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南宋皇城的街头行走 |
作者：陈富强 作于：2005-6-11 8:59:00 访问：13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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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炎三年，金兵铁蹄尾追不舍，南宋皇朝四面楚歌。
宋高宗赵构一路仓皇，经建康、杭州、越州、明州。万般无奈之中，把小朝廷装进舱内，经定海逃往台州、温州。金兵下海追了300里，幸遇台风暴雨，才被迫而返。
次年四月，南宋政权逃返越州，作为行都，改号为"绍兴"，升越州为绍兴府。这是1131年的10月。8年后，高宗不顾群臣反对，正式以临安为"行在所"，定都临安，并定建康为"行都"，作为陪都。
南宋此时虽已丧失半壁江山，但持续时间却长达150年之久。作为一个朝代的首都，杭州不仅在当时是"东南第一州"，而且也是全国第一大都会，算得上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大都市之一。
距离南宋定都杭州860年，一个名叫阿莲的杭州女子出现在庆春路与环城东路的交叉口上。她的面前，是一片平坦的绿地，绿地中间，耸立着一块青石碑，碑顶覆以石雕屋檐装饰，碑上以繁体字刻着"古庆春门"四个字。
这样的石碑在杭州应该有十座之多。作为皇城的杭州在当年威风八面，城墙将皇城与外界一分为二，可供进出的是十座门，它们分别是庆春门、庆泰门、钱塘门、清波门、涌金门、侯潮门、武林门、艮山门、凤山门、望江门。《钱塘县志·纪都》记载，皇城内有大殿30，堂33，阁13，斋4，楼7，台6，亭19。
不过800多年，这些殿堂楼阁哪里去了？
就留下这十座石碑寂寞地站在皇城的遗址上无声地诉说从前？
阿莲望着石碑，安静得象她身旁刚刚抽芽的小梧桐。阿莲从这块青石碑上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南宋的"天街"，还是东宫外的皇宫后苑？后苑中央有龙池，池中有水月、境界、澄碧三亭与芙蓉阁；水池四周散布众多的亭阁廊轩，倒映入水，如画境。湖侧叠石为山，玲珑剔透，峰下则洞室相连，曲曲折折，又有一溪悠然入湖，其中一亭名"清涟"。
我和阿莲在凤凰山下的街巷里行走。我对阿莲说："这里应该是皇城的南门，叫丽正门。"
阿莲将右手食指竖在唇上轻声说：轻一点，轻一点，你这样大声嚷嚷会吵醒皇后娘娘的。
我压低嗓门继续对阿莲说："丽正门是皇城的正门，其门有三，皆金钉朱户，画栋雕甍，覆以铜瓦，镌镂龙凤飞骧之状，巍峨壮丽，光耀溢目"。
阿莲仰起脸，吊梢眉下细细的凤眼夸张地飞扬着迷人的光芒，"你说，皇帝就是从丽正门出巡的吗？"
我说是的。我的手臂在空中划了一下，划出一个方位。我说这里是大门，大门之前是左右列阙和文武百官。大门之上是重檐庑殿顶式的城楼，楼内有钟鼓，凡皇帝出入，必鸣钟击鼓。
阿莲将右手搁在耳后，作侧耳细听状。我说你这样空佬佬的怎么听得见？来，你来。我拉起阿莲的手跑到一堵泥墙跟边，叫阿莲将耳朵贴在壁上。我远远地走到另一端，嘴对着墙面喊："阿莲！"
过了数秒钟，阿莲在另一端连连点头，表示已听见了。
我又喊："阿莲！"
又过数秒钟，阿莲又点点头。
