐渐远去的萤火虫的情景。木子对萤火虫生命的担忧,当时李泽没有任何感觉。而此刻想起来,才感觉到她那股柔情和忧伤。 如今,又到了那样的时节。 李泽轻轻地走出自己的房间。轻柔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李泽还没有推门,木子便打开了房门。天真的望着李泽。 “请进来吧!” 李泽随她走进房间。坐在她的床上。床上散发着一股特殊的花香味。这股味道沁入他的心田,他觉得惬意极了。 “你明天就走吧!回青岛去。” “本来想走的。”李泽没有在意木子说话时的神情,回答完了便转身望着她的梳妆台。 “为什么要走?”木子猛然回过头,追问道。 “很早之前就打算离开了。”他沉思了好一阵子,“可是回去干什么!留在这儿也是一样无事可干。” 木子冷不防地扑在李泽的怀里。李泽望着真实存在的木子,感到不知所措。 “这是干什么啊!” “那就别回去了,也没人叫你离开啊!”木子象是祈求般的说。 “那你刚才--”李泽用手摸了摸下巴,“我以为你是要赶我走呢!” “我刚才说什么了?”木子失神似的,“我说什么了啊!那全是瞎话啊!这你怎么都能信呢!” “……” 她可能是感觉到了李泽倾心于学馨,才有意这样说的。可是说这话的木子,又倾心于李泽。这种复杂的关系不禁让人感到无可奈何,甚至是有点哀伤。 从女人本性出发,这种忌妒是很自然的。李泽感到甚至有些清新。可是她那种既想让李泽离开,又离不开李泽的心理,不仅迷惑了李泽,连自己本身也被迷惑了。 李泽也感觉到了木子这种矛盾的心情。可是他又不能说什么。他总觉得两人在一起很拘束。不知为什么,每次跟木子在一起,他都被好几种思想所控制。一般说来,人就是同时被许多种思想所控制的,不可能只有一种思想在起作用,可是为什么就不能有个单纯的时期什么也不想呢! 即使是只跟木子呆在一起的幸福时光,他也经常无端想事情。无论是高兴,或是烦恼,心中都有一股奇妙的忧伤情绪在左右他。 为此,他感到自己很对不起木子,木子一心倾心于他,而他却没有任何表示,哪怕是些许安慰的话语。 木子坐回梳妆台前,看着自己哭红的眼睛。 李泽感觉到木子的全身好象都是透明的。这样透明的身体,看起来象是蚕蛹一样。于是,他的眼神中不禁变成了爱怜的目光。 木子拿起口红擦了擦嘴,然后把脸上的妆补全,妆盖住了她刚才哭过的痕迹,可是因为他哭的过于厉害,眼角的红丝透过白色的妆而显现出来,令人感到到好象是受了伤的地方渗出的血丝。 她看到李泽透过镜子在看她,便拿起粉盒,在镜子上扑扑弄了两下,镜中李泽的形象便模糊不全了。 她的脸上蓦然飞起了红潮,于是她便也把自己在镜中的形象弄模糊了。 李泽暧昧地笑了笑。可身体没有动。 木子回过头,走过来,用双手敲打李泽的胸膛,坐在他的腿上。羞涩地说: “有什么可笑的。你这个人真是的。” “我笑又怎么了啊!” “你这人顶讨厌。”木子柔媚地骂了一句。 “真是无聊啊!无聊透顶了。”木子自言自语道。她坐在李泽腿上,呆呆地望着李泽。两个人就这样直视了好一会。木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我给你唱歌听吧!” 李泽点了点头。她便从李泽的腿上站起来,摆了个跳舞的姿势,一边唱道: “山羊喜欢岩石,绵羊喜欢草原,姑娘喜欢舞场,寻觅心中情人……” 她停下来,跑到李泽身边。抱怨似的嚷道:“不行啊!没有乐器伴奏,怎么唱也没感觉啊!” “那怎么办?”李泽问。 “我拿乐器来,你给我伴奏,可不可以?” “可是我压根就不懂乐器啊!”他坦然地说。 “那又有什么呢!试一下看看嘛!” 说罢,她便跑到隔壁去了。过了一会,手上便抱着一把吉他进来了。 她走过来,把吉他塞在李泽手里。 “你试试。” 木子跳起了西藏舞,一边唱道“山羊喜欢岩石,绵羊喜欢草原,姑娘喜欢舞场,寻觅心中情人……” 她的舞姿优美,李泽都看呆了。可是他的弹奏并不象期望的那样,而是没法子聆听,最后木子干脆停了下来。 “可真笨啊!”木子说着,扑进他的怀里。拿起吉他,把他的手放在上面。“你这样弹就是了啊!没有成曲调也没关系。但怎么听起来也要温和啊!” “我说过我根本不会的嘛!你既然这样熟悉,你自己弹奏不就行了。” “我也想啊!可是那就不能跳舞了啊!我们西藏的习惯,是一边唱歌一边跳舞,离开了舞蹈歌也就不能称之为歌了啊。” “真是的!