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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殇
作者:文侠  作于:2005-6-14 0:58:00  访问:2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苍茫大山,不知被哪位天神砍了一刀,于是,十万沟就出现了。
 
     沟里,有一条河,像血液一样急急地流向山外。任凭一路追赶的石头不断地阻拦,也拦挡不住。
 
    
 
     有人说,要是十万沟河从山顶垂挂下来,就值钱了。每一滴水珠,都会变成白花花的银子。惊天动地的名声,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壮观风景,定会吸引许多不同肤色的游客来此地观光旅游。
 
     干燥的空气也会变得湿润,随手扯一片,都会拧出水来。
 
     像鞭子一样猛抽的风也会变得温柔,吹在脸上犹如少女的发丝在轻轻地抚弄。
 
     背井离乡的鸟儿重新会飞回来,它们柔软的叫声,肯定比老外说的英语好听。
 
     长在崖畔的树,也再不会在幼年时就从根部分叉,而会擎起凌云的志向,成长为令人仰视的惊叹号。
 
 
 
     然而,十万沟里,翻卷浪花的小河仍然在急急地奔走,似要尽快逃出贫瘠的大山。
 
     ——止不住的血,流得山民们的心好疼。
 
     雾霭缠绕的山顶上,谁期待的身影,佝偻成一棵弯弯树,眺望的干涩目光,无法打捞上来几滴湿漉漉的慰藉。
 
     干旱的山地,像一道道皱纹,盘绕在大山的额头,比冬天山民们的脚后跟龟裂得还要触目惊心。
 
     祖先留下的足迹,被他们继续当做耐用的鞋子穿在脚上:
 
     老爷爷务法,老奶奶步法,朝天一把籽,种在地,收在天。
 
     于是,路边、崖畔,苦苦菜长得特别旺盛。
 
     于是,随时准备让子女飞离大山的蒲公英繁衍得特别茂密。
 
 
 
     当诱惑的风从山外吹来,山里少男少女的心就长出翅膀——他们三三两两踏上打工的路途,急急奔走的脚步汇成另一条河流,流向山外精彩的世界,流向一个未知的梦境。
 
     留守大片山地的,是老弱病残的父辈,还有瘦骨嶙峋的毛驴和黄牛。
 
 
 
     十万沟里,追赶流水的石头,累得歪倒于河边爬不起来。
 
     路边、崖畔,蒲公英们捧起一个个透明的梦想和对未来的憧憬,等待吹来的风。
 
     黄昏。在山梁起伏的曲线上,一位山民驱赶两头牛牧归的画面,被落日余辉塑成一座铜雕,凝重而悲怆。
 
 
 
                               2005年5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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