就这样，我不停地喊着阿莲的名字，阿莲不停地点头。喊着喊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和阿莲继续在皇城的遗址上行走。灯光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渐次亮起，雨似地，泼成一个流光溢彩的湖。我指着不远处说："阿莲，你看，这里，那里，还有前边，喏，还有后面，从前是前朝的位置。"
阿莲问什么是前朝？
我说前朝啊，前朝是皇帝与文武近臣商讨政事或举行各种仪式大典的宫殿群。
阿莲接过话头说：是不是和北京故宫里的太和殿一样的地方？
我说阿莲你真是出类拔萃，阿莲你怎么这么聪明？就是北京故宫太和殿一样的地方。这里的金銮殿叫大庆殿，又名崇政殿，是国家举行各种大庆典礼及皇帝朝会群臣的正衙前殿。淳熙十三年，太上皇赵构八十岁，孝宗还在此殿举行过"庆典册宝"的隆重典礼呢。
阿莲转过身子，面朝着我逆向行走。我说阿莲你这样走路会头晕的，会摔倒的。阿莲说我这样走啊走，是不是可以一直走回到南宋的街头？
我说阿莲啊，我们现在就走在南宋的街头了，你转过身好不好？阿莲说那你告诉我我现在走的地方是哪殿哪斋哪宫？
我左右看了看，说：这儿应该是属于"后寝"了。
阿莲问：啥叫后寝？
我说后寝啊，后寝就是皇帝和皇后及皇太子生活学习的宫殿群。主要有延和、福宁、复古、缉熙、勤政、嘉明、射殿等。你现在站的地方是复古殿的位置。复古殿是高宗"燕闲之所御"，高宗常在此殿挥笔作书绘画。他还特地从当时的新安，就是现在的安徽翕县请来著名墨工戴彦衡专门为他制造御墨。
阿莲说高宗是皇帝，他要什么有什么，做皇帝真好。你要是皇帝就好了。
我说阿莲，要是我当了皇帝，要什么有什么了，你想要什么呢？
阿莲说：我还没想好，不过，我也不要那么大的皇宫，有一幢小楼就足够了。小楼后面最好有个田园，我就在园子里种桂花树，种青菜，种玫瑰花。园子里要挖两个池子，一边一个，左边的池子养鱼养虾，右边的池子种荷花。池边还要有间茅草房，房里有一只大木桶，圆圆的，上面开口，我就在木桶里盛满水，然后撒一些桂花，洗个桂花浴。也可以撒一些玫瑰花瓣，洗个玫瑰浴。我也不要丫环，我只要你帮我提提水就可以了。
我说阿莲，我可是皇帝，皇帝怎好给你提水呢？成何体统？大臣们会笑话的。
阿莲说皇帝也是人。再说皇帝给皇后娘娘提提水也不是不可以的。
"阿莲呀，我不是皇帝，也不能给你一幢小楼，一座田园。"我对阿莲说："不过，我一定会给你一棵桂树，一株玫瑰的。"
阿莲说所以呀，你要努力呀。你当不上皇帝当个其他的什么长也好呀。
我们走到一幢二层小楼前，小楼的灯亮着，从薄薄的窗帘上透出来，显得柔和、温暖。小楼的外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植物，阿莲仰脸看着，一脸的神往和艳羡，"住在这样的小楼里多幸福，就是不当皇后也心甘情愿。"阿莲无比向往地自语着。我对阿莲说："这里原先可是损斋。"
阿莲问："损斋是什么？"
"损斋是高宗攻读经史的地方。高宗早阅章疏，午后读《春秋》，夜读《尚书》，以二鼓而罢。高宗自作《损斋记》，说：武帝以雄心，内慕神仙，外攘夷狄，穷边黩武，天下骚然矣，非用损以持盈也。意思是说要以汉武帝为鉴。高宗还采纳吏部尚书贺允中的请求，把《损斋记》拓印多份，希望与他们共勉。"
阿莲眨眨她的细眼，道："照你说来，高宗还真是很努力了？"
我说可以这么说。尤其是南宋的教育，在当时是很发达的，朝廷在杭州创办的学校有太学，武学，宗学，合称三学。太学是南宋的最高学府，成立于1143年，校址在现在的风波桥。据史书记载，当时的太学府规模宏阔，舍宇壮丽。太学招生方式跟我们现在相差无几，也是统一考试，择优录取。考试的内容大多是《论语》、《孟子》，学制最短也要五年。太学生的待遇比现在的大学生要优厚，一切费用都是国家供给的。如果成绩上等，就由皇帝召见后任命官职，成绩最佳者称作"释褐状元"。太学生的参政意识都蛮强的，秦桧党羽汤思退执政，太学生张观等72人上书反对，结果，就把汤给免职了。