反正我是不弹了。我真的不行。”李泽把吉他放在一边,靠在床角上。 “……”木子把身体向李泽靠了过去。“原来你也有不行的东西啊!” “当然了,是人就有不会的东西。” 外面的风吹的玻璃窗“嗡嗡”作响。木子走过去,关紧了窗子。 这时,她感到自己一下子被李泽拉了过去,她便柔和地闭上了眼睛。 已经进入阴历十二月份了,温度又下降了,人已经很少出门外出了。 天空忽明忽暗,令人难以捉摸。 在临村,有一个舞剧院,在春,秋季节,都会聚满许多人观看,可夏,冬季节人却极少,特别是在冬季,穿了棉衣还是会冷,坐在那里忍受不在,更无心看戏了。一天晚上,木子忽然来叫李泽去看戏,李泽不喜欢看舞剧,不过想在这儿也无事可干,便陪她一起去了。 木子领着他从村后的山道上走过去,李泽从未走过这条路。 “怎么从这条路走啊?” “这条路近嘛!顺着这条道走过去,就是剧院门口了。” “是吗?”李泽自言自语道,“以前怎么没走过啊!” “你对这儿了解多少啊!不过,我恨不得把自己对这儿的了解全都转借到你身上。” 李泽不明白木子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或许是木子想占据李泽的全心,才这样说的吧!可是她这种连知识、文化都想转借给李泽的思想,却令李泽感动的险些落下泪来。 可是,李泽对于自己的思想,却压根不想与别人共享。想到自己这种狭隘的心肠,李泽竟然觉得自己很龌龊。 堆在路旁的叶子,没人清扫,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剧院里,果然席稀疏疏的人,连一半的座位也没做满。 他们找了个好座位坐下。天气果然有点冷,没想到白天和夜间的温度差这么多,木子依偎在李泽的怀里。 外面一片漆黑,像纸浸了墨一样,还在渐渐增黑。 今晚演的是一出有名的历史剧,说的是项羽和虞姬的悲剧,四面楚歌中,虞姬拔剑刺胸,深红的血流在地上,被项羽抱在怀里,最终连项羽也在这静听思乡的歌声中自刎了,只留下江水滔滔的声音。继而又演了一出神话剧,是藏族有名的《卓娃桑姆》,其中男女间悲欢离合的故事,使李泽觉得悲哀极了。 在回去的路上,木子喃喃地对李泽说:“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人先走的吧?” “……”李泽不明白木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就让我先走吧!”木子坚定的说。 “说什么呢!” “没什么,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李泽觉得木子的形象此刻坚强极了,仿佛要压倒一切。 这无尽的黑夜,仿佛也传给李泽了,李泽感到心里一片朦胧,连空中的星也看不清楚了。他和木子从不谈未来,可是以前的事彼此都明知不值得一提,所以,他们只谈关于现在的话题。 因此,他们谈话的时候,往往谈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想转换话题,可两人谁也不肯先开口,便一直保持这种缄默的状态。 “这个村子可真小啊!”李泽望着身后离去的村子,倾诉似的说。 “这儿的村子本来就很小嘛!小的二、三百户人家,多的也才五、六百户人家。不过每个村子倒各有不同,像房子的建筑风格啦,接人待客的方式啦,日常的生活习惯啦。虽然同是藏族人,可是还是有不同的地方。” 木子说着踏上山岗,偶尔回头看看闪烁着光亮的村子。 这一带的村子都是依山而建的,用杉木搭建的占多数,但偶尔也见石头房,每个村头都有水源流过。据木子说村子的人在缺水时期就喝这些水。虽然没有雅鲁藏布江的气势,但这些静静流淌的小溪,冲着泥沙慢慢前进,像麦田里的守望者那样。 照木子那样说的,这些村子虽小,可是整个中国,不也是由这些村子一个个组成的吗? 对于木子的这种说法,李泽表示赞同,就象山上的杉树一样,虽然一棵棵显得微不足道,可是整山的杉树,却能挡风遮雨,修建房屋,甚至可以调节气候。 李泽的右手扶在路旁的杉树上。树上缓慢飘下枯叶来。 “你走吧!不要再待在这儿了。” 木子说着打了个趔趄,拉住李泽的左手。“我说真的。” “你让我走?去哪儿啊?”李泽把右手收回来。