阿莲问：那武学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说武学顾名思义是与军事有关的。它与太学相邻，是南宋的军事大学，课程一般以《孔子》、《吴子》等兵书及步、骑、射等为主。武学毕业凡愿意从军的，殿试第一名可任命为正将，第二、第三名则为副将。
阿莲说你我要是生在南宋就好了。你就是太学生，最次也考个进士，依你的天资，弄个"释褐状元"当当，也不是没有可能，那样，我也就是状元夫人了。
阿莲的思维跳跃之快令我眼花缭乱，一会要我做皇帝，一会又说做不了皇帝当个什么长也好，这会又要我中状元了。我说阿莲。阿莲睁大本来就不大的双眼盯着我。我说阿莲。阿莲说你说呀。
我却说不出话来。
阿莲说你呀，说说历史一套一套的，说说其他的只会说阿莲阿莲的。
我笑笑，伸出手。阿莲将纤细的双手塞进我的掌心，阿莲的手有点凉，我说怎么会这么凉的？我握紧阿莲的手，轻轻地摩擦着。阿莲说当然凉了，我们都走了800多年了。阿莲的眸子在夜色里晶亮晶亮如夜空里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我要脱下外衣，被阿莲挡住了，阿莲说我不冷，我们再走走，走走就热了，你再给我讲讲南宋，讲讲赵构。
我牵着阿莲的手，继续在南宋的街头散步。
我说高宗定都杭州，有学者认为，不过是高宗贪恋西湖的山水。北宋苏东坡主政杭州，疏浚西湖，筑建苏堤，到了南宋西湖已是名闻全国的风景区。吴自牧著的《梦梁录》，四水潜夫著的《武林旧事》都对西湖有过比较详细的描述。象《梦梁录》里说的：大抵杭州胜景，全在西湖，他郡无此。更兼仲春，景色明媚，花事方殷，正是公子王孙、五陵年少，赏心乐事之时。对西湖四周的景色，说得更是活灵活现：台榭亭阁，花木奇石，影映湖山，兼之贵宅宦舍，列亭馆于水堤，梵刹琳宫，布殿阁于湖山，周围胜景，言之难尽。春则花柳争妍，夏则荷榴竞放，秋则桂子飘香，冬则梅花破玉，瑞雪飞摇。
阿莲接着说："怪不得林升要写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这样好的景致，为君为臣的，整天嘻嘻哈哈，逍遥湖光山色，何言收复中原？"
我说阿莲的悟性了不得，把我要说的全说了。
阿莲得意地咧开宽宽的嘴笑了，这一笑，本来就稍稍向两侧弯去的嘴角就更显出翘来。阿莲说我还有美文的。我说奇文应共赏，说出来让我欣赏欣赏。
阿莲说西湖是不是美人？我说当然是了。北宋的苏东坡早在诗歌里把西湖比作西子了。
阿莲说：西子美人照着时间的不同有六种美态，我形容给你听听。晓烟初破，似美人初起，娇怯新妆；明月浮花，若美人步月，丰致幽闲；夕阳在山，似美人微醉，风度羞涩；细雨湿花，若美人浴罢，暖艳融酥；高烧庭燎，西湖如美人晚妆，容冶波俏；花事将阑，似美人病怯，铅华消减。
阿莲说的西子美人六种美态出自明朝钱塘人高濂《四时幽赏录》。比南宋要晚，但西湖的景致在南宋时就已是千娇百媚，可谓"暖风熏得游人醉"。
我和阿莲坐在湖畔，望着湖上的游船缓缓地从眼前划过。忽然，阿莲说："你说皇帝高宗会有多少个女人？"
我说皇帝的女人叫妃子。高宗有多少个妃子我也搞不清楚，估计不会少。
阿莲说当了皇帝就可以有很多美貌的妃子，所以男人总是想当皇帝，为了当皇帝，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说那是从前，从前只要有钱，不是皇帝也可以妻妾成群的。
阿莲说现在也一样。
我说不一样的，社会不一样了。
阿莲说幸好你是研究历史的，是个穷书生。要是在从前你有了钱也会有三妻四妾的对不对？
我说不会，怎么会呢？我只爱你阿莲。
阿莲说要是你有别的女人，我就跳西湖。