木子刚才冒失的动作险些把他拉倒。 “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离开西藏就行。” “瞧你说的,又发生什么事啦?” “只不过偶尔想到,觉得你有些可怜。求你离开西藏去过幸福的生活吧!” 木子大概不觉得,她拉着李泽的手臂,像是使尽了全身的劲似的。李泽都有些站不稳,他动了动身子,踏在树叶上的脚“哗哗”作响。 “我可怜?是啊!我确实可怜。可是你呢?” “我?”木子慷慨激昂地说,“我也可怜啊!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你离开呀!两个可怜的人在一起怎么会幸福呢!” “傻丫头。别瞎想了。什么可怜不可怜的。为什么老说这样的话呢!” 李泽摆脱木子的手,可手臂刚才被木子攥的隐约作痛。他搂过木子的肩,耳语道:你净爱瞎想,以后别再说这样没头没脑的话了。 木子蓦然低下头,不再言语了。 临近过年,旅客明显的少了,所以木子经常可以空出时间来跟李泽在一起。 李泽已经感觉到了过年的气息,四周的空中弥漫着鞭炮所散发的火药味,映衬这寒冷的天空,真像是姑娘出嫁的感觉啊! “有时候,我想,如果我们从小就认识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像这样子尴尬了吧?”李泽这样反复唠叨着。 “怎么会呢?即使是从小相识,还是一样的呀!没见我跟晓峰之间吗?” “可是,我总觉得,从小相识的话,或许两个人早都获得幸福了。” “怎么会这样想呢?” “再也不能变的那样子小了啊!”李泽感叹道。 李泽说到这儿,想起了自己的童年,过年时候所度过的美好时光。而现在的新年,他早已经失去了那种和谐,美好的感觉,只觉得好象在应付一样。 “小又有什么好的呢?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啊!虽然有烦恼,有痛苦,可总比小时侯好多了。小时侯的事,我大部分都忘记了。” “没有憧憬了啊!小时侯,恐怕每个人都对任何事物充满憧憬吧?” “憧憬,憧憬什么东西呢?” 望着窗外的雪,李泽沉默不语了。 在吃过晚饭后,木子早早的就去睡觉了,天气很冷,外面的风把干枝都弄颤抖了。 “姐姐最近怎么了?为什么老是这样沉默啊!” 学馨自言自语道,可又向是说给李泽听。 “有吗?难道她平时说话很多吗?” “当然。”她爽快的说,“你不知道,以前姐姐教训我的时候话可多了,一开口就没个头似的,每次我都希望她快点说完,可是,她老说到我睡着为止。现在,姐姐真是沉默寡言了啊!” 李泽想到,正是这样的,他刚来到这儿时,木子的话还是很多的。 “难道木子变化真的有这样大吗?”李泽在心里自问。 他起身,对学馨说:“今天天很冷,你也早点是睡觉吧!别忘了多盖床被子,当心夜里着凉。” 他去看望木子,木子早已经躺下了,他敲了敲门,可木子还是容许他进去了。 木子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体似乎十分虚弱,连脸上都挤出了汗水。 “怎么了?不舒服吗?”李泽拿起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可并没有发烧。 “没事的,只不过有点累,所以想早点休息。”木子躺着说。 “噢!这样就好,我还以为你得了什么病呢!可把我给吓坏了。” “呵呵!你还会担心人吗?那我宁愿真的生病好了。”木子苦笑了一下。 李泽抚摩着木子的秀发,说:“人要往好的方面想啊!” “毕竟……地位,身份,所受的教育不一样嘛!” “……” “我只不过个没见过世面,没有知识的乡下人,而你,就不同了,你……” “有什么不同呢?怎么会这样想呢!” 木子说到这样的话,李泽感到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远离了,以前不曾谈到身份,受教育问题,而现在把这个问题摆在眼前,真是令人伤悲啊! “也许没有我,你就会幸福的吧?” “你今天是怎么了啊?怎么净说瞎话呢!” “我说的是真的,自己真像是冬天的雪啊!很快就化了,而你,你则是那树木,明年还是萌发新芽啊!” “……” “雪,多么轻飘,这样的雪,还能下几场呢?” “这样冷的天,很快就会下下一场吧!” “在西藏有这样的说法:如果取跪坐姿式,脚跟能触到阴蒂--生活将充满悲哀。