这就是阿莲。阿莲总是这样。在大学读的是金融贸易，毕业分到外贸公司是个谈判好手，可是在生活中却象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一说到男欢女爱就要寻死觅活。
我好言相劝："阿莲，你可千万别跳，你要是跳了西湖，我种的桂花、玫瑰送给谁去？"
阿莲说："你送给别的女人好了。"
我哭笑不得，说："那幢小楼怎么办？"
阿莲说："做梦吧你，回去在纸上画你的小楼去吧。等住上你的小楼，我都不知死了几回了。"
我将双手插进湖水里，低下头作投河状。阿莲问：你要干吗？我说我真想投进西湖算了，让我的魂灵游到南宋，考个状元再回来，我就有钱盖幢小楼让你住了。
阿莲从我身后伸出双臂环抱住我的腰，将脸贴在我的背上，喃喃地说："有你这句话，我住不上小楼也心甘情愿了。"
阿莲终于没有走上我在心里为她铺好的红地毯。
在外贸进出口公司工作的阿莲每天接触的都是家财千百万的富翁。他们拥有了一切，包括女人，如果他们愿意身边美女如云。他们运用各种高明的，卑劣的，阴暗的手段将数不胜数的钱从这里划向那里，又从那里划到这里。划来划去，就划出了一个个富翁。而阿莲，就每天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富翁在这里诞生，又看着一个个由富翁变成穷人的男男女女在这里顿足流泪。她置身的场所与我研究的历史是如此大相径庭。
一天，阿莲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商。这位阿莲大学时代的老师出现在阿莲面前时已摇身变为某贸易公司的总裁。这让阿莲大吃一惊。这位青年学者是大学里某学科研究的带头人，普遍看好他将成为金融理论领域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星。
金融学者微笑着对阿莲说："你不必为我婉惜。不过少了一个空头理论家而已。不是又多了一个实业家了吗？而且你也多了一个客户。"
阿莲和金融学者坐在临湖的茶楼喝茶。学者讲了他弃学从商的缘由。学者说："其实缘由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有一天，我妻子对我说，她这辈子恐怕只能在梦中住小楼，周游世界了。谁叫她嫁了个只会说不会做的老公呢。她这句话对我的刺激很大。我是个研究金融理论的学者，如果我把我的研究成果应用于实践，未必不会成功。凭我在经济理论研究上的前瞻性，我为什么不试一试？学院里先于我经商的有成功的范例，也有败得血本无归的。我相信我有准备，无论是理论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当我与学院谈好并将开办公司的一切手续办妥后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妻子时，她惊讶得连嘴都合不上了。我说你不是想住小楼，想出国旅行吗？我开始为你作准备了。她是那种典型的江南女子，求稳，求安定，心里想的与嘴上说的不是永远一致的。她想住小楼，想出国旅游，却又不希望我放弃大学教师的身份，虽然钱不多，但毕竟旱涝保收，面子上也光采。但一当我真的行动了，她也无可奈何了。用她的话说是天天为我担惊受怕。几年下来，我的公司运转得不错，现在又开始涉足外贸。而她也住上了梦寐以求的小楼，也去了新马泰，前些日子又约人去了澳洲。她拥有了梦想中的一切。我成了学院里的富翁。但我的学术研究呢？在我没有钱的时侯，我可以放弃学术研究千方百计去挣钱，等我有了钱，忽然发现，我心里真正放不下的还是我的金融理论。尽管我可以装得满不在乎，但只有自己知道我心中究竟要的是什么。"