恐怕这种说法是真的吧!” 木子说完话,一下子跑到了窗边,把身子探在外面。然而,过了一会,她又猛地回过了头。 “快过小年了,什么东西还没准备呢!到时候匆匆茫茫去准备,恐怕不会舒心吧!” “是啊!明天我跟你去趟城里,买点东西吧!” 木子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睛,眼泪却把眼睫毛给打湿了。 旅馆里冷清极了,除了李泽之外,别的旅客都回家了。 而李泽望着窗外,白雪皑皑的一片苍莽,只剩下自己了,而他回去,回家干什么呢? 渐渐地,他想起了往事。并且想起了以前晓峰说过的话:“你跟我说,他了解你有多少,他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吗?不知道吧!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吗?不知道吧!知道你发脾气的时候会找个人痛骂一顿吗?不知道吧!再说,即使他知道,他能让你把他当作发泄的对象吗?不能吧!他知道你有过什么样的童年,有什么高兴的事,有什么阴影吗?这所有的一切,他都不了解,那他能带给你幸福吗?你们两个又该怎样生活在一起。” “我所希望的,是你能找到幸福,即使不是我,只要他比我优秀,真的能带给你幸福的话,那我很高兴,爱一个人,就是希望她幸福,无论谁给他幸福都一样的。可是你自己要仔细想一想,他会给你幸福吗?他会永远真心对待你,爱护你吗?” 想到这些,李泽觉得自己对木子做的确实太少了,每次都想为木子做点什么,可每次都什么忙也帮不上,他或许过分的在乎自己的感觉了,以至于对于别人的感受并不怎么在乎。所以每次都只是在心里想,可并不付诸行动,到最后总会觉得内疚。可是,他想,即使他那时做了什么,难道能改变什么吗?事实难道会因为此而发生改变吗? 幻景,幻景,一切往事都是幻景啊! 一股寂寞感涌上心头。 外面的雪又开始从空中飘落了。 雪地里,街上的路灯照亮了整个天空。 第二天,李泽陪木子去了趟昌都市里。 路上经过生钦郎扎神山,木子悠然地说:“据说,这山里有莲花生修行的洞,可是我没进去过并不知道,不过我想,在这里面修行感觉一定很好的吧!” “是吗?”李泽以前对这些东西闻所未闻,只觉的木子好象在瞎编。 “从这边看上去,那山真的很美丽。在我们这一带地区,信教的群众极为推崇这座山的。” 木子伸手向远方,指给李泽看。 李泽顺着木子的手看去,果然见到了那座山,不过他觉得这座山并没有上没奇特之处,跟泰山一样。 路经芒康县时,李泽发现这儿两岸都自然喷涌着泉水,便惊奇地问木子:“那是泉水吗?” 木子哈哈笑了,说:“泉水,哪有泉水啊!那是卤水 ,这儿是西藏有名的盐产地,要是你是土生土长的西藏人的话,一定会知道的。” “是盐场啊!我还以为是泉水呢!” 李泽看着外面,公路两侧都是海拔4000多米的高山,在远处,人们在们在各泉眼处垒石固水,形成一处井盐,然后背取卤水至江边低平处,同样地围成田,让日光蒸晒,水尽后便是粗盐,再将粗盐背回各家平坦的屋项进一步晾晒打理就可等候盐商的收购了。 这儿的人用的全是最原始的生产工作,可这中间体现的劳动人们的勤劳、朴素的精神却使李泽为之一震。 到了市里,李泽跟木子先去了动物园。 “到临走的时候再买东西吧!免得在路上拿着东西太累。”木子这样对李泽说。 其实,所有的动物园全是千篇一律,并没有什么新奇之处,不过在这儿的动物园里,周围的布局很好,所有的颜色都是绿色的,给李泽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你看,那狮子,真是凶猛啊!”木子吃惊似的说。 李泽只不过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你看,你看那啊!孔雀开屏啊!”木子喊道。 李泽看了看,两只孔雀在互相嬉戏着,大概那只孔雀在向自己所爱的异性求婚吧! “真是美丽啊!” 连动物都比李泽坚强多了,李泽这样认为。 走完了动物园,李泽提议:“我们去植物园看一看吧!” “看完动物去看植物,恐怕会使人觉得难过吧!再说,这个季节,植物园的东西恐怕也并不好看吧!”木子反对说。 “可是,我就是想去看一下植物啊!” “那好吧!”面对李泽的要求,木子只能软弱的同意。 他们改成汽车,去了植物园。 植物园的游客很少,虽然说是过年,可是,毕竟,或许吧!植物园太冷落了,使人觉得没有多少东西可看,所以连卖门票的也没了,只有几个老人在里面锻炼身体。 园子里大部分是紫杉树,可这时节叶子全落干净了,显得很寂寥,只是路两旁还有些雪松和冬青显示着绿色,其他的紫罗兰,藤树……都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 他们在这路上走着,静静体验这特殊的感觉。 “看这样子,冬天也很快过去了吧!”李泽感叹道。 “恩!”木子把身体靠在李泽身上。 “走这样的路,恐怕没有尽头的吧!” “是啊!”木子抬起头,“我在这条路上所走过的距离,大概有你从家里到西藏的距离了。” 李泽惊奇地看着木子,“你以前常来这儿吗?” “是啊!平时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来,反正呆在旅馆里也闷的慌,所以常出来行走,在这儿的路上一走就是一天,可并不觉得累,只不过,在别的时节,来到这儿的全是情侣,我自己在这儿走,真是尴尬啊!” “哦!是这样子啊!”李泽应道。 “可是,现在,我觉得幸福多了。”木子说。 “是吗?感觉幸福就好。感觉幸福的时刻,是短暂而美丽的。” “只要有你陪着我,以后我就会时常觉得幸福了。”她笑了笑,可那笑正巧显出她的忧伤来。 他们向前走着,一个清洁工在打扫卫生。他们便让开路坐到了旁边的石凳上。 “这个季节……”李泽本想说“这个季节看上去真实的有些悲哀啊!”,可是他预言又止,把后面的话全省去了。 “这个季节,看上去好象很凄惨啊!”木子接着说。 李泽吃了一惊,心想木子怎么知道他要表达的什么。莫非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两个人具备了同样的思想么? “是啊……”李泽应道。 两人看到几个老人向这边走来,便站起身来走开了。 “秋天是令人充满幻想的季节啊!” “也是令人伤感的季节啊!”木子迎上一句。 李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眼前弱小的木子,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怎么能这样说呢!毕竟是收获的季节啊!” “收获之后不就是漫长的冬季了吗?” “是冬季啊!但冬季也并不是伤感的季节啊!” “反正……只要是人那样想,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啊!” “……” 这时候风强劲了些,木子和李泽都背过身,顶着风后退。 李泽把木子搂过来,使了使劲,仿佛怕失去她似的。 阴历十二月二十八是情人节,因为是闰年,所以才提前了这么久。所以年前的花店里格外热闹。 不过在李泽的记忆中,并没有真正地过过情人节,这个属于年轻人,属于情侣的节日,他想,他把自己的空白留给了别人,也应该找一个空白留给他的人,而世界上难道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吗? 以前自己的心从未为谁付出过,直到现在,遇到了木子,虽然木子是一个没有多少知识,天真的女孩,可是论起来,在所有的女人中,没有谁能值得他去送花,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喜欢上这样一个女子,他每次来西藏,与其说是旅游、散心,倒不如说是木子那妩媚的风情和纯真面孔吸引了他。在有的时候,他会无端地想:这样一个女子有什么好的呢!与城市那些高雅的女子一比,她甚至显得有些庸俗,可是她为什么这样轻而易举地俘获了自己的心。 是自己对这种大自然的向往,才使自己倾心与这个身上透出淳厚自然气息的女子,还是因为讨厌了城市的烦恼纠缠,才选择这个纯洁的女子呢? 当天,木子很早就起来了,照她的说法,快过年了,也该彻底打扫打扫卫生了。 她来见李泽,可李泽还没起床。 “你还没起床啊!”木子似乎有些失望,然后说:“打扰你休息了,这样冷的天,多睡点也好。” 