阿莲说："你是一个儒商了。"
金融学者说："我想回到曾经带给我清贫的学术研究室去，但当我每天面对紧张刺激、大起大落的商场时，我又迈不开回头的路了。"
阿莲说："不是人人都能完美无缺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金融学者邀请阿莲跳槽去他的公司做，年薪丰厚，但被阿莲拒绝了。从骨子里头，阿莲也是一个典型的杭州女人，她也求稳。她走在研究历史的我与黄金与荆棘丛生的商海之间，深怕一不小心跌进海里。我可以从南宋的历史里折回现实，而现实就不同了，现实是无路可退的。
金融学者在西湖边上买了一幢带园子的小楼。园子里遍植桂树与玫瑰。秋天，桂花溢出馥郁的香味飘进小楼的窗口；而玫瑰花开时节，从窗口望下去，红艳艳一片，花丛间蜂飞蝶舞。桂树下盖一间茅屋，屋内有木桶，有鱼缸，鱼缸里游的是名贵的热带鱼。园子里搁一只城里罕见的大水缸，一到夏季，就有莲花在莲叶的衬托下，袅袅地绽放。
阿莲终于走进了这个园子。走进了这幢小楼。她让学者在木桶里灌满了热水，又让学者摘了无数鲜红欲滴的玫瑰撒在水面上，在蒸腾的热汽里，阿莲脱光了衣服，抬起颀长的腿，徐徐浸入水中。玫瑰花瓣在她的肩头漂浮、芬芳。
阿莲向我叙述了全部经过。地点是在城市东部的贴沙河边。从我们坐的草地上望环城东路，可以望见孤独地立在草坪中间的"古庆春门"石碑。目光越过石碑，看见的是长虹般跨过环城路与贴沙河以及沪杭铁路线上空的庆春立交桥。再将目光向前延伸，就看见高耸入云，设计新颖的凯旋门大厦和长堤明苑了。
我说阿莲你终于梦想成真了。这个世界上芸芸众生，大都为一日三餐而忙碌，能梦想成真者寥寥，你算是一个了。
说完，我起身走了。
阿莲在身后叫我，我转过身去。阿莲泪流满面。她哽咽着说："如果有一天我想回到南宋的街头，你还会陪我去吗？"
我在心里说阿莲，南宋皇城已经成为一座座石碑耸立在它们曾经辉煌过的遗址上，它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就象原先这里是高大的城门，现在却什么都看不见了，只留下河对岸的一座石碑，再怎么看，它也只是一座石碑而已。
历史不会逆转，阿莲也无法从我的心里抹去。与阿莲分手以后，我常常神思恍惚，饭后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贴沙河边。今天，当我又一次来到小河边，我就隔着河看见了寂寞如她身旁的梧桐树一样的阿莲。我躲进树荫下望着阿莲。黄昏渐渐来临了。就在阿莲欲转身离去时，我再也控制不住地从心底里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阿莲--"。
这一声喊穿过河流，在城市的上空回荡。阿莲迟疑了一下，将目光投向河这边。我拔腿就跑。阿莲看到我了，她也张开双臂奔跑起来。
我们在桥中间相遇了。我拥抱住阿莲，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耳边喊着她的名字。
阿莲边哭边说："我要你带我去南宋的街头，看皮影戏，听说书。"
我说好的阿莲，你瞧，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在南宋就是庆春门，你听：正阳百官坝子门，螺蛳沿过草桥门；侯潮听得清波响，涌金钱塘保太平。这个太平就是庆春门，这条街现在还叫太平街。阿莲，我们就站在南宋的街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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