说罢,她便向外走,可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说:“我和我妹妹在那边刷漆,你要是找的是去那边找我就行了。” 她没提到让他帮忙,可他却觉得羞愧,但他却没有动,仍旧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出神。 他想了很多,直到九点多才起床,起床后连被子也没叠,便出门了。 他去羊八井洗了个温泉澡,感觉舒服极了。 然后他又去滑雪场滑了一会雪,这使他想起了木子教他滑雪的情景,他不禁笑了,半个月前的他对滑雪还一窍不通,现在竟然滑的这样好了,不过这全归功于木子。 有许多游客下榻在羊八井附近,因为靠近滑雪场,交通又便利。所以处处可以看到情侣游客出入。李泽进去时,遇到一个身材小巧的女子,她见了李泽,忙拉住身边的男人,把头藏在那人身后,两人就那样走开了,象两个喝醉酒的人一样踉踉跄跄的。 李泽想到木子的柔情,那纯洁的思想使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龌龊极了。 直到中午时,他才回去了。 刚见到他,木子便放下刷子走了过来,像生气似的说:“你一上午去哪儿了啊!也不见人影。” 木子今天穿了一件旧衣服,头上扎着毛巾,把她那一头秀发盖住了,看上去真像一个十足的农村妇女。 李泽从背后拿出一大簇花,放在木子的面前说:“是我不好,行不行,送你花请你原谅。” 看着这么多的玫瑰花,木子竟呆了,她的眼泪很快就出来了。 “这,这,是送给我的。” “是啊!这是送给你的。” “为什么要送我花啊?”木子惊奇地问。 “今天是西方所谓的‘情人节’,当然要送你花,表示心意了啊!” “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花啊!”木子显得有些感动。 “我也是第一次送人花,实话说。” “真的吗?” “当然真的。” 木子听到这句话,似乎比李泽送她花还高兴。 这时学馨跑了过来,她见姐姐的怀里那一簇花,羡慕地说:“你可真偏心啊!只送姐姐花,也不送我。” “下次,下次送你,好不好?”李泽打趣地对学馨说。 “那好,你可别忘了啊!”学馨竟然把李泽的话当真了。 “对了,你们刷漆,刷完了吗?要不要帮忙啊!” “当然了,只有我跟姐姐刷,都快累死我们了,一上午才刷了一半。”学馨急着回答道。 “好了,中午了。我先去做饭,到下午再刷吧!反正下午也没事。” 吃完饭,三人一起刷,终于在下午四点左右把所有该刷的东西都刷完了。 “可真累啊!累了整整一天了。”学馨伸了伸懒腰,嚷道。 “你姐姐还没叫累呢,你这样年轻,干点活又怎么了?”李泽迎上一句。 “你倒是下午才来,没累着你,你竟会说大话,应该让你自己刷,看能不能把你给累死。” “怎么跟人说话呢!”木子这时发话了。 学馨听到木子的声音,立刻变的悄无声息了,连大气也不敢喘,看来学馨的确害怕木子习惯了。 可趁木子回头时,学馨朝姐姐在空中挥了挥拳头,仿佛表示解恨。 李泽叫了木子声,这时木子回过头,正好看见学馨的动作。 “想干什么啊?”木子问妹妹。 “没什么,没什么。”学馨朝姐姐笑着,却用眼睛瞅了瞅李泽。 木子把椅子拿到了屋子里。 学馨趁这个空说“你这个人真会落井下石啊!” 说罢,她拿起刷子在李泽的眼前一挥,没想到李泽没闪,真的划到了他的脸上,立刻,他变成了绿色的脸,他用手擦了把,看了看,这时学馨害怕地看着他,生怕他怎么样她一样。 李泽也以极快的速度拿起刷子,在学馨的脸上划了一笔,学馨反应过来,忙大叫:“你真阴险,趁人之危。” 学馨拿着刷子在后面追赶,李泽在前面跑,他一边跑一边喊着:“木子,木子,救命啊!” 木子跑出门口,见他们两个,会心的笑了,她笑的是那样甜美,可以跟玫瑰花相媲美了。 次日清晨,李泽刚起床,未等出门。木子便闯了进来。 “昨晚东山发生雪崩了。”木子喘息未定便喊道。 “什么?雪崩?”李泽惊呆了。 “是啊!我刚从那边赶过来,渴死我了。先给我倒点水。” 李泽没有动,木子自己从壶里倒了水,大口大口喝了两杯。 “淹没了一个村子呢!现在大家正忙着抢救被埋的人呢!死了好些人呢!” 李泽这时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曾听母亲说过,自己的父亲便是死于一次雪崩的,是在西藏,也同样是在旅游,李泽记起来了,好象也是在这一带,据说那次发生雪崩淹没了好几十个村子,铲雪车,连直升机都来了。四周村子的群众也一同来帮忙,李泽的父亲也去了,可在救人的过程中,又一次发生了雪崩,把他们那些人全压在了雪中,等到铲开雪时,他们早已死去很久了,连身体都僵硬了。此刻,李泽听到雪崩,心中立刻充满了愁云,正因为雪崩,才导致了他破残的家庭,在父亲去世不久,母亲也因病而去世了,以后他一直寄居在舅舅家,可每逢过年过节,他都感到特别孤单,虽然舅舅对他很好,可毕竟是寄人篱下,总觉得心中缺少什么,所以,李泽对雪崩这个词才感到如此惊讶。 回想过去的童年,李泽感到伤心极了。 可他不知道,在那次雪崩中,死去的还有木子的父母,那使李泽的父亲住的便是今天儿子住的地方,而那时的房主,则是木子的母亲。 上一代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可是李泽竟住到了父亲住过的地方,而且和当年房东的女儿发生了感情,这似乎是天意吧! “我记得,我的父亲就是死于雪崩的。虽然那时候我很小,可是常听母亲说起。” 李泽的眼中满了泪水。 “这样子啊!真对不起啊!说到了你的伤心事。” “没事的,反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说,也习惯了。”他擦去眼中没有流出而又再收不回去的眼泪。 “其实,我的父母也是,死于雪崩的。”木子低沉地说。 李泽抬起头,惊奇地看着木子。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还小,并不懂事,妹妹才刚出生。这些全是后来听别人说的,我父母也是在同样的情景下发生了雪崩,父母去救人可是途中又一次发生了雪崩……”木子说不下去了。 李泽觉得木子好坚强,要是换了他,他真的会崩溃的。可木子竟然自己把妹妹带大了,怪不得妹妹那么小就出去了,以前没问过木子关于她的父母,现在木子说出来,他反倒有些同情木子了。 可是,父亲的遭遇跟木子父母的遭遇为什么会如此相似呢?他疑惑了,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吗? “吃了饭我们也去帮忙吧!”李泽看着木子说。 “恩!”木子点了点头,“在这时候,失去亲人,家里的人该有多么伤心啊!” 经木子这一提示,他才记起,今天已经是二十九了,明天就要除夕了,可是,这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这过年还能有过年的气氛吗? 木子和李泽吃完饭后,便去帮忙了,铲雪车已经铲出了一条通道,李泽远远望去,果然埋了很大的一部分,连低矮的树丛灌木都埋的看不见了,只能隐约看到高大雪松的树顶叶子。 人们都拥挤在一起,用最简单的工具去扒雪,相比车的作用,只不过了了,可是人们还是不懈的努力,大概都希望这点作用能给里面的人带来好运。 李泽偶尔听到几声喊叫,是刚救出来的亲人的声音,见到亲人还活着,便欣喜若狂,见到不再醒来的亲人,便大声哭叫,哭声笑声连在一起,使李泽感动极了,大概只有这一刻,才会使人觉得心狂跳吧! “你先走吧!” 李泽听到木子这样对他说。 “什么?”李泽在这喊叫中听不清楚,大声反问道。 “我叫你先走,先回旅馆吧!在那儿等我。” “为什么?” “因为,我怕像父母一样,再次发生雪崩,永远也回不去,所以你先回去吧!到中午时我就回去的。” “不,死的话也要死一起嘛!怎么能让你自己一个人承受呢!我要等到和你一起回去。” 木子见李泽这样顽强,便没有再坚持,她牵着李泽的手,天真的说:“要是真遇到雪崩的话,要死也要死到一块。” 于是,他们又向前帮忙了。 直到中午,雪终于彻底弄完了,可是死去的人早已死去,再也不会因为这而复活了。 人群的哭声还没有停止。 李泽和木子回到了旅馆,李泽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木子则去厨房做饭了。 换完衣服,李泽轻轻叹了口气,这样的事情,他平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时,他不禁又想起了他的父亲。 他走到外面的大厅里,看那随风而动的风铃,声音很清脆,使人觉得清爽极了,他用手沿着那一排风铃用手轻轻的划了一遍,立刻传出了清脆的声音。 这时,他注意到了最前面的一个风铃,他记得,自己的家里也有这样的一个风铃,一直挂在父亲的卧室里,每逢黄昏,都会传出美妙的音乐。 他用手托起这个风铃,这时他看见风铃的里面刻着一个名字,这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因为那个名字是:李祖然。那是他的父亲。 他立刻喊道:“木子,木子。” “什么事啊?”木子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有什么事吗?我还做饭呢!” “这个风铃,一直在这儿挂着吗?”李泽指着眼前的风铃问。 “是啊!你以前没见吗?” “那你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吗?” “不知道啊!它一直就在这儿放着啊!从我记事时它就已经在这儿了,据说我的母亲非常喜欢这个风铃。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没事,没事。”李泽忙说。可是他的心里却疑惑极了。 吃饭的时候,李泽又想起了风铃的事,他便问:“那个风铃,你知道是谁送的吗?” “什么风铃啊?”这时学馨一脸茫然地问道。 “你不懂。”木子对妹妹说,然后转过脸对李泽说:“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一个旅客送的吧!” “是这样的那!”李泽心中的疑团没有解开,继续问道:“你听说过一个叫李祖然的名字吗?” “李祖然?李祖然?” “是啊!你仔细想一想。” “李祖然啊!好熟悉的名字,对了,我记起来了,我是在妈妈的日记本中看到过的。”木子想了想,抬头说。 “这个人是谁啊?”学馨又探过脑袋问。 “大人的事情,你别搀和。”木子说道。 “你可以,可以给我看一下你母亲的日记吗?我知道这很为难,可是……”李泽低着头说,这时,他只想弄清这之间是什么关系。 “有什么为难的呢!反正母亲都已经去世了,她的东西已经没有什么再值得人们去说的笑料了。” 吃完饭,李泽随木子走到了一间从未进去过的房间,她对李泽说:“这间房,自从父母没有后,就再也没有人住了,平时也没有当过客房。” 木子推门进去,立刻传来一股陈旧的气息,看上去房子确实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木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箱子,上面全是灰尘,木子吹去上面的灰尘,把箱子打开,里面有厚厚的一打日记,木子把它们都拿了出来,递给李泽。 “这就是我母亲的日记。” 李泽接过来,随手翻了翻,这时他看见中间夹着一张照片,他把它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是自己的父亲,旁边那个,李泽猜想一定是木子的母亲了。 “这个,你以前见过吗?”李泽拿着照片问木子。 “见过啊!可是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木子探过头看了看,笑着说道:“照片上的人有点像你啊!” 李泽听到木子的话惊了一下,赶忙说:“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真的啊!我不骗你,你自己看嘛!真的很像你啊!” 李泽把那些日记拿起来,摊在床上,用手翻弄着这些日记,他的手都颤抖了。 木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李泽。而李泽,他则像发现了一个无人知道的秘密一样,内心充满了激动,这个日记本,仿佛把他带去了一个遥